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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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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茶令他宁神,书令他明智,而你,能让他用来挟制我。且最令人敬而远之的是他心思太沉,一旦要做什么事就会不认亲疏,你与他再亲近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被他利用得更彻底,这不可怕吗?”
晏荣唯一听懂了的就是八皇叔喜欢利用人。他垂下脑袋,十分懊恼又伤心:“那我以后不亲近他了。”
三王叹了声气,站起身来:“走吧。”
两父子渐渐地走远了,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茂密枝头伸过了宫墙来的那棵树上坐着一个晏凤元。
先前在三王父子离去后,晏凤元便打开鸟笼,把那只鸟放归了自由。他不喜欢养活物,因为懒得喂养照顾。可放飞后他又忽然想起欧阳珏说过最好别把已经被人驯养惯的活物放生,因为它们习惯了安逸,离了笼子难免会遭厄运。
晏凤元也没惊动门口的侍卫,自顾自地追着那只鸟去了。果然这只鸟被养惯了,飞也飞不快,更飞不远,就停在两重屋子后的树枝上打瞌睡。
晏凤元坐在树上,轻而易举地把它捉回了手里,正要离去时就听到了墙那边三王父子的对话。
他静静地听完,又静静地目送那父子俩离去,不由得笑了笑,低头摸了摸鸟的小脑袋,拽了拽它的翅膀,轻声道:“怪不得本王不喜欢养你,因为你对本王毫无利用价值。”说完,将鸟往空中抛去,“你还是去吧,生死由命,又与本王有什么干系。”
这里树荫浓密,风吹着也颇凉爽,他便斜倚着枝干,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不多久,又听到了鸟叫声,羽毛擦着他的脸,有点痒。
晏凤元睁开眼,稍稍侧过头,无语地看着那只鸟又飞回来了,这次更直接停在了他的肩头,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张开的小翅膀就这么抵到了他脸上。
晏凤元不由得失笑。
忽然又听到一声喊:“王爷!”
他难得怔了怔,循声低头看去,看到站在宫墙那头的欧阳珏。
欧阳珏仰着头,十分惊喜地朝他挥手,又旋身一跳便跃上了树干。这些时日欧阳珏的身手已经有了一些恢复。
欧阳珏挨着晏凤元坐在树干上,开心地说:“我走到这里时忽然想抬头看看,结果真看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
晏凤元看着他说啊说的,忽然揪住他的衣襟往面前一拽,将额头靠着他的额头。
欧阳珏瞬时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讶异地看着他,虽然也看不太清,因为离太近了,只觉得模模糊糊的,晏凤元的眼睛特别亮,水光粼粼的,好像很难过。
欧阳珏便侧了侧头,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任命
欧阳珏握住晏凤元的手,说:“我跟皇上说了,我只会纸上谈兵,所以得需要王爷在旁提点。”
晏凤元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本王几乎已经将你的身份表明给皇上了。”
欧阳珏一摊手:“不然也没办法,王鑫都是矮子里拔高个了,现在他跟阿尔伦一齐反了,没我还能谁去?”
他说得自信,眼神明亮,俨然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镇国大将军,从未遭过挫折,也不知这世上会多磨砺,有着浑然天成的勃勃生机。
晏凤元想了想,道:“其实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多说了。”
欧阳珏笑道:“没事,王爷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晏凤元便跟他回屋里去拿东西。也没什么好拿的,收捡了几本书和衣服,欧阳珏一并提在手上,一手挽着晏凤元:“走吧,现在回去正好赶上饭点。对了,皇上说六王那边不肯借兵?”
晏凤元跟他慢慢走着,道:“三王刚答应用封地与六王换兵了。”
欧阳珏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王爷,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晏凤元也停了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你早晚要生气,本王希望你能早点生完气再去战场上。”
欧阳珏苦笑道:“王爷,我不是生气别的,我是气你为什么想故意试探我,你很想看我生气的样子吗?”
