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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寻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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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见,他的眉眼长开了,脱去了稚气,站在人群中,赫然如凛冬之梅,叫人心旌摇曳。
我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喊他一声师兄。
但是我忍住了,师父就在我身旁,他冷如蛇蝎一般的眼神从没离开过我,若是我此刻与师兄走得近了,他势必会以为我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反而会连累师兄。
于是我停下了步子,隔着人群遥遥地冲他点了点头。我很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三年没笑过,我已经忘了是怎么笑的了。
我到底是没逃脱师父的控制,他让我搬到屏翳峰和他一起住,说是更方便提点我武功。
大家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以为日后屏川的掌门之位非我莫属。
只有我在心里冷笑。
我有很多次想寻死,但都被师父拦下了。第一次时他将我淹没在冰湖里,让我沉沉浮浮,感受到无边的恐惧。最后一次,他是用师兄威胁我,若是我不听从他,他就让师兄代替我为他提供少年的血液。
我妥协了,但也在暗暗发誓,一定要杀掉他。
有一天,我趁师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找到了他修炼的秘籍,原来他跟静山老人是串通好的,他们练的都是十方禁术。但十方禁术虽然能快速提高自身的功力,却有反作用,时间一到,必须要用少年的鲜血压制住它才不会反噬。
我管不了那么多,为了除掉师父,我夜以继日地修炼起来。
终于上天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三大长老将师父约去了天玄峰,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然身负重伤,他急需天殊草疗伤,我却当着他的面将天殊草烧了。
看着他不敢置信的表情,我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师父,你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吧!”
我用他教我的决绝掌打中了他的风池穴。
他吐着血对我讲起了他的苦衷。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屏川,之所以选中我也是为了磨练我。
我当然不信,提着寒光剑便要结果了他。
但姜还是老的辣,被他逃了。
我追他追至一处悬崖边,他此刻浑身是伤,掌门风度尽失,宛如丧家之犬。
“沈落!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他忽然纵身一跃,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满足我报仇的心愿。
从那天开始,屏川掌门古化松失踪了,而他平时最为器重的弟子沈落自然接过了掌门之位。
可是师兄不知情,他在屏翳峰等了师父许久。大雪中,他脸色冻得惨白。我忍不住要告诉他一切,但是他能受得了吗?他总是无忧无虑,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是个十分重情的人。
最后,我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和他并肩站在屏翳峰顶,什么也没有说。
我成了掌门,师兄便也成了师叔。我在屏翳峰,他仍在沉冬榭,中间隔着数座山头,足足四千三百八十四级石阶。
每日都有许许多多仰慕他的人到沉冬榭,有时会被他拒绝,有时则是言谈甚欢。
我渐渐地也发觉了一些人,他们看师兄的眼神格外热烈,甚至背地里还猜测日后师兄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咬牙切齿地将一切都写在日录上,每当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到密室中独处。这儿都是我收集的师兄用过的东西,看到它们,就像师兄在我的身边……
季氏兄弟的心思几乎人人皆知,我实在忍不了了,找了个借口去临安,实则提前了三日回来,第一步就是除掉了我最看不顺眼的季桐,他隔三差五就去找师兄。然后又接二连三的杀掉了季阳、白竟。
给季桐的字条也是我为了能顺利引他出来有意为之,但没想到竟被季阳发现了。
三大长老坐不住了,他们几人皆是对师父怀着一腔怨意,连带着对我和师兄也诸多不满。
见情势渐紧,我顺水推舟,将师兄锁在了沉冬榭,期间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任何人探望。除了我。
我每日都去沉冬榭找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心想:天下间也只有我能配得上他。
可是区区一把锁怎么能锁住师兄的人呢?
有人将他放了出来,是那个看到师兄就红着脸的连一。
我看着掉落了满地的朱丹果,听着他拙劣的谎言,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痛苦,他应当感谢我为他保留了尸体上的眼睛。
我跟着师兄直到屏川河前,他跳入水中冲我挥手。“师弟!”
