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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华为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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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祁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展开浩瀚的神识,将在场之人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卞唐执法堂的人。
怎么可能?他想。
修仙界的执法堂会在人间诸国设立分堂,方便管理入世的修士。
卞唐的花朝节他又不是没参加过,为了防止邪道趁机作乱为祸世间,卞唐执法堂的人都会在各个重要地点镇守,尤其是佑国台上。
可是他的神识已经笼罩了整个天都城,连卞唐执法堂的影子都没看到。
上次他来天都城还是一百年前,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卞唐执法堂就销声匿迹。
“不对劲,我们先走。”祁夜低声道,踩着人群中的空隙快步离去。
谢楚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兄师姐,祁濯和盛扶妆飞快地对视一眼,“走!”
然后一人拉起谢楚的一只胳膊,跟着祁夜走了。
等回到了宅院,谢楚才回过神来,问祁夜:“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你们三个今天晚上在家里看书,那本‘六界录’好好看,回来我考你们。”
“师父!”祁濯叫住马上要出门的祁夜,祁夜回头看着他。
只见祁濯用一种鱼刺卡喉咙里的表情艰难地道:“一切小心。”
祁夜:“。。。。。。”这关心来得猝不及防,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过风度还是要有的,祁夜灿烂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放心吧,你师父我鸡毛蒜皮无所不知,逗猫遛狗无所不能,怎么可能有危险?”
祁濯:“。。。。。。”你别笑了,我想打你。
不过他还是送着祁夜出了门,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他的直觉,是对的。
祁夜一路隐藏着气息,潜进了皇宫西苑的执法堂。
天色已暗,白日里富丽堂皇的宫院在阴沉的天色下无端有些森冷,琉璃瓦片闪着寒光,让人脊背发寒。若是换做个胆子小的,恐怕已经吓得回家找娘亲了。
不过换了祁夜,估计皇宫里的鬼魂要被他吓得回去找阎王。
他在执法堂前停了下来,看着没有半丝光亮的房间轻轻蹙眉。
“怎么,知道我要来准备装鬼吓我?”祁夜嘴上调侃,心里确是一阵波浪翻涌。
卞唐执法堂十二个时辰全天监管天都城,天色都这样阴暗了,绝对不可能还不点烛。
况且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别说执法堂了,恐怕在他踏入天都城时连泾杨都知道了,执法堂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什么那家伙不来找他?以前每次来天都城那家伙总是第一时间来找他喝酒的。
他轻轻推开了门,烛火突然亮起,整个房间灯火通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老者回过头来,神色中难掩疲倦,对祁夜笑了笑:“您终于来了。”
祁夜大步走到凳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对付不了那个国师?我又没遮遮掩掩,按理说一进天都城你就应该知道,怎么那时不来找我,非要等到花朝节我自己发现不对劲。”
祁夜换了条腿翘着:“你就不想想,万一我懒得多管闲事,天都城怎么办吗?”他神色傲慢,眼角眉梢皆是矜贵之气,一脸“我不想多管闲事我只想游山玩水”。
老者走到他面前,直直跪下,深深地拜下去:“夜小王君,请你救救天都城百姓吧!”
“严衷,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夜小王君了,你也老了,该回离纵了,让他们再选新的人来接替你吧。”祁夜丝毫没有被这一跪打动。
本来从逢城之事开始,他就多管闲事了。人间妖修魔道祸乱也不是没有,都是执法堂的事儿,偏偏那事儿跟他新收的小徒弟有关,他只得来天都跑一趟。
本来以为执法堂能解决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
“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严衷直起身,神色凝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几乎带着几分嘶哑。
“王君殿下,修仙界和凡间之间的通道,被封闭了!”
祁夜神色微变:“许是那边不想要修士再入凡间了吧,大惊小怪作什么。”
“情况不对,王君殿下。这次的通道,是从人间这边封闭的,已经封闭三年了,我们无力打开,那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
祁夜这才正了神色,腿放下来,声音渐冷:“说清楚。”
“三年前,我察觉到寿命只余十年,准备回离纵去,却发现封道被封闭了。而我去的时候,正好遇见那群正在封闭通道的人,为首的是个女子,头发是红色的,额头上有红色的印记。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如今的卞唐国师,泾杨。他们是。。。。。。魔族!”
