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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华为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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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韩情语噎。
“二十二个女子又如何!?”这时,山鬼突然出声,看向清赦的眼神越来越疯狂。
“只要能得到你的容貌,便是杀尽天下人又如何!?”
祁濯和盛扶妆心神一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大言不惭。”祁夜评价道,“天下人何其多,你当人人都如这逢城百姓般任你拿捏?”
山鬼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清赦的脸,却被清赦狠狠地甩到地上!
“去死吧。”清赦如此说,手中黑气凝聚成刃,狠狠地割破了山鬼的喉咙,祁夜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鬼保持着一个诡异的笑容死去。
“哥!”韩情扑到山鬼身上,悲切地喊着他的:“哥,哥你醒醒啊哥。。。。。。”
许是他的喊声太过哀伤,吵了祁夜的耳朵,祁夜不耐烦地打晕了他。
山鬼脸上最后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早已在逢城布下大阵,一旦自己身死,阵法即刻启动,天降八十一道雷霆,逢城六万余人都会为他陪葬!
这事甚至连韩情都不知道,祁夜却探查到了端倪,还来不及逼问,清赦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唉,”谢楚突然出声,“那二十几个姑娘都死了么?”
祁濯瞪了他一眼,闭嘴!
祁夜:“是啊,反正这座山除了咱们几个就没活人了。”
“哦。”谢楚又低下头。
“告辞,夜小王君。”清赦仍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朔北领主啊,你可真能给我找麻烦啊。”祁夜却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抬手拦住他,“如今阵法启动,逢城这么多无辜之人将死于天雷,你的罪过也不小啊。”
“他能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布下这样的阵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哦?”祁夜没有被糊弄过去,“我可记得,这样有违天道的阵法,除了你魔界,没有地方有记载呢。”
清赦突然笑了,带着讥讽的语气:“夜小王君,你有这功夫问我这些,不如御剑回那逢城看看,看还有几人活着,你救几个出来,也是你的功德。”
祁夜耸耸肩,一脸可惜:“那阵法一旦启动,逢城的人死尽不过眨眼间,现在估计已经化成灰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谢楚的脸色渐渐惨白,他扑过去抓住祁夜的衣袖,“逢城,逢城没了吗?”
“哎呦这傻小子,”祁夜嫌弃地扯开他的手,“听不懂话怎么着,逢城已经毁于八十一天雷啦!”
谢楚脸上地血色褪尽,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倒在地上。
“告辞。”清赦拂袖而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天边,祁夜才转过头来,对着两个徒弟笑笑:“你们的东西都没啦,等到了下一个城镇给你们买衣服。”
“师父,”祁濯突然开口,“为什么那么多人死了你都无动于衷呢?”
祁濯突然觉得祁夜很可怕,每天都嬉皮笑脸的,可如今面对逢城覆灭的事实,却如此冷漠,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算是经过的路人,面对这么多人命没了的事情,就算不至于愤怒,也该惋惜一下吧。
他的师父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他看不懂。
“小濯,”祁夜收敛了脸的嬉笑,竟有些严肃:“逢城覆灭我无力阻止,不要对本就无力挽回的事情心生惋惜,懂吗?”
祁濯突然对上了祁夜的眼神,狠狠地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深深如夜,幽幽如雾,里面有一种难言的悲伤,看得祁濯心尖微颤。
祁夜从未对他们提起过自己的过去,那一刻,祁濯突然很想知道。
“师兄,”盛扶妆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他醒了。”她指了指地上的韩情。
韩情睁开眼,茫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木木地坐着不动,眼里一片死寂。
“你为什么要帮他害人?”盛扶妆蹲下来与他对视。
韩情僵硬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死了。”
“嗯?”盛扶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韩情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盛扶妆:“你。。。。。。”
“他死了!”韩情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祁濯拉起盛扶妆,冷冷地看着韩情:“他死有应得!”