疏离了数年,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喊我了。
也许值了。
当时屏川内暗暗有一股势力在与我较劲,我知道是三大长老,于是决定在这段时间将内斗平息,便故意放任师兄离开。
师兄离开后,我沿着河找到了那座河神庙。他正在里面睡得正香,旁边放着一只包袱。包袱里都是连一给他的小玩意,我用剑柄捣碎了那些东西,放了些金叶子盘缠,还有他平时用的一些东西,掩了掩包袱,便走了。
我拔除了三大长老在屏川的势力,让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随后便去了金陵。
师兄在沐浴,隔着一架屏风他喊我:“青蝉姑娘?”
我后悔了,也许下次应该准备一把特殊的锁,这样就能把师兄藏到密室里,师兄就逃不了了。
我本想接他回去,但他却似乎并不想回屏川,他说他有件事要完成。
我一瞬间就知道是疏影楼的林珏在玩什么把戏。我提醒了师兄几句,也不着急,也许等他看透林珏的嘴脸就知道天底下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谁了。
我恋恋不舍地回了屏川。
后来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去找林珏做笔交易,他找人扮作凶手承担罪名,而我拿出天殊草。
他答应了。
但天殊草早都毁了,世上哪还有第二株?
他大概是恼我摆了他一道,与我撕破了脸。
我收到了师兄的传书,葛三叔原来还活着。我立刻动身去了金陵,与此同时,还唤了几名弟子给师兄回信,顺便给他捎一些我亲手做的糖桂花。
见到葛三叔后,他看到我的神色便什么都明白了。我问他为何不告而别,他跟我说起了当年的真相。
他本是鸿影双侠之一,与林珏的父亲情同手足,为了窃取天殊草治愈林珏先天不足的症状,他便潜伏在了屏川,然而却在无意间发现了师父的秘密。
师父修练十方禁术已经很久,堂堂名门正派,若是被人发现练此邪功会当如何?
葛三叔自知惹祸上身,便起了逃走的心思,他装作进山打猎,刚准备逃走,就被师父拦住了去路。
原来师父也发现了他,两人交手时,葛三叔知道自己打不过师父,诈死才逃过了一劫。但是他的喉咙也因此废了。
我和葛三叔约定,要将此事烂到肚子里,决不让师兄知道,若是被他知道了那个教他武功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该多失望。
或许我不该看着葛三叔的面子留林珏一命,他居然要师兄去□□赵秋山!
幸好我及时赶到,那只肥得要流油的猪并没有占到师兄的便宜,否则我定要灭了赵家满门。
师兄倒在床上,面色绯红,与他身上的红衣相映,我忽然觉得‘绯衣’二字有些意思。
我看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情不自禁就想吻上去。冰凉的手游移到他的脖颈间,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连他的喉结都是那么好看。
我有了奇怪的冲动,但是师兄正在昏迷中,我不可能对他做那种事,更何况我还染着一身的血。
我松开手,走到外面的水井旁,提了一桶水浇了下来,熄灭了那股躁意。可再回房时,师兄已经不见了。
我以为师兄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我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去了他所有待过的地方去怀恋他,但他始终没有出现。
我开始怀疑,师兄是不是走了?他要留我一个人在屏川吗?
