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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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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尚书卫无期,调兵迟缓,一无是处,贬为庶民白身,不得入仕。兵部尚书一职就由兵部左侍郎金戈升任。”
  “户部尚书秦俭,有失察之过,罚俸三月,望自省改过。”
  “钦此。”
  部分大臣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启元帝发这场火,原来是借机换亲信上位!
  但他们错了。
  金戈和猿九,至少前世,严格来说,并不是帝党。
  他们只是真正不党不争、认真做事、认真打仗的臣子。
  他们也没有明白启元帝为何如此愤怒。
  朝堂上还是有一些官员懂了,他们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而文谨礼的心中,却聚起了怒气。
  三宝公公厉喝:“诸位大臣们,领旨谢恩吧!”
  众臣心思各异,但都叩下头去:“臣等领旨谢恩!”
  “退朝!”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谢九渊面对风花雪月、精巧弯绕的江南官场,真正是焦头烂额,恨不能明日就开考,免得这些官员闲出更多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的星期六早上多么好睡~


第14章 茶馆探消息
  让谢九渊头痛的,论出身考场拉帮结派,并不是江南官场独有的现象,更不是大楚朝独有的现象。
  前朝风气最坏的时候,甚至到了这样的地步,官员见面,你好我好地问候过,先报了应试年份、考场和排名,论资排了辈,才能按序落座,然后才知道该怎么说话。
  谢九渊先前也不是完全没经历过,只是在先帝末年当小官,大家都自保为上,不会大张旗鼓地结|党招人注意,出京城任职后,更只是个没油水捞的穷地方小知事,就算是先帝御批的探花郎,也无人多去在意他。
  如今这些左一个“谢大人当年有神童的美名,是我江南考场出身的会元”,右一个“原来我等与谢大人还是师从同门”,可谓是一句话连着一个坑,不仔细着回答,可能一顿饭的功夫,就多出几个不认识的同门师兄弟来。
  谢九渊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代巡科举的钦差,江南官场再结|党成风,只要科举没出事,都与他无关。他饭照吃酒照喝,不凸显自己清高,也不显摆手腕玲珑,除了“失敬失敬”就是“岂敢岂敢”,保持低调,随波逐流,努力泯然于官员之中。
  没几日,他也看出来了,这帮官员还真说不上有多看中他这个钦差,金陵知府如此拉拢他,应当是有冯伟象的授意,而其他小官吏也如此这般,其中大多数应当只是习惯使然。
  于是他更为轻松,打着圣上派我来欣赏江南风物的旗号,推脱了饮宴邀约,带着宿卫在金陵城四处观赏,倒真像是代君出游来的。
  冯伟象派人跟着他,天天听到一模一样的回禀,没几日也就失了兴趣,只让人跟着,无事就不必来报了。
  谢九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才渐渐离了金陵那些或精巧或大气的楼阁寺庙,开始往读书人扎堆的地方钻,他只是停步观察,听这些应试的书生高谈阔论,又并不加入与他们交谈,冯伟象的探子们没看出这举动有何不妥,于是就没上报。
  对于谢十一和谢镜清来说,从谢九渊天天出门晃荡开始,他们溜出门搞事的机会就来了,叔侄俩大摇大摆地出入举子聚集的龙门茶馆,谢十一自称“寸光”,谢镜清自称“寸金水”,与秀才举子们斗诗斗文斗书斗字,把这些原本想给别人增加考前压力的“鸡|头”们狠狠打击了一把,恨不能问清了生辰八字给这对叔侄扎小人。
  所以当微服的谢九渊终于慕名来到龙门茶馆时,谢十一惊喜地喊了声“大哥!”,谢九渊就收到了一茶馆举人的不善眼神。
  ……
  不用说,肯定是这俩活猴又没干好事。
  他哪里知道,谢十一和谢镜清上门踢馆就算了,凭实力说话,大家也都服气,但这俩还不接受被夸,在那感叹“其实我比我大哥/大侄子差远了”,满脸写着“这届举子水平真次”,气人不气人?这也就是江南,要是在辽东考场,叔侄俩被揍一顿都是轻的。
  谢九渊无奈地对茶馆中人拱了拱手,要了个雅间,刚想把两个活猴逮上楼去,就听见有人高声道:“这位‘大哥’,既然这二位对您的才学如此盛赞,不知道可愿指点一二?”