“你们懂什么!?”韩情突然激动起来,伸着手就要抓祁濯,却被祁夜一剑拍了回去。
“你们什么都不懂。。。。。。”韩情低下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谢楚突然冲过来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激动地大吼:“那你说,我们不懂什么?凭什么他要害这么多人!?”
他神色激动,妆化得像鬼一样的脸更加恐怖。
祁夜拉了拉他的肩:“要不你先去洗个脸?”
祁濯:“。。。。。。”
盛扶妆:“。。。。。。”
师父您老人家看看情况再开口好吗?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韩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意识般喃喃地说着:“不过是我出生时母亲便死了,为什么都要说我不详呢?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他突然抬头看着祁濯,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哥哥长得丑,我生来不详,我们从小被整个逢城的人欺辱!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就因为母亲生我的时候死了,我就要被当做妖孽烧死吗?若不是,若不是为了救我,哥哥也不会,也不会被烧成这样。”他低下头,颤颤地伸出手,覆上山鬼的脸,帮他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哥哥会被烧死,可一个人救了我们,还收我们做了徒弟,教我们修炼之术。”
“我们跟着师父走了,隐姓埋名去了他乡。哥哥的天赋比我好,不过五十年便到了金丹期。”
“明明我们没有错,凭什么走的是我们?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逃。”
“哥哥抓了一个魔头,关在这里,他杀了太守,为我易了容让我代替他,每年送一个女子来,要身体清白的。”
“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那张脸,他受了太多苦了。”
“逢城的人死有应得!你去杀了那魔头啊,你不是修士吗,你为什么不除魔反倒帮着魔头害我哥哥”
祁夜似乎是怜悯地看着他:“欺辱你们的,不过少数人而已,当年逢城的人死的死老的老,如今因你们死去的,有多少无辜之人?”
“何况你哥哥要这么多身体清白的女子来干什么,我大约知道。”祁夜的目光冷了下来,如同冰刀在山鬼身上一寸寸凌迟而过:“魔界的邪术之一,以三十个清白女子之身练成丹药给人服下后,便可夺取他人的力量和容貌,代价是死后魂飞魄散。”
“你哥哥自作孽,不可活。”
韩情仿佛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他堕落入魔,你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你这样纵容他,帮助他为祸人间,也该受罚。”
祁夜伸出剑挑起他的下巴,迫使韩情与他对视:“告诉我,谁给你们的这些邪术?光堕落入魔一时半会儿可学不到。”
许是祁夜的气势太迫人,又许是韩情恨着那个引导自己哥哥走上不归路的人,他回答了祁夜:“是我们师父,泾杨真人。”
“他在哪儿?”
“卞唐天都城。”
“长什么样?”
“左眼下有个铜钱大小的红色蝴蝶形印记。”
祁夜不再管他,带着祁濯和盛扶妆准备离开,却被谢楚拉住了:“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祁夜回头:“跟着我们干什么。”
谢楚苦笑:“我没地方可去了。”他为了姐姐不受伤害,悄悄地把姐姐迷晕代替她坐上了花轿,如今看来,他的这份善心倒是救了他一命。
生死有命不由己,他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不能即刻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走出来。只能把这份悲伤和孤独藏在心底。
他想,既然老天要我活着,我就不能死。
“行吧,以后你就叫我师父吧。”祁夜痛快地答应了,“几岁了?”
“十五。”
“十五岁就这么勇敢,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不上你。”祁夜有意分散他的注意力,这让谢楚很感激。
他们离开了这里。
韩情抱紧了哥哥的尸身,聚气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哥哥,我来了,下辈子,我不要活得这样苦了。
祁夜把三个徒弟装进青玉镯,在药效结束前御剑而行,两天后来到了卞唐天都城。
他又坐上了轮椅,这次推轮椅的换成了谢楚。
“我们要在天都城待一段时间了,明天就去买个宅子。”
“啊?”盛扶妆闻言,惊讶地看着祁夜:“师父你这么有钱吗?”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没钱吗?”
