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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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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侍郎府还未住过人,明晚要庆乔迁,何况后日娘亲与小叔他们就能进京,他这个主人家,明晚怎么都得在府中过一夜。
  “朕知道了。”顾缜神色不动,只盯着书页。
  谢九渊故意顿了顿,才又道:“陛下。”
  “又怎么了?”顾缜故作不耐地看着他,似是很不满意看书被再三打断。
  乔迁有什么好庆的,搬出去这么高兴,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九渊忍着笑说:“书拿倒了。”
  顾缜顿时红了耳朵尖,握着书的手紧紧攥起来,把书都捏皱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眼睛却倔强地盯着谢九渊。
  谢九渊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像他第一次进东暖阁时一样,在塌边单膝跪下,温柔地回视顾缜,说:“臣原想斗胆请陛下出宫看看您为臣选的宅子,跟三宝公公一商量,才知道陛下出宫不易。那不如与同期联络熟悉朝堂,也好尽快为陛下分忧。”
  话倒是说得漂亮。
  顾缜挑眉看他,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然后挑明了问:“你看见风筝了?”
  “看见了。”
  “没、什么想问的?”
  谢九渊将那本捏皱的《海图志》从顾缜手中抽出来,放到一边,才回答:“有想问的。但臣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为何?”顾缜皱了眉,不知是该因为不必回答答不出的问题而松口气,还是该因为谢九渊这样的冷淡反应悬一悬心。
  见顾缜不大高兴,谢九渊仔细解释道:“陛下有时看着我,眼神叫人忍不住难过,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人。”
  顾缜一怔,张了张口想解释,谢九渊却没停顿继续说道:“可经由玉印和风筝,再怎么不合常理,似乎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陛下透过我看着的,还是我,但是,是另一个、确实经历了的梦中种种的我。是不是?”
  他的九郎真是聪明。
  沉默过后,谢九渊看见顾缜轻轻颔首。
  确切得了这个答案,谢九渊再有心理准备,仍是不免愣了一瞬,才苦笑着说:“所以,我还是不问了。”
  重活一世,太过骇人听闻,被人知道了,恐怕会被当做不详的鬼怪。顾缜早就想过,若是谢九渊知晓了内情会作何反应,但想来想去想得心乱如麻,索性丢开手不想。
  但现下,看谢九渊这样表现,顾缜心中一慌,忍不住伸手想去碰谢九渊,刚伸出去,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他又强忍着想把手伸回来,没想到被谢九渊一把握住,还用拇指轻柔地在他手背安慰抚过。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真是幻,我不记得,却累你还记着,还因此对我诸多厚爱。实在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奉天殿上,我对陛下一见倾心,没料到能得你如此垂青。”
  “我真想记起你记得的一切,那样,你是不是能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望着我、然后慢慢就皱起了眉。”
  “但即使我一辈子不能记起,我谢宪,绝不会负你顾云堂。”
  “臣,也绝不辜负陛下。”
  “这样,我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分别呢?我问了,你回想起来要伤心,必然又会因为我不记得而难过。所以我就不问了,若是我梦见什么,再来说给你听。”
  明明谢九渊的手和眼神都那么温暖,顾缜却觉得自己就要被他的话、他的手灼伤了。
  重生后,顾缜其实也一直觉着,这个谢九渊还不是与他相知相守的谢九渊,要怎样才是?他也不知道。
  如今他明白,无论谢九渊能不能记起前尘旧事,谢九渊都值得他倾尽情深。这世上仅此一个谢九渊,是两世都独属于他的九郎。
  顾缜仔细凝视着谢九渊,认真得简直就像以前从未仔细看过他一样。
  “陛下”,谢九渊见他红了眼睛,故意在此时大煞风景地问,“臣初次在东暖阁值夜那晚,您是故意让我见玉印的吧?”
  手中的手迅速抽走,一颗夜明珠稳准狠地砸进了他怀里。
  “朕困了!”启元帝怒气冲冲地宣布。
  谢九渊对着他红透的耳朵一礼,温柔道:“那就睡吧。”
  小宝公公在兰厅外探头探脑,早春夜冻人得很,他小心地问:“老祖宗,儿子能进来躲躲风吗?外面太冻了。”
  三宝公公一瞪眼:“又想重学规矩了是不是?出去守着!”
