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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无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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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眼中是明显的惊诧,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周偈抓住了手臂。
“怎么还躲?”周偈的语气里失望明显大过愤怒。
“不躲。”暮色忙跪坐好,向着周偈表忠心般的猛摇了摇头,“绝对不躲。”
“你怎么知道的?”周偈突然问。
暮色显然没有明白周偈所指,冲着周偈使劲眨巴着丹凤眼,问:“知道什么?”
“知道躲开了是错的。”
“锐儿告诉我的。”暮色实话实说。
周偈松开了手,语气里只剩失望:“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半妖常随要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不管主人的命令是什么。他还说,主人要什么都得给。”
“那我要什么了?”
暮色不知如何表述更为贴切,想想锐儿说过的“两个人亲亲抱抱的睡觉就是侍寝”,暮色试探着向周偈伸出了手,见周偈没有喝止,方大着胆子抱住周偈,在周偈耳边轻声问:“殿下是想要暮色侍寝吗?”
周偈心里刚砌好的墙又塌了,可这一次是被一个叫锐儿的红毛鬼踹塌的,让周偈不爽到极点。
“放肆!”周偈没有动,语气一点都不严厉的喝止了一声。
暮色放开周偈,不解的问:“殿下不想要暮色这样吗?”未等周偈答话,暮色好似突然想到答案,委屈的问,“殿下是嫌弃暮色吗?”
“嫌弃你什么?”这次轮到周偈不解。
“嫌弃暮色是个男人。”暮色的委屈中夹杂着无奈,嘀咕道,“我就知道不行,锐儿还说没事。”
周偈无话可接,暮色不知又想到什么,看看周偈的神色,又低头自己合计一番,又看看周偈的神色,终忍不住说:“殿下,锐儿说公卿世家里有很多人是好男风的。”话到嘴边暮色到底是犹豫了一下,却依然不死心的问,“殿下是吗?”
“本王明天就要去找周俍把这个锐儿要来!本王要天天折磨他!弄死他!”周偈心里将锐儿千刀万剐了几百遍,才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回答:“本!王!是!”
暮色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伸手又将周偈抱住,可周偈的心里却恨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用力推开暮色站起身。暮色莫名其妙,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周偈的愤怒,问:“殿下为什么又生气了?”
“问你!”周偈怒道。
“我……”暮色垂下丹凤眼,咬着唇使劲的思考,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只得老实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周偈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什么都挺懂的吗?现在又说不知道了?”
“刚才的都是锐儿告诉我的。”
“啊,都是锐儿告诉你的,他可真好啊。”
“他……”暮色想起了在神见之森的日子,点着头说,“是挺好的。”
“容貌也很好,是吧?”
“嗯。”暮色诚实的答,“千落庄最英俊的半妖。”
“武技也出众?”
“很厉害,尤其千叶落,得苏灵师真传。”
“而且,要什么都给。”
“嗯,摘星射月,要什么都会给。”
“既然他这么好……”周偈阴恻恻的说,“明日本王就把你送到慎王府吧。”
“啊?”暮色突然惊醒过来,急道,“殿下不要暮色了吗?”
“不要了!”周偈赌气说道。
“为什么?”暮色抓住周偈的衣摆,哭丧着脸问,“暮色又做错了什么?殿下为什么就不要暮色了?”
周偈冷哼一声,鄙夷道:“年长还能吃,本王要你何用?”
年长和能吃都能成为过错,暮色真是委屈到极点,忍不住抱怨道:“暮色是比常人能吃一些,可是暮色干起活来不知道累啊,若是殿下嫌弃暮色吃得多,那暮色以后少吃一点。至于年长……”暮色撇着嘴,不服气的问,“暮色正当青春,哪里就年长了?殿下为什么要嫌弃?”
“比本王年长的本王都嫌弃。”周偈强找着理由,“本王不喜欢年长的。”
王之喜恶,原罪之首,暮色也无从争辩,刚要泄气却突然发现了解决办法,忙开心的跟周偈说:“这个好办,暮色是半妖,阳寿不遵人间数,老得慢,殿下却是常人,老得快,再过几年,殿下就比暮色年长了。”
周偈沉默了,周偈感觉自己被人点了任督大穴,周偈觉得胃有点疼。周偈看着仰起的丹凤眼里竟然是等着被夸奖的期待,心底那个从天而降的金色少年灰飞烟灭了。
“滚!”周偈的话简洁明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脑内小剧场】
锐儿:你的求生欲很不强啊。
暮色:这个你没跟我说。
锐儿:那你下次作死不要连累我。
周偈:你俩怎么又在窃窃私语?!
