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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叛臣遗孤,很抢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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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了,你说以安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以秋公子难道不知道梦是反的么?在梦里以安大夫掉下了山崖,就说明他现在十分安全,公子不用担心。”文澜替我盖好被褥,交代了几句,便灭了烛火,出了门。后半夜我终是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许久后,我摸黑裹上衣裳,披上大氅,悄悄从后门出了易府。

如此冬夜,除了我,街上再无半点人影,街头巷尾挂着的大红灯笼只有一半还散着微光。街上很静,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终于要到醉香楼时,我才听得几道人声。远远看去,醉香楼里灯火通明,欢笑声不断,这大雪并未盖住它的热闹,此刻六儿应忙。

我推开大门,一股热气迎头扑上。我一步跨进屋,转身就合上房门,堂中还有十来个人喝着大酒。我灭掉灯笼的火,只听见六儿喊了一声:“以秋公子。”我招呼了一声,上到二楼。六儿跑过来:“这么晚过来,以秋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我道:“半烟姐姐呢?”六儿面色稍变。我晓得柳半烟是故意不见我的,先前我就将以往诸事都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我没有惹柳半烟,此番她躲着不肯见我,这其中原因若不是出在她身上,就是出在以安身上。我心里实在不安,盯着六儿道:“不可能又睡着了吧?”

六儿的目光飘忽,支支吾吾:“我去看看。”我一把拉住六儿,“还是我自己去吧,想来你也是累着了,得空就去歇会儿,别累坏了。”六儿干笑了一声,“那好。”

柳半烟的房间在三楼的最里边,我再上一层楼,拐了两道弯儿,来到她门前,屋里亮着灯,我抬手敲了敲门。两道门吱嘎一声响,柳半烟穿着一身红裳立在我面前,香肩外露,面容略显憔悴,见来人是我,她稍显惊慌。我道:“半烟姐姐,多日不见,你又瘦了些。”

柳半烟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进来吧。”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的屋子,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柳半烟合上房门,替我倒了一杯热茶:“东西六儿已经交给我了,我在此谢过代二公子。”

我道:“半烟姐姐,你我之间,何时变得这样生分了?”柳半烟笑了笑:“哪里生分?”我觉得那笑容有几分阴森,心里不由地生起了寒意。





第20章 淑王妃来了
我道:“半烟姐姐,你我之间,何时变得这样生分了?”柳半烟笑了笑:“哪里生分?”我觉得那笑容有几分阴森,心里不由地生起了寒意。

“半烟姐姐以前可从来没有唤过我‘公子’。”柳半烟起身走向铺着一层白鹅绒的躺椅:“时间在变,人心也在变,那称呼自然也可以变。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何能一样?”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半烟姐姐?”我呆滞片刻,纵使时间在变,人心在变,短短几月也不可能变得这般陌生。“快别这样说。”柳半烟拉了拉裙子,遮住外露的细腿。她单手扶额,甚显慵懒:“代二公子你没做错,更没有得罪我。倒是我,先前对你不冷不热,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柳半烟说话越发阴阳怪气,我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方向。默了好半晌,我只好掉头询问以安的下落:“半烟姐姐可有我兄长以安的消息?”柳半烟的神色到底是变了:“他是你兄长,你都不知道,我自然也是不知道。”

“以安最在乎半烟姐姐,他……”柳半烟突然发作止了我的后话,“你又不是代以安,如何晓得他在乎谁!”她那模样十分恼。“天很晚了,代二公子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也困了,想歇了。”柳半烟起身往屏风后的软床走去,我道了声:“打扰了,对不起,还请半烟姐姐注意身子,莫累坏了才好。”

柳半烟没有作声,我出了醉香楼,提着灯笼往回走。走回到易府时,天已蒙蒙亮。转进我住的院子时正好碰见文澜,他接过我手里的灯笼,立马吩咐旁人烧了一桶热水。泡了一刻钟的热水澡,身体暖和了许多。吃过早饭,喝了汤药,我窝在床上想着柳半烟,想着以安、以春。

文澜进屋给我换过几次暖手壶,每次他都会问我身子如何?是否觉得冷?我每次都应:“没事,不冷。”这一天到底是挨过去了。夜里,我又做梦了。我梦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里面的水很冷,很刺骨,我冷得瑟瑟发抖,直不起身子。