  小宝公公愁眉苦脸,麻溜儿地往外面一缩,生怕又被送去学规矩。
  见他这么不懂事,三宝公公也愁,小宝原先就是个心大嘴快的,他想着该让陛下知道谢九渊在江南的详尽行踪,也就故意没下狠手整治,结果这小宝是越发天真无邪了。
  放任小宝这样下去不行,里面那二位祖宗迟早得闹幺蛾子,往后,碰上金吾卫当差值夜的日子,他还能找哪个小太监帮衬值夜?
  三宝公公下定了决心。
  兰厅外的小宝公公被寒风冻得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比学规矩还惨的苦日子。
  次日傍晚,谢府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鞭|炮||炸出了一地红纸屑,三宝公公一手调||教出的机灵下仆们齐声唱喝,到场的几位大人一一对谢九渊拱手道贺,登记送了礼,才跨进谢府的门槛。
  谢九渊并未大张旗鼓地宣传,因此来的除了当年与他同榜、有交情的同期官员,就是左邻右舍。礼亲王送了份礼来,让管家带话说是身体不适,十分抱歉不能前来道贺。谢九渊这时又想起那日顾岚的表现,心底存了疙瘩,礼亲王不来正合他意,当然,面上还是遗憾了一番。
  下仆引着大家在花厅落了座。
  跟谢九渊同期的三位官位都不太高,分别是:大理寺少卿,王泽;礼部祀祭司郎中,张远;吏部右侍郎,欧茂竹。
  其中王泽的府邸还正巧在谢府右侧。
  前后左右,除了谢府背面的礼亲王没来,其余两位,梅子期和秦俭两位尚书都来了。
  在座的,不是穷就是风雅之士,送的礼也多是字画,唯独秦俭秦尚书送了个石头盆景,嶙峋倒是够嶙峋,却无半点意趣,据秦尚书说,这是他亲自辛苦从京郊葫芦河摸来的,谢九渊镇重谢过,当即吩咐让人摆在大堂,秦俭十分满意,其他人都暗叹谢九渊好涵养。
  场面来往一番,等众人酒足饭饱已是月上中天,就此散了席。
  下人们不用吩咐就收拾起残席来,谢九渊提着半壶酒,走到后院赏月。
  谢九渊慢步赏景,边走边叹,这葛右相当真是个雅人,雕栏精致不减自然风趣,结合得极精巧,走三步就换了番景致,实在是妙。
  他转过一道曲廊,眼前豁然开朗,之前的种种精致曲折,都是为了给此地留出足够的空间,简简单单的一口古井,两棵老银杏,一座竹亭。
  竹亭下立着一个穿着木兰色僧衣的人。
  顾缜视线扫过他提着的酒壶,戏谑道:“谢大人好兴致。”
  谢九渊低头笑笑,三宝公公那日说得对,顾缜穿这身着实好看,但也太过世外高人,清清冷冷的,看着都怕他着凉。
  谢九渊走到顾缜面前,告罪道:“陛下,臣僭越了。”
  顾缜疑惑地看着谢九渊,刚想问这是何意,就被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像是拥着纸风筝一般,拥进了怀里。
  月凉如水,夜风尤寒。
  可透过重衣传来的温度,却似春暖花开。
  京郊。
  天冷,已近午时,早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马车在一片山林边缓缓停下。
  “看得见城门了,从这儿过去也就半个时辰,大家靠边歇歇”,带队的那个宿卫如此解释,谢镜清点头明白,刚想问嫂嫂和谢十一是否口渴肚饿,那宿卫却又改了主意,“进城吧,忒晦气,文崇德那兔崽子在这儿宴请狐朋狗友呢,咱还是躲远些,以免生事。”
  见宿卫如此忌惮文家,谢镜清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任由宿卫做主进了城。
  离谢府只差了几步路,却还是遇上了麻烦。
  秦俭秦尚书,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拦在了马车前。
  带队的宿卫点头哈腰:“哟,秦尚书,遛弯呢?让让嗨,挡着路了。”
  谢镜清掀开车帘,好奇地看着路中央的这个“秦尚书”。
  “私自调动宫中马车!还不止一辆!说,你们送的什么人!这一趟走的是公|账还是私|账?”秦尚书扫了他一眼,继续指着宿卫的鼻子质问。
  “秦尚书,咱奉的是陛下谕旨,出的是公差,自然走的是公账”,宿卫可不想跟管家婆对上,好声好气地解释。
  秦尚书更气了,怒喝道:“走公账?!我可没看见什么谕旨!你们等着!明日早朝我就得参你们一本!”