晏凤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眯了眼睛,半真半假道:“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本王很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若换了是平时,欧阳珏定然笑嘻嘻没正经地说一句“是你啊”来逗趣,可如今他忽然说不出口。因为晏凤元虽一副顽皮的态度,却又实在让人觉得他正无比认真。
想了想,欧阳珏回答他:“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稷苍生,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对你都没有底线,也无需有底线,想必你会比我做得更用心更稳妥。”
晏凤元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敛了笑意,神色复杂。他教过欧阳珏无数回不要这么信别人,看来全白教了。可他却恼怒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沉重。
晏凤元告诉他:“但凡是人就会有私心,就不能将每件事都做得公允光明。”
欧阳珏摇了摇头:“我始终相信这世上有十恶不赦的坏人,就会有一心为公的好人。手段并不重要,我屠过村,杀过降,绑过敌将的妻儿父母,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因为若我不这么做,无辜死去的人会更多。我是个武将,我从不信能以德教化坏人这种说法,只有实力才能压制他们,所以我并不在乎王爷你用何种手段。”
晏凤元哑然失笑。他自十岁以后就再没用坏人和好人区分过人了,这看起来实在是小孩才会分辨是非的说词。
***
晏梓伏任命“顾知觉”统帅三军迎战阿尔伦与王鑫时,整个朝堂都懵了,众大臣的脸上就差刻出一行字了。
这一行字是:皇上,不是每一个长得像欧阳珏的人都会打仗啊!
还有些知道“欧阳珏”死而复活一事的老臣们则多了一行字:皇上,你还不如让后宫里那个真欧阳珏去啊!
晏梓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继续任命晏凤元随军而动。
顾淮首当其冲地站了出来:“皇上,顾知觉一介文臣,从未领过兵打过仗,岂能担此重任?”
晏梓伏摆了摆手,瞥了眼底下的欧阳珏,嘲讽道:“也许他天纵英才呢。”
听你鬼扯!顾淮与几个老臣齐齐争辩起来。
晏梓伏不耐烦道:“顾卿科考便是写的用兵之策,朕觉得写得挺好,你们不也觉得挺好的吗?可见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才华。”
老臣道:“可那始终是纸上谈兵,如今阿尔伦与王鑫来势汹汹,已经连攻三城,若再出岔子,敌军——”
“还好意思说!”晏梓伏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那些被你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所谓将才们那么没用,朕至于要用顾知觉吗?!你以为朕想用他?!”
这话显然是说给晏凤元听的。如今晏梓伏虽与晏凤元没撕破脸皮,却也有了曾撕不开的隔膜。晏梓伏从小受制于人,所以他平生也最恨受制于人,当初的竹樾是这样,如今晏凤元竟也还是这样!
老臣被晏梓伏迁怒到了,满脸无辜。
晏梓伏缓了缓,放轻声音:“众卿不必焦急,你们对顾知觉不放心可以理解,可总该对晋王放心了吧?还是你们觉得如今我朝中还有比晋王能拿得出手的将才?”
众人顿时默了。虽然晋王在打仗这件事上也说不了是多厉害,但胜过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
实在也是太缺良才了。
这事只能这么定了。
散朝之后,欧阳珏和晏凤元就策马往前线去了。
晏梓伏站在皇宫最高的楼上,遥望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远,直到成了两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到。风一吹,他觉得心凉,眼也酸,落下泪来。
“你在这。”顾知觉登上楼,给晏梓伏披上件外袍,然后从身后将他抱进怀里,“怎么哭了?”
晏梓伏侧过头去盯着顾知觉的脸看,犹觉不够,又伸手摸了摸,忽然问:“若朕不是皇帝了,你还会爱朕吗?”
顾知觉神情不变,笑道:“你是不是皇帝,都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无论晏梓伏再是不是皇帝,顾知觉都要他死。
晏梓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但朕若不是皇上了,谁来保全你呢?你是个该死了的人,除了朕以外,所有人都希望你是真的死了。”
顾知觉几乎已经要以为晏梓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不露丝毫的怯,亲了亲晏梓伏的额头:“你不要担心我,我命这么大,死也死不了,就是上天不让我死,让我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你要做什么事?”
当然是报仇。顾知觉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当然是陪着你。”
晏梓伏笑了笑,却有两滴泪滑落了下去。
顾知觉便问:“怎么这也哭?”
