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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寻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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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灯昏暗的光影里,那人慢慢地走了过来。
  “师兄,是我。”那人道。
  凌孤月这才收了剑。
  沈落走到凌孤月身边,和他并肩而立,“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凌孤月看着他,担忧道:“你的伤……”
  沈落摇摇头,“已经不疼了,”接着眼中满是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
  凌孤月轻声道:“不过是来看看某个小骗子待过的地方……”
  “小骗子?”沈落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那师兄可看到了这位小骗子画的画?”
  凌孤月一手拿着油灯,一手尚在执剑,没有空出的手去掰开他,只好任他牵着,不自在地道:“自然看到了,只是小骗子的画技实在不好,一个个全是鼻歪眼斜的。”
  “是么?”沈落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那……师兄就没有一个喜欢的?”
  凌孤月只觉得他今日声音出奇的低沉,耳根不自觉地红透了,“没有。”
  “那师兄可知我最喜欢哪个?”
  凌孤月眨眨眼,“哪个?”
  沈落搂着他的腰,将他往一个隐蔽的角落带去,指着石壁道:“师兄,你看……”
  凌孤月持着油灯,细细地看着壁上的人。
  那人的画技依旧没有长进,石壁上的人脸部线条潦草,但依稀能看出来他眉眼弯弯,仿佛含着笑意,但下齿却轻咬着唇,似乎又有些薄怒。
  “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凌孤月不解地问道。
  “师兄不妨将油灯往下移一移……”沈落握住他的手,将油灯向下照去。
  凌孤月待看清后,瞬间目瞪口呆。
  那壁上的人竟一si不gua,双手交叉在胸前,明明呈防备之姿,却故意将两点红樱露了出来。配合着他脸上的神色,似是含羞带怯,欲拒还迎,显得香艳无比。

  ☆、第 36 章

  凌孤月看着眼前的画,若不是那人的眼尾点着一颗痣,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壁上画的……那副样子的人竟然是他……
  “师兄,”沈落伸手戳了戳他的耳尖,故意道:“你的耳朵好烫啊。”
  凌孤月气得差点将流光剑往那人身上捅去,“松手!”
  沈落揽住他的腰,收紧了手臂,“不松。”
  凌孤月手肘向后一顶,按住他的胳膊一个转身就将他推到了墙上,红着脸怒道:“那时候你才多大……”
  沈落被他结结实实地扭住了臂,贴在石壁上一动也不能动,虽然碰到了伤口,胸前似是扯裂了一般的痛,但他仍轻笑着道:“我心向往之,有何不妥?”
  凌孤月闻言又将手往下压了压,直到听到他吃痛闷哼了一声才停止,“你以后若再这样……我就……”
  “师兄会怎样?”
  凌孤月道:“你现在左右没有武功,还不是任我拿捏?就算将你绑到树上你也是反抗不得的,若是被屏川数百名弟子看到他们的掌门被人五花大绑……你岂不是颜面尽失?”
  沈落面色不变,“师兄以前又不是没绑过我,若是师兄还想试试……我也定不会反抗,束手就擒等着师兄就是了。”
  凌孤月奇道:“我何时绑过你?又在胡说。”
  沈落见他不记得了,不禁摇头道:“九岁那年,师兄要玩什么大侠抓强盗的游戏,师兄扮作大侠,我就扮作强盗。师兄让我拦道抢劫,然后一招从天而降将我制服……”
  凌孤月隐隐约约又有了点印象,他记得将“坏师弟”绑起来后,自己要去上报官府,于是就离开了。戏要演足,本是想晾他一会儿,哪知在山谷中遇到了一只奇特的金翅蝴蝶,凌孤月只顾去捉那只蝴蝶,转眼就把沈落忘了。还是晚上要休息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沈落还在等着自己呢!