祁濯冷笑:“这么有钱连给徒弟买衣服都舍不得?”
祁夜:“。。。。。。行行行,买买买,小楚,去前面成衣铺。”
祁濯没客气,店里最贵的衣服一样来一套。盛扶妆倒是很给祁夜省钱,只要了三件普通的衣服。
至于谢楚。。。。。。他没想好要哪件!
跟祁濯从小生活在乌镇对钱没有概念不同,他在逢城长大,这里的衣服比逢城的不知贵了多少,如今他跟着祁夜才两天,就算他脸皮厚,也实在是不好意思买贵的。
可这里每一套都贵啊。。。。。。
好在祁夜虽然平时心大如斗,这个时候却没有掉链子,看出小徒弟在想什么后,大手一挥,照着祁濯买的给他每样来了一件。
掌柜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笑开的嘴就没闭上。
祁夜带着三徒弟在天都城最贵的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高价买了个现成的宅院,开始教三个徒弟修炼。
“之前在乌镇那穷地方,灵力也没有一丝,教了你们修炼也没用,所以才只让你俩人学剑术。天都城的灵力虽不算多,修炼到练气巅峰也该够了。”
“等你们即将突破到筑基期,我就带你们去无夜城。”
祁夜先教祁濯聚气之术,他搭上祁濯的手腕,一丝灵力注入:“闭眼凝神,感受自己的经脉走向,试着引着这丝灵力到你的下丹田里。”
盛扶妆和谢楚在一旁看着,认真地着听祁夜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凡人要修仙很困难的原因,修士入人间,不能收徒,更不能把凡人带上这条路。若是违反,将受雷劫。
而仅凭凡人自己,终其一生也窥不到修炼的门径。
不过祁夜跟他们不一样,比如说他不受云浮界的修仙界规则约束,再比如说他脸皮比所有修士都厚。
祁夜教完三个徒弟方法,并没有让他们自己聚气,而是将他们叫到一起,从青玉镯里拿了三把剑出来。
两把长剑,一把短剑。
他拿起那把隐隐有肃杀之气的无鞘长剑交给祁濯:“此剑名曰:同悲。”
祁濯低头细细地打量
的同悲,黑亮的剑身似有红光,三尺长,剑柄处有两个篆字:同悲。
战火纷飞的乱世,山河同悲,天下同悲,日月同悲,黎明同悲。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感,仿佛置身于战场,周围都是尸体和火光,分不清白昼与黑夜。
“祁濯!”一声大喝将他喊回了神。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祁夜严肃的表情:“此剑乃名将之剑,数任主人皆是不世出的乱世名将!这把剑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剑下亡魂枯骨无数,本该成为凶剑。可乱世之后的太平繁华也有它的一份功劳,消除了部分戾气,这才没有修出剑灵为祸人间。”
“同悲无剑鞘,应为没有剑鞘封得住同悲的凶戾。”
保家卫国,谓之忠义;战场枯骨,万人垂泪。
嗜血与杀戮,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国万里,天下百姓。
要收拾那破碎的山河,要拯救那苦苦求生的百姓,要得到那无上的赞誉荣光,就要承受不可恕的罪孽。
乱世名将之剑,当如此。
“此剑戾气颇重,非道心坚定之人不可驾驭,若你心不生邪念,它自会臣服于你。”
纵然同悲是沾染了无数亡魂的杀戮之剑,铸它的初衷仍是为了守护。
祁濯慢慢平静下来,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不受同悲影响,甚至试着与同悲沟通。
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这八个字渐渐在他的心里清晰起来,如同海上刮起万丈狂风,掀起惊涛骇浪。同悲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渐渐停止了嗡鸣。
他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杀孽无数,却又正义无比。
真是把矛盾的剑。
祁濯直接拿着剑回了房间,祁夜也不管他,知道他需要时间与同悲磨合。
祁夜这才对盛扶妆招了招手,将另一柄气息温和的长剑给了她。
盛扶妆拔剑三寸,剑柄处刻着深深的两个字:解忧。
温和的剑气顺着手腕而上,似有低低的呢喃在抚慰着什么,让人感觉很安心,很温柔。
“舒服吧?”祁夜笑吟吟地看着她,“解忧剑乃神剑,气质温和,不会给主人压迫感,也没有锋锐感。不过对付起敌人,可是不会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厚呢!”