晏梓伏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么会说话,朕喜极而泣。”
***
到了兵营里,花了半日的时间做交接,接着午饭都顾不上吃,欧阳珏看着沙盘地图问:“敌军离这里还有多远?”
“还很远,大人。”本来的统帅陈将军道,“中间还隔了个润城未被敌军攻下。”
欧阳珏瞪眼:“那我们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去润城?”
陈将军一脸茫然:“正是顾大……顾将军你下的令啊,本来末将带兵守在润城,顾将军你来之前给末将发了急令,这才撤守在此处。”
欧阳珏比他还茫然:“我?”
欧阳珏猛地醒悟过来,看了眼默然走到一边倒茶的晏凤元,心中有了答案,便先问清楚陈将军:“润城还有其他兵吗?”
陈将军道:“没有,将军您不是说要我们不留一兵一卒吗?我军外撤后,润城只剩了百姓和文官。”
欧阳珏更不明白了,便随口找个借口把陈将军支出大帐。
陈将军一出去,欧阳珏就走到了晏凤元面前,问:“王爷,这是为什么?”
晏凤元将一杯茶递到欧阳珏手中,缓缓道:“润城是竹樾的老家,相传竹樾当年在润城藏了大批的兵器火药金银财宝,只因后来皇上忽然发难才没让他来得及用此起兵。那之后本王一直令人暗中查探,却始终束手束脚,并没得到答案。这次阿尔伦与王鑫的军中必然混进了竹樾的余部,他们一定会苦攻润城取得竹樾留下的大量军需。”
欧阳珏顿时明白了:“所以你干脆把润城让给他们,然后借他们的手找到那批军需?”
晏凤元点了点头。
欧阳珏喝了口茶,想了想,还觉得不对劲:“但润城本来就易守难攻,若还被他们拿到了那批军火,岂不是更难把城夺回来了?”
晏凤元提起扇子在欧阳珏头上敲了敲,笑道:“所以本王才非得要你来收这个摊子。”
欧阳珏怔了怔,随即跟着笑了,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想,自己跟晏凤元保证过什么事都会信他的。
☆、藏于城墙中
接下来的几天,阿尔伦与王鑫的大军果然入驻了润城,一路上几乎毫无波折阻拦。也因此,王鑫答应遵守与润城官员们的约定,入城后管束士兵,不烧杀抢掠。
王鑫皱着眉头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润城街道:“我不信他们就这么把润城拱手让人,一定有阴谋。”
阿尔伦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屁话吗。”
王鑫:“……”老子忍。
不能烧杀抢掠的阿尔伦很无聊,骑在马背上呵欠连天:“无聊死了,不能抢金银女人算什么打仗,你下次再来这一套我就跟你掰。”
王鑫劝道:“这样不挺好嘛,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润城。一来,我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自然得做个仁义之师的样子;二来,往后的城池官员们一听我们信誉好,指不定全都给我们开方便之门,这不是很好?”
“好个屁!老子就没打过这么无聊的仗,有卵个好玩!他们不反抗有什么意思,就得看他们反抗也没用的绝望样子才好。”
平心而论,王鑫真没这么反人类,甚至也反感阿尔伦的嗜杀成性。只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便侧过头去,装作四处看景色,不再说话了。
阿尔伦也看不上王鑫那副蠢样子,转而朝身另一侧的青年男子道:“关清月,你说的军火藏在哪里了?”
一直沉默地跟在阿尔伦身侧的男子正是失踪了许久的清月,他面色冷漠地回答:“入夜后我自然会带你去。”
阿尔伦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你别整天跟人欠了你钱财似的,事成之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清月没搭理他。
阿尔伦继续道:“真是好事,你不就是恨晏梓伏吗,这秘密一定是晏梓伏最不想让人知道的。”
清月还是懒得搭理他。
王鑫在旁边看着,心里骂了句娘。阿尔伦到底什么脾气,好声好气跟他说话的人能被他气死,可又喜欢眼巴巴追着不搭理他的人!有病啊!
