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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叛臣遗孤,很抢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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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黎赐箫收了笑意。张伯抹了一把老泪,道:“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我先前以为他是来这里念书了,后来见她们回来才晓得今日并没有吗念书。我起先也以为他是出去玩去了,可越想越觉不对劲,四处寻了一遍,不见踪影。我问了隔壁的娃,他们都说没见着。”
说起来,今天早上打发那群娃娃回家,好像是没见着张艮的影子。“你别急,想来应是贪玩,忘了时间,我去帮你找找。”黎赐箫同张伯一道出了门。
“看这天快下雨了,我也去帮着找找。”我正欲走,易轩忙拉住我,“玉仟,你就别去了,我和文澜去帮着找一找就行了。这场雨应该不小,淋了当心身子不好。”
易轩的话音还未落,大颗大颗的雨珠子就落了下来,近来身子已有诸多不适,我也不好坚持。我翻出两把旧伞塞到易轩和文澜的手里:“路滑,小心些。”
雨哗哗而下,打得枝叶摇头晃脑。下这么大的雨,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雨越来越大,我这颗心越来越不安。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可是找……”这张脸是我熟悉的脸,这个人也是我熟悉的人,只是他眼里流露出的神色,变了,变得陌生。
“以春。”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人一直是我寻找的代以春。他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以春只看着我,并不作声。“以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以安呢?以安去哪里?”
以春皱了眉,“二哥,我今日再唤你一声二哥,这也是最后一次。”以春握紧了拳头,水珠子顺着他的头发丝滴落。
“以春,你这是怎么了?”我既来到了这里,以春又非真傻,代以秋已死之事定然是藏不住。如此一推,以春方才那番言语多是源于此,可我从未生过弃他们不顾的念头,在我心里,比起凌丹,我更愿意做代以秋。
“凌公子,这三年来,我兄弟二人并未亏待过你。”凌公子三个字最为扎心,以往以春讲话总是和声和气,绝不像此刻一般,字字带刺,“大哥他为了救你,费尽钱财心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你……”
“玉仟!”从屋外传来的易轩的声音打断了以春,以春突然闪过身抓住我,摸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抵着我的脖子:“别过来!”
那扇合上的门被黎赐箫踢开,文澜握紧了手里的剑,盯着我脖子上的匕首。易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代以春,小心你手里的刀!”
“七王爷,你这会儿开始着急了啊?”以春冷笑了几声,那把匕首贴着我的脖颈,寒意渐渐发散。“当初你囚禁我们兄弟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什么囚禁?”我下意识地回身去看以春,谁料以春一把按住我。一个没注意,锁骨处骤然生疼。“玉仟!”黎赐箫和易轩同时上前一步。匕首见血,以春也多有惊慌,稍微松了一点力:“站住,不许过来!你们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立马杀了他!”
“凌公子,你可千万别怪我。”以春呵了一声,抓着我不放,那把锃亮的匕首再度贴上我的脖颈:“黎子易,你若想他平安就立刻放了我大哥!”
“我不知代以安下落,我也未曾抓过他。”易轩面色甚难,额侧青筋暴起,实在骇人,“你若是就此罢手,我且不与你计较,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以春大笑数声,“我胡搅蛮缠?我呸!”以春甚怒,以往年月,我从不曾见他这样红脸。“黎子易,你还要脸吗?!凌公子,你可能还不晓得此刻站在你眼前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易轩的脸色越发阴沉,以春恶狠狠地瞪着易轩,将我越箍越紧,“你可晓得为什么大哥没有来接你?就是因为他。他将我们囚于易府近一年,什么陈年旧事!什么平安信!都是假的!我哥明明都已经答应他不再见你了,谁料他又出尔反尔。我们回到这里不过四五日,他又将大哥捉了去,还欲杀我灭口,幸得我懂些医理,才捡回了这条命。凌公子,你自己说说,他是个什么人?”
