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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可敌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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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我就好这口。”
  小哥的话一下被堵住,拧巴着脸,“好,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小哥带着杨毅沉上了二楼,敲了一间房门,“梭爷,梭爷——”
  半晌里面出来一个男子,穿着黑色薄纱袍子,大敞着衣襟。
  “梭爷,您的桃花来了,有人点名要您呢。”
  梭爷上下打量了杨毅沉一眼,挑了下眉示意他进屋来。
  杨毅沉跟着梭爷进去,小哥冲他挤了下眼。
  “把门关上。”梭爷扶着太阳穴歪倒在床上,薄纱袍子侧面的岔口倾下露出梭爷白皙细长的腿。
  杨毅沉的心一颤,还是乖乖地关上了门。
  “上来。”梭爷的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迷离的眼神看着杨毅沉。
  “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不过该给的银子我绝对不会少你的。”
  “这位公子说笑了,谁来不是有事请我帮忙又有什么事是床上帮不了的”
  “我,”杨毅沉刚要开口,被梭爷打断。
  “来,上来这边说,不然我听不清。”
  杨毅沉直步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次你在街市见过的那人,恐怕是被磨萨的人抓了去,我想让你打听打听被押去哪了,怎么才能救出他来。”
  梭爷吃了一惊,坐起,“你们怎么惹了磨萨”
  “你只说能帮还是不能帮。”
  “你也知道磨萨是什么位子上的人,我若是帮你,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也知道。那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呢”
  “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
  梭爷冷笑一声,“你的银子还不如你这肉身来的诱惑。”梭爷手指摸过杨毅沉的下颚线。
  杨毅沉脸憋得通红,“非得如此吗?”
  “你害怕了”
  “不,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那个人,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梭爷笑了几声,收回手,“我可以饶你这一回。但我要你,要你事成之后赎我出去。”
  “你若是想要这自由身,我可以答应赎你出去。”
  “你赎了我就得对我负责,我要你娶我,我们穿上红妆嫁衣,在天地面前结为连理。”
  杨毅沉怔了一下,“这是你唯一的条件不可更改”
  “不可更改。”
  “好,我答应你,事成后,我立马带着银子来赎你。”杨毅沉与梭爷对视,他好像在那短暂的对视中穿过时光看到了梭爷所有的脆弱与执念,“还有娶你。”
  “好,只要磨萨未出城,那他今晚定会来找我。你只要躲在床下,自然有你想听得的东西。”
  “躲在床下”杨毅沉不知怎地心乱如麻。
  “怎么,听不了我与旁人”梭爷挑逗着杨毅沉,见他耳朵和脸通红,“不过开个玩笑罢了,现在就躲进去吧。”
  “你怎么确定磨萨晚上会来找你”
  “我只能跟你说,他昨夜就在我这儿。”
  梭爷带着银子下去故意和小哥放风,说刚来的小子不够胆,从后窗跑走了。不过银子倒是给得不少。又嘱咐着,要是有从前常来的那位公子要赶紧带上去。
  梭爷从楼下拎了几壶烈酒上去,把自己身上弄得香香得躺在床上等人。
  杨毅沉蜷在床下闻到这熏人的香气,让他觉得有点困。
  “爷,您的公子来了。”
  “公子可算又来了,可是等得我花都谢了。”
  杨毅沉看着两个人的脚放在桌腿边。
  “梭爷,给我斟上。”
  “得嘞。”
  磨萨猛地喝完一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梭爷小心地试探着。
  “为什么我只能是他的影子”磨萨不住地喝酒。
  “为什么我只能是他的影子”磨萨带着哭腔。
  “公子每次来都和我说这句话,可否告诉我他是谁呢?”