我听到有人在唤我,像文澜,也像易轩,更像是以安。我努力张开嘴想答应他,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闻见了熟悉的药味儿,在梦里,我一直唤着以安,我哭着喊他,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醒时文澜告诉我,这一觉我足足睡了三日。浑身皆无力气,嘴里也苦得厉害,“文澜,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文澜软声软气应道,“今日是元宵。”

“元宵啊。”我稍稍转了转眼珠子,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活物,“可惜看不到灯会了。”犹记昨年元宵和以安、以春看灯会的情景,如今我半死不活,以春和以安又无半点消息,生而为人,当真是世事无常。

文澜道:“元宵灯会年年都有,明年再看也不迟,以秋公子无需遗憾。”我叹了一声,文澜喂了我两杯温水。家仆送来清粥,文澜又喂我吃了半小碗。“外面的雪化完了么?”

“还没有。”睡了这么几日,此番才注意到文澜似乎憔悴了不少。想来也对,有我这个病秧子在,文澜定然落不得清闲。我病的这几日,又不晓得他受了多少累。眼下算来,易轩好像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也不晓得他如今怎么样了。

“易轩还有十多天才会回来吧?”身子越来越差,我真怕我此番等不到他回转。“如果故都的事情处理得顺手,公子应该会提前回来。”文澜站得端端正正,脸色虽然憔悴,仍然不减他的英气。

“文澜,易轩为何会年少白头?”自打在桐子街初见易轩时我就好奇得紧。想他一个富家公子哥,按理来说应是无愁无忧,不知为何却白了少年头。文澜滞了片刻才道:“公子心中有愧,他一直都在为多年前的一件事后悔自责。终日以酒浇愁,终日伤心痛苦,日复日,月轮月,年接年。愁煞了少年头,苦白了少年头。”

我没曾想易轩还有这样的过往。因一件事惆怅这许多年,想来这事也成了易轩心中的痛,就如我身上的疤痕一般,永远抹不干净。既然是不愿提及的痛苦伤心,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另择了一个话题。“文澜,能劳烦你给我讲讲故都么?”

“以秋公子想听些什么?”文澜方才似乎是笑了一下。“随便讲一讲就好。”我这一生都在万州城打转,没去过其他地方,只听旁人说过各地的景儿。或温柔水乡的缠绵,或东去临海的壮阔,或西边大漠的雄浑。我想去,以安也曾答应得空与我一道去,奈何我这副身子不顺我意。

“那我就先讲一讲故都的大概。故都别称皇城,是天子住处。城中繁华,多为官商,朝廷里的大半重臣都住在文昌一带;富商豪绅占据顺周一带;益永片区则为皇子王孙的住处。”

“因为来往贸易繁荣,通南北,达东西,所以常常能在故都见着许多外族人。这些外族人说着不算流利的汉话,贩卖着运来的货物,然后再从故都购买茶、丝、珍宝、药材等物运回自己的族地。”

文澜耐心地讲,我细细地听,时不时问上一两句。纵使文澜讲得多么生动,我亦想象不出故都那寸土寸金的繁华。
时辰一到,家仆送来参汤,我喝过之后,便让文澜下去歇了。躺在床上,抱着暖手壶,我想着以安,念着易轩,心里总不能安宁。

我这病秧子还真经不起这寒冷摧残,只要一出门,我这身子就像是落到冰水中一样,冷得直发颤。身子扛不住这寒冷,我也只好窝在床上。只有文澜进屋替我开窗透气时,我才能见到屋外的景儿。每一次开窗,窗外的雪就会变少,屋顶上的瓦片露出了原色,草木也直起了腰身。

上次我失信于易轩,这次易轩失信于我,我们算是扯平了。三日复三日,三日又三日。等来了暖暖春风,等来了柳枝新芽,还是没等来我心头盼望之人。

晚间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一股暖意从我的腰腹散开,慢慢包裹了我的身子。淡淡檀香萦绕于我的鼻尖,最为撩拨心弦的还是在耳畔响起鼻息。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我突然清醒,所有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偏过脸去,依稀看得点点眸光。易轩道:“以秋,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翻过身去,一头扎进易轩怀里:“不算晚,天还没亮。”终是抓住了熟悉的温暖。