第25章 25。 村郊游医
周偈一大早从书房出来,差点儿踩在暮色身上。
“你干什么呢?”周偈被吓得不轻,怒道,“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暮色的三魂七魄已经跑得差不多了,看到周偈后,郑而又重的向着周偈大礼伏地,了无生气的说:“暮色是来向殿下辞行的,殿下既不要暮色,暮色也不要去什么慎王府,暮色这就回界灵殿向御神请罪,脱魂充军,任凭御神发落。暮色走了以后,万望殿下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天寒记得加衣,三餐莫要延食。逢年过节,殿下也不要无端发火,小心伤了肝肺。若是殿下……”暮色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开始抽泣,“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暮色……”
“闭嘴!”周偈越听越离谱,压低声音喝止道,“本王还没死呢,你都开始号丧了?”
暮色被言灵堵住嘴,只得挂着眼泪看着周偈,一张脸委屈到极致。周偈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突然撑不住笑了一下,无语道:“你可真是实心眼,什么话你都当真。”
暮色依旧只看着周偈,周偈无奈道:“说不要你是气话,谁让你先气我的。”见暮色还是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发誓!”暮色经历大悲大喜,忙不迭的表着忠心,“以后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再也不气殿下了!”
“但愿你能记得住。”周偈甩了一句话转身往后院走,示意暮色跟上。
“殿下?”暮色跟着周偈从后门出了府,好奇的问,“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周偈说着翻身上马,暮色紧随其后,二人从南门出了都城。出城再行二十里,却是到了一处村郊的药王庙。
暮色心内诧异,周氏先祖本为擅术一族,解天启血祭狐妖借得妖丹之力才平了九州之乱建立周幽王朝,这是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开蒙孩童都知道的典故,因此周幽朝尊祖为神。虽朝廷并不严禁其他宗教,但身为皇室宗亲,不拜外庙也是祖制。此时周偈虽未着彰显身份的衣饰,但怎么看都是公卿世家的公子,在这村郊野里显得十分扎眼。眼见周偈就这么大刺刺的走进去,暮色总觉得不妥,却没敢多言。
周偈走进药王庙,并没有朝拜,只绕着正殿走了一圈,随后站到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面前。
“近日天暖,虫豸复苏,家中小儿苦受其扰,听闻此处的避虫药囊多有奇效,特来索买。”周偈冲着书生说,“不知哪种甚好,请阁下指点一二。”
“若是为稚童使用,这种甚好。”书生从面前的桌案上挑了一个药囊递给周偈,“此种药性不烈,味道不浓,且加了些许安神之物,最适小儿用。”
“那就要这个吧。”周偈接过药囊,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放在桌案上,“多谢。”
书生被周偈的豪气吓到,忙向着周偈躬身一礼,为难的说:“公子出手甚为阔绰,可区区药囊不值此金,况且,小人并无碎金找还公子。”
“那就不用找了。”周偈笑了一下,“剩下的权当是我给阁下的酬谢。”
“酬谢?”书生不解,“小人并为替公子做过什么。”
“我谢阁下……”周偈意味深长的说,“当年为我长兄煎汤侍药之劳。”
一句话令书生呆立当场,反复打量周偈许久后,才躬身一礼,试探着问:“请恕季彦无礼,敢问公子可是恂王?”
“是。”周偈扶起季彦,叹道,“季君,你可让本王好找啊。”
如此说来就是找了很久,季彦不解,未问周偈何故找他,只问:“不知恂王如何知道季彦在此。”
周偈没有回答,却说:“此处不适详谈,季君可有说话之所?”