  “他是谁对啊,他是谁呢?”磨萨又饮了一碗。哭着说道,“我就是没我哥争气,也没我哥机关妙算。可为什么,为什么当日马车碾过的不是我的腿,”磨萨用手锤自己的大腿,“为什么我要欠他的,还要用我的一辈子还。”
  “你有哥哥”梭爷给磨萨斟酒。
  磨萨怪笑,站起来乱挥手,仿佛疯了一样,“对啊,你们谁都不知道吧。我哥,他神机妙算,和他的名字一样霸气,磨戬,磨戬。像他这样厉害的人就不该被困在暗室里,被困的应该是我。”
  磨萨又坐回桌子前,侧脸趴在桌子上,眼角淌泪,“可,可我不想,不想这样代替他费劲心机的活着。”
  梭爷突然有点心疼,他就像一个历经磨难的老者,看到那些脆弱的孩子难免会心生触动,就像当年因他的不忍帮了樊擎一样的道理。
  “可,终归他决定不了你的呼吸,也决定不了你会爱上谁。”
  磨萨一动不动,只是流眼泪,“你不懂,你不会懂我的心有多煎熬。”
  梭爷突然抽回身,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
  “那,那你抓人也是替他干事”
  “他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还要学得像他,像他那样老练,可我怎么都学不会。”
  “那被抓的人呢你不用去审”
  “自然是押回去,给他审。”
  趴着的磨萨听到一声敲击门框的声音,声音沉闷,他赶紧站起来擦了脸上的泪水,“我今天真是疯了,才和你说这么多。”
  “公子是要走了”
  “嗯。”
  “我送你。”
  梭爷紧跟着磨萨只一只脚踏出门槛,却见眼前剑光一闪。
  “你,”磨萨惊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将军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告与大公子的。”
  梭爷的后背抵住门框,两只手吃力地扒住两侧门面,腿支不住往下滑。
  杨毅沉在床下听到磨萨两人脚步远去的声音,又看见梭爷半个身子滑落地上,他赶紧伸出手往外爬。床底的灰很多也很暗,让他害怕,害怕去面对外面的光。
  “梭爷!”
  梭爷的喉咙处一刀细痕,裂出满脖子的血。
  “我,”梭爷痛苦的眼神看着杨毅沉,说出一个字嘴角都在颤血。
  杨毅沉紧紧搂住梭爷,“你要说什么要我娶你,是吗?我娶,我娶你的。”
  “不,”梭爷吃力地拉着杨毅沉的衣襟,“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梭爷的手臂滑落,头轻轻一侧,仿佛在杨毅沉的怀里睡着了一般。
  “我叫杨毅沉,”杨毅沉的手摸着梭爷的头,让梭爷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前,“杨毅沉,”他一字一字念,“杨毅沉”,“记得了吗?”
  杨毅沉未曾想到,他此番奔波竟要了一个无辜人的性命。而他还欠这个无辜人一个承诺。
  杨毅沉抱起梭爷,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拿着屋里的湿毛巾给梭爷擦洗,他擦过梭爷嘴角的血,梭爷的脸白妆满面,“你也想干干净净地去是吗?”
  整个脸盆的水被鲜血染地血红,影影绰绰照着些死寂的物什。
  梭爷脖子前一大片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完,杨毅沉把毛巾放在盆边,用被子裹紧梭爷。
  杨毅沉肩上扛着被裹住的梭爷,从后窗一跃而下。黑色的夜里,杨毅沉就这样一路扛着,直到走进一个僻静的林子里。
  杨毅沉挖了个坑,将梭爷安稳地放进去。坟冢之上插着一根细细的木块,上面印着几个小小的血字,那是杨毅沉咬破指尖的血,“杨毅沉妻之墓。”

第10章 

  自樊擎离开西岭后,钟离木川每日在西岭魂不守舍,除了自己的一方小院,哪都不愿去。
  钟离木川不爱看书,只爱耍剑。春夏秋冬,眼见冬的冷寂催秃了院子里的树木,陪伴他的唯有那把冰冷的游龙剑。
  他的君思我发作的次数也越发少了,也许正如他认为的那样,他的擎儿再不愿与他一处了,连想念都不愿再多予他一分。
  这日,他正坐在小庭院的圆桌旁盯着游龙剑发呆,突然觉得心口痛得难忍,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他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双腿蜷缩着,额头上的青筋鼓起,面上皆是冷汗。
  钟离木川的嘴巴微微翕动,却痛得说不出话来,“不行,我得去找他。”
  疼了半晌,好不容易平复了些。钟离木川抓起游龙剑就往前院去。
  前院大堂之上坐着侯孝先和侯丰,还另外站着一人,李今。
  钟离木川进了大堂就说道,“侯将军,这段时日叨扰了,不过木川还是准备告辞了。”
  大堂的氛围极其沉重,侯孝先开口,“木川师父,你这又是要去哪主公下落不明,若是你也再有个好歹,”
  “樊擎他是在哪不见的”钟离木川仿若心中早有预期,只是冷静地问道。
  “怕是被磨萨抓去了。”李今哭着说道。
  “磨萨是谁”钟离木川问李今。
  “磨郁派的将军。他,他设了个圈套,徐军师和主公都中计了。”
  侯丰激动地站起来,面色涨红,“爹,你现在还不出兵吗?眼看主公都入了他们的牢狱,还不如来个鱼死网破,攻下磨城。”
  侯孝先叹一口气,“你不懂,你整日游山玩水,玩物丧志,哪知道打起来西岭会有多遭殃!”