  谢九渊站在自家门口,过去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倒是宿卫当机立断,嬉笑道:“您尽管参,反正咱是奉旨行事,您直接参陛下省事。”
  然后气鼓鼓的秦俭,眼睁睁看着宿卫架起马车绕过他,就在他以为他们要扬长而去的时候,没想到这几辆马车却慢速跑了一阵,停在了邻居家门前。
  谢九渊尴尬地对秦俭拱了拱手。
  秦俭飞奔回府写奏折。
  谢镜清跳下马车,对谢九渊感叹:“我滴个乖乖。这个‘秦尚书’活脱脱就是阿咪。”
  阿咪是谢镜清养过的一只猫,还是谢镜清大雪天见它瘦小可怜捡回家的,但阿咪不觉得自己是猫,它觉得自己谢家的主人,什么都管,脾气又差,尤其是对着谢镜清,动辄喵喵吼叫,要么利爪伺候,享年六岁,吃得太肥了又没人敢管,最后俨然养成了只吊睛白额小老虎,是活脱脱胖死的。
  谢九渊想起被阿咪咆哮的日子,和谢镜清面面相觑,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大理寺少卿是王泽,第25章 弄错了
  *感谢“ajaneei”;“Kingfly2012”;“鹿芦苇”灌溉的营养液
  *更新晚了抱歉(掩面)


第28章 甜咸豆花儿
  秦尚书早朝一本参上去,启元帝无奈地笑了,说秦爱卿如此顶真,真是我大楚的福气,那就报朕的私账吧,算是朕擅动了宫中马车。
  不知足的秦尚书哼哼唧唧,说擅动宫中马车,按理该缴罚款。
  启元帝居然也认了罚。
  于是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哦,陛下特地派了宿卫迎接谢九渊的亲眷进京,还挂了私账。
  自此,谢府成了京中显贵争相结交的门第,亏得谢九渊有金吾卫的职务可推脱,否则真是要夜夜笙歌。
  谢九渊当日就从娘亲谢氏口中得知,这一次家人上京,竟是与青溪谢家断绝了关系。
  而起因,还是谢九渊做钦差查江南科举贿案的时候,谢家人对谢九渊杠上冯伟象的做法相当不满意,他们大多结交有文党的门路,谢九渊这么一杠,连累他们吃了几次文党冷脸,财路关系受了影响,自然就生了恨。
  等谢九渊斩了冯伟象,冯家人最恨的不是谢九渊而是文谨礼,但文党是确确实实恨上了谢九渊。谢镜清与谢十一写的打油诗传了多广,谢青天的美名就传了多广,这名声传回青溪,满城的男女老少都与有荣焉,唯独谢家族人不高兴。
  一帮子钻营追捧文党的东西,居然言之凿凿地骂谢九渊逢迎圣上,有辱谢家的清正族风。
  谢氏本就怕他们连累谢九渊,借此机会,故意与族老理论几次,顺水推舟就与青溪谢家断绝了往来,还立下了字据。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谢氏将夫君的牌位小心安放在条案上,用干净巾帕仔细拂拭过,才回首对谢九渊笑着说。
  谢镜清的母亲谢氏,在下人面前,她是极有威严的老夫人。旺财是管家福伯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尤其怕她,近日乖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只有在谢镜清和两个儿子面前,她才会恢复几分往日与夫君相处时随性温柔的模样,她与夫君情投意合,都不是迂腐的人,于一些事务上的见解,她有时反倒比走南闯北的谢镜清更开明,更别提乌烟瘴气的谢家族人。
  谢九渊的性子与父母是一脉相承,真要计较起来,其实表里都更像他娘。
  谢九渊笑了笑,夸道:“那些蠢货哪有娘这么聪明。”
  谢氏故意露出些得意的神色,与儿子相视而笑。
  她一来,整个谢府立马井然有序,带着福伯将三宝公公调||教过的下仆管得更加忠心耿耿,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至于为何谢九渊还要当金吾卫值夜、下仆怎么是劳烦三宝公公置办的,谢九渊不提,她就不问。
  她是个聪明人,心也宽,不和自己过不去,也不和儿子过不去。
  谢九渊是如今他们家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她不听风也不看雨,当娘的信自己儿子,就这么简单。
  谢十一适应良好,就是跟着谢镜清野惯了,来了京城总觉得压抑得慌。干脆钻进了书堆温书。
  谢镜清倒是没住两日就搬了出去,说是没有叔叔赖在侄子家住的道理,而且官商住一起对名声不好,没等谢九渊问明白他来了京城怎么照顾江南产业,他就跑没了人影,说是雇了人四处相看宅子。
  结果没出半个月,谢九渊就在御书房里,顾缜特意让他看的官商申报名册上,看到了自家小叔的名字。
  别说谢镜清气愣了,顾缜都对这个小叔特别服气。
  大抵派宿卫相迎还是起了作用,谢镜清没认识文崇德,可他居然有本事搭上了秦俭。
  秦俭打小住在叶儿胡同,是全京城最便宜最破落的地儿,一住就是很多年,刚进户部当主事的时候,有人试图结交他,得知他住在叶儿胡同大吃一惊,劝他换个体面地方,他当场给人算了租赁花销,一直精确到几分几厘,自此声名远扬。
  最后升户部尚书的时候,还是先帝看不过眼,赐了他这栋尚书府,还给他派了两个本该流放的小仆。本来是要给他买一班家仆,但秦尚书丧着个脸说他养不起要去跳河,先帝哭笑不得,只得给他换。
  秦俭有了尚书府,还是拒不待客,一年四季紧闭门户,他自己说是为了避嫌,大家都明白他是舍不得请客。
  这么个人,用自己手里从没用过的名额推荐谢镜清,顾缜怎么能不服气?