我整日待在密室中,看着有着他痕迹的东西。
那朵白梅,是师兄送我的,那时他跟梅花仙子许愿,要我成为天下间最厉害的人。我把它夹在书中,一眨眼都十几年了,它几乎已经要化作了灰,但我还是宝贝得紧。那是师兄送我的第一件东西。
很多人来问我,师兄到哪去了,每当听到别人提起他时我就感觉心里像是被针扎过了一样,痛的要窒息。我不敢想象师兄是否是真的已远走高飞。我变得暴躁而易怒,听不得别人叫他的名字。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疯了的时候,师兄终于回来了。我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他,他还是老样子,姿容无双,但眉宇间又添了几分迷茫。
师兄?你为何会烦恼?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隔着人群,我冲他微笑,就像当年从后山回来时一样,只是这次,我不会再躲避了。
我点住了他的睡穴,将他带到密室,拿出了我特意准备的环锁为他套在手腕上。
“师兄,你跑不掉了。”我坐在他身边,红着眼看了他一整夜。
世上那么多的人,或温顺、或火烈、或沉静,可只有一人长在我的心尖上。
有如千万朵春花同开竞艳,入眼者唯一枝寒梅尔。
我到死也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沈落一黑到底,绝不洗白,后期会虐虐他。
今天的更新结束啦!大家跨年快乐~
☆、第 38 章
傍晚时分,太阳将落未落。
一路快马加鞭,众人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座小镇。
风卷着枯叶从小镇的木牌坊下飘过,两旁秋树萧条,无端生出一种荒凉的萧瑟之意。
青竹勒马抬头,眼前木牌坊上刻着的镇名引入眼帘:柳嘉镇。
他回头吩咐师弟们,“我先到前面找家客栈,你们带着掌门、师叔在后面跟上。”
见众人点头,便骑着马进了镇子。
剩下的人则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入。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凌孤月坐在车中,耳边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从进了柳嘉镇到现在,连一句人语都没听到。
沈落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是有些奇怪,还没到晚上,街上的商户却都关了门。”
“下去看看。”
两人对视着点点头,推开车门,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掌门、凌师叔,大师兄到前面找地方落脚去了。”众人见他们出了车厢,也纷纷下马,牵着绳子走在两人身后。
沈落“嗯”了一声。
“赶了一天路,掌门身体可有大碍?”有弟子问道。
沈落摇摇头,“我没事。”回头看向凌孤月,向他伸出一只手。
凌孤月以为他站着多少还是有些不适,便牵住了他,好让他轻松一点。
身后的弟子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后心有灵犀地移开视线,露出了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只有几个脸皮薄的红了脸,低头看着脚尖。
凌孤月看了看四周,发现沿街所有的店铺都是大门紧闭,路上冷冷清清,除了自己一行人,一个人影也没有。
再看天色,此时夕阳尚在西天,不过是酉时。
“难道这是座无人的空镇?”凌孤月疑惑道。
沈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门前的梁上还挂着腌肉,想必人都在屋中,没出来罢了。”
凌孤月朝门上看去,果然每户人家门口都悬着东西,有的是肉,有的是盛着粮食的布袋。他笑道:“这样挂在外面也不怕被人偷去吗?”
说话间继续朝前走去,不久就遇到了迎面折返回来的青竹。
“大师兄,找到客栈了吗?”一名弟子仰头问道。
青竹一脸难色地下了马,对着两人拱手道:“掌门、师叔,方才我走遍了整条街,发现所有的客栈都关着门,不只是客栈,连茶馆饭庄也没有一家是开着的。我去敲门,总是没人回应……”
“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解地问:“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青竹道:“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又找了一家客栈,明明听到客栈里有人在说话,可我一开口询问,里面就再没任何声音了。”
“那人是不想给师兄开门……还是师兄听错了其实压根就没有人呢?”
青竹皱眉道:“我确信我没听错,里面的人在说‘都准备好了吗?’,好像还是个老头的声音。”
凌孤月问道:“你听到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在说话?”
青竹答道:“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不过听他的话中意思应该是在问另一个人……”
一名弟子道:“这里这么奇怪……要不我们找个人问问吧?”
