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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无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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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骸鞍倌危椅誓慵隆!�
“什么?”
“你和殿下雀鹰通信的事,你告诉过谁?”锐儿犹豫一下,才补充道,“在事发之前。”
“你这是何意?”百奈一下子就明白了锐儿所指,神色终有些诧异的问:“你怀疑是我泄露了奕王和我雀鹰通信的事,然后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锐儿开诚布公,“因为殿下在四象殿前没有认出你,在宴席上又没有向皇帝求赏你。”
“所以你怀疑是我心生怨恨才会设局害奕王?”
锐儿没有答话,百奈却笑出了声。
“你把我百奈想成什么了?”百奈收起笑容,略有愠色道,“我百奈虽只是一介半妖,但却从心而为,所做一切,不问得失,只求无愧与不悔,你说的那些衡量算计是人类才会的把戏,我不会!”百奈说完未再理锐儿,使出上乘轻功,于月色下翩然而去。
锐儿望着百奈如影如魅的背影,却在心内苦笑。他本就不信百奈会是害周佶的人,今晚求证一番倒是彻底落个心安。可是,头绪又没了。锐儿想了想,看来还是从仿写高手这方面追查吧。
第27章 27。 灯油炭火
暮色满头汗的抱着一大盆的冰走进周偈的书房,打开雕着麒麟献瑞的冰盒,将冰一块块的放进去,谁知大小却不大合适,五块放不开,四块又有点儿空。暮色皱着眉看了看,掏出刀就地要把冰块剁碎。
周偈正在一旁的书案上写字,一只细小的蜡蝉被烛火吸引,落到了纸上。周偈随手轰开,刚要下笔,就听暮色那边传来“哐哐”的碎冰声。周偈被惊得手一抖,落下一滴墨,立刻火起,甩了一个眼刀过去,谁知暮色竟毫无察觉,依旧剁得起劲。周偈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忍了。自己将弄脏的纸扔掉,又拿出一张新的,继续写。刚写了没两行,又是两声“哐哐”,周偈忍无可忍,放下笔,叫道:“你!”
“啊?”暮色抬起头看向周偈,问,“殿下有何吩咐?”
周偈看着他满脸汗水、满手冰水的样子,于心不忍,挥挥手说:“没事,你继续吧。”
“哦。”暮色答应着又继续碎冰。
“笨!”周偈就坐在书案后面看着暮色,偷偷在心里数落着,“用刀尖戳不就行了,怎么就非得砍呢?真是蠢人力气大!弄得哪哪都是碎冰,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收拾!”
折腾半天,暮色终于把冰盒填满,满意的拍拍手,转过来才发现,周偈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殿下怎么不写了?”暮色纳闷的问,“是热吗?那我给殿下端一碗梅子汤去。”
“不喝。”周偈气不打一处来的说,“烦。”
“殿下烦什么?”暮色更加纳闷。
周偈不想打击暮色装冰盒的积极性,只好指着绕着烛火飞的蜡蝉说:“这个烦。”
“这个呀……”暮色挠了挠下巴,凑过来说,“我帮殿下轰吧。”说着一边用手在烛火周围扇风一边笑着对周偈说,“殿下接着写吧。”
周偈看着被暮色扇得不住跳动的烛火正忍不住要骂他,就见烛火一阵抽搐,彻底灭了。
“额……”暮色借着月光和周偈尴尬的对视着,眼瞧着周偈神色越来越难看,忙说,“我再去拿一盏。”
“回来!”周偈喝止了暮色就要跑出去的身形,走过来,卯足了劲儿给了他一个爆栗,怒道,“不写了!本王睡觉去!”说完丢下暮色走出了书房。
暮色愁眉苦脸的蹲在书房门口,深深自责竟然又惹周偈生气。一只蚊子偷偷摸摸的落在暮色的脖子上,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暮色一巴掌拍死。暮色盯着手里的死蚊子,突然笑了笑,站起来跑走了。
转天,周偈提前吩咐了吴长安,要换个人给他书房换冰盒。等到晚上再进到书房的时候,果然冰盒已经换好。不用再忍受碎冰声,周偈不禁心情十分舒畅,一晚上写下来才惊觉,那些蜡蝉好像都少了,连烛火边上也……周偈顿住了,他被一碗恶心的灯油惊了。
“这是什么玩意?”周偈指着那碗黑漆漆黏糊糊的灯油问。
“灯油啊。”暮色正端着一碗梅子汤进来,听到周偈问,有些不解的答。
“我知道是灯油,我是问为什么这么恶心?”
