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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竹囚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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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我赢了呢?”温辞反问道。
  “那、那……”小姑娘眼睛一转:“那我就给你当丫头。”
  “使唤丫头我不缺,不如这样,我赢了你就拜我为师。”这么小的丫头,温辞可用不下手,跟欺负小孩似的。
  连翘眼睛一亮,笑得酒窝都露了出来:“好呀,我们比什么?”
  温辞招呼着船家靠岸,低头问道:“你习的是何种兵器?”
  “剑。”连翘将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脯,似乎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道。
  “那我们就比剑。”
  大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温辞有心试探,脚下一蹬,踩着江面掠影而去,不过片刻就到了对岸。
  连翘见状,亦紧紧跟上,只是她内力后劲不足,很快就无法依靠踩水提劲。然而小姑娘毫不惊慌,只见鹅黄淡影顺势入水,犹如蛟龙归海,身形灵动,不久便游到了岸上。
  “好水性!”温辞不由赞叹道,对方才连翘所言又信了几分。这孩子应是从小就和水打交道,否则断不会有如此水性。
  “好说好说。”连翘抱拳,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奖。
  温辞自己是个谦虚之人,但也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张狂地有些可爱。他从地上捡起两截树枝道:“我们都未带配剑,便以树枝为剑,点到即止,可好?”
  连翘接过树枝,挑挑眉毛:“对高手而言,武器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起方才水上轻功,温辞忍俊不禁,一边抬手用内力将少女身上的衣服蒸干一边道:“是是,那么女侠,我们可以开始比试了吗?”
  “可以,请多指教。”
  “请。”温辞站定,一手背于身后,周身气势顿时一变。
  连翘娇斥一声,竟是大大咧咧地直直刺了过来,气势有了,力道也不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辞单手应对,两只脚甚至没有离开过原地,几招下来他心里有底了。这个小姑娘根本是乱打一通,她要是真有个教她练剑的师父,多半已经被气死了。
  树枝点在连翘额间,温辞微微一笑:“你输了。”
  连翘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嘿嘿”一笑:“师父真厉害!”
  温辞莫名有种被诓了的感觉:“改口改得真快,何时拜的师?”
  “现在。”连翘扑通一声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温辞确定了,他的确被诓了,这丫头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嫁给自己,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想跟着他。
  他倒也不觉得生气,大概连翘年岁尚幼,虽然古灵精怪但是眼神澄澈,不像什么心怀不轨之辈,无奈笑道:“真个鬼灵精,现在和师父说说,有几句实话。”
  “除了要娶师父,都是实话啊。”连翘站起身讨好地笑着:“别看我这样,确实是父母双亡,天天只能睡破庙,打野味,可怜死了。”
  “那高手?”
  “我又没说是我,我娘说江湖上厉害的高手可以飞叶伤人,武器确实没什么意义啊。”连翘一脸狡黠。
  “哦,那练过剑又怎么说?你那剑法,要不是有内功的底子,跟小孩打架似的。”温辞伸手点点少女的鼻尖。
  “我的确练过箭术啊,而且非常厉害的。”连翘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写了个“箭”字:“是师父你误会了。”
  “不信,我露一手给你看。”
  说罢,连翘解下头绳,温辞这才注意到,她的发绳材质独特。只见少女跃到一旁的大树上,将发绳两端缠在两侧枝桠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截只有手掌长的短箭架在弦上。
  与其说弓箭,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玩的弹弓,只是仅有弦又是短箭,还挂在树上,难度之大怕是军中的神射手也要乍舌。
  连翘收起了嬉笑的模样,稳稳当当地攀着树,似磐石一般,目光锐利锁住一点,任由春风拂过,树叶摇曳,巍然不动。
  温辞心下一动,且不说这一箭最后结果如何,单是这份心性,他收这个徒弟可能还是一份意外之喜。
  破空声响,短箭射出,温辞目光追着箭羽而去,船夫只听到头上铮然一声,短箭钉入门框。
  “好功夫!”温辞脱口称赞道。
  连翘翻身下树,将发绳重新系上,甩了甩长发,微微一抬下巴:“师父,有没有觉得自己赚到了?”