  那时已经入夜,林中阴影憧憧。凌孤月忍着恐惧跑回去给沈落松了绑,两人在月光斑驳的林子里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来。
  沈落道:“师兄,那天我在林子里等了你好久。”
  凌孤月道:“你身上有剑,为什么不自己砍断绳子跑回来?”口中虽然这样说着,手上的力道还是卸了下来。
  沈落揉了揉酸疼的手臂,笑道:“我怕我走了,师兄回去找不到我会不高兴,而且……我相信师兄一定会想起我的。”
  凌孤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会聪明一会笨,真叫人头疼……”
  沈落也不反驳,问道:“师兄是希望我聪明呢还是笨呢?”
  凌孤月想了想,淡淡道:“还是聪明点吧,当时若是你够聪明……”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沈落的手臂上,“说不定就不用在这山洞里受了几年的苦……”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你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
  山洞里明明十分晦暗,沈落的眸子却亮的惊人,他道:“师兄不是别人。”
  凌孤月道:“那也不该你一人承受。”
  沈落直视他,“若当初是师兄遭遇了此事,你会如何?”
  凌孤月看着他,“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沈落笑道:“师兄是因为信任我这么做,而我是为了保护师兄,我们两个,说到底还是一样的。”
  “保护一个人不见得非要有所隐瞒,你就不怕欺骗消磨了我们的情义?”
  沈落见他说得认真,皱眉道:“师兄可还是在生我的气?”
  “自然是生气的,师父的事你瞒了我那么多年,还杀害屏川弟子,又和林珏往来,你骗了我那么多件事,我不该生气么?”
  沈落闻言眉头越发紧锁,咬唇不语。
  “你可知错?”
  沈落点点头,低声道:“师兄,我错了……”
  “你如今失了武功,再不能滥杀无辜,”凌孤月道:“这次就算了……你我毕竟师兄弟一场,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骗我,倘若再有下次,我可就不会原谅你了。”
  沈落愣了愣,笑道:“师兄放心,我再不敢了……”说罢伸手将他抱了满怀。
  凌孤月正要推开他,只听他轻哼一声捂着胸口自觉地退了两步,咬着牙道:“师兄……你今天穿了什么?”
  “嗯?”凌孤月疑惑地摸了摸胸前,一片坚硬,却是那块之间捡来的石头。
  他将石头拿了出来,笑道:“只是一块石头,可是硌到你的伤了?”
  沈落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的石头,“这是……”
  凌孤月把玩着那块圆饼似的石片,“我刚捡到的,不知是谁的。”
  “这是我的,”沈落垂下眼睫,“我磨了很久,一面刻着生,一面刻着死。”
  凌孤月看向他,“你做这个干什么?”
  沈落笑了笑,将石片接过来在手中抛了抛,“那时候我总是会生出轻生的念头,忍不下去的时候就让它来替我决定,就像抛铜板一样,正面代表着生,反面则是死。不过老天爷并不想我死,每一次它都为我选择了生……”
  凌孤月道:“生死大事,岂能儿戏?”
  沈落眨眨眼道:“真的,师兄若是不信,我这就再抛一次……”说着就将石片往上一扔。
  那枚圆饼似的石片在空中旋转了半天,只听一声脆响,石片落地,又扑腾了几下,才静止了下来。
  两人执着油灯往地上一看,沈落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次怎么这么不巧……”
  石片上赫然刻的是个“死”字。
  凌孤月脸色一变,“一块石头,当不得真。”
  脚下重重一踢,‘噗通’,石片已被他踢入了冰湖之中,溅起阵阵沉闷的水花。
  沈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见他盯着石片消失的水面满是复杂之色,便道:“师兄,油灯要灭了,我们出去吧。”
  凌孤月沉默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原路返回。
  两日后,一辆马车沿着屏川的山路疾驰而下。
  车中的人正是凌孤月与沈落。
  沈落重伤初愈,不便骑马颠簸,于是就准备了这架宽敞舒适的马车。
  在马车前后,还跟着数十名骑着骏马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皆是穿着一身白衣,冷峻的面容下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大师兄,我们终于可以下山了!”一名白衣弟子策马来到最前面的青竹身边,高兴地同他说着话。
  青竹坐在马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小师弟,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喜于形色,多学学掌门的沉稳。”
  小师弟嘿嘿地笑了两声,“大师兄,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嘛,难道师兄就不想下山玩玩吗?”