叛军就在润城里暂驻下来了,天一黑阿尔伦就催着清月带他去找军火。
清月将阿尔伦和王鑫带到了城墙下,道:“所有的兵器粮草乃至于金银财宝全在城墙里面,把它砸了吧。”
王鑫将信将疑地喊来士兵砸墙。砸了半天,果真露出了被稻草包裹着藏在里面的几柄刀枪。
王鑫眼睛都亮了:“竹樾竟然将东西藏在了这里!来人,让人都给我砸了!”
阿尔伦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抡他头上:“城墙全砸了等着被前面的军队突袭啊?你是不是傻!”
王鑫忍气吞声地反问:“那不然怎么办?”
阿尔伦觉得自己真是应了中原那句说英雄末路的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凤凰不如鸡,真是太惨了,为什么要沦落到跟这么个蠢货联手的地步,想来想去都是欧阳珏的错,真是个死了也不安生的东西。
“润城已经是我们的了,留点人守着就好,我们继续东进。”阿尔伦磨着牙。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晏凤元失败的样子了,太混账了,必须要教训一下。
在阿尔伦等人离去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士兵中有一个面目平淡普通到令人过目即忘的男人多看了那个又被补上的城墙洞一眼。
***
裴遇连夜回到了驻军地,将润城中藏兵器的地方告诉了晏凤元。晏凤元此时还未休息,正跟欧阳珏、陈将军等一众人在军帐中讨论对敌之术。
听了裴遇的话,晏凤元笑道:“确实会藏,本王都没想到竹樾竟将东西都筑到了城墙中。”
欧阳珏欲言又止。他生前曾一度怀疑竹樾是否真的有意造反过,如今终于得到了证据,若竹樾不想造反又何必做这种事。
陈将军又道:“王爷,末将派去的探子也回报了阿尔伦与王鑫大军的动向,他们不日就会率大军继续东进,只留了单薄力量守卫润城。”
晏凤元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了,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欧阳珏振作了一下精神,道:“既然如此,陈将军,你率——”
“顾将军!”晏凤元忽然出声打断了欧阳珏的话,“陈将军领兵多年,在军中颇有威信,此次阻止阿尔伦铁骑大军的事还得依仗你与陈将军双剑合璧。”
陈将军是个直肠子,忙憨笑着摆手道:“哪里哪里。”
欧阳珏却明白晏凤元的意思。他刚刚是想让陈将军率精锐绕过阿尔伦大军突袭空虚的润城,可晏凤元却摆明了不想让陈将军去做这件事。
欧阳珏也没拆穿晏凤元,便配合着把话题扯到别处,不多久便支开了陈将军。
看着陈将军离开军帐,欧阳珏立刻问:“王爷觉得润城有诈?阿尔伦在请君入瓮?”
晏凤元反问:“你与阿尔伦交手多年,觉得他难道不会这么做?”
欧阳珏笑了:“他可能会这么做,但小陈胜在听话,我会把应对之法告诉小陈,那么只要阿尔伦没有亲自坐镇在润城,小陈就一定会赢。”当年欧阳珏风光的时候,陈将军还只是个营长,跟过欧阳珏一年,跑前跑后的很是勤快听话。
晏凤元用扇柄敲了敲手心,微笑道:“不如顾将军将应对之法告诉本王,送本王一个人情。”
欧阳珏抓住他的扇子,手顺着扇柄摸到了晏凤元的手上,挠了挠他的手心,故意嘿嘿地笑了两声:“王爷要什么人情啊,直接把人带走呗。”
晏凤元没搭理他的戏弄,正了颜色道:“既然是个轻松的差事,就不要给陈将军了。”
欧阳珏的手一顿,也敛了笑意。虽然他不通政事,但好歹做了那么些年的大将军,其中的曲曲绕绕还是懂的。
轻松又能立大功的差事哪里轮得到家中毫无背景的小陈,小陈只配去扛那些累死累活有风险的事,好事得留着给京中那些寻个由头就能登堂拜官继承父荫的高门子弟。当年的欧阳珏出身比小陈还低,要不是直接被皇帝给罩着,哪来的好事能一举跃龙门。
明白归明白,欧阳珏惯来都很不喜欢这种潜在的规矩,当年气盛时当众嘲讽过靠着这种破规矩入朝为官的子弟,平心而论人家也还没直接开罪过他。有时候想想欧阳珏也觉得自己墙倒众人推是早有源头的,毕竟无时无刻不在得罪人。
☆、婚书
欧阳珏闷声问:“一定要这么做?”