易轩捏着我额稍的长发,“屋外的雪已经化完了。”我哼唧了一声:“等明年。”易轩搂紧了我,喃喃说了几语。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冬意退尽,春风一拂,院子里的花生出了许多花骨朵儿。我也渐渐脱了那些厚厚的袄子,换上了春衣。这天暖阳铺洒,天晴风好,易轩带了只风筝,领着我出城去了。易轩在城外择了一片好地儿,草青树翠,岳清河蜿蜒而过。风筝慢慢升空,我接过风筝,易轩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一拉一松,风筝越飞越远。我看见文澜坐在马车上,他似乎是在望着我们笑。

迎着朝阳行,伴着晚霞归。易轩扶着我下了马车,刚刚走到府门口,一个家仆面带难色,施礼唤了声:“公子,淑王妃来了。”

淑王妃,王妃?在我狐疑之际,易轩转过脸软声与我说:“以秋,你先回去休息。”他的脸色大抵是变了几分,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易轩有意支开我,我便顺他的意从旁侧长廊绕道而行。文澜缓步跟在我身后,还没走几步,我便听得一个甚显尖利的女声:“王爷,你何时将这姓氏都改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又要揪着你说一顿了。”

这个声音,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绊住我,使我迟迟迈不开腿。那位淑王妃又尖着声音道:“文澜,虽说你听命于王爷,但是说到底我也算你的主子。隔了一段时间不见,你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么?!”

这位淑王妃的声音温柔,这话里话外的气势却是十分摄人,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好。文澜转过身去,施了一个礼,恭敬道:“文澜失礼了,请王妃恕罪。”脚步声渐近:“哟,这又是谁啊?穿得清素风雅,看着倒像个人嘛!”

“夏念真,适可而止。”短短七字,威慑力与怒气并施,往日的温柔烟消云散。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此时的易轩已经换了一个人。我转过身去,那位淑王妃看见我的脸,娇媚的脸蛋瞬间失了颜色,眉眼之间皆是惊诧,像是活见鬼一般,也对,我这张脸与鬼也无甚差别。





第21章 将军之子凌丹
我转过身去,那位淑王妃看见我的脸,娇媚的脸蛋瞬间失了颜色,眉眼之间皆是惊诧,像是活见鬼一般,也对,我这张脸与鬼也无甚差别。

眼前这位淑王妃的身段婀娜,罥烟眉下的眸子十分灵动,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师精心描摹过般,尤是那水嫩的双唇惹人心动。我朝淑王妃施了个礼,并未出声。她看见我的脸就吓得花容失色,若是再听见我这声音,就此晕倒在我面前的话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淑王妃愣在原地没作声,易轩开口道:“文澜,扶以秋下去休息。”文澜侧身挡在我身前,阻断了淑王妃的视线:“以秋公子,走吧。”我与文澜从旁侧长廊走开了,离开时,我隐隐听得淑王妃说了一句:“王爷,你可真是了不得啊……”廊尽拐弯,后面的话我也就听不清了。

一回到流文阁,我就闷进了房里。文澜亦跟着进了屋,我临窗而立,仍旧不愿相信方才之事,“易轩是王爷?”文澜面有尴尬之色:“是。”

我又滞了一会儿。淑王妃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我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淑王妃好像是七王的正妃,七王爷名唤黎……黎……”七王爷的名声大,我曾经听人说起过,此番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名字。

文澜道:“王爷姓黎,名唤子易,单字一个轩。”我沉默了,在窗户旁边杵了许久,直到红霞散尽。家仆送来饭食,我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饭菜照旧,但这东西进到嘴里却变了味儿,着实难以下咽。

喝过汤药,我支走了文澜。屋里只留了一盏灯,火光微弱,仿佛马上就要熄灭一般。我心里梗得慌,说不出的难受。窗外的春虫窸窸窣窣地叫着,叫得我越发心乱而无法入眠。

不知到了哪个时辰,响起了一声‘吱嘎’的推门声,我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声在床边断绝,易轩将我露在外边的手放进了被褥里,他床边坐了会儿,后便灭了屋里的油灯,走了。