  “我们下山可不是玩的,是要参加武林大会为屏川争光的……”青竹摇了摇头,可他几乎也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于是连忙装作观看四周景色的样子,才没让人发觉。
  此刻,被青竹以沉稳称赞的沈落正靠在车厢里,从一旁的锦盒里拿出了一只新鲜的橘子,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将橘子捏软了,又细致地剥好,才将软嫩的橘瓣送到凌孤月的嘴边。
  凌孤月别开脸去,看着帘外倒退着的竹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师兄在看什么?”
  凌孤月摇了摇头,“没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黄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什么人?”
  沈落放下橘子,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眼前只有郁郁苍苍的一片,什么也没发现。便问道:“师兄看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黄色的人影。”凌孤月不确定道。
  “莫非是黄衣弟子?”沈落揽住他的肩膀,“说不定是下山办事的,师兄不必惊慌。”
  凌孤月怔怔道:“会不会是连一?”
  沈落看着他,“连一已经死了。”
  对啊,连一已经死了。
  “是我害的他……”凌孤月看着头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骑着马在他身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少年。
  “不关师兄的事,是我的错。”
  凌孤月皱眉,半晌道:“以后你不可再……”
  “师兄放心,”沈落握了握他的手,“我不会再这样了。”
  出了屏川界,路面平坦了许多。
  凌孤月找出前几日小童为他准备的一摞书,最上面的便是白头灯客的新作,《游侠客》。他拿起书,在晃晃悠悠的车厢中看了起来。
  沈落见他一直不理自己,不满道:“师兄,这坊间杂书有什么好看的?”
  凌孤月往后翻了一页,边看边道:“我曾经在金陵遇到一个很神秘的人,他似乎能未卜先知许多事情,这本书就是他写的。”
  “哦?未卜先知,这人是谁?”
  凌孤月侧过脸问道:“你可曾听说过江鹤这个名字?”
  沈落摇摇头,“不曾听闻。”
  凌孤月道:“他本名叫江鹤,但现在却自称为杜王爷。”
  “杜王爷?前朝的王孙贵胄皆被推到街门斩首了,他们有何渊源?。”
  凌孤月道:“他们都喜欢一个叫邱承姑的女子。”
  “哦,原来是情敌,”沈落放下心来,笑道,“没打师兄的注意就好。”
  凌孤月瞪了他一眼,捧着书背对着他又看了起来。
  《游侠客》是以江鹤的口吻来写的,像是他的个人传记。
  江鹤自幼失去双亲,从此孤身一人浪荡江湖,二十多年来无论是岭南荒野,还是西域大漠,没有一处未曾不被他涉足。
  在他二十三岁的一天,他提着剑来到了一家普通的茶馆里,当时说书人正说着当朝邱大将军大败敌军的事。说到激情处,惊堂木一拍,堂下的客人听得慷慨激昂,只差没胁下生出双翼飞到边关投戎参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去。
  但江鹤却不屑一顾,嗤笑道:“谁不知道这国家乃是一人之家,为旁人这般卖命,邱大将军难道不是个傻子吗?”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在底下小声嘀咕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却没人敢找他麻烦。
  还是一个姑娘柳眉竖起,走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他:“邱将军上阵杀敌,保护的是天下百姓,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堂堂七尺男儿,偏要学长舌妇,也不怕人耻笑!”