  “是是,”温辞宠溺地笑笑,又正色疑道:“你为何想要跟着我?”
  连翘低下头,右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不好意思道:“其实原来我真的只是想看看师父你长啥样,后来发现你不仅人长的好看,心地也不错,又挺有钱,就想赖个饭票。”
  “我银两用完了,好几日都不曾舒舒坦坦地吃好睡好了。”少女委屈巴巴地瘪嘴道。
  这时大船已经靠岸,温辞上前与船家交代一番,拿起斗笠幕遮戴上,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顿好的。”
  “好嘞,师父~”连翘蹦蹦跳跳跟上。
  “皇叔,宁儿写好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将温辞从回忆中唤醒,他拿起宣纸细细查看了一遍,柔声道:“宁儿做的很好,今日功课就到此。”
  “谢谢皇叔。”温泽宁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且去找你父皇吧。”温辞蹲下身替小孩整理了下衣衫。
  “宁儿想去皇叔府上玩,可以吗?”温泽宁语带祈求,肉乎乎的小手似要拉住温辞的衣角,只是犹豫了片刻,又悄悄收了回去。
  温辞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下一软,抬手抱起温泽宁,招呼外面等候的侍者进来道:“宁儿今天去我府上用膳。”
  “喏。”侍者应声退下。
  温辞抱着小孩进了轿子,温泽宁侧身抓着他的前襟,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太孩子气,小孩立刻松开手,端正地坐在男子的腿上。
  “宁儿怎么不去陪父皇?”
  温泽宁扭扭手指,嘟囔道:“父皇最近有点可怕,总是发脾气。”


第4章 第四章
  “当皇帝很辛苦的,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所以宁儿要多体谅父皇,知道吗?”温辞柔声道。
  “宁儿知道。”温泽宁偷偷瞄了一眼男人,道:“可是宁儿想和皇叔在一起。”
  温辞轻轻搂住他,低头便看见温泽宁右眼下的泪痣,心念一动,不知那个孩子是否安好。
  轿子在府中停落,温辞下轿后将怀里的小孩放下,牵着他往正堂走去,随口问着身边过来伺候的老奴:“忠叔,膳食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下了,方才王爷轿子进府时,我便交代厨娘去布菜。还有连翘姑娘也回来了,在大堂等着您。”老奴回答道。
  “嗯,饭菜布好就不用伺候了,你们也去用膳吧。”
  “喏。”
  刚进大堂,就见连翘盘腿坐在椅子上,抱着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啃,温辞无奈摇摇头:“马上开饭了,吃这个做什么?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连翘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就着茶水咽下,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屑道:“我饿了,垫垫肚子。”
  温辞思索道:“确实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若是饿了,想吃什么直接和厨娘说,或者去账房那里支些银两去酒店打打牙祭。”
  “唔,师父你真好~”连翘笑嘻嘻凑到温辞身边:“当然,我的眼光更好。”
  “嗯,皇叔最好了。”温泽宁认真地点头附和道,那奶声奶气的小模样引得少女忍不住抱在怀里揉搓了一阵。
  说话间,饭菜已经布好了,三人落座用膳。温辞叔侄二人多年养于皇室,习惯了诸多礼仪,皆是噤声慢食。连翘的动作不似二人那般讲究,但亦沉默不语,倒不是她守规矩,只是因为无人可说罢了。
  温泽宁年岁尚小,食罢便开始犯困,温辞哄着他在自己房间睡下,才和连翘回到外间,在书桌前落座。
  随着时间推移,温辞心里的急躁也平复了下来,问道:“找到那户人家了?”
  说到正事,连翘便收起了那副嬉闹的模样,认真道:“那家人是连夜悄悄搬走的,村里人大多过了两三天才知道,所以几乎问不出什么消息,以前那个据说碰到了他们行脚商一直没找到。”
  “我就想着,他们家还有好几亩良田,总不会不要了吧,于是去了趟县里,找管这块的衙差调看了下记录,才发现他们临走前两天,把地和房子都卖给了县里的一个姓赵的财主。”
  连翘喝了口茶,继续道:“幸好那个赵财主对这件事印象非常深,因为当时他们卖地卖的非常急,夫妻俩还在吵架,隐约提到了什么仙儿还是倩儿和赌坊什么的。”
  “我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妓院里的姑娘,把县城里三家妓院翻了个底朝天……”
  “等等,”温辞抬手蹙眉道:“你去妓院?”