青竹笑了一声:“你们还没发现吗?这大街上哪有人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环顾着空旷的街道,除了风声和满地的落叶,再听不到其它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时间众人背脊上皆突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沈落牵着凌孤月朝前走去,“师兄,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见他们走了,众人忙拉着马跟上。
在青竹的带路下,一行人很快地来到一家客栈前。
“就是这里。”青竹站在路口,指着面前的一座两层小楼。
凌孤月与沈落走到客栈门前,门口的梁柱上也挂着腌肉和粮食,几扇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里面一片寂静。隔着半透明的窗纸向里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两道人影,在大堂的桌椅间走动着。
“有人吗?”凌孤月轻轻地扣了扣门。
听到他的声音,里面的人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突然一动也不动了。
凌孤月皱了皱眉,再要敲门,却被沈落止住。
“师兄,看这里。”沈落指着木门下方的一角。
凌孤月随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扇褪了色的木门上有一滩不甚清晰的褐色痕迹。
“这是……”
“血。”沈落道。
凌孤月看了他一眼,耳边一阵热气袭来,沈落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里死过人……”
路上的青竹见两人在门口好像有所发现的样子,正准备去看看,却被师弟们拉住了。
“大师兄,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掌门和师叔要不要帮忙。”青竹说着又要上前。
众人齐齐摇头,小声道:“掌门和师叔才不需要师你帮忙……”
青竹一脸茫然,“你们怎么知道?”
这群白衣少年红着脸但笑不语,留下青竹一头雾水。
凌孤月道:“客栈门口死过人……莫非这是家黑店?”
沈落轻笑一声,“是不是黑店,进去便知道了。”说罢便去推那扇门,只是费劲推了半日,看似轻薄的门板却仍是纹丝不动。
要是在往常,这扇门早已被他轰得四分五裂了!
凌孤月见他郁闷地看着双手,不禁笑道:“师弟,我来吧。”
将沈落拦在身后,凌孤月右手凝力,轻松一掌便震断了门后的木栓,随后推门而入。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入。只是前脚刚踏入客栈,只听大堂里传来‘噗通’一声,两个人跪在他们跟前,哭喊道:“好汉饶命!家中只有老汉和老婆子两个半入土的废人,求求好汉看在门口的供奉上饶了我们性命吧!”说着对两人磕起了头。
凌孤月忙将人扶起,“我们只是过路的人,想在店中借宿一晚,并不要你们的东西,也不会伤害你们性命。”
那两位老人闻言抬起了头,两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待看到凌孤月后,眨巴着泪眼,不敢相信似的又反复地揉了揉。
眼前这个年轻人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含情,穿着一袭艳而不俗的红衣,谪仙似的人物,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老汉喃喃道:“老婆子,我不会看错了吧?这……这是神仙吗?”
他身旁的老妪也瞪大了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孤月,“老头子,你没看错,真的是神仙……凡人哪有长得这般标志的……”
说着又要跪下,口中嚷道:“草民拜见大仙……”
凌孤月无奈,托着两位老人起身,“老人家,我也不是神仙,你们认错了。”
老人将信将疑,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引到他面前照着。灯下的凌孤月又是一番风情,不禁叹道:“真是神仙模样的公子……”
沈落扫了两人一眼,露出不悦的神色,走上前将凌孤月拦在身后,“你们便是店家?”
老头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看他相貌,也是仪表堂堂,不像是奸恶之人。便稍稍放下心来,道:“这家客栈本是我儿子的,只是他命苦,两年前被……唉,被歹人所害,现在只有老婆子跟我看着店,平日里供来往的客人打个尖,赚来的钱除了交供奉,勉强能糊口罢了。”
“供奉?你是说家家户户门口挂的那些粮食是供奉?”凌孤月问道。
“不错……”老头叹了口气。
凌孤月笑道:“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要真是神仙就好了,分明就是妖魔鬼怪!”老头痛心疾首道。
老妪闻言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点,被那些人听到就糟了!”说着伸着头往外看去。
凌孤月道:“门口皆是我们的人,不知可否让我们留下来歇息一晚?”