季彦听闻,忙将周偈引进药王庙一侧的居舍里,有些歉疚的对周偈说:“寒舍简陋,请恂王恕罪。”
周偈摇摇头,开口说起了当年之事。
当年惊闻周佶病逝诏狱后,十二岁的周偈直闯进紫微宫,责怪武兴帝害死了自己的长兄,武兴帝大怒,但念在周偈年幼尚无法宽解失兄之悲,武兴帝没有降罪周偈,只罚周偈闭门思过。严冬一季,周偈在恂王府内吹了三个月的西北风,反复想的只有一个问题——是那川西隘的朔风冷,还是诏狱的牢底冷?他不相信,挨过北疆三年苦寒,又挨过川西隘严霜风雪的周佶会被诏狱的阴冷湿寒夺去性命。当他回过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为周佶诊治的季彦问个清楚。可谁知,季彦却早已辞去太医一职,离开了皇宫。周偈立刻派人去了季彦祖籍,但却遍寻无人。越如此越让周偈心生怀疑,从此开始了大海捞针般的寻找。
“这一次是听闻此地竟有一位村医,为人平和、医术高明,我就想会不会是季君,谁知……”周偈苦笑道,“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谁知季君一直就未曾离开帝都。”
“季彦学医不精,愧对奕王。”季彦听了周偈的缘由,颇为羞愧,“当年未能护奕王安康,还请恂王降罪。”
“季君莫要如此说,为长兄一事我也曾遍访当年的诏狱狱卒,俱言季君当年为长兄煎汤侍药,衣不解带,甚为辛苦,更曾为长兄试尝药石。那时若无季君在左右,长兄在诏狱的日子恐怕更为困苦。”
提起周佶,季彦也忍不住好一阵唏嘘,又听周偈突然问:“不知季君对长兄的病可有疑惑之处?”
季彦沉默了。若说没有疑惑是不可能的,季彦青年从医,自认医术也算上佳,诊周佶之疾,无外乎是寻常的寒症。谁知药石齐下,连换多方,不但一丝好转没有竟还愈演愈烈。虽然周佶说自己是在北疆三年的积伤旧疾,但正如周偈所言,就算诏狱困苦,就算有旧疾,但正当壮年的周佶怎么也不至于如此羸弱。是以周佶病逝,季彦大受打击,不日就辞医离宫。可走在半路上又不甘心自己多年所学前功尽弃,这才留在帝都村郊,一边行医糊口一边期望查清真正的病症所在,以慰自己的向医之心。
周偈听完季彦的话,当下明白季彦和自己一样都有怀疑。只不过季彦怀疑的是自己的医术不精,而周偈就很简单了,他怀疑周佶压根不是病死的。
想到此,周偈对季彦说:“不瞒季君,我也对长兄的病十分疑惑,只苦于身边无可信又懂医术之人。季君若也同我想的一样,不如随我回府,一起详查此事?”
季彦听闻只想了一瞬就明白了,自己是周佶的医官,若周偈有怀疑,第一个就该怀疑的是自己。不管怎样,周偈既已千辛万苦的找到自己,就无论如何都会将自己带走,详加审查。今日他亲自现身,话又说的如此客气,一是看在自己当年侍奉周佶的确尽心尽力的份上,二是因事情尚有疑窦,自己还有可用之处。皇子礼请,自己若不识抬举,那就要自讨苦吃了。反正自己也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当下没有多耽,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用的物品,就跟着周偈回了恂王府。
回去的路途无马可骑,周偈吩咐暮色向村民买了牛车,拉着季彦慢悠悠的回了都城。周偈依旧没走正门,从后门引着季彦进了府,谁知一进去就撞见了王妃沈氏和长吏吴长安。
沈氏见到周偈,面色微愠,语气也颇为不满的说:“殿下一早不辞而别,让人好生担心。”
“王妃多虑了。”周偈的语气略有不耐烦,“本王时常这样,吴长安是知道的。”
吴长安一早起来已经被沈氏询问半天,心里早就叫苦不迭,此时听闻周偈的话,心里更是大苦,想着“殿下你作妖不要牵连我”嘴上却陪着笑说:“是是,殿下事务繁忙,常会如此。”
“既如此殿下也不该独自离府。”沈氏嗔道,“连随行的护卫侍从都没带,若有何突生变故,该如何应付?”
这话周偈就不爱听了。“我一个人在府里称王称霸了这么多年,哪里冒出个你竟然开始管东管西了?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出去的。”周偈心里想着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暮色,说:“本王有常随。”
暮色甫一和沈氏对上眼就被沈氏凛冽的目光狠狠戳中,忙不迭的赶紧躬身行礼。
“他?”沈氏见暮色手忙脚乱不甚稳重的样子,略有鄙夷的说,“如此轻浮之人,如何可信?”
“哎呀……又被嫌弃了,真是冤死了,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都能被嫌弃。”暮色心里委屈又无计可施,只得敛身准备跪地请罪,谁知膝盖刚弯就被周偈一把拉了起来。
“暮色乃本王亲自挑选的半妖常随,文修武技皆为上等,王妃难道信不过本王的眼光吗?”周偈的笑容里无一丝暖意,语气戏谑却句句如刀,“暮色已跟随本王多年,若论起可信,总也强过才进府的王妃吧?”