这一夜,我终究是没有睡着。天刚露出一点白我就起床穿好衣服,拉开房门便见坐在靠坐在门口的易轩。他惊醒道:“以秋,怎么起这么早?”看他那模样,应是在这门口待了一宿。

我朝易轩施了礼,恭敬却不带一点温度地说道:“王爷怎的坐在门口?若是因此受凉,那我可是莫大的罪过。”易轩的脸僵硬了:“以秋,你打我骂我、给我脸色看都好,只是求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不敢。”我的态度放得无比尊敬。两字话音还未落,易轩就上前一把搂住我,搂得格外用力:“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叫我如何敢告诉你。”

我没作声,易轩在我耳畔委屈巴巴地嘀咕了一句:“我并非有意隐瞒你,还望以秋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阵耳语,我好不容易才硬起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将易轩从身上扒了下来,他满脸疲累,虽说开春了,但夜里还是寒凉。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几乎没有什么温度:“身子这样冷,去泡个热水澡,莫要受凉了。”

“以秋抱抱我就暖和了。”易轩的目光一如往日那般温柔,看得我既心疼又无奈。我微微踮了踮脚,环住易轩的脖颈,紧贴着他的身体:“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易轩亦搂紧了我,他长叹了一声,似安心,又像无奈。易府因为夏念真的来到变得忙碌起来。家仆、丫头们忙里忙外,个个面色皆难,想来那夏念真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我架不住那夏念真,便一直待在流文阁里,不曾外踏一步。她是皇帝赐给易轩的正牌王妃,姿色又佳,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面容丑陋,自然不敢同她争什么。我在院里待了一天,易轩亦陪了我一天。黄昏时,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我好像听见了文澜的声音。

嘈杂声越来越近,文澜退到了院门口,紧接着就涌现几个家仆与三四个丫头,还有一抹娇红半露。“滚开!”夏念真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挡在门口的文澜一声不吭。我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易轩拉住我:“你别过去。”

夏念真又冲文澜吼了一句,文澜依旧默不吭声。啪的一声清响从院口传来,易轩的眉头皱了起来:“文澜,让她进来。”文澜这才应声退到一旁,他右边脸颊留下了五根红红的手指印。

夏念真穿着一袭红裳,如春日绽放的花朵,娇艳而夺目:“王爷,你这样藏着掖着做什么呢?我又不会把他吃了。”夏念真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欲朝她施礼,易轩拦住我。夏念真冷哼了一声:“我说文澜怎么越发无礼了,原来是跟王爷学的啊。”

“你的废话要是说完了就走。”易轩的语气十分冷淡,我从未见过的冷淡。夏念真扭着水蛇腰慢慢靠近我:“王爷,你莫要忘了,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妻。不论是现在的代以秋,还是以前的凌丹,见了我都得低一等。”

凌丹……
一听这名字,我心里就生了一阵后怕感,没有缘由。易轩怒了,眸中生出一抹骇人的厉色:“夏念真,你在王府还没闹够么?”

“我没闹够?”夏念真的冷哼越发刺耳:“若是你消停了,我还会闹么?”易轩瞪着夏念真,我明显感觉到易轩在强忍某种冲动。夏念真斜眼瞪着我:“不过是个残次品罢了,你还当个宝贝捧在手心里。”

残次品三字化作一把尖刀直刺我的心脏,我的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衣袖里的双手不由地纂成了拳头。她如此一说,挑开了一道我最不愿意碰触的伤疤,我埋着脑袋,不敢看任何人。

易轩猛然间掐住夏念真的脖子,家仆丫头皆惊,我也慌了神,忙上去拉易轩。夏念真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仍傲气凛然:“掐啊,把我掐死了,你不就好和他过一辈子吗?”