老头看了看老妪,见她点头,才道:“赶紧让他们进来,对了,我见你们骑着马,将马也牵到后院中来,待会喂它们点蒙汗药,睡上一晚,无声无息的,便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为什么你会有蒙汗药?”沈落忽然出声。
老头看向他,只觉得这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同旁边的那人很是不同,心里打了个寒蝉,解释道:“老汉家中也有些牲畜,就怕晚上发出动静引起那帮人的注意,只好将它们弄晕,这样就不会被抢走了。”
凌孤月拍了拍沈落的手,“师弟,店家如此谨慎也是迫不得已,还是先让青竹他们进来再说吧。”
老头忙点了点头,应和道:“对啊,都进来吧。”
沈落看了凌孤月一眼,弯了弯眉眼,“师兄说得对。”
老头纳闷地打量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年轻人变脸可真够快的……
待所有的人马都进了客栈,老头忙将门关好,又将断掉的门栓重新插好,吩咐老妪道:“老婆子,你到后面去给客人做点吃的去。”
老妪应了一声,提着灯便去了后院。
“客官先坐一会,我去拿药来,待会混在草料中给马儿吃了。”说着颤颤巍巍地便要上楼。
凌孤月忙拦住他,“不用了,我们明日还要骑马赶路,喂了药恐怕拖累行程。”
“这……”老头惊恐地盯着那些马,“这可不行啊,这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莫慌,”凌孤月安慰道,“若是有危险,我定会护你们周全。老丈不妨将话说清楚,你们供奉的到底是谁?”
见老头还是害怕,一旁的青竹忍不住道:“老人家放心,一般的山贼混混我们应付得来。”
老头这才注意到众人几乎是人手一把剑,便问道:“诸位都是江湖中人?”
凌孤月点点头,“若是需要帮忙,我们定会相助。”
老头松了口气,缓缓道:“几年前,这附近的山上来了一伙强盗,那些人无恶不作,每逢初三,便率领着人马到柳嘉镇上抢东西,见谁家的姑娘俊俏,谁家的牲畜肥壮,便统统抢走,还有数不清的粮食、钱财……后来他们的老大说,只要每逢初三,家家户户在门口准备好供奉,便不再为难我们。我们照他说的做了,谁知他们还不满足,抢我们的闺女和媳妇上山做压寨夫人!镇子里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就商量一起联手反抗,在两年前的那晚……哎,他们和那伙强盗打得惨烈。奈何强盗们有刀枪斧棒,而且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很快,镇上的年轻人就抵抗不了了,除了少数活下来的,其他人都死了……我的儿子便是在那时被他们杀的……他就倒在门口,可怜啊他连个媳妇还都没娶,叫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凌孤月见老人抹了抹眼泪,便道:“今日是初三,他们也会来吗?”
老头点点头,“每个月的今天都来,客官想必也看到了,今天街上没人敢出来,就是怕被那些人撞上,都是午时过后就关好了门在家里藏了起来。”
青竹皱眉道:“恶贼,今天叫他们有来无回!”
凌孤月点点头。
老头定睛看向他,“少侠若真的能替我们柳嘉镇惩治凶恶,老汉定当倾尽所有感谢诸位!”
青竹道:“这些咸鱼虾米,还不配让师叔动手,我们来即可。”
老汉又擦了擦眼泪,激动道:“我去跟老婆子说一声,咱们柳嘉镇有救了!我让她多备些饭菜,诸位大侠稍等。”说着快步朝院中走去。
不一会儿老头就端着饭菜回来了,大概是高兴,含着笑道:“山野人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侠,只有些家禽和野菜,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众人道:“不嫌弃不嫌弃,闻着味我就饿了。”
“那就多吃点,我家老婆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老汉招呼凌孤月和沈落坐下,“趁热吃吧。”
凌孤月道了谢,和沈落一起落了座。
与他们同坐一桌的是青竹和另一名弟子,那名弟子咳了一声道:“大师兄,我们到旁边去吧。”
青竹道:“为什么?”那老汉偏心,见师叔生的好看便将最好的饭菜都摆到了这桌,旁边的饭菜明显没有这边的丰盛,他今日可要沾沾师叔的光。
“大师兄……”那名弟子还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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