  被打断的连翘愣了一下,用胳膊肘捣了捣温辞笑道:“师父,不用紧张,这种地方我常去,熟门熟路不会吃亏的。”
  “常去?”温辞不由拔高了声音:“你一个姑娘家去妓院做什么?”
  “师父,消消气,消消气。”少女赶紧站起身跑到温辞背后,又是捶背又是捏肩,解释道:“这你就不晓得了,妓院也不光是那啥的地方,当然主要还是那啥的地方,但是几乎每家妓院都会有一些秘制的酒菜或者点心,不输外面那些酒楼饭馆,别有一番风味。”
  “哎,我以前去江城最大的春风楼,那里有个姐姐酿的醉芙蓉天下一绝,可惜后来她那个穷酸秀才情郎变心了,跟一个大官的女儿好了,一时想不开就投江了。”说到这里,连翘摇摇头有些惋惜。
  温辞眉间露出一丝不忍,叹息道:“她们也是可怜人。”
  两人伤怀了片刻,同时愣了一下。
  “我们刚才好像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连翘歪了歪头。
  “咳咳。”
  “说到哪里了?”
  “你找了几家妓院。”
  “哦哦。”连翘继续道:“结果这几家压根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我就只能挨个去赌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温辞正要开口追问少女,她居然还去过赌坊,又怕话题再次岔开,只能暂且按下。
  “几家赌坊并没有人对他们有印象,我就猜会不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黑赌坊。”
  你还知道黑赌坊?!温辞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在大鄢朝,开设赌场是合法的,但是必须经过州府批准,需要交税,并且只能进行骰子牌九之类的赌博。
  然而一些人觉得这类的赌博不够刺激,又或是不想缴税,黑赌坊便应运而生了。他们大多开设的极为隐蔽,只有熟人推荐带领才能进去。
  “但是这些地方不好进去,我折腾了许久都没结果,所以上次回来也没有和师父你提起,怕你白高兴一场。”
  “连翘,这两年真是辛苦你了。”温辞柔声道,温润的声音似春风拂波。
  连翘被这声音撩得心肝一颤,手下的劲没控制好,捏得温辞闷哼了一声。
  “不辛苦不辛苦,我这性子,天天闷在王府里才辛苦,何况师父你给我吃给我花给我住的,不做点事我也不踏实。”少女捂着脸害羞道:“就是您千万别再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了,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温辞知她平时说话没个准,随口就来逗个乐,听到“媳妇”什么的,并不较真也就笑笑。
  连翘坐回椅子上,面对着温辞道:“我这次出去前不是去账房支了一大笔钱吗,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钓到黑赌坊的人,结果肥羊装了好几天,就是没人上钩。”
  “还好皇天不负好心人,那天经过医馆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男人没钱开药,被医童拿扫把打了出来。我也知道开医馆也要赚钱,但是打人,还是打一个病人就太过分了,所以就帮他出了个头,买完药将人送了回去。”
  连翘絮絮叨叨的说着过程,温辞也不催促,反而抬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夸奖道:“连翘是个好姑娘,为师的眼光也很不错。”
  少女眨了眨眼,突然趴到桌子上哀嚎道:“师父,你不能诱惑我犯错误!”
  “好好好,”温辞立刻抬起双手道:“你继续说吧,那个人莫非和黑赌坊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黑赌坊的人,不过他的恩客是,那个男人是个暗娼。”连翘不以为意道:“之前提到的那个名字其是迁儿,孙瑜迁。”
  温辞:“…………”
  他的徒弟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而且你要找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也是他的客人。根据他的说法,这个男主人也是别人介绍到他这里的,后来有一次恰好碰到了黑赌坊的管事,不知怎么就熟络起来。”
  “后来可能是赌钱输得厉害,被男主人的媳妇知道了,摸到了他那里以为都是给了嫖资,还打了他,闹得挺大所以还记得。”
  温辞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涉及到了黑赌坊,他的小安会不会被牵连到。
  “那家黑赌坊是赌什么的?”