“易轩,以春说的是真的吗?”我震惊半晌,心上生疼。易轩只道:“我没有抓代以安。”以春冷哼一声:“堂堂七王爷,敢做不敢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黎子易敢作敢当,做过的事我不辩驳,未做之事,我绝对不认。”易轩握紧了拳头,文澜手上的长剑也欲出鞘,黎赐箫道:“代以春,这其中许是一个误会,你且先放了玉仟,有什么事我们放下刀子好好说。”
以春嗤了一声,瞪着黎子易,“别跟我提误会,我不是傻子。你真以为我不晓得你是怀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们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一个又一个谎言,一个又一个阴谋。美好的一切在瞬间坍塌,“易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七王爷,你告诉我,你哪一句话是真的?”我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以春忙收刀扶我。
一块石子正中以春手腕,匕首落地。文澜上前欲抓以春,以春回神虏着我后退。易轩、黎赐箫齐齐上前,“玉仟!”
“不准过来!不准过来!”以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拖着我后退。以春的力气大,我喘不过,紧紧勾着他的手腕。“我说过,你若是不把我哥交出来,我就一把掐死他!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顺心!”
以春猛的咳了几声,鲜血染唇,“凌公子,我大哥很喜欢你,正巧你也喜欢他。这世间阻碍甚多,要不然你先随我去阴曹地府,大哥晓得后,他自会来寻我们。你说如此可好?”
“代以春,你莫要冲动!”黎赐箫脸上露出少有慌张神色,易轩亦忙道:“我帮你找!我立刻派人去帮你找代以安!你别伤玉仟,三天之内,我把代以安带到你面前!”
“两天。”以春稍微松了一分力,我忙喘了几口气,“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若是两天后我见不到我大哥,你就给他收尸吧!”以春将我拖进卧房,一把关了房门。
雨下得越来越大,只听得几声策马声,屋外便没任何动静。以春仍旧不放心地抓着我,“你别怪我,我本无意伤你,等到……”以春又咳出一滩黑血。
这血的颜色并非常色,我已猜到了几分,却仍抱着希望:“以春,我不走,我也不会跑,你快随我去镇上找个大夫治一治。”我吃力地将以春扶到床上坐着。
“没用的。”以春连连摆手,“若黎子易不横插这一脚就好了。你我还是兄弟,我还可以唤你二哥,我还可以听大哥唠叨……”
“我仍旧是你二哥。以春,你和大哥一直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以春唇上的黑血多得怕人,我忙扯袖子替他擦了去,“以春,我们去找个大夫治一治好不好?”除了恨便只剩恨,以往有以安在身旁,万事无忧;如今以安不在,才知自己是这般无能,随他这么些年,连基本的脉象都不搭不明白。
“玉仟。”黎赐箫在外边喊了一声。以春变了脸,“不许进来不许喊!”黎赐箫略有不满,“你不吃饭喝水,我家玉仟还要吃饭喝水呢。”他叽咕了几声,屋外便没了声。以春抓着我的手:“二哥,你可晓得,我们被囚在易府的这段时日里,大哥有多想你?他整日整日地念着你,盼着见你一面,又害怕见你……”以春边咳边按着胸膛,两道浓眉皱成了一团。
“先别说话了。”我赶忙倒了杯热水与以春喝下,“你放心,大哥一定不会出事。”以春向来听话,他没再作声,只抓着我的手不放。
天将黑时,黎赐箫送了些饭菜过来,以春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他提防黎赐箫提防得紧,明明疲倦得厉害,却始终不肯合眼休息一会儿。夜里的雨越下越大,以春靠在床角时不时疼得哼上一两句,我多次想瞧瞧他身上的伤,他总是不让。
后半夜雨小了,以春终是抵不过疲倦睡了过去。以春不会胡说,今日白天里易轩又未否认,那囚禁一事必真无疑。我本就亏欠以安许多,如此一来,又多了几分罪过。
才睡下不多久,以春就说起了梦语,直喊以安的名字,想是做了噩梦。我忙的捧住他乱扑的手,“以春,醒醒。”
“大哥!”一缕惊慌的目光炸裂开来,恨意森森,多有刺骨之寒。以春忙不迭地四下扫了一圈,拽着我衣袖道:“二哥,大哥死了!大哥死了!”额上冷汗顺颊而下,以春不住发颤。
“以春,你做噩梦了。”我方欲伸手擦汗,以春便一把抓住我,“真的,大哥真的死了,他叫我救他,他说他不想死。”以春手上的凉意席卷而来。