盛扶妆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神剑?”
祁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你师父剑多得很,放心用。”
“不过解忧只会认一个主人,就看你能不能得到它的承认了。”祁夜提醒道。
盛扶妆心里升起难言的喜悦之情,解忧温和柔顺,且忠诚,再适合她不过。
“谢师父。”盛扶妆说完,也去自己房间与解忧磨合了。
“果然比祁濯那小子可爱多了。”祁夜满意地想。
“小楚,过来。”祁夜将最后一把短剑给了谢楚。
谢楚接过剑,被华丽的剑鞘亮瞎了眼。
他迫不及待地拔出剑,雪亮的剑光有些晃眼,剑长一尺,剑柄上雕刻了一株茂盛的草。
“师父,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剑名并未刻在剑身上,谢楚便问祁夜。
“同春。”
同春?谢楚看着剑,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为什么要叫同春?”谢楚又问。
“天地同春之时,万物复苏之际,代表着新生的希望,同春剑,是用来防身的,不可主动攻击的剑。”
“为什么不能主动攻击?”
“这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祁夜想,但还是回答道:“同春代表希望和生命,这两样东西都不是用来毁灭它物的,所以同春只守不攻。”
“为什。。。。。。”谢楚还想再问,却被祁夜打断:“好了小楚,回屋去跟同春好好交流交流,师父累了想睡会儿。”
“哦”谢楚应道,也回了房。
祁夜突然有些心累,心想我这么英俊潇洒俊美无双,走在街上多少姑娘对我抛手绢丢香袋,如今居然在这里带孩子,并且这三个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祁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转着轮椅出去逛了,完全没有把三个徒弟的晚饭当回事。等他吃饱了回去,三徒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咳,修道之人,不要贪恋口腹之欲,一顿不吃也没什么,你们也不要吃太多,吃多了反而不好。”
心里在想:“没到筑基期就是麻烦,还要吃东西,早点辟谷就好了。”
祁濯看穿一切般冷笑了一下,盛扶妆则是早已习惯自家师父的心大如斗。
只有谢楚把这话听了进去,天真的以为吃得少有助于修行,从此顿顿只吃半碗饭,能不吃就不吃。这导致他后来足足比祁濯矮了一个头,当然,这是后话。
祁夜打发了三个徒弟,心里想着下午在集市吃馄饨时旁边那桌的谈话。
“再过一个月就是花朝节了,听说这次国师大人也会参加祈福仪式呢!”
“真的吗,国师大人也要来?”
“不知道,不过国师大人能来就太好了!要知道我们卞唐还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国师呢!”
。。。。。。
国师?祁夜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这两个字。
会是那泾杨真人吗?祁夜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什么地方写的不好,欢迎批评,我会努力的!
☆、血蝶
一个月后,花朝节。
花朝节是卞唐独有的节日,最早是为了庆祝卞唐开国女帝的生辰,后来慢慢变成了祭天祈福的日子。
在这一天,皇帝将带领文武百官登上天都城西的千级白玉阶,在佑国台上祭慰先祖天地,以求卞唐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城中之人,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高门贵人,都可在这一天出行游玩,前往佑国台观看祭天大典,多少才子佳人的美谈也多来源于此。
祁夜再次用了上次那种丹药,利索地换了自以为最好看的衣服,站在铜镜前足足照了小半个时辰,头发扎了三次,青色发带拉得笔直,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镜子前移开他老人家的尊步。
三个徒弟在外面等了他许久,祁夜一出来就收到了来自大徒弟的冷漠嘲讽:“你别是个镜子投的胎吧,就这么喜欢你的同类?”