“恶心吗?”暮色有些委屈,小声嘀咕道,“这灯油是我做的。”
“啊?”周偈实在无法理解,问,“王府里已经买不起灯油了吗?”
“不是啊。”暮色有些小得意的说,“我这碗灯油加了特别的东西,殿下没发现蜡蝉少了吗?”
“的确少了。”经暮色一说,周偈顿时明白了,问,“你加了什么?”
“避虫的草药。”暮色笑着说,“我特意问了季医官,他还教我如何将草药熬进灯油里。”
“他这种小方子还真挺多。”周偈说完却对上暮色微垂的丹凤眼,眼里映着烛火,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久违的琥珀色眼眸。周偈没来由的心里一暖,伸手刮了暮色的鼻子一下,笑道,“你也有心了。”
似乎是进王府后第一次得到周偈的夸奖,暮色开心得不能自己,就站在那看着周偈傻笑。周偈被他看得心里的墙又塌了几分,忙移开视线,看着油灯,没话找话的说:“其实这个方法就和宫里的熏香一样,有时候也会加一些静心安神的药物,燃起来后烟气四散,人在其中,就会……”
“等等!”周偈突然抓住暮色的肩,看着他说,“我想到了,是炭火!”
“什么?”暮色不解。
“去!”周偈没有和他多做解释,只吩咐道,“把季彦叫来。”
暮色没有二话,立刻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季彦回来。
“不用多礼!”周偈制止了季彦的行礼,急急的说,“我想到一个可能,当年在诏狱会不会有人用炭火谋害了长兄?”
“炭火?”季彦不解,“炭火如何害命?”
“就像熏香。”周偈解释道,“若炭火里加了致命的毒药,点燃后烟气散发,人吸进去会不会中毒?”
“这……”季彦沉默了,思索了许久才说,“我认为不太可能。”
“为什么?”
“当年为诊治奕王的病,季彦几乎与奕王同寝而居,若炭火有毒,季彦怎么没事?”
“许是你待的时间不多?”周偈猜测。
“那多少也会有影响。”季彦肯定的说,“季彦是医者,对身体异状十分敏感,若有不寻常的地方,定能发觉。”
这次轮到周偈沉默了。
自从季彦被接回王府,每天就废寝忘食的翻医书寻医者,试图找出奕王病症的可疑之处,可几个月过去了,季彦唯一的收获就是更加确定了奕王当年得的就是寻常的寒症,他当年试过的所有药方用过的所有药材也全部中规中矩,毫无差池。如今周偈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能,却又被季彦否定,那岂不是头绪又没有了?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细细思考,暮色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踌躇着开了口。
“殿下,我想到一个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快说!”
“之前在千落庄修习三重关的时候,为了让大家都能更好的入静,白灵师会点一根安息香。可是香是同样的香,但是大家入静的程度却不一样。锐儿总是最快,百奈总是最难,而我……”暮色有些不好意思,“总是会直接睡着。”
“你的意思是即使是同样的有毒炭火。”周偈听明白了,接上说,“因为季君身体强健所以闻了无事,长兄却因已有病在身而受不住?”
季彦听闻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周偈见到有些泄气,暮色却开口。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暮色想了想该如何说周偈才能懂,“练三重关需要入静,入静的程度一是靠个人的悟性,二是靠别人的引导,三就是安息香的帮助,缺一个可能都不太容易入静。”
暮色说完就看向周偈,周偈脸上是一个不解的神情,但转瞬就变成了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喝进口的药和炭火加在一起才会致命?”周偈看向季彦,“季君,这样有没有可能?”
季彦这一次思考得时间更为久,一边踱步一边盘算了半天才斟酌着话语说道:“是有可能,但季彦仔细想了一下当年开过的药方,均为性平温和之药,和任何其他药物都不会冲突。季彦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到哪些药引才能让季彦开的治病药变成害命药。”
“不怪季君才疏学浅。”周偈劝道,“实在是这种阴毒之术太过龌龊,季君是谦谦君子又如何能知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药石不分贵贱,医者均应涉猎,方能应急。”季彦叹道,“就算如今猜测是炭火引发,又该如何确定呢?”
“这个……”周偈顿了一下,才说,“我想我知道该问谁。”
“谁?”暮色忍不住接茬问道。
周偈却没有回答,只对暮色吩咐:“你去和吴长安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本王要进宫看望母后。”
翌日一早,暮色就跟随周偈进宫。马车行在都城的官道上,暮色看着周偈心事重重的面色,忍不住唤道:“殿下?”