“以春,你放心,以安不会死。梦与现实恰巧相反,以安现在定然是平安的。”我连连安抚,以春稍微清醒了些。方才一番挣扎,以春身前的伤口又裂了,胸前衣裳湿了一片。
“水,二哥,给我水。”以春捂着心口咳了一声。我忙下床去倒水,茶水满杯,一双冰冷的手扼住我喉咙,“二哥,大哥他是真心喜欢你,我也舍不得你,此番你就随我一起走。”
“二哥,别怕,千万别怕。你抓紧我就好,我会带你找到大哥,我一定不会弄丢你……”冰冷,窒息。我此刻才晓得以春的力气竟有这般大。
“玉仟!”听得破门之声。以春不动,只在我耳畔大哭,我看不清黎赐箫的脸,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
流水载落花,浮云随风动,此刻我便是这落花、浮云。以春的哭声越来越小,我脑袋骤然生疼,痛感却又瞬间消失,好像方才那一痛只是我死前产生的错觉。
风很轻,云甚白,遍地枯叶遍地花。
第32章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丹儿,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如今这眼泪就是你的命,万万不可落。与皇子同日降生,这是你的福,亦是你的祸。”
“丹儿,为父不求其他,只愿你能平安度过此生。”
“爹……”
“丹儿,记住,不能哭!往后你可以为奴为娼为任何人落泪都成,唯独不能为我,为凌家流一滴眼泪!千万要记住!”
“时辰到,斩!”
世人都说,凌家小公子福气好,福气真真好,出生则受皇泽庇佑。满月受恩,三岁耀楣,如此吉福,从未有过先例。
这是福气,莫大的福气。
*
“玉仟,玉仟,玉仟。”这声音十分焦躁,却也温柔得紧。黎子易这张脸是我这前半生记得最清楚的一张脸,不愿忘记,也不敢忘记。
“玉仟,可要喝水?”我浑身一颤,忙避开黎子易欲抚我脸颊的手。不要怕,不要怕,我心头默念,赶忙起身下床。
“玉仟,你还不能下床走动,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我拿给你。”黎子易一把抓住我,刹那间,我身上所有的伤口齐齐发痛,恍如裂开渗血一般。
不看,不能看他,我一阵哆嗦,甩开黎子易便走。“玉仟,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却早已不是熟悉的感觉。“你别碰我!”这一推一吼,耗尽了我前半生所有的勇气:“七王爷,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您放过我……”
我忙的后退,看着黎子易那张脸,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在喊疼;亦是看着黎子易那张脸,我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在发抖。黎子易半懵:“玉仟,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叫你别碰我!”被我推到地下的大瓷瓶碎成了数块。黎子易道:“玉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找大夫来给你治。”房门一响,文澜冲了进来。
黎子易又欲上前,我抄起旁边的瓷瓶在桌沿一把敲碎,攥着碎片指着他。“我求别过来!”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连缀成线:“我真的已经知错了,若是王爷还有余恨未消,那我就再还三刀与您。”我就着手中碎片在左边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玉仟!你疯了吗?!”黎子易猛地冲上来抓住我的手。“王爷,原是您……不想要我这半……半张脸啊,那我把……把眼睛给你,我把眼睛给你。”我想努力表现得不那么害怕,可越是努力,越是徒劳。我的身子,甚至是头发都在颤抖。
黎子易道:“凌玉仟!你到底怎么了?!你没有做错!我不要你的脸,我也不要你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了,只有这双……眼睛尚可,王爷却……不喜欢,那我便拿命来赔你,我拿命来赔你。”我举起碎片刚近脸就被黎子易抓住。
“玉仟!”黎赐箫冲进屋来,却被文澜挡住。“松手,松手!”黎子易夺了我手中的碎片:“凌玉仟,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眼眶皆是泪,眼前这张脸模糊得紧,我看着也是害怕不矣。“玉仟,我再说一次,你给我听清楚,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不需要你拿命来赔我!”