  看清了说话的人,茶馆中的其他举人都为他起哄呐喊起来。
  这是本届江南科举的最有可能得头名的苏州才子,江载道。
  “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百般好。指点,是说不上的”,谢九渊自己也是从年轻气盛的时候过来的,并不动怒,也没亮明身份,只是温言道。
  他长得风流倜傥,又是这样宽厚自谦的做派,只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即使心有不甘,也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那江载道也是不爱出风头的人,只是被谢家叔侄气不过,一时起了为江南举子争口气的意气,这才出言挑衅,见谢九渊如此应对,倒是多了分结交的心思,他自己爱画,心下一动,笑道:“那么,兄台可会画?”
  谢九渊谦虚:“学过。”
  这话就是应承了,龙门茶馆长期做的就是书生生意,店小二都乖觉得很,此时已经腾出两张案几,还换上了作画用的墨。
  江载道与谢九渊各自站在案前,这才想起,还无人出题。
  “不如以江南为题”,谢镜清捧着碟瓜子,和谢十一挤在前排看热闹。
  他们叔侄仇恨拉得太足,立刻有人反驳:“未免也太宽泛了些!”
  谢十一举起了手:“那就以江南女子为题!”
  一茶馆苦读四书五经的举人们哄然大笑,“好!”“风雅!”等赞赏络绎不绝。
  谢九渊瞪了谢十一一眼,这才让被夸得尾巴乱翘的谢十一蔫下来,对他大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看得谢九渊手痒。
  江载道瞧见了这番兄弟互动,颇觉有趣,也不是古板的人,就道:“那就以江南女子为题吧。这位兄台,如何?”
  “好。”谢九渊应下,细思起来。
  众人也都屏息安静,渐渐散开,免得打扰他们作画。
  一炷香过。
  画晾了半干,谢九渊与江载道互相看过,彼此心下折服。
  江载道:“兄台能否将画作借我研习几日?”
  谢九渊:“若不嫌弃,不如交换画作相赠?”
  江载道:“好!在下江文,字载道,不知兄台可愿告知名姓?”
  谢九渊:“这,并非在下藏头露尾不愿结交,实在是目前多有不便。不如这样,我将画带回去,签上名字,待得兄台出考场之日,送到兄台居所,如何?”
  江载道有些猜疑,略一思索,还是答应了。
  龙门茶馆有专门的长杆与画夹,将这两幅图挑起来挂在茶馆中央,由人品评。等候许久的众人立刻一窝蜂围了过去。
  左边是江载道的画,画的是灯下眯着眼睛织布的年老织工。
  右边是谢九渊的画,画的是江上背着孩子收网的中年渔女。
  众人一愣,复又夸赞起来,都说难分高下,俱是佳作。
  谢十一激动得不行,大赞:“我原以为会是美人图,没想到两位大哥竟是如此有心,画得竟是贫苦百姓,好!”
  谢镜清哼唧着“假惺惺”,眼睛却一直盯着画,眼神似是相当欣慰。
  谢九渊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揪起他们后脖领就往楼上拖,这俩活猴再不收拾就要翻出天去了!
  一进雅间,谢镜清和谢十一对视一眼,不等谢九渊发作,就一股脑儿把他们近日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谢镜清说他们发觉应考的举人间,谈得最多的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理想抱负,而是猜测主考官会是哪位学士、监察是哪位巡抚,以后进了朝廷能够顺着这些官员攀上什么关系。他与谢十一走过的几家茶馆文楼,莫不如是,唯有龙门茶馆还在聊些书生本分。
  谢十一凑近谢九渊,低声说有人告诉他,能买到榜上高位。
  谢九渊一听就皱了眉,“消息可准确?”
  谢十一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谢九渊看向谢镜清,谢镜清摸了摸鼻子,凑过来,低声把事情说了。
  前几日,他们叔侄在茶楼遇到个纨绔,跟他们拼了个桌,光看样子,人似乎不坏,后来谢镜清跟茶楼里的书生们杠上了,那纨绔言辞恳切地跟谢十一说,他刚花大价钱买了幅字,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真迹,是要带回家贺寿的,见他们叔侄好文才,就求谢十一帮忙上楼看看。
  谢十一到底是年纪小,还觉得这纨绔未免太不防人,怎么随随便便就露财,也就上去了,结果,那纨绔是见色起意,关起房门就对谢十一出言不逊,见谢十一气红了脸,还说出“我能把你也买上榜”之类的话来哄骗,甚至还想动手动脚,被谢十一揍成了猪头。
  听到这里,谢九渊沉了脸,问谢镜清:“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动手没?”