  侯丰听侯孝先说他玩物丧志,心中颇有不甘,忘了顾忌,“那你当初为了权位嫁姐姐的时候,可想过她日后要守寡啊!”
  侯孝先啪的一巴掌打在侯丰的脸上,“胡说!”
  侯丰不服气,却又自知这一巴掌该打,事情到这一步是谁都未料及的,包括他的父亲。他痴笑着走出大堂,“还是我的山水美啊。”
  钟离木川见了这厅堂上的一幕闹剧,竟颇怀念从前带着樊擎在山洞里居住的日子。这世上诸多苦,父子苦,战乱苦,夫妻苦,死别苦……又有谁曾拥有过他与樊擎那般的隐世之乐呢?而为了那安稳的隐世之乐,他付出一些又有何不该呢?
  若是光阴回转,他真想那日在山上跪着的时候就答应樊擎,“山林为证,樊城亡灵亲见,我钟离木川今日愿嫁与樊擎为妻。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抛却过往的执念,不去想谁是樊城,也不去想樊擎是谁的儿子,更不去想是谁救了他,他此刻真正所想的,不就是当初拉着他、跪在他身旁的那个人吗?
  “侯将军,在下的安危便不牢您费心了,就此别过吧。”
  侯孝先看着钟离木川转身的背影,颤颤巍巍说道,“你要是见到主公了,帮我带句话,礼芝很是挂念他。”
  钟离木川轻声应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从前樊擎住的那所院子,侯礼芝正躺在里面。侯礼芝盖着被子面无血色,仿佛睡着了一般。侯夫人一只手握着侯礼芝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用帕子擦泪。
  “夫人,小姐的身子本就极弱,刚又受了刺激吐了那么些血,如今恐怕是无力回天了。”大夫半躬着身子,耷拉着头。
  侯夫人憋不住哭出声来,身旁的小丫鬟也跟着哭。侯夫人抽了下鼻子,“带着吴大夫下去,叫老爷来。”
  “是。”
  吴大夫退下后,侯夫人丝毫不再掩饰,在一旁哭得喘不上气。
  侯礼芝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娘,爹有没有派兵去救夫君”
  “派了,派了,这你就别担心了,啊,你只要养好身体啊,准能见到他。”
  “是吗?那木川师父去了吗?”
  “跟着去了。”
  侯礼芝闭上眼,眼角淌下一行泪,“我早知道他一定会去的。不像我,哪也去不成。”
  “礼芝啊,有没有想吃什么娘让厨子给你做。”
  侯礼芝没睁眼,只是嘴巴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我好困啊。”
  “礼芝,礼芝。”侯夫人握着侯礼芝冰冷的手,不知所措地哭着。她恍惚地看着这间房子,囍字还未取下,嫁服也还未旧去,怎么,怎么就成了丧地了。
  磨府的暗室里,樊擎的四肢被锁链紧紧拷在十字铁架上,囚在一间幽暗的铁笼里。锁链及处,是皮肉挣扎渗透出的血,衣服还是当日被抓时穿的幽蓝色外袍,只是已四处绽开,拼凑不成形状。樊擎的头发如稻草般枯硬凌乱,整颗头往下吊着。
  磨戬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樊擎,盯着几个时辰只等他醒来。
  铁笼外,忽明忽灭的烛火映衬着磨戬惨白的脸,仿佛他才是一具合格的死尸。
  链条动了几下,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醒了”磨戬讲出这几个字尾音拖得极长,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樊擎用足自己的一点力气缓缓抬起头,语气微弱,“你,你何不直接把我杀了”
  “真的抱歉,我实在听不清你说了什么,都怪我的手下下手太重了。”磨戬的声音淡淡的,犹如幽灵。
  樊擎咬紧牙关,卯足了劲放大音量,“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在这暗室里待了十一年,孤单寂寞地很,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物,我怎么舍得杀呢。”
  “你不是狄王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都动不了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杀了狄王。”
  樊擎迷离的意识强撑着,“我现在这样如何杀狄王”
  “这几日,狄王必会让我将你押去都留城,交由他亲自处置。以我对狄王的了解,他定要去牢狱羞辱你一番,那时,你再伺机而动,杀了他。”
  “你怎么确保我会按你说的做呢?”