  “你回去问问”,顾缜看着谢九渊的无奈眼神中不免带着好奇,“我暂时不批。”
  谢九渊松了口气,谢了恩,出了御书房就找海统领问消息,然后直奔瑶仙阁而去。
  他进瑶仙阁的时候,金妈妈一叠声喊着“谢大人”飞奔过来,身后跟了一群莺莺燕燕,谢九渊往旁边一让,金妈妈没能成功扑到人,娇嗔了句“讨厌”。
  谢九渊看着她小山似的雄伟身形,还有脸上一层唱戏似的香||粉,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礼貌询问有没有看见自家小叔。
  直接用小叔代指,不是谢九渊太自信,而是京城群众探听消息的能力太过出众,万万不可小觑。
  “谢小叔被秦尚书喊走了啦”,金妈妈说起来是十分委屈,“谢大人您也知道的,我这瑶仙阁要价公道,听曲儿也得赏心悦目不是?我这阁里的姑娘,哪一个不跟仙女儿似的?秦尚书居然嫌弃咱们这儿花销贵,谁不知道他死抠?自己省不得花,还管到谢小叔头上,天底下哪有这种坏人生意的道理?谢小叔那么英俊潇洒,奴家还没看够呢~~”
  她身后的莺莺燕燕们齐声撒起娇来,“就是呀”“奴家也歆慕谢小叔呢”“谢大人你管管嘛”,谢九渊狼狈地躲着不让她们扑过来,丢下句“好好好,我这就去管管”撒腿就跑,乐得姑娘们挤到门口追着他喊“谢大人~有空常来啊~记得带谢小叔一起来啊~~”
  谢九渊出了花街才敢停下,进京那次他不堪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姑娘们调||戏,要了个房间,命令旺财熬夜守着门才敢睡,要不是为了找谢镜清,他何至于再进去一次?
  怒上加怒。
  绕了一圈没找着人,街边溜达过来一名宿卫,说谢镜清和秦俭在东市。
  谢九渊谢过他,往东市一瞧,目睹了一桩无聊透顶的骂架现场。
  话说秦俭盯着谢镜清出了瑶仙阁,谢镜清进去就是为了吃饭,顺便看看美人,既然出来了,对着个秦俭也不能解饿呀,就说要找个馆子。秦俭说自己该尽尽地主之谊,帮忙带路,一路走到了东市,要谢镜清自己掏钱买豆花吃。
  谢镜清简直服气,掏钱买了两碗豆花,秦尚书无比自然地坐下就吃,厚脸皮吃了还要埋汰人,“怎么要了咸的,我爱吃甜的。”
  “你个北方人还吃甜豆花?”,谢镜清心气不顺,故意挑他。
  秦俭顶真的毛病犯了,“谁说北方人不能吃甜豆花?”
  路边来了个人嘴贱:“娘们儿才爱吃甜豆花。”
  秦俭和谢镜清抬头一看,谢镜清不认识,只觉得此人穿得好贵,秦俭认识,这不是文谨礼文相他那倒霉儿子文崇德么。
  想起去年年底文党那狗爪子刨过一般的乱账,秦俭见了他就气不顺,板着脸噎回去:“没想到文少也爱吃甜豆花。”
  “你说谁是娘们儿?”