  谢镜清握起拳头给他看,“不止揍了,我还把那小子拎到秦淮岸边踢下去了。”
  “这才像话。”谢九渊点了点头,转身还拍了拍谢十一的肩膀,“别往心里去。”
  他堂堂男子汉被人见色起意,到底还是窘迫,谢十一挠挠后脑勺,“嗯”了一声。
  谢镜清又问:“可知道叫什么名字?”
  谢十一正色道:“他说他叫魏才,不像是有脑子起假名,不过也说不准。我觉得花钱买榜这事,应该要仔细查一查。”
  谢镜清看向宿卫,道:“有劳你们查一查,应考的举子中,有没有叫魏才的?”
  “是”,宿卫应了,又问谢十一,“敢问小公子,是哪个魏,哪个才?”
  谢十一想了想,说:“前朝死太监魏忠贤的魏,至于才,他自己报的是‘真才实学’的才,可我见他的书箱上,写的分明是‘贪财好|色’的财。”
  这一通埋汰,可见谢十一有多厌恶此人。
  宿卫笑着应了:“属下明白了,这就派人去查探。”
  谢九渊和谢镜清也忍俊不禁,谢镜清还给谢十一叫了盘奶糕,说是聊表安慰,结果自己吃得不亦乐乎,十分有长辈风范。
  次日,宿卫就来禀报谢九渊,说是查到了,那人是淮安大盐商魏家的公子,魏财。
  “怎么查得这么快?”谢九渊十分佩服,“金陵城如今举子遍地,你们倒是好手段。”
  宿卫笑着解释:“属下只是让他们出门打听,近日哪儿有人被丢进秦淮河,顺着找,就找到了。”
  原来如此,还是小叔立了功,谢九渊亦是哭笑不得。
  宿卫接着禀报道:“但这魏财在会试登记上,确实写得是魏才,改字更名,恐怕确实有可能是遮掩钱“贝”之事。听闻魏家与浙江巡抚冯大人交情匪浅,属下不知该不该查下去,请大人示下。”
  谢九渊思索着,手指在案上轻敲。
  “查。但明日既是会试开考之日,务必不能打草惊蛇,悄悄地查。”
  “是!”
  京城百姓,以消息灵通著称。
  启元帝的安抚赏赐刚浩浩荡荡抬进了文谨礼的相府,送完礼的宿卫在街头茶馆一坐,第二日,满京城的百姓们就都知道,圣上还是对文相十分尊敬,因为严处安西卫统领和兵部尚书下了文相的面子,这就赶紧送了赏赐来安慰老臣。
  “什么?为什么要严处这两人?哎哟,您不是本地人吧?怪得不您不晓得,安西卫统领是个窝囊蛋,把布林城都丢啦!兵部尚书就更无能,调兵不利,听说圣上骂他“一无是处”呢!”