  “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樊擎迷糊的意识里自然知道磨戬的算盘,他想借机攻下都留城,自己称王。而这也是樊擎唯一的机会,唯一活命的机会。
  “杀了狄王,我就算复了仇,也算了结了。”
  “你放心,等你帮我杀了狄王,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还能让你同你的徐军师合葬。”
  “你,你把徐军师怎么了”
  “我的事你办成了,我自然让你见他。”
  暗室的顶上一个盖子被推开,漏了一小片光下来。
  “谁”磨戬轻声轻语。
  “哥,是我。”磨萨手里拎着一个棕色饭盒从楼梯口下来。“还是你最爱的糖面馒头,还有白粥。”
  “我不是说了,交给阿鹰送来就可以了,你怎么又来了。”
  磨萨将饭盒放在小木桌上,“哥,你现在是讨厌磨萨了吗?”
  “没有。”磨戬面无表情。
  “可你现在什么事都交给阿鹰做,还让阿鹰暗中跟着我。”磨萨跪在磨戬的轮椅前。
  磨戬半天没说话,“啊,哥,你说句话啊!”磨萨仰着头,眼眶带泪盯着磨戬。
  “我饿了。”
  “你现在是嫌我这替身当得都不够格了,是吗!”磨萨嗓音里带着哭腔,按住磨戬要转动轮椅的双手。
  “你该歇息了。”磨戬语气冰冷。
  磨萨突然慌了,拽着磨戬的手,“对不起,哥,我会做得很好的,只要你说,我都改。”
  “你什么也不用改,回去卸了这妆便是。”
  磨萨跌坐地上,“好,好。”
  钟离木川那日离开西岭后,带了一把游龙剑,又随身带了一个蓝布包袱挂在剑上。他走过很多地方,可他不潇洒,越靠近磨城,他心上的东西越重,他怕千里迢迢换来的是死别。可他近来感应地越发频繁,他希望如此,尽管心口是难以忍受地痛。
  钟离木川来到磨城后,只觉得整个磨城阴郁得很,所有人各忙各的,少有热闹的交谈。
  他在一间茶楼坐下,问过来沏茶的小二,“你们这儿的将军府怎么走”
  小二不言,手指只是往外面大路上指。
  钟离木川一手端着茶杯饮茶,突然左肩被人抓住,他瞬即左手拿起剑反手抵抗。
  “是我。”
  两人对视,“木川师父。”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杨毅沉在钟离木川对面坐下,“主公被擒,我自然得过来。只是探了几日消息,不知从何处下手。”
  “你可知擎儿被关在何处”
  “大约是将军府的暗室里,但我还不知暗室在何处。”
  “你现在就带我去将军府,我可以进去找。”
  “木川师父,你莫要冲动,现下我有一计。磨家有两位公子,一个是磨萨,另一个是磨戬。不过磨戬小时候为了弟弟磨萨废了双腿,所以常年躲在暗室里。我虽不知暗室在何处,但我知道磨萨在哪。到时候,我去将军府掳来磨萨做要挟,引出磨戬来。你就躲在将军府暗中观察,看磨戬是从哪里出来的,自然也就知道了暗室的所在。”
  “可你怎么知道他为了弟弟会上钩呢?”
  “直觉。”
  “好,我信你。”
  当天晚上,夜是极暗,不见月色踪影。
  磨萨独自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未化妆容的模样。他伸手摸着镜子里的自己,“多么好的一幅面容!”顿了一会儿,又流下泪来,“可惜是两人的。”磨萨盯着梳妆台前的剪刀看了许久,想拿又伸不出手。最后整个人呆呆地吹了烛火,睡到床上。
  杨毅沉见磨萨屋里熄了光,这才蹑手蹑脚推门进去,很不熟练地拿着浸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磨萨的口鼻,然后扛起磨萨就走,走之前留了一张纸条。
  第二日,阿鹰发现磨萨失踪,便将纸条拿给了暗室的磨戬。
  “磨萨在我手里,亲自带人前来西南小树林交换,不许带兵。”
  纸条被磨戬揉成一团顺着轮椅掉在地上。
  “大公子,他们真可笑,以为将军的命能要挟到您。”
  “怎么,不能”磨戬厉声说道,眼神像是要吃人。
  阿鹰低下头,“是阿鹰胡言乱语了。”
  “带着我,还有那个军师即刻去西南小树林。”
  “大公子,您还真要亲自去”
  “对方要的就是引我出洞,我不配合一下怎么能成呢?”