  江鹤被她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她腰上悬着剑,知道她也是个练家子,顿时就要动手。
  还是说书人劝阻道:“邱小姐金躯娇贵,不要跟这混混一般见识。”
  邱小姐?江鹤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邱将军的女儿邱承姑。
  邱承姑自幼跟着邱将军习武,被当做男孩子养大,谁都知道她是杜王爷指腹为婚的妻子。
  江鹤知道她的身份后,不愿再与她过多纠缠,笑了一声便离开了,两人就此别过。但自从茶馆一别,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哪知天意弄人,邱承姑被邱家的对立党掳去,途中刚好遇到了江鹤。江鹤不计前嫌,出剑一招便退了敌,救出了邱承姑。
  此后,两人的误会雪释冰消,时常在一起比试论剑,说到投机处,恨不得一日多生出几个时辰。
  邱承姑渐渐地对游侠江鹤生出了情愫,不愿再承认自己与杜王爷的婚事,她更想和江鹤一起浪迹天涯。
  一年后,朝野风云变色,叛逆分子三番两次挟令皇帝,大战一触即发……
  “他在《金陵十三世家》中写的是杜王爷和邱承姑的故事,这本书又变成自己和邱承姑……”凌孤月好笑道。
  沈落见他看的入迷,叹了口气,只好自己找事做。
  他翻着凌孤月的那一摞书,从中间随手抽了一本,看到书名时却愣住了,“师兄,这本书也是你带来的?”
  凌孤月压根没看清他拿的是哪一本,只知是小童准备的,点点头道:“对啊。”
  沈落缓缓念出书名,揶揄道:“《龙阳少爷》……师兄竟喜欢看这种书?”
  “胡说什么?”凌孤月皱眉看着他。
  沈落扬了扬手里的书,翻开一页后讶然道:“原来是一本春宫……”
  凌孤月抢过他手中的书,就着他翻开的那页看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
  纸上无字,只有两个衣衫半褪交叠在一起的小人。人物的脸面看不甚清,身体倒是刻画得十分细致,使人一看就知道是两个男人。
  凌孤月忙掩了书,咳了一声道:“这不是我的,想必是小童拿错了。”说罢就将书从窗子里扔了出去。
  沈落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本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的书飞了出去。
  “师兄……”沈落怨念地看着他。
  凌孤月坐得端正,“这种坊间杂书,不堪入目。”
  车外,跟着马车的几名白衣弟子正说说笑笑,忽然从车中掉落了一个东西,被风吹得翻飞,瞬间就糊到了一名弟子的脸上。
  “这是什么?”那名弟子将脸上的东西揭了下来,疑惑地打开看了一眼,瞬间张大了口。
  “是不是武功秘籍?”一旁的人见他脸色变幻,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忙一把抢过来。
  接下来换作这名弟子目瞪口呆了。
  “到底是什么啊?”几个人将书传了一遍,看过后皆是面面相觑,齐齐看向眼前的马车。
  “你们说……掌门和师叔……不会是那个啥吧?”
  “哪个……啥?”一名弟子干巴巴地问道。
  “就是……那个啥呗!”
  “那咱们怎么办?是将书还回去……还是当做没看见?”
  “这是掌门和师叔的东西……按理来说是要还的,可是……谁去还啊?”
  几人同时摇头,齐齐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道:“不如咱们把书交给大师兄,让他去还吧!”
  “对对!大师兄肯定能想出个好办法!”
  于是拿着书的人夹紧了马腹,一转眼就跑到了前面。
  “大师兄,刚刚从掌门马车里掉了一件东西……”
  青竹见那人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道:“掉了东西?什么东西?”
  “是……一本书。”
  “书啊……那就去还给掌门啊。”
  “大师兄,还是你去还吧!”那名弟子脸上一红,将书抛给了他,又策马跑到后面去了。
  青竹接过书,一脸的莫名其妙,也没看手里的东西,放慢速度靠近马车,隔着帘子问道:“掌门、凌师叔,刚刚是否有东西从车里掉了出来?”
  凌孤月心中一紧,忙道:“没有!”
  沈落看了凌孤月一眼,却道:“不错,可是被你捡到了?”
  青竹道:“弟子刚刚捡到了一本书,不知是不是掌门的。”说着就要翻开看看。
  只见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挑开帘子快速伸了出来,“拿来。”
  是凌师叔的声音……青竹微微晃神,将书递了过去。
  凌孤月接过书,将手又缩回到了马车里,见沈落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气道:“这是你的吗?”
  沈落道:“师兄的就是我的,有何不妥?”