“殿下您不知道,自从那泾杨来了,执法堂渐渐失了威信。执法堂的主要战力被秘密杀害,他做得隐秘怕我发现,大概是因为我在凡间多年,怕我有什么秘密手段联系那边吧。”
严衷苦笑:“不过殿下,您知道的,我可没有什么秘密手段。”
祁夜:“是,我知道你一直很没用。”
严衷:“。。。。。。”
祁夜:“对不住,我这么说话习惯了。”
严衷不再计较,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拜下去:“王君殿下,求您救救天都城!”
“我找不到阵眼。”祁夜摊手,“刚进天都城我就知道这里有个大阵,可我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阵眼。”
严衷皱眉:“连您都找不到,这。。。。。。”
问题麻烦了。
祁夜:“我在想,或许只有等到阵法启动阵眼才会暴露。”
“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王君殿下!事态紧急,您必须尽快做决定,天都城十万百姓的命,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啊!”严衷站起身来,疾言厉色。
祁夜抬眸,黝黑的眼眸里是一片冰冷,似乎在嘲笑严衷的愚蠢。
“严衷,”祁夜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以你的修为能看到他们,且没被发现吗?”
严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祁夜接着道:“你知道那红发女子是谁吗?据我所知,魔族有能力单方面封闭云浮界仙人通道,且短时间内还不被修仙界察觉的人,只有一个。”
他突然站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也活了两万多年了,还记得万年前的镇压之战吗!?”
“您,您是说。。。。。。那位,那位。。。。。。”
“是,”祁夜笃定道,“只有她,魔族的不死圣女清刀,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这样如同鲜血的头发。”
“你再想想,修仙界为何三年都没有人发现?以清刀的能力,除非从修仙界入凡间,否则不会有人发现通道封闭。那为什么修仙界三年无人入世?”
“只有一种解释,”祁夜看着严衷惨白的脸色,一字一顿地道:“修仙界,出事了。”
“而且是连离纵的大人们都解决不了的事。”严衷在心里补充。
“所以,我必须活捉泾杨,找到阵眼,然后强行破开修仙界和凡间的屏障,看看离纵到底出了什么事!”祁夜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严衷叫住正要离开的祁夜:“夜小王君,三天后太子娶妻,泾杨将会亲自举行祭天大典,会不会。。。。。。”
“到时候再说呗,反正我在这,天都城百姓不会有事的。”祁夜很快出了宫门。
无论如何,人间不能乱,否则。。。。。。
祁夜甩开脑海里的念头,往宅院奔去。
但愿不要有事,严衷忧心忡忡地想,他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夜回到宅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的房间里却有光透出来。祁夜疑惑地推开门,看见祁濯正拿着《六界录》端坐在桌子前,见他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师父,”祁濯开口叫他,“你是不是神界的人?”
祁夜眼神动了动:“怎么这么问?”
祁濯开始给他列举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之前在逢城的时候,那个朔北领主唤你‘夜小王君’,而‘王君’这个称呼,”他举起手里的书,“是神界神族专有的称呼。”
他借着分析:“朔北领主是魔界北荒的老大,能跟他叙旧,说明你跟他很早就认识。能一次拿出那么多品质极佳的剑,还有你那什么都能装进去的宝贝青玉镯,都能证明你身份不俗。”
说完,他认真地看着祁夜:“不许骗我,不许拿理由搪塞我。”
祁夜:“。。。。。。”说真的,他真的忘了清赦当时叫的他什么。
“我让你看书是让你阔大眼界,你就这么猜疑你的师父?我还会害你不成?”祁夜瞪大了眼,理直气壮地狡辩:“再说了,拿王君的称呼就一定得神界才有吗?我跟清赦认识,我有很多宝贝,就能证明我是神界的人吗?你不能妄加揣测啊。。。。。。”
“看看这里吧,”祁濯懒得听他狡辩,直接翻开《六界录》,翻到有关神界西岭的那一页,指着王君名录里的“岁夜”二字,“‘夜小王君’,是你吧。”
祁濯又指着那上面的一个名字:“你母亲姓祁,你来凡间,当然不会用真名。”
祁夜,哦不,岁夜是真的怕了祁濯,上前一把夺过《六界录》,头大地道:“好好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行不行?”