我攥着满手的血,努力推着黎子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很少哭,此番像是要将这二十几年该流而未流的泪一并流光,“除了这条贱命,我已然一无所有。七王爷,我实在是拿不出什么来抵罪了。”
“玉仟,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凌家一案已经结束了,你没有罪,你也不需要抵罪。”一道圣旨,三千六百人成了刀下亡魂,光我凌家就有两百单八魂。
“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奋力挣脱黎子易的束缚,连连后退,“那些该忘的,不该忘的,我全都想起来了!”心上一疼,喉中一紧,呛出一摊还算红的血。我脚下无力,跌在地上。“玉仟!”黎赐箫与黎子易齐步上前。
鬼魅丑陋,让人生怕,此番对比,我竟觉鬼魅也比他二人可亲,“别过来!”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忙的捡起地上的碎片指着他二人,一口残血涌出,五脏肺腑皆暗暗生疼。
“七王爷,您贵人多忘事,可我这卑贱的人记得清楚得很呐~”我缩到墙角,紧握着手中碎片,此刻我像极了那种无法见光的卑微的小虫。“带我至云颠者,是你;推我入地狱者,亦是你。”
“坏我嗓者,是你;毁我容者,是你;去我势者,亦是你;羞辱我、折磨我者依旧是你!我明明已经逃得很远了,为何你还要缠着我不放?”
在我这悲哀的前半生,我只怕一件事,只怕一个人。十二岁时,刑场满地的血,堆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垒了一圈又一圈的头颅。斩刑持续了整整三日,我也看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不曾落下一滴泪。十八岁时,那一夜,我失去了我曾以为拥有的一切,黎子易成了我一生的噩梦。
心是痛的,五脏六腑是痛的,每一寸肌肤是痛的,就连头发丝亦是痛的。凌迟之刑不过千刀万剐,此刻我倒愿意去受这凌迟。再也无力去躲避黎子易,只凭着那仅的一点抵抗之心攥着手中碎片,满眼的红,满眼的血。
我是大将军凌潜西的小公子,我也是七皇子黎子易的侍童,三岁进宫,与皇子同吃同住同学,真是莫大的殊荣,天大的殊荣。
*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今日的太阳甚好,学堂外的花也好,周遭的一切都好,唯独太傅一人不好。“黎润!”太傅这闷哼的一声,我晓得,接下来黎赐箫也要变得不好了。
“太……太傅。”好梦被搅的黎赐箫忙的站起身来,左边脸颊印满了袖口上的花褶子。黎赐箫睡觉又被太傅抓了个现形,黎子易收回了神游的思绪,看着黎赐箫傻乐。
“我方才讲的这一段是什么意思。”太傅板脸如冰,黎赐箫满脸囧相,一个字都说不出,黎子易憋不住偷笑了两声。太傅眸光一转,“黎轩,你来说一说。”
黎子易立马敛去笑容,站起身来,结巴道,“那些要想在天下弘……弘扬品德的人,就要先先要治理好国家;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族;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族,就先要修身养德塑品性;要想修身养德塑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
“然后呢?”太傅脸上难色愈重,黎子易挠了挠后耳根,“忘……忘记了。”太傅讲学时他总是爱神游,此番能讲出这许多,实属不易。太傅气得吹胡子,尖锐的眸光在众皇子脸上扫了一圈后落在了我的脸上,“玉仟,你来说说。”
“太傅,前半截七皇子说的正是玉仟心中所想,玉仟直接说后半截可好?”太傅颜色稍合,捋了捋胡子:“好,你接着说后半截。”
“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诚;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诚,先要使自己获得学识;获得学识的途径在于认识、研究万事万物。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研究后才能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后才能修养品性;品性修养后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后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国家后天下才能太平。”
太傅渐露笑颜,连连点头。转而又看黎子易同黎赐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你们何时才能像玉仟这般好好上进?”
黎子易没作声,黎赐箫竟又打了个哈欠,太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番朽木不可雕以后,罚黎赐箫抄两百遍《礼记》才下学。
“七弟、玉仟,帮我抄一点呗。太傅这回忒狠心了点,两百遍,要我三日后就要交,我实在抄不完。”黎赐箫一路尾随卖可怜,好磨歹磨黎子易方才松口,“我与玉仟各帮你抄五十遍可否?”