  “谁嘴贱我说谁。”
  谢镜清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两人对着冲容易打起来,对方背后可跟着四五家丁,于是居中调停:“个人口味的事,二位别较真,大街上呢。”
  秦俭瞪了他一眼,谢镜清倍感无辜,文崇德以为他认出了自己,觉得这人识相得很,就问:“不知这位是?”
  谢镜清张嘴要答,秦俭一开口给他堵了回去,对着文崇德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秦大人,您这是故意的吧?我文崇德什么时候得罪您了?”文崇德可没怎么被人当面顶过,动了真怒,语气反而沉静了下来,说不出的危险。
  谢镜清一听,卧槽,居然是文家的人,早知道就不调停了,大不了打不过再跑。
  秦俭呵呵一笑,“文公子,又不是站在奉天殿上对证账目,何必叫我大人。本官也没什么故意的,开头不是因为有人闲得慌非得插一嘴吗?”
  这话看似是分辩,其实是扎心,谁不知道文谨礼给文崇德挖的萝卜坑被谢九渊给顶了?文崇德哪有那个资格站在奉天殿上跟户部尚书对证账目?
  而且,从他口里说出“对证账目”这个词,难免叫人遐想,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起来,文崇德脸都气红了,正要反驳,路边又出来一个人,对着秦俭旁边那人喊了声“小叔,你让我好找。”
  文崇德一见谢九渊,又看看那个“小叔”,终于冷笑出声:“晦气。”
  谢九渊倒是对他一拱手:“文公子。在下要处理些家事,还请行个方便。”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文崇德故意扬声说,“谢大人要跟秦尚书处理家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秦俭一怒,又要上前理论,被谢镜清一把攥住了袖子,用眼神示意他消停一点。
  秦俭不明所以。
  谢镜清一脸死到临头的绝望。
  等文崇德扬长而去,谢九渊回过头,笑着对秦俭说:“秦大人,还请过府一叙。”
  然后他头也不转地说:“谢镜清,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跑了,等我找人把你逮回来,我可是要动家法的。”
  谢镜清哭丧着个脸,没溜走两步,就又走了回来。
  完了,侄子真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昨晚写完忘记发了,因为我成了一个有猫的人,矮油小妖|精不要太粘人~~~


第29章 欧茂竹辞官
  顾缜下了朝,进了御书房,再也忍不住怒意,一挥手,笔架笔搁还有几卷字画都落了地。
  岂有此理!
  原本这个早朝开局还不错,处理了东北春汛的小问题,启元帝还询问了一甲三位的情况,猿斗很得兵部尚书金戈的青眼,大理寺少卿王泽也对江载道赞不绝口,周御史与马安不大对付,也夸得天花乱坠。
  刚要退朝,一个人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事起奏。”
  启元帝定睛一看,是与谢九渊同年过殿试的同期,如今又是同僚的,吏部右侍郎欧茂竹。
  欧茂竹是朝堂中难得年轻有为又不群不党的官员,前世直到重病辞官都是朝中清流,顾缜是嘱咐过谢九渊与他多结交的。
  顾缜:“欧大人直言便是。”
  欧茂竹重重一跪,说他老家突然传来失火的消息,父母哥嫂包括年幼的侄辈们无一幸免,必须回乡处理后事,只得撂了差事,请陛下恩准他辞官。
  这前世未闻的惨案,顾缜措手不及,恩准之外,还劝慰了几句。
  紧接着,文谨礼就不疾不徐地出了班。
  文相亦是一脸同情怜悯,口中说的却是,既然欧大人回了乡,重孝在身自然是要丁忧的,三年不得回朝,吏部重地,缺个右侍郎怎么做事?都说举贤不避亲,老臣就厚着个脸皮举荐小儿,他条件相符,能力出众,微臣这个两朝太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能否给儿子荫这个职。
  他位列百官之首,站得笔直,一脸坦荡,跪地谢恩还没站起来的欧茂竹面上蒙上了一层深重的哀恨。
  电光火石间,启元帝握紧了拳头,才忍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质问。
  吏部尚书罗什出列,夸赞文相坦荡举荐,解了吏部的燃眉之急。
  刑部与工部尚书随之出列附和,周御史等小官自然也都出来添了一笔,连马安都站了出来,俨然是软刀子逼宫之势。
  顾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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