“那你就是承认了?”
“承认了承认了,怕了你了成不?”岁夜一脸苦恼,他上次看《六界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里面介绍了各界的基本情况,怎么不记得里面还有家谱这种混蛋玩意儿?
祁濯一脸“我就说吧你瞒不过我”的表情,傲娇地一抬下巴:“出来吧,他承认了。”
然后在岁夜震惊的目光中,盛扶妆和谢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谢楚神色中带着崇拜:“师父,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盛扶妆则淡定多了,冲岁夜微笑。
岁夜崩溃道:“行吧,怕了你们了,《六界录》看完了吧,来考考你们。”
第一个点的就是祁濯的名:“小濯,你来背背神界的基本情况。”
祁濯点头,一字不漏地背道:“创世神创造神、仙、人、魔、妖、冥六界,人界分为三千修道世界和亿万普通世界。神界为六界之首,有东西南北四岭,雪火双域。八大古上神神位分别为创世、毁灭、秩序、命运、契约、审判、欲望和死亡。除去创世之神神位由东岭黄金圣龙族世代继承,其余神位皆是由在位神祇传承。创世之神居于悯生岛,其下神官有悯生使。管理六界事务的遗神阁由毁灭之神掌管,其下神官有遗神阁正副使三位。秩序之神维护六界秩序,其下有执道堂十八卫,专门处罚触犯规则之人。命运之神掌天机命盘,欲望之掌七情六欲,死亡之神掌冥界主殿和亿万冥府。若有所求,可与契约之神做交易。”
“四岭之主称为帝君,帝君之子为王君,帝君之女为王姬,帝君继承者为少君。铜陵东岭的是。。。。。。”
“停!”岁夜止住了他的话,看向盛扶妆,“接着背。”
盛扶妆:“。。。。。。统领东岭的是黄金圣龙一族封召氏,统领北岭的是天狐一族稷离氏,统领西岭的是暗灵白虎一族岁氏。。。。。。就是师父你的家族。。。。。。统领南岭的是十尾凤凰一族北宴氏。雪域终年冰雪,火域为罪恶之地,犯下不可恕之罪的人皆送往火域。当今神界创世之神乃曾经的东岭长王姬:封召曦煌。”
岁夜点点头:“看得很认真嘛,谢楚,背一下神界七秀的名字和来历。”
谢楚:“呃。。。。。。七秀是,是创世、毁灭、秩序、命运、契约分别收的七个徒弟。按照长幼顺序,分别是知鬼,北宴与墨,古樱,封召姜昼,封召姜晔,南琤婳妖,稷离珏央。其中,其中南琤婳妖是唯一一个妖界之人,乃妖皇最小的孙女,妖界的小帝姬。”
“不错嘛,”岁夜点点头,“不过《六界录》上可没有记录万年前那次镇压之战的事。七秀之首知鬼,早已战死在战场上。”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祁濯的心里动了一下。
岁夜身份暴露了,就开始介绍自己了:“知道你们师父什么身份吗?我可是创世之神的小徒弟,未来的西岭少君!”
“那为什么是七秀不是‘八秀’?”谢楚问。
“。。。。。。因为我生得晚,师尊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七秀却已成名已久。我还是被七个师兄师姐带大的。”
祁濯突然很好奇七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带得出这么个玩意儿!
“行了,等这次的事解决了,我带你们去离纵。”
“离纵?”盛扶妆乍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禁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神界在云浮界的门派,内门都是必如神界的弟子,外门才是普通弟子。原来是知鬼师兄在管理,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祁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你来云浮界多少年了?”