  “那,那暗室里的这小子”
  “不妨事,就算来了人,他也没那个能耐带走他。”
  西南小树林里,杨毅沉与磨萨共骑一匹马,身处后面的杨毅沉手里拿刀架着磨萨的脖子。
  “他不会来的。”磨萨冷冷地说道。
  杨毅沉怔了一下,未搭话。
  “如果他真的来了,你也就有来无回了。”磨萨轻笑一声,“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还能赚一条命。”
  “我的目的不是杀你,而是换人。”
  钟离木川在屋檐一角蹲了一整夜,外加大半个白天。正午的阳光极是强烈,晒得钟离木川有些睁不开眼。
  明晃晃的阳光下,他看见一个人坐在轮椅之上被从西院的一间小屋推出。然后和那随从出门上了马车。
  钟离木川轻轻一跃,小心翼翼地进了那间小屋。他四处摸索着找暗室的机关,一不小心碰倒了一把椅子。他刚要扶起那把椅子,却看见下面的那块砖板颜色似有异常,他用指节扣响砖板,果然是空心的。
  他扣开砖板,往下看去,里面有一道楼梯。他顺着楼梯下去,又时刻保持着警惕,直到他看到那具被困在铁架上血肉模糊的身躯。钟离木川只一眼认出了樊擎,鼻头一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心疼,“擎儿,擎儿,你别怕,木川师父来了。”
  链条抖动,“木川师父真的是你?”
  钟离木川拔出剑废力地砍着铁笼的锁链,“木川师父,你别费劲了,放心,我还有利用价值,暂时死不了。”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让我怎么放心!”钟离木川还在砍着锁链。
  “磨戬留着我帮他杀狄王。”钟离木川停下手。“磨戬想让我杀了狄王,他好趁势占领都留城即位。所以,磨戬带我去都留城之时,必是磨城兵力最薄弱之时。木川师父,我要你去西岭,让侯孝先到时候带兵攻下磨城。”
  “可你的命呢”
  “我这条命本就是承了木川师父的情才苟活至今,若是能杀了狄王,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钟离木川的手紧紧握住铁笼的栅栏,“我不许你这么说!”
  樊擎浅浅一笑,“放心,我若是见了父亲,定和他说,你将我照顾地很好。”
  钟离木川心头一颤,“从前是我认不清自己的心,才那样子伤了你。”
  “都不重要了,我此番死得其所我便无憾了。”
  “好,让我帮你最后一次。”
  “谢谢。”整个暗室静地出奇,“不过,若有来生,我定要第一个找到你。”
  钟离木川收起剑转身,“嗯,一定会的。”
  冷风吹过磨城每一棵草木,钟离木川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牵挂了,樊擎被害之时,便是他离世之日。活得这么久好像也的确折腾腻了。看开一切后,心里释放了许多,赶紧找了匹马去西南小树林寻杨毅沉。
  磨戬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阿鹰,马车前坐则歪倒着一个蓬头垢面,血肉模糊的男子。
  “一命换一命,最是公平。”磨戬冲着马上的杨毅沉喊。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必是你要的二人其一,看你愿不愿赌了!”
  “把马车帘子掀开。”杨毅沉担心磨戬又像上次搞花样。
  阿鹰掀开帘子,里面空空如也。
  “把马车弄过来。”
  阿鹰上去让马车走了几步,近处看得清楚些,是徐泽庆。杨毅沉和阿鹰两边换人,杨毅沉跳到马车上赶快驾车,往西南小树林深处去。
  阿鹰顾不得马上的磨萨,正要追去,被磨戬叫住,“不必追了。把马牵过来。”
  磨萨只是很悲伤地看着磨戬,身子在马车上却一动不动,也没要下马。阿鹰将马牵至磨戬面前。
  冷风吹过,树林簌簌而动。
  磨萨开口,眼眶带泪,“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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