“怎么了?”周偈回过神,问。
“殿下在想什么?”暮色指指自己的眉头,“这里都拧在一起了。”
周偈听闻先笑了一下,随后说:“没想什么,只是有些怕见母后罢了。”
“为什么?”暮色不解的问,犹豫一下又补了一句,“殿下每次去,皇后都待殿下很好啊。”暮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待我也很好,总是给我很多好吃的宫食。”
周偈看着暮色提起美食就两眼发光的样子,坚冰下有块儿暖暖的东西轻轻闪了闪。周偈抬起手,点了一下暮色的额头,笑骂道:“就知道吃!”
暮色越发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呵呵的笑了起来。
“哎……”周偈看着暮色的笑脸,长叹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对暮色说起了自己心底深处的痛楚,“我是怕母后突然问我,当年为什么不救长兄,更怕母后问我,现在为什么不替长兄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脑内小剧场】
杨煊:周偈啊,你们恂王府的经费也太紧张了,连灯油都买不起了。
周偈:龙套请不要给自己加戏,谢谢。
杨煊:你看你,说实话你还不爱听!听舅舅的,以后省点花。
周偈:不劳舅舅操心,再穷,舅舅的盒饭我还是买得起的。
杨煊:……不孝!
第28章 28。 坊间传言
锐儿站在花街口,只觉得一阵头疼,心里将七杀军的几个校尉从头骂到脚。
“江湖奇人为什么就一定要在花街?那几个混蛋莫不是耍我玩的吧?” 锐儿腹诽着却又狠不下心来掉头走,毕竟论起下三滥的门道,七杀军里的那几个老油条比他门清得多,抱着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锐儿抬脚走进了花街。
十里花街,脂香扑面,大大小小的妓馆鳞次栉比,家家门前红灯高悬,花团锦簇,极尽繁华奢靡之能事。更有一二盛装女子或立于门侧,或倚在窗棂,待锐儿不经意的和她们对上眼,立刻回一妩媚一笑。锐儿在心内一遍遍的背着《一重心经》,抵抗着充斥耳边的丝弦之声,用余光扫着自己要找的那家妓馆。忽见一物飘乎乎的自天而降,锐儿利落的一抬佩剑接住此物,才发现竟是女子的绢帕。
“郎君好身手啊。”一个娇媚的声音自头上传来。
锐儿望过去,一家妓馆的二楼窗边正斜依着一名红衣女子,手臂探出窗外,好似不经意的露出半截玉臂和腕上的金镯。
女子垂首和锐儿接上目光,竟先红了脸,娇羞的开口:“郎君生得好俊啊。”
“你的?”锐儿没有理会女子的夸赞,只微扬起佩剑,冷声问道。
“是。”女子仍羞答答的问,“奴家不小心掉下去的,郎君帮奴家拿上来可好?”
“不好。”锐儿十分不解风情的将绢帕抖落在地,继续往前走,心内却是又将校尉们问候一遍。
谁知这一路上,竟突然多出更多的女子,目光黏在锐儿身上,偶有娇笑和戏谑之言。锐儿不堪其扰,腹诽着“这些人都没有要伺候的客人吗?我看这花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挺忙啊,她们怎么一个个的这么闲?”就走到了花街最深处。
周遭突然清净了。锐儿这才发现,此处风景与刚才不同,入眼皆是茂竹流水,简素雅致,门侧窗边也没有女人娇笑,只门口站着两名引客的童子,门匾上三个古朴大字——鱼陶馆,正是七杀军校尉告诉锐儿要来的地方。
“鱼陶馆?怎么听着这么像酒肆呢?”锐儿抱怨着却突然呆住,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军署,将那几个校尉大卸八块,“我说怎么没有女人了,那几个混蛋竟然让我来了男风馆!可恶,还不如妓馆呢!”
门口童子看着锐儿虽英俊却全是杀气的脸,踌躇半天才上前小心翼翼的问:“看郎君面生,是第一次来吗?那让童子给郎君引路,可好?”