岁夜:“一万年了吧。”
“一万年都没回去过?离纵也没去过?”
岁夜摇摇头。
祁濯便不再问,带着盛扶妆和谢楚回房歇息了。
岁夜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日里,那道身影虽只是匆匆闪过,可岁夜怎么会认错?
清冷俊美的模样他朝思暮想了万年之久,白衣蓝袍的风华深深地刻在岁夜心里。
哪怕万年不见,岁夜也能于千万人之中一眼认出他。
他仿佛从未变过,仍是那清冷俊美不染尘世烟火的模样,是他最爱的模样。
封召姜晔,你还记得我吗?
我爱了你,那么多年。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我自己,可你如今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封召姜晔,我不会放过你了。”
他对着同尘轻轻地呢喃。
窗外树影婆娑,室内烛火摇曳,岁夜坐在桌边,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背影萧索。
姜晔,晚上来我的梦里吧,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作业太多放假之前我还是一天一更吧。。。。。。学生狗很悲伤的说!
☆、和光
三日后,太子大婚。
天都城九门大开,各地太守城主的贺礼源源不断地送进皇宫,分散卞唐各地的亲王郡王也依次入城。
岁夜百无聊赖地坐在执法堂的房间里,听着严衷给他讲祭天大典的流程,心里想着等解决完那妖道去吃些什么好。
“等太子太子妃从太庙出来,一路往佑国台而去,泾杨会提前在那里等他们,等太子太子妃登上千级白玉阶,祭天大典开始。泾杨会跳祭天剑舞,那时便是守卫最严的时候。。。。。。”
“好了,”岁夜打断他,“守卫森不森严不重要,反正拦不住我。重点是我还没找到阵眼,万一泾杨可以启动大阵,天都城的百姓便会落得跟逢城百姓一样的下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祭天大典卞唐的郡王亲王都在卞唐,一旦天都逢此大变,各国趁虚而入,凡间便会乱起来。所以阵眼最有可能在泾杨身上。”
“可我认为阵眼不在泾杨身上。”严衷反驳道,“若他有阵眼,上次花朝节就可以启动大阵,这样的话,嫡脉皇族死绝,各地亲王争位,卞唐会更乱。况且如果在他身上,您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端倪。”
岁夜似乎觉得有些道理,沉吟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还有哪种可能,若是不在泾杨身上,到底在谁身上?”
“也许,阵眼不在人身上也说不定?”严衷斟酌道。
然后就看见岁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废物吗?如果阵眼不在人身上,我还会现在都找不到?”
严衷不说话了,岁夜很强,他知道,毕竟是创世之神的小徒弟,七秀带大的夜小王君。虽然他的阵法造诣很高,可若是阵眼在人身上,便是夜小王君也没有把握找到。
毕竟人为万物之灵,结构复杂,若是有心隐藏阵眼,短时间内要找到比登天还难。
而天都城十万百姓,谁都有可能,岁夜却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一个查了。
“这次,连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岁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确定一尘不染后抓起桌上的同尘走了出去。
“王君殿下,”严衷喊住他,“不管怎样,请您一定尽力救救天都百姓。”
“知道了知道了。”岁夜挥挥手,不甚耐烦。
佑国台下果然聚集了很多人,岁夜按兵不动,混在人群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佑国台上正在跳剑舞的泾杨。
泾杨拿着礼剑,舞步庄重大气,却给岁夜一种步步都是算计的感觉。
他更觉得那只展翅的血蝶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万年了,他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
可却分毫不敢忘了他。。。。。。
岁夜甩甩头,将杂念甩出去,突然想开了:“我这么着急做什么,既然他在这里,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这样想着,岁夜放松了不少,虽然本来也没多紧张,他甚至想先去天都城东街吃碗馄饨。
祭天舞毕,泾杨持礼剑恭肃地站在佑国台上,太子太子妃跪了下去,女帝则站在一边,岁夜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隐隐的欣喜,还有丝丝不安。
岁夜小心地隐藏着气息向佑国台靠近,他在身上用了一个隐匿符,飞快地跑上千级白玉阶。
而此时,泾杨像是懒得再伪装,一束光从他手里飞出,直向岁夜而来!