“这么想死,本王就成全你!”易轩两边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手上又增了几分力。夏念真神色痛苦,额边的青筋亦明显凸起,立在一旁的家仆丫头们惊慌无措,只有一个身着小粉裳的丫头哭着跪上前,连连叩头:“王爷饶命,王妃无心之言,请王爷恕罪。”那小丫头哭得极为伤心,想来应是夏念真的贴身丫头。

文澜立在一旁观看,对于这眼前的一切,他似乎是司空见惯了,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波澜。我紧紧抓着易轩的手腕,忙道:“求王爷松手,王妃说的只是气话,不能当真。”

易轩咬牙松了手,夏念真捂着脖颈猛咳了几声,那小丫头扶着夏念真连连向易轩道谢。易轩拉起我就往里屋走,夏念真大吼:“黎子易,你个王八蛋,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回头看了夏念真一眼,她恶狠狠地瞪着我,那道目光凶厉而又诡异,我心头一颤,说不出的害怕。

至屋,易轩的怒气仍盛。我那颗慌乱的心也未安定下来,这么几月来,我第一次见到易轩这般凶狠的模样。易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拉住我的手道:“对不起,吓着你了。”我只摇了摇头,方才凶狠欲要人命的人是他,此刻温柔软语的人亦是他,我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易轩了。

夜幕落下,屋中烛火闪动,家仆送来饭食,我与易轩都只吃了一点便停停了筷。他应是在烦夏念真,而我则是被方才那个‘凌丹’弄得心神不宁。这个名字就和夏念真的声音一样,似乎曾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

洗刷整毕后,易轩在我床边坐下,我道:“易轩,王妃今天气得厉害,你过去哄哄她吧。”我知道自己演技拙劣,可我还是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易轩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浅笑:“早些睡。”我没作声,易轩起身出了门。我望着屋里的烛光发了阵神才上床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还算安宁,我没出院子,夏念真也未找过来。易轩日日都陪在我身旁,只是近来少了很多话,这应是我对他冷淡的缘故。我也不是故意冷淡他,只是那日夏念真提起的这个凌丹,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扰得我心神烦忧。只要我稍不注意,我的思绪就会与‘凌丹’二字缠绕,仿佛我的记忆深处藏着关于这个人的什么秘密。越想越脑袋疼,越疼心里越乱。

我甚恼,暗自叹了口气。抬头一看,天已近黄昏,无云无下,只一片灰蓝。与我同坐一张椅子的易轩靠着我肩膀,抱着我的胳膊不松手。我道:“易轩,我能问你一些问题么?”

易轩似乎是猜到了我会有此一说。他支起脑袋软声道:“以秋是不是想问凌丹?”

“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用说。”我向来不会将话说死,总是喜欢留一个台阶。易轩握住我的手,神色惆怅,“以秋可还记得你我初见时,我说起的那位旧友?”





第22章 两百单八坟
“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用说。”我向来不会将话说死,总是喜欢留一个台阶。易轩握住我的手,神色惆怅,“以秋可还记得你我初见时,我说起的那位旧友?”

“记得。你说我手中琴与他的琴很像,那首《贯秋词》亦是他作的。”我稍稍顿了顿,又道:“他便是凌丹吧?”

易轩点头,很是无奈。“凌丹是大将军凌潜西的三子,因为与我同一天出生,皇上便将他召进宫,与我做个玩伴,同我一起上学识书。凌丹很聪明,太傅教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他尤善音韵,最爱长琴。太傅经常夸他,让我与他多学学,可我实在对那些诗书提不起兴趣。我们十二岁那年,凌家犯上,被满门抄斩,唯有凌丹活了下来。自凌丹全家被斩以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将自己闷在房里,去学堂时又被我的其他兄弟轻视,后来渐渐的,他也就不去上学了。”

听故事听到一半格外难受,我忍不住问了声,“再后来呢?”易轩攥紧了我的手,“八年以后他就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只带走了一张长琴。”易轩的眼眶里闪动着泪花:“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却未发现他的半点踪迹。”

“他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吧,二十年的情分,他不可能如此轻易丢下。”文澜先前说的事应该就是指此事了。易轩只喃喃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见他如此神伤,我也没再继续问。易轩因凌丹年少白头,可见这凌丹在易轩心里的地位。

听了那凌丹的事儿,晚间我就越发睡不着。半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那声音格外引人愁思。后半夜半梦半醒,辗转了许久,终于熬到了天亮。刚刚洗刷完毕,那日哭着向易轩替夏念真求情的小丫头就在门口朝我行了个礼:“代公子,我是王妃的陪嫁丫头芊罗。”

我行至门口,芊罗道:“代公子,王妃请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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