祁夜:“小濯你这人真是。。。。。。唉,在师弟师妹面前给师父留点面子不好吗?”
祁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楚围着祁夜看了一圈,啧啧称奇:“师父你居然能站起来!”
祁夜:“。。。。。。”所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废物?
祁夜不跟他计较,也看得跟他解释。他从腕上的青玉镯里取出三本薄薄的书,一人给了一本。黑色的书皮上是三个金色的正楷大字:六界录。
“你们天赋不错,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已经练气中期。这本书自己好好看。”
他又拿出三个样式普通的小香囊:“储物袋,自己收好,剑什么的都放在里面,财不外露懂不懂?”
“说得好像你很低调一样。”祁濯默默地在。里编排师父,“就你这身行头就差没在脸上写‘我很有钱快来打劫我’了”
祁夜不知道大徒弟正在心里鄙视他,风骚地一撩额发:“出发!”
花朝节果然热闹非凡,白日里花灯都没有点燃,就这样挂着也是五彩缤纷十分亮丽。
未出阁的小姐们带着面纱出行,青年才俊文人墨客手执折扇,头戴方巾,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中带柔,端的是君子如玉,如圭如璧。
跟他们比起来,手提同尘脚步轻快时不时还对过往的年轻姑娘吹个口哨递个眼神的祁夜简直是“耻辱”。
小姑娘被他逗红了脸,文人公子们纷纷露出隐晦的不屑神色。
祁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拉住祁夜的肩:“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说完,又瞪了跃跃欲试学祁夜的动作的谢楚一眼。
谢楚立马就老实了,这一个月来他们相互之间也比试过几次,他着实领教到了大师兄的厉害。
打不过,骂不过,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祁夜看着谢楚没出息那样儿,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欺软怕硬了,”他想。
靠近佑国台,人群越来越拥挤,祁夜带着三徒弟钻缝挤了进去。
人群中一道白色身影极为醒目——至少在祁夜的眼里是这样,他有片刻的失神,一颗心渐渐凉了下来,又有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那人隔着老远对上了祁夜的眼睛,目光幽深仿佛穿越万丈红尘。
喧嚣的人群中,议论声却丝毫影响不到祁夜,那一刻,他什么都听不见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色身影。
原来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打碎他自以为是的悠然。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祁夜强迫自己回神。
皇室护卫围成一圈,挡住拥挤的人群,卞唐女帝携太子在佑国台上挥着剑跳祭天舞,皇室贵族文武百官皆盛装华服,仰着头露出恭敬的神色观看祭天剑舞。
祁夜左看右看,也没看见类似国师的人物,问了问旁边一个神情激动的男子:“不是说国师会参加吗?”
男子瞥了他一眼:“公子您是外地的吧,国师要等陛下和太子殿下跳完祭天剑舞之后才会出来呢!”
“这样啊。”祁夜随口应道。
男子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们的国师,神色间皆是崇敬之情:“国师大人来到卞唐已经二十余年,容貌不改,据说修为极高,那可要得道成仙之人,愿意来我们卞唐实乃我朝之幸!”
“修为极高要得道成仙?”祁夜心想,“那要问我答不答应。”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在迎合这激动的崇拜者:“真的吗,真期待看到国师大人的风采呢。”
心里却在想:“呵呵无知凡人,修士保持容颜不改易如反掌,待小爷今日便收了这魔修妖道!”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祁夜顺着周围人的视线看去,佑国台上凭空出现一个白袍男子。以他修士的眼力,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左眼下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色蝴蝶胎记。
血蝶的纹理分外清晰,妖艳诡异到近乎恐怖的颜色。
祁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周围的百姓连同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跪下,高呼“国师大人”。
祁夜用灵力将三个徒弟连同自己隐匿起来,遥遥地对上泾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轻蔑的嘲笑,有大事将成的得意洋洋。
“不对。”祁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展开浩瀚的神识,将在场之人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卞唐执法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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