  ☆、沈落自白

  人人都说屏川掌门古化松是个武学奇才,每年都有很多人踏破了门槛挤破头想去屏川拜他为师。可他从不收徒,任谁登门造访也不为所动。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去了。
  但有一年,他突然破例,要选出根骨绝佳的幼童收作弟子。
  于是五岁那年,娘亲将我送上了去往屏川的船。
  在登船的那天,我在一众糙面黄脸的人群中突然看见了他一个很漂亮的孩子。看年岁,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奶白圆润,眼角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他真好看。
  我躲在娘亲身后,时而看一眼江面,时而看一眼他。
  第二天,他冲我招手,我害怕得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憋红了脸看着他。
  他眨着眼睛,睫毛像是蝶翼一般,扑扇扑扇的。他问我:“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他以为我是女孩子吗?我有些生气,又有点难堪,偏过头去不看他。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瞄向他。
  他向我伸出了手,他要做什么?
  我一愣,便被他拉到了甲板上。
  “我们一起玩吧!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娘亲,心里有点害怕,小声说:“我要找娘亲……”
  他似乎生气了,背对着我看起江面来。
  我也看向江面,江面真好看,波光粼粼,还有盘旋的白鸟。
  可是都不及他好看。
  我拉着他的衣角,“我叫沈落……”
  这时,娘亲发现我不见了,从船舱中跑出来找我,他看了看娘亲,调皮地笑了笑。
  接着我便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暖意落在了我的眉心上。
  “你真可爱!”他居然踮着脚亲了我一口,然后哼着歌跑走了。
  我常告诉我,“来而不往非礼也”,久而久之我也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亲了我,按照礼数我也应该还回去,可是我却还没有来得及亲他……
  后来我再想去找他时,他却出现了晕船之症,在船舱里躺了近一个月,直到下船我都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郁闷地上了屏川,却有幸被古化松选中做弟子。在书房等他时,却见他领着另一个小孩走了进来。
  “孤月,这是你师弟,今后你们就是同门。”
  我偷偷看向未来的师兄,正巧他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我愣住了,原来是他,他叫孤月,他就是我的师兄么。
  屏川有位古怪的葛三叔,他没事时总喜欢用鬼故事吓我们。
  师兄平时胆子很大,练功偷懒,爬树捉鸟,他从没怕过,但却异常怕鬼。
  葛三叔绘声绘色地讲那些山鬼妖精的故事,常常将我们吓得脸色发白。我还能强撑着坐得笔直,师兄则捂着耳朵钻到我怀里,他将我的上衣撩起,然后蒙住头贴着我的肚子喘气。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又很开心,我能保护师兄了!
  后来葛三叔到林子里去了,再也没回来。
  沉冬榭外的梅花开了又落,那里却只剩下我和师兄。不过这样也好,师兄只能和我玩了。
  因为从静山老人的手中救出了师兄,师父对我青睐有加,他让我跟他到后山一起闭关三年。起初我很高兴,我问他:“师兄会跟我们一起吗?”
  师父却摇头,“孤月还不到时候。”
  我有些失落,我对师父说我也不想去了。
  谁知师父很生气,他铁青着脸说我这样是练不成武功,做不了掌门的。
  我根本不想做掌门,但是看师父那么生气,我有点害怕,就答应了师父。
  师父慈爱地看着我:“这才是我的好徒儿。”
  谁知道那三年成了我最恐惧的三年。
  那时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出关、见到师兄,然后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我每日都在石壁上写写画画,写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画的也是一个人的面孔。
  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一闭眼就会出现幻觉,我看到师父拿着剑在划我溃烂的伤口。
  我不敢再闭眼,睁着眼看着墙壁上的师兄。那些画真丑,不及师兄的万分之一风采。
  但它们还是支撑我活了下去,我不想死,我想师兄。
  终于,三年之期已满,我趴到冰湖边洗了把脸,看到了水中那张不成人样的脸时,我愣住了,这真的是我吗?
  我忽然又不敢踏出去了。
  我还是得出去。我在前来慰问恭贺的弟子中四处搜寻着,终于看到那个一身红衣、眼尾朱砂灼灼的人。
  三年不见,他的眉眼长开了,脱去了稚气,站在人群中,赫然如凛冬之梅,叫人心旌摇曳。
  我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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