  “啊?文相为什么要保他们?啧啧,也不怪您,咱京城的人才瞧得明白,文相可是‘文半朝’,文武百官有一半是文相的徒弟,自家人,怎么能不保?一看您呀,就不懂行!连圣上都敬着他呢,这不就赶紧送了赏赐?您是没瞧见,那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送着,不知道给了多少宝贝呢。”
  文谨礼要是知道外面已经传成这样,非得把启元帝赏的这堆先帝墨宝给烧了不可。也亏得启元帝想得出来,每个大箱子里只装了一幅字画,还是先帝那个不着调的帝王画得麻雀儿蛐蛐,听三宝回报的时候说,文谨礼谢恩的时候脸都绿了。
  启元帝听得有趣,不过也没笑多久。
  今日,是会试开考的日子。
  三场考过,十日放榜,江南科举贿案,就要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把退圈文完结了,早上一看存稿箱里的文,惊觉不自觉用了好多翻译腔,于是改了,改完又改了两个情节,就……(摊手)
  *再没有存稿前,我还是只承诺日更,不约定发布时间好了,感觉说了做不到更讨人厌啊是不是(捂脸)我加油存稿~


第15章 放榜日案发
  谢九渊让宿卫把谢镜清和谢十一严密看守在了住处,这才安心去了金陵贡院。
  江南是浙、苏、徽三地合并的大省,一省长官本该为巡抚,但大楚朝特地为江南省设了江南总督,浙苏徽三地与省同级,每地各设了一位巡抚。
  这么一片广袤的富饶之地,人才自然如过江之鲫,江南考场是大楚全国五个会试考场应试者最多的一处,监考的官员也最多,每次会试需得两位主考官,两位监察官,还有十六位同考官。
  谢九渊与其他主考官员们在金陵贡院外汇合,拿捏着时间,与京城中的礼部众人差不多同步祭拜了孔子先师,众官员才进入贡院,登上明远楼。
  谢九渊站在明远楼上,望向贡院门口,乌央乌央的举子们正排成队列,一个个被搜了身、验了随身物品,才能进入贡院。
  他也曾是其中一员,当时年少轻狂,自恃才高,进贡院时竟是一点也不紧张,本以为不过如此,真正在冷风嗖嗖的号舍里考了三场下来,饶是练过功夫,也真正体会了一把脱了层皮的滋味。
  见此场景,不止是谢九渊,其他官员也都不免都有些怀念,谢九渊和两位主考学士聊了些当年应考的趣事,一阵唏嘘。
  作为本次科举监察官,浙江巡抚冯伟象和金陵知府贾思远一露面就不太有精神,一直没吭声,冯伟象好容易醒了醒神,啜了口茶,对贡院门外的举子们哼笑一声,叹道:“这人多得跟猪猡似的。”
  金陵知府附和着笑了起来。
  两位主考官不管怎样,毕竟是翰林院学士,还是有那么一些自持,对冯伟象这种未经科举、靠爹当官、巴结左相平步青云的人,心里本就不怎么看得上,闻言便都皱了眉,谢九渊略一挑眉,没说话。
  底下一阵吵嚷,有考生砚台中夹带了小抄,被查出,哭嚎着被押了下去。
  等人都进了场,再度搜过身、发了蜡烛、试卷,每间号舍都上了锁,第一场正式开考,考试内容为四书五经。
  开头两日,冯伟象还有兴致偶尔下去看考生抓耳挠腮的样,第三日他就不下场了,说是考生们蓬头垢面,有的号舍还有食物酸腐气,他受不住。
  谢九渊本就是个特派的钦差,为了不让考生因为认出自己而影响发挥,借口胡诌说自己是代天子巡查,不该露脸,下去巡考场时都用黑纱蒙了面,路过江载道的号舍,见他正奋笔疾书,谢九渊紧走两步过去,记下了位置,后两场考试再没经过这一块。
  三日考完,收了卷,次日开考第二场,这一场考的是论、诏诰表和判语,即公文与法规条例。
  又三日,收了卷,次日开考第三场。这最后一场考的是策问。
  再三日,收卷,会试结束。
  考了整整九日,只有凉水冷干粮可以吃的考生们疲累不堪,很多已经不能自己走出号舍,有家人下仆在贡院门口迎接的还好,若是孤身一人、又无钱财雇人,就只得自己走回住处,颇为凄凉。
  考生们卸下了重担,主考官员们就进入了紧张的阅卷期,封了姓名的考卷由书吏用标准字体一一抄录,主考官员批阅的正是抄录下的副本。
  七日阅卷,第八、九两日填榜,考完第十日,放榜之日终于到来。
  谢九渊并无阅卷之职,却不能离开贡院,等到第九日填完榜,才能与主考官员们一起离开。他见两位主考官似有异色,借故上前说了几句闲话,两位主考官却心不在焉、急着想走。
  谢九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怕是真要出事。
  天未亮,就有下人或举子在贡院门外等待,天光大亮时,终于等来了张贴榜纸的差役。
  谢九渊等不及宿卫,心里着急,亲自挤进了人群,好不容易来到榜前,一看第一名,不由得一怔。
  竟是魏才!
  看榜的书生间此时亦有小声议论,不知是谁大呼一声“盐商之子得了头名!当我们江南举人是笑话吗!”,立刻便有不明真相的书生反驳“怎么,盐商之子就不能考头名了?”,先前那个声音厉声疾呼“别的盐商之子我不知道,但他魏才是个连四书都背不出的酒囊饭袋!”。
  一片哗然。
  议论声渐大,又有两三人高声说出魏才其人其事,“魏才就住在悦来会馆,我亲眼看见他因为调|戏男童被人丢下了秦淮河!”“他原名魏财,有钱的财!乡试是找人捉刀代笔,此事在淮安无人不知!”