锐儿没有说话,黑着脸跟随童子走进鱼陶馆。馆内维持了和门口同样的风格,丝乐低鸣,似有非有,间或有一两名侍从从旁经过,但是锐儿都没有兴趣去打量,他就冷着一张脸站在厅中,手还紧紧按在佩剑的剑柄上。
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过来躬身行礼,轻声问道:“郎君是来品茶还是尝酒?可有相熟的伴人,若有,阿文去唤他。”
“没有!”锐儿冲着叫阿文的少年冷冰冰的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阿文上下打量了一下锐儿,笑问,“郎君要找何人?”
“七弦君。”
“郎君要找七弦君?”阿文略有歉疚的说,“那可不巧,他今日不在馆内。”
“那他何日会在?”
阿文摇摇头,说了个莫名其妙的答案:“不知道。”
“不知道?”锐儿无名火起,“难道我要天天在这里等他吗?”
“郎君为何一定要找七弦君呢?”阿文不解道,“我们这里其他人也很好啊。”
“没兴趣。”锐儿冷言,“我找七弦君有事。”
阿文噗嗤乐出了声,话里有话的问:“来这里的还能有什么事呢?”
锐儿脸更黑,并不想与阿文争辩,既然七弦君不在,那真是多一刻都不想待,立刻一言不发的掉头出去了。
出了大门还得照原路返回,锐儿只得继续在心里默诵《一重心经》来忍受周围打量的目光。正腹诽着“都看我干什么?”却又见一绢帕飘乎乎的落到自己眼前,锐儿早有准备,用佩剑接住后看向绢帕的主人,不耐烦的说:“怎么又是你?”
刚才妓馆二楼的那名红衣女子此时已经站在妓馆大门口,见锐儿问,娇笑着说:“奴家见郎君生得俊,心里欢喜得很,忍不住想跟郎君亲近,郎君不要这么凶啊。”说着竟还摇曳着走过来,伸手就要拉锐儿的手。
锐儿忙后撤一步,握紧了按着剑柄的手,怒道:“滚开!”
“哎呀!”红衣女子丝毫未恼,也不见害怕,仍要贴上来。
“他都让你滚开了,你怎么还不识趣?”
旁里突然闪出一人,挡在锐儿和红衣女子之间,锐儿见到顿时惊诧不已,来人竟然是——苏晟!
“啧!”红衣女子微不可见的厌弃一声,但很快又堆满娇笑,这一次是对着苏晟,“这位郎君生得也俊,奴家也喜欢,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小妖精,你少跟我来这套,快走开。”苏晟笑着用佩剑推开红衣女子,见红衣女子还要再说什么,苏晟又劝道,“别白费功夫了,他刚才可是从鱼陶馆出来的,所以,你得识趣。”说完丢给红衣女子一个嫌弃的神色,揽着锐儿的肩带他走出了花街。
“苏总师。”锐儿忍不住心中的诧异,问,“你怎么在这?”
“来玩。”苏晟干脆的说了两个字,未等锐儿消化他的答案,又反问,“你又跑这来干什么?”
锐儿满脑子都是“灵师是侍神修行之人怎么能来花街?”突然被苏晟问下意识的跟上回答“找人”,答完后才惊觉失言,十分怕苏晟接着问,不免忐忑的看向苏晟。
苏晟从锐儿脸上瞬息万化的神色中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想法,略沉吟一下,问:“你到鱼陶馆是想找七弦君?”锐儿没有回答,但是苏晟却从锐儿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知道自己说中了,又问,“是不是七杀军里的人跟你说,半妖如有隐秘之事都可找七弦君?”
“额……苏总师……”锐儿彻底无语,“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坊间传言我也听过。”苏晟拍着锐儿的肩,实心实意的说,“不过我劝你,能不找还是别找。”
“为什么?”锐儿不解,本来就怀疑七杀军的几个校尉是在耍自己,此时听苏晟说更加怀疑,忙问,“这里面是不是有圈套?”