“哎呦我的殿下啊!”吴长安颔首站在一侧,心内却是捶胸顿足,“新婚燕尔的,能不能不作妖啊!”
“完蛋了。”暮色的手臂还被周偈抓在手里,心里一直反复自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脑内小剧场】
杨煊:周偈啊,你们恂王府的经费也是很紧张的,下次出门记得带碎银子。
周偈:龙套请不要给自己加戏。
杨煊:不孝!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
周佶:舅舅,盒饭你吃吗?
杨煊:……你更不孝!
第26章 26。 头绪难寻
锐儿倚在廊柱边,抬眼望着漫天繁星,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璀璨了刹那华光却又转瞬黯淡,锐儿毫无征兆的想起了转生湖里的幻灭新生。那日在他身边不断变换的四方二十八宿一定是想向他诉说什么,可惜,他读不懂天机。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和泽生灵师好好学一学紫微关,而不是跟着白羽恒学什么三重关。这样,也许靠算就能知道很多真相,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毫无头绪了。
旁人也许还有怀疑,但是锐儿很清楚,周佶当年用雀鹰传信往来的人是百奈,信的内容也绝对与皇权无关。可那日在紫微宫,武兴帝却拿得出与周佶笔迹几可乱真的信,还说传信的雀鹰也在。先不说能模仿笔迹的高人何在,就此事的布局来看,背后的主谋一定是知道周佶的确和神见之森有过私信往来。这么一想,范围就小了,无外乎是杨煊、白羽恒。可是,杨煊同被牵连,白羽恒又绝对不会害周佶。除此外还会有谁知道呢?
“会是赵绥清吗?”锐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就算北疆三年让赵绥清无意中发现殿下和界灵殿雀鹰传信,可奕王妃是赵绥清长女,他又怎么可能跟殿下二心呢。”
锐儿望着满天繁星,在脑子里把所有人一个个的想了一遍,又一个个的排除,突然,一个白色身影从角落里跳出来,直吓得锐儿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是……百奈?!”
百奈只着中衣跪坐在床帐里,神色如水的望着帐外跳动的烛火,一个人影自远及近,引得烛火时隐时现,待到人影近床,百奈颔首伏身,等了许久却不见来人出声,百奈抬头,却对上一双微冷的目光。
周俍也只着中衣,长发未束,垂丝脸侧。因长相更肖其母,故而细眉长眼、肤色略白,散发闲服时阴柔之气便难以遮掩,愈发明显。较寻常人稍浅的眸子里映进朦胧的烛光,更显得整个人慵懒迷离。可是百奈知道,这些只不过是他的皮相,他的心里,有百奈看不透的沟壑幽潭,寒霜雨雪。
“殿下恕罪。”百奈轻言道了一声,伸出手要解周俍衣侧的系带,却被周俍反握住手拉进怀里。
周俍一只手握着百奈的细腰,一只手拢着她耳侧的秀发,整个人慢慢贴了上去。先从额头开始轻吻,随后是脸颊,最后是百奈圆润的双唇,周俍的手也从耳侧移到了脖颈。百奈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任由周俍肆意的亲吻她,抚摸她。她等着周俍脱下她的中衣将她压在身下,可是周俍并没有这样做。周俍放开了百奈,看着她,轻笑。
“一个百媚幻生的白狐,怎么于此事如此木讷?”周俍柔声问道,“年岁不长了,技艺也学不会了吗?”
“是百奈愚笨。”百奈跪伏在床,“请殿下恕罪。”
“我家的小狐狸精还得让我请人□□,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周俍拢起百奈的一束长发,轻轻揉搓着问,“本王是不是应该命令你对本王使用妖法?”
“百奈不敢。”
“不敢?”周俍的声音依然又轻又柔,“那你这个样子,当年是如何迷住长兄的?”
轻柔软语却如腊月朔风,吹在心里,略有些疼。嗯,也只是略有些疼,而已。原来人心,真的可以砺久而坚,积寒成镜,再难起涟漪。
“殿下说笑了。”百奈轻笑一下,“那时不过是小儿女的家家酒,大概正巧遇上了没见过世面的人吧。”
“你是说懵懂无知时的新奇?”周俍也跟着笑,“这个理由好,本王喜欢。”
“殿下喜欢就好。”百奈说完仍伸出手要去解周俍的系带,却还是被周俍捉住手。
“长兄他……”周俍看着百奈如深潭般的墨瞳,问,“到底好在哪里?”