“我去你看得见我?”岁夜开始怀疑自己的刻符能力,用同尘挡住了那道光,原来是一把黑色的长剑。即使被岁夜挡住了,也仍不依不饶地向前攻击。
地下的百姓一阵骚动,泾杨冰冷的声音近在咫尺:“夜小王君,我等你很久了。”
岁夜:“。。。。。。。”好吧没有隐藏气息是我的错。
泾杨手执黑剑,招式凌厉不留半分余地,岁夜处于被动的状态,一边抵挡一边找他的破绽。
“夜小王君,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岁夜一听就来气了,什么叫小爷不是你的对手?那是小爷让着你!
岁夜脚步一收连退十来步,一抬头正对上泾杨眸中的狠光,血蝶在他的左眼下展翅,妖艳诡异的颜色如同火焰。
他突然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样的血蝶了,那是一万年前的镇压之战,战场上魔族二圣女清榕旁边站着的天领主脸上,正有这样的一只血蝶!
而那个脸上有血蝶的男子,惨败在岁夜的同尘剑下,还被他断了子孙根。
“是你!”岁夜惊呼,泾杨慢慢笑了,怨毒地瞪着他:“夜小王君贵人多忘事,一时记不起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正常的。不过王君殿下,这么多年,小人可从未敢忘了您的半分英姿!”
是你,让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屈辱之中;是你,让我这么多年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夜小王君,我要你偿命!
岁夜无语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还会遇见泾杨。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那时他年少轻狂,做事不计后果,只随心意,跟他七师兄的作风颇为相似。
完全忘了,两军交战,士可杀不可辱。
“对不起。”岁夜低声道。
泾杨一愣,完全没想到岁夜回来这么一句话,但错愕的神色转瞬消失,阴狠的声音几乎带了些歇斯底里:“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既然你当时不杀了我,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岁夜渐渐外放灵力,气势逼人,同尘的黯淡和他身上的光华行成强烈的对比。
“当年之事是我之错,不过逢城六万百姓皆因你而死,我罪尚可饶,你罪不可恕。”
他终于不再保留,使出了九寒剑法!
这是那人唯一教给他的东西。
剑尖凝霜,寒气逼人,八十一式变幻无穷,令人捉摸不透眼花缭乱。
泾杨大惊,当年岁夜便是用九寒剑法胜过他。时隔多年,那日的屈辱和恐惧再上心头,竟未有丝毫减轻,反倒越来越重。泾杨目光愈冷。
“下辈子见吧您嘞!”岁夜还不忘跟他道别,一把同尘势不可挡一往无前,千百道冰凌从同尘上绽开,折射着日光,竟将黯淡的同尘映得光芒万丈!
泾杨一点都不慌,伸手一抓,将远处的卞唐女帝隔空抓过来挡在身前,逼得岁夜收势,生生受了三倍反噬。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摔落在白玉阶上。
“这算是被自己的招式打中吗?”岁夜想,“滋味可真不好受。”
“真是善良啊夜小王君,因为一个凡人的命可以承受三倍反噬,放弃唯一杀得了我的机会。这样的你,当年是如何狠得下心那般辱我!?”泾杨甩开女帝,走到岁夜面前,剑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长得丑我看不惯你不行吗?”岁夜嘴上绝不饶人,语气极其欠揍。
“呵!”泾杨冷笑,“夜小王君,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岁夜正要继续冷嘲热讽,突然感受到灵力的剧烈波动,难以置信地看着正走过来的卞唐女帝。
卞唐女帝走向泾杨,眉眼平静,仿佛早知道会发生什么,身上散发出一股雷霆般的气势,让岁夜大惊失色。
阵眼,阵眼竟在她身上!
岁夜撑着同尘爬起来,半跪在地上。
“女帝!你竟要帮着这魔族伤害自己的子民吗?天都城十万百姓,会死在你的无知之下的!”虽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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