  “听说是凶兽和人搏斗,具体情况孙瑜迁也不知道,只说是闹出过人命,他们连夜举家离开,肯定和这个赌坊脱不了关系,于是……”
  温辞那口气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你去了?!”
  连翘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花钱让孙瑜迁帮我打听了下消息,他说那个男主人欠了赌坊一大笔钱想跑路,结果被抓到处理了。”
  少女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温辞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一片惨白,声音都变了调:“那,他们的孩子呢?”
  少女被温辞的模样吓了一跳,回答道:“说是女人和孩子都卖给了人贩子。”
  只听“咔嘣”一声,红木书桌的一角竟被温辞生生捏碎了,连翘半天没敢出声,思绪回转。
  自她接下这个任务,从未开口问过原因。一方面是见温辞每每提及此事便情绪低落,另一方面她其实没啥兴趣,办事就好。
  毕竟常言道,知道的太多,就容易死的越早。
  但是此时她却有点好奇了,那家人,或者说那个孩子究竟和他师父什么关系,居然让他如此失态?莫非是私生子?
  温辞微微平复心情才问道:“可知他们被卖到何处?”
  连翘回神答道:“那一批的人应该是被卖到了帝都。”
  温辞怔忡许久,忽然苦笑了一声:“竟是如此吗?”
  少女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我能问个问题吗?”
  “想问那个孩子和我的关系吗?”温辞心中五味杂陈。
  “当然,师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连翘陪着小心,她并非害怕温辞,只是担忧他的心情。
  “那个孩子,应该叫温泽安,是温泽宁的胞弟,亦是我的侄儿。”温辞一声长叹:“当年祸星临世的荒谬之言……”


第5章 第五章
  温辞娓娓诉说着那段不忍再提的过往,叹息道:“可我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连翘揉了揉额头,惊道:“等等,师父,按照你们说法,这是欺君之罪……”少女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要‘咔嚓’的吧!”
  “救人为上,哪顾得许多。”温辞苦笑道:“恨我无法时时看顾,害那孩子如今不知过着怎样的生活。”
  两人只注意着屋外的动静,又皆沉浸在情绪中,一时大意竟未察觉里屋本该沉睡的温泽宁不知何时醒来,正光着脚丫站在门口傻呆呆地看着二人。
  “皇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宁儿还有个弟弟?”
  温辞见状,立刻起身将小孩抱起,轻轻柔柔地责备道:“宁儿怎可赤足下地,天气尚寒,伤了身体怎么办?”
  师父,重点不是这个!连翘一边心里吐槽一边麻溜地去里屋取来鞋袜给温泽宁穿上。
  “皇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倒是温泽宁心里一直惦记着。
  温辞闻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瞒不住亦不想瞒:“是,宁儿还有个弟弟,只是如今不知在哪里,冷了饿了有没有人问。”
  “皇叔,那我们赶紧把弟弟找回来呀。”温泽宁急道。
  “小宁儿,这件事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讲,除了我们三个,绝对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师父和你的弟弟都会被杀掉的,知道吗?”连翘叮嘱道。
  温泽宁年级虽小,却素来懂事,见皇叔面色悲凉,平日同他嬉闹的连翘姐姐亦正色再三嘱咐,知此事关重大,允诺道:“宁儿记住了,谁问都不会说的,父皇问也不说。”
  “乖~”温辞抚摸着温泽宁的头发。
  “那我们怎么找弟弟?”
  “这个,就包在连翘姐姐身上了。”少女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要如何找?”温辞问道。
  连翘摸了摸下巴:“事情久远,人牙子那里不一定有确切消息,但是孩子女人能卖的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先从容易进去的地方查吧。”
  “和宁儿相似,眼角又有痣,我应该可以认得出。”
  “又要麻烦你了。”温辞思索道:“既是在帝都,恰好临近我的生辰,不妨王府前摆个善铺,施粥赠药,也许前来的人群中说不定会有他,若是没有,也权当为小安祈福了。”
  “好,那我现在就出门了。”连翘急吼吼地就要出去寻人。
  “你不歇息歇息吗?”