  群情激奋。
  谢九渊立刻从人群中退出来,找到宿卫,留了两名下来查探情况,带着剩下的返回住处。
  江南要出事了,他必须马上写奏折呈给圣上。
  回到住处,厉声喝止听说有热闹想溜出门的叔侄,进了书房,看见桌上的画,这才想起自己和江载道约定了签字赠画。
  谢九渊想了想,没让宿卫出去,在他们眼前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了私印,卷好,交给一位宿卫,嘱咐他“送去江载道的住处,顺便”,话说了一半,想起当时在茶馆,江载道因为小叔和十一的话愤愤不平,对自己出言挑衅,想必是个热血之士,不可能不参与此事,嘱咐了也是白说,就把后半句咽了回来,只道“算了,帮我送去便是”。
  宿卫接过画出去。
  谢九渊让其他宿卫也退下,摊开空白奏章,理了理思绪,将宿卫查探到的一些证据、魏才高中会元的实情写上,写到这里,有宿卫匆匆敲门,急声喊道:“大人!举子们聚在江南贡院门口闹起来了!冯大人要派差役抓人,两位学士请您即刻过去商量!”
  “知道了。”
  谢九渊应了声,匆匆补了几句,拿干净宣纸吸了余墨,立刻封好,走出房门交给宿卫队长,让他立刻将奏折发回京城。
  然后他抓起尚方宝剑,带了五名宿卫,跟着报信的宿卫赶去贡院。
  还未靠近贡院周围,就能听得吵闹哭嚷之声。
  冯伟象被气疯的书生们指着鼻子骂,他自小养尊处优,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气得是七窍生烟,涨得脸红脖子粗,一叠声喊着:“动手!把这些刁民都给我抓起来!”
  差役们被举人们不要命的狂态吓得不敢行动,一时竟是僵持在那里。
  宿卫们收到谢九渊的示意,立刻高声喊:“代巡钦差,金吾卫,谢九渊谢大人到!”
  钦差,而且是代巡钦差,既然谢九渊搬出了这个名头,所有人,包括冯伟象都得对着京城方向跪倒在地,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过圣上,冯伟象率先僵着脸站起来,比谢九渊品级低的官员们还跪着。
  谢九渊从依旧跪着的举人间穿行而过,有举子忽然悲声大喊:“请钦差大人为我江南考场正名!”“魏才买榜高中会元!请钦差大人明察秋毫!”
  他的悲愤之情感染了其他举人,其他人也跟随他一同高呼起来,一时间悲声震天、惊鸟无数,举人们的悲呼响彻了金陵城。
  谢九渊停下脚步,默而不语,直到举人们也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本官受圣上之命,监察江南科举,凭尚方宝剑,代天子行权,陛下特准我先斩后奏,若果真如你们所言,我谢九渊,一定不负诸位期待。只是,你们既为举人,考的是会试,就该明白凡事都得按照规矩来的道理,有冤屈,不是聚众闹事可以解决的。诸位还是先行散去,待我查明此案,再给大家一个交待。”
  举人们交头接耳,有些已经萌生退意。
  谢九渊看向脸色铁青的冯伟象,问:“冯大人可有异议?”
  “谢大人是圣上宠臣,本官怎么会有异议”,冯伟象故作谄媚地说。
  宠臣?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举人们看向谢九渊的眼神顿时便多了几分审视。
  谢九渊握紧了手中的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想起来了,谢九渊是先帝最后一届科举,乡试解元,江南考场会元,殿试的探花郎!”
  比起因为家世做官的冯伟象,二元及第、高中探花的谢九渊自然立刻显得亲近起来,又有人带头响应了谢九渊的话,众人纷纷散开。
  谢九渊抬头看向冯伟象,对上了一双阴暗浑浊的眼睛。
  “来人。”谢九渊盯着冯伟象说。
  一名宿卫出列:“属下在。”
  “立刻抓捕魏才归案!不得有误!”谢九渊咬着牙说。
  “是!”宿卫领命而去。
  谢九渊放松了申请,慢慢经过冯伟象,对着他身后的金陵知府贾思远说:“贾大人,我已经急奏圣上,不日就有回批示下。江南考场毕竟是在金陵,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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