“都说了是小儿女的家家酒,殿下怎么还明知故问?”百奈面色如水,毫无涟漪,“百奈也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人啊。”
“可最难得的就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初情朦胧。”周俍抚着百奈的脸颊,“信上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稚笔可笑,殿下莫要再提了。”百奈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无任何波澜,“百奈请殿下还是早些将信烧掉吧,那些信实在羞于见人,白的污了殿下的眼。”
“不要。”周俍露出顽劣一笑,“本王更喜欢那时候的你。”
“岁月悠悠,逝去难返。”百奈握着周俍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殿下还是多看看现在的百奈吧。”
“现在的你有什么好看的?”周俍抬起百奈的下巴,鄙夷道,“了无趣味。”
百奈听闻,从容跪伏,口中宣道:“是百奈的过错,请殿下责罚。”
“那就罚你出去吧。”周俍随意的说。
“是。”百奈伏身拜退,于外间穿好自己的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周俍躺倒在床,看着自己摸过百奈脸颊的手,嗤笑一声,低声骂道:“没出息,挡在前面的山都塌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翻不过去呢?文修武治,你又差在哪?怎么老是执着这些虚无的东西?真是没用!”
百奈开门出去,刚踏入院中,就觉察一道劲风夹着微不可闻的簌簌之声直向自己而来,忙微侧身的同时运劲力弹出一指,将一片树叶断在空中。百奈顺着树叶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锐儿正隐身于院中柳树后,见百奈望来,使了个眼色,随后翻身上了院墙。百奈见状,也轻飘飘的跟了上去。两个人展开身形,不一会儿就消失于夜色中。
锐儿引着百奈竟是回了奕王府。
自奕王病逝诏狱后,奕王府遣散众人,封闭至今,再无人问津。时已初夏,院内杂草丛生,花木无序,时有野猫一闪而过,留下一道鬼魅身影。
“你引我来这是何意?”百奈问。
“关于殿下的冤案想到一些蹊跷之处。”锐儿开门见山的说,“因是你,所以不想绕圈子的暗查,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奕王的冤案?”百奈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执着?”
“总有放不下的牵挂,每每梦回,老是忆起在这的日子,所以,还是想着都弄清楚的好。”
“好吧。”百奈没再争论,只说,“你想问什么?”
锐儿盯着百奈望不见底的墨瞳,问:“当年殿下写给你的信还在吗?”
“不在了。”百奈回答的很干脆,“被慎王烧了。”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意外,锐儿追问:“为什么?”
“当年得知奕王被冤,我曾拿出那些信,求慎王呈给皇帝,以证奕王清白。”百奈的语气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可是慎王不允,他说我此时拿出这些信,不但不能证奕王清白,还会成为奕王与界灵殿私通的证据,更会再让奕王加一条私通半妖的罪名。”
“这……”锐儿在心内思索周俍的话,许久后才说,“慎王有如此考虑也在情理之中。”
“朝堂之上的人,想的都会多一些。”百奈却说了这么一句。
锐儿把百奈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记在心里,没有立时深究,看着衰败的奕王府,说起了别的:“当年一案的风波过后,我也曾偷偷潜进来过,无非是想找一些殿下的亲近之物聊以安慰,却发现当年你写给殿下的信不见了。”锐儿看向百奈,“是不是你拿走了?”
“是。”百奈的回答依然很干脆,“慎王命我拿来的。”
“为什么?”锐儿话音未落就想到了答案,“也是怕被别人发现吗?”
“不是。”百奈否定得很坚决,“为了自己看。”
“啊?”锐儿诧异,忍不住猜测道,“他……是有什么怪癖吗?”
“若说是为了鞭笞自己你会信吗?” 百奈嗤笑一声,鄙夷的说,“人类就是很容易的把羡慕嫉妒变成恨,为了争强还可以不择手段,真无聊啊。”
看着百奈凡事都无所谓的神色,锐儿忆起了四象殿外百奈再遇周佶的平静和四象殿里百奈低眉浅笑的柔媚,心里的怀疑愈发强烈,正色道:“百奈,我问你件事。”
“什么?”
“你和殿下雀鹰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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