“圈套倒是没有,只不过七弦君从不白干活,我怕他的价码你承受不起。”
“这个……”锐儿斟酌了一下对苏晟暗示道,“半妖常随不能擅自行动,所以……我不缺钱。”
“可是,七弦君贵就贵在……”苏晟叹了口气,“他从不收钱。”
锐儿懂了。世上的事,能花钱办的事反而是最简单的,偏偏是那些不花钱的事才最难。这七弦君既然不收钱,那就意味着要以事换事,以消息换消息,滚来滚去,的确会出现锐儿不能承受的价码。更何况周俍交代锐儿不能打草惊蛇,若是这样的交易锐儿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想及此,锐儿也叹了声气,不免觉得十分泄气,没想到,这刚有的头绪怕是又断了。
“虽然不知道你要找七弦君问什么。”苏晟见锐儿泄气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但往往人们探寻一件事的真相总是会抓大放小,喜欢揪住最诡异的地方,而看不到最平常的。你不妨从细微入手,找找那些不起眼的地方,说不准就能有收获。”
锐儿听着苏晟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忙向着苏晟躬身一礼:“谢苏总师教诲。”
“这里又不是千落庄,无需如此。”苏晟扶起锐儿,笑着说,“若无他事,我要回界灵殿了。”
“送苏总师。”锐儿坚持把礼行满,“锐儿也要回去复命了。”
二人在街口分手,谁也没注意到一辆马车正从远处驶来。
“咦?”暮色坐在马车边上,看着远处的花街口,不确定的说,“我好像看见锐儿了。”
“什么?慎王府的人来逛花街?”周偈在车内听到暮色说,冷哼一声,鄙夷道,“真是好家教。”
“王府之人不能来逛花街吗?”暮色不解的问,“我记得《周幽律》上没写啊。”
“不能!”周偈怒道,“本王不管《周幽律》写没写,反正恂王府的人都不能去!”
“那……”暮色更加不解,“殿下又是来做什么的?”
“啊,真是气人的好手啊!一不留神就能让他噎死!”周偈在心里将暮色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义正言辞的说,“本王是来办正事的!”说完还瞪了暮色一眼,“一会儿给本王机灵点,懂吗?”
“懂!”暮色狠点着头,却又不确定的问,“殿下,崔女官的话可信吗?”
“我阿母不会骗我的。”周偈笃定道,“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千百种手段可以无声无息的抹杀一个人,想活下来的也得有千百种手段应对。所以,这种事问在宫里走了一辈子薄冰的阿母,绝对不会有错。”
暮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车外一家家的妓馆,突然问:“殿下,是这家吧?”
周偈抬眼瞟了一眼“鱼陶馆”三个字,说:“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9章 29。 以物换计
周偈下了车,看着鱼陶馆的风格和门口童子心里突然生出无措,脑子里一瞬间在“让小傻子进去这种地方和不认识的野男人聊天喝茶真是亏大了”和“不然把他留在门口吧可这里是花街会不会被其他野女人勾搭”间摇摆了好几次,直到听到暮色叫自己才回过神。
“主人。”暮色换了称呼,“我们进去吧?”
门口引路的童子见了周偈的穿着气度,心下明白这是位贵人,忙躬身施礼,引向门内道:“贵人这边请。”
周偈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跟着童子走进了鱼陶馆。
这一次,童子一进门就唤来了阿文,阿文长躬到底,斯斯文文的开口:“贵人可是第一次来?那让阿文先带贵人四处转转可好?”
周偈没有搭腔,暮色从周偈身后转出来,对着阿文说:“不必了,我家主人甚喜琴艺,听闻此处有一位七弦君,弦歌绝顶,都城内无人可及,故而特来拜会。”
“贵人谬赞了。”阿文的笑容十分得体,“七弦君确是喜爱弦歌一技,但说绝顶,实在是愧不可当。”
“七弦君过谦了。”暮色的笑容也很适宜,“我家主人慕名而来,就是想和七弦君交流一二,不知可否请七弦君一见,一睹风采?”
“多谢贵人抬爱。”阿文为难的说,“只是,七弦君今日不在馆内。”
“无妨。”暮色依旧好脾气的说,“我们就在馆内等他,还请阿文君安排一处雅室让我家主人抚琴自娱。”
阿文听闻抬眼打量了暮色一番,又看了看周偈,没再多言,引着周偈上了二楼的雅室“鹿鸣”。
“主人。”暮色等着阿文出去,凑到周偈耳边,压低声音说,“看来崔女官说的没错,这个七弦君真是不轻易见客。”
“我就说我阿母不会骗我。”周偈用下巴指指案上的琴,示意暮色,“去吧。”
“嗯。”暮色坐在案前,将崔女官说的琴曲又想了一遍,才手抚琴弦,弹了起来。
“我的天啊……”周偈只听了一小段就开始后悔了,“真难听啊!”
“额……”暮色停了手,不好意思的对周偈说,“主人将就一下吧,都怪我当年没好好用功。”见周偈没有答话,暮色不确定的又问,“还继续吗?”
“继续!”周偈无语的看着暮色,又忍了。
“还是别继续了。”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随后门开,一人一边走进屋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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