  “没关系,”连翘摆摆手:“毕竟和师父不一样,我还年轻嘛。”
  “这里是都城,注意不要引人注目。”温辞提醒道。
  “知道了,虽然我年轻,但也是老江湖了,放心吧。”
  温辞目送着少女离开,低头问怀里的温泽宁:“宁儿还要睡吗?”
  小孩像是突然想起来,害羞道:“宁儿想要如厕。”
  温辞不由失笑:“皇叔带你去。”
  连翘离了王府后,怕温辞担心,没敢告诉他这个年纪相貌好的孩子,不是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仆役,便是去了风月场或者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手里,这么久怕是凶多吉少。
  幸而这几年跟着温辞,连翘的轻功大有长进,不是碰到江湖高手用起来绰绰有余。她花了几日便将青楼悄悄摸了个遍,还雇人假装对这方面有兴趣,高价向鸨母询问,确定没有后才将搜索对象换到了官宦富商身上。
  这些地方可就没那么容易进去了,连翘只能想办法同府中的仆役混熟,再打探消息。
  温辞的善铺和温晟殷说了一声后也开了起来,他每日悄悄关注着前来的孩童。虽未看到温泽安,但是每每有衣衫褴褛的小孩在善铺前等候,亦觉得疼惜怜悯,忍不住上去询问几句。
  半个月后事情仍旧没有任何进展,两人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温辞脸上柔和的笑意越来越少,就连生辰宴都是温晟殷离开后就草草收场。
  因着心情不好,温辞在宴席上喝得有点多,散席后信步出了王府,准备寻个清净的地方醒醒酒。
  旁边的铺子已经没有人了,大概是忙着办生辰宴,剩了一些凉粥还未来得及收拾。温辞驻足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长桌,念起办善铺的初衷,心上又添几分愁绪。
  就在这时,温辞眼角的余光看到斜对面的墙角,站着一个年幼的乞儿,身形枯瘦,蓬头垢面。
  小乞儿只是远远地看着,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戒备,好像只要温辞向前走一步,他就要立刻逃开似的。
  温辞思索片刻,这孩子年龄不大,许是曾经吃过一些高门大户的亏,所以才会如此。他转身回了府内,去东厨用碗盛了热乎的米饭,在上面盖了满满的菜肴,端到王府的门口。
  见那乞儿还站在原地,温辞并没有走上前,而是慢慢走到他的正对面。两人隔着宽敞的大路,视线交汇时,温辞露出温柔地笑容,弯下身将装满饭菜的碗轻轻搁在地上,返回王府时,连同几个门卫一起喊了进去。
  大门缓缓关上,温辞一个提气,直接跃到旁边的树上,静静观察着外面小乞儿的动静。
  小乞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之前蹲在酒楼外好不容易捡到的半个馒头,一口没尝就被其他的乞丐抢走了。他看着那碗热乎乎地饭菜,吞了吞唾沫,忍不住想要走过去。只是一见那座典雅气派的府邸,就好像看到了吃人的野兽,又慢慢缩回了脚。
  就在小孩犹疑的时候,后面的巷子忽然窜出了一只野狗,寻着味道就过来了。眼看那碗饭要进了狗肚子,他顾不上犹豫,拔腿跑了过去,赶紧端起了碗,护住吃食。野狗哪肯放过到嘴的食物,立刻龇牙咧嘴地就扑了上去。
  小孩曾经见过发疯的野狗生生从人身上撕下了一块肉,顿时吓得僵在了原地,温辞发现情况不对,折下一截树枝冲着野狗甩了了过去,那狗吃痛哀嚎了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温辞见小孩半天没缓过神,直接翻墙而出。原本他只是想安抚一下受惊的乞儿,只是刚走近,却发现小孩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他极为熟悉的饰物。
  一瞬间恍若雷击,温辞几乎保持不住平日的仪态,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得拉住乞儿:“你!这个坠子……”
  小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剧烈地挣扎起来,张嘴狠狠咬住了男人的手腕。温辞痛的倒吸一口冷气,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他却不敢松手,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找不到了。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温辞双膝跪在地上,从背后轻轻将乞儿圈在怀里安抚道:“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乞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这个人的怀抱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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