晏凤元知道他不高兴,但不得不说:“一定。”
欧阳珏拽着他的手,恳切道:“王爷,你怎么也会默许这种事?这种事太不公平了。”
晏凤元回答他:“这世上大多数的事都不公平,从本王投生于皇家开始,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就已经是一件不公平的事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也不是一回事!”欧阳珏挠了挠头,“就算我们不去阻止别人这么做,但起码我们自己不这么做就好了。”
晏凤元深深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道:“朝中有你是幸事,也希望将来朝中都是你这样的人,但本王委实成不了你这样的人。”
欧阳珏知道一时三刻劝不动晏凤元,便只好不甘不愿地将本来要告诉小陈的袭城之法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欧阳珏不做声地独自坐在角落里,像在生闷气。晏凤元也没顾上理他,先去帐外将事叮嘱了裴遇,又在外头站了会儿,便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晏凤元躺在榻上,突然想到了三王对晏荣说的那句话。
——他是个捂不热的人。
其实三王说得没错。
晏凤元在心里默背诗书,强自静下心来。他有点懊恼,懊恼于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动心,一旦心动了,就容易判断失误乃至于一败涂地。
过了很久,晏凤元已经从《道德经》背到了《千金方》,依旧了无睡意。
忽然有人进来了,还脱了外袍上了床,从背后抱着晏凤元,声音委屈得很:“王爷你不爱我了。”
晏凤元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有点想说本王就没爱过你,但又说不出口。
欧阳珏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手也越箍越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晏凤元觉得自己喜欢倒还是挺喜欢他,一直都挺喜欢的,毕竟挺精神挺可爱一孩子,虎头虎脑的,哪家长辈会不喜欢。
欧阳珏将手心贴在晏凤元的心脏处:“我觉得你心里藏了很多事,最近尤其是这样,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容易生气,你不搭理我是对的,我从小闹别扭的时候我家里人也都这样,我就是这样,放那儿待待就没事了。只有一件事,就是你说了要跟我成家,我当真了,只有这件事你不能骗我。”
晏凤元仍旧没说话,好像已经睡熟了。
欧阳珏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阵,抱着他便也睡着了。
睡着后,欧阳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凯旋归来,进了京城的大城门,马蹄踩着地上大红绵延的丝绸地毯,饱满的艳丽的花瓣落了满地,被踩得汁液四溅。这一幕熟悉到让他觉得心惊,当年晏梓伏就是这么突然娶了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欧阳珏沿着路疾驰到了晋王府,只见府上张灯结彩,管家喜气洋洋地迎上前来,说:“哎呀,这是顾将军啊,贵客贵客,快请里面。”
客你个头啊!!!老子是你姑爷!!!
欧阳珏猛地惊醒了过来,正对上晏凤元关切的双眼。
外头天还是黑的。晏凤元刚才有点朦胧睡意全被欧阳珏给惊醒了,回头一看,欧阳珏神色极为痛苦,手揪着他的衣服越揪越紧。晏凤元以为他梦魇到了被鸩杀的那一刻,便把他叫醒了。
欧阳珏惊魂甫定,张口便道:“你不能始乱终弃!”
晏凤元应道:“嗯。”
欧阳珏这才渐渐地看清楚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刚做噩梦了。”
晏凤元笑道:“还是梦到本王始乱终弃了。”
欧阳珏大方地承认:“哎,是的,都是王爷的错。”
晏凤元点了点头,凑近他,低声问:“那本王要如何赔罪?”
离得太近了,晏凤元呼出温热的气息全拂在了欧阳珏的肌肤上,他又有意撩弄,一双眼睛里波光流转,手也悄悄地按到了欧阳珏的身上。
但是,欧阳珏把持住了。
他颇警惕地往后挪了挪,正色道:“王爷,在军营里这样不太好。”
晏凤元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真心发笑了:“那你说如何才好?”
欧阳珏就等他这句话,立刻下了床去桌子前抽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写完了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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