“好弟弟,好玉仟。”黎赐箫搂着我和黎子易连连夸好,“下回我若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一定先送与你们。”
一个五十遍,两个五十遍,我已记不清替黎赐箫抄了多少个五十遍。上学睡觉的毛病改不了,太傅罚抄书的毛病也改不掉。
“踢过来踢过来!”黎子易跳起脚冲黎赐箫直直喊。蹴鞠在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十皇子脚下来回滚动,“四哥,踢过来!快点!”黎子易急上心头,黎赐箫被五皇子、六皇子包围,进退皆难。
“玉仟!”黎赐箫将蹴鞠传于我,八皇子十皇子直奔我而来。说实在,我不怎么喜欢踢蹴鞠,但黎子易喜爱得紧,我也只好硬着头上上来凑个人数。八皇子和十皇子的力气大,吓得我忙将蹴鞠传给了黎子易。
众人又围攻黎子易,不晓得踢了几圈,蹴鞠又回到了黎赐箫脚下。“玉仟,接球!”黎赐箫一个猛踢,刹那间,我看见满天金星,天昏地暗。
晕晕乎乎间听得有人喊我,待我清醒过来时,人已回到府上。黎子易守在我身旁一把鼻涕一把泪,抹了我一身,“还好你醒了,可吓死我了。”
这一晕,因祸得福,黎子易帮我向太傅要了三日的假。这三日黎子易听课听得格外认真,回来讲太傅所讲内容一一讲与我听,倒是难为了他。
第四日我同黎子易一起去上学时才晓得,那日我被蹴鞠砸晕后,黎子易与黎赐箫打了一架,黎赐箫的玉佩摔成了碎片。他二人本是亲兄弟,如今为我闹得这般僵,我心里自是不好受。趁上学间隙,我便将自小佩戴身上的玉佩赠给了黎赐箫,算是赔罪,也算和解。
这本是一件小事,下学后黎子易却就着这件事骂了我一通。我只得听他骂,不敢还嘴,其实我也不想还嘴。晚间他气消之后又捧了一大盘糕点来哄我,这一年,我们十一岁。
十二这一年,是我过得最艰辛的一年。皇上下旨抄了凌家满门,我亦跟着爹娘一干人等锒铛入狱。在牢里待了两个月,临刑前两日,我被皇帝从死牢提到了天牢。
临刑那日,我爹一再叮嘱我不要落一滴泪。此后我可为奴泣,可为娼泣,就是不能为凌家泣。我不敢不从,我忍了三日,真的没有落下一滴泪。皇帝大手一挥,我无罪释放。
十二岁生辰那日,皇帝破天荒地为我与黎子易同天庆生。又是满眼的红,我的眼睛疼得厉害,我干得厉害。这一晚,我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酒。可能是一杯,也可能是一壶,又可能是一坛,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我也记不清自己抱着黎子易哭了多久。
来年开春,我又和黎子易一同上学。一切都未变,太傅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只是我再也听不进学。我学会了走神,变得与先前的黎赐箫一样爱睡觉,太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甚管我。
再后来,先前愿和我玩的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十皇子等人皆不理睬我,时不时还要嘲讽我一两句。我置若罔闻,继续走我的神,发我呆。
越往后,这群皇子门的气焰越盛,他们常趁黎子易和黎赐箫不在的空隙时间打我。我不能还手,也不敢还手。有一次黎子易撞见他们打我,便一人挑翻了他们六人。太傅大怒,罚黎子易跪了半日,又罚抄《仪礼》、《道德经》等书近一千遍。
黎子易带着满脸的伤被关在书房挑灯抄书,后半夜我偷摸进房,陪他一道抄《道德经》,我不言,他不语,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黎子易为我同亲兄弟打架的事儿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宫里的太监出现在了学堂,当日早晨,太傅就命人收了我的书桌。黎子易非拉着我坐在他旁边一道儿听学,听了一天,我便不再去上学。
我晓得太傅的难处,我也晓得他怜惜我,只是皇命难违。伴君如伴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凌家如此,太傅亦如此。
我不去学堂,黎子易也逃学不上,他日日拉着我出去野,一野就是一整天。闲暇之余,黎子易也会陪我泡书房,他对书提不起兴趣,看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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