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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别水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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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下澈看了一眼谈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之义:“你老子竟然弄丢了走马牌?”
  谈更:“……贼人难防,走马牌是梅关主赐的,精贵至极,觊觎的人自然不少。”
  梅下澈:“拍马屁对吾来说就是放屁,少来。”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老子家里安保真是严。”
  谈更:“……多谢,只是,他不是我爹。”
  梅下澈头也不回:“你是哪个青楼出生的?”
  谈更听了费了好大劲才弄懂梅下澈在说什么。原来梅下澈认为谈更是谈万寿去青楼跟貌美又可怜的女子春宵一度不小心遗留下的风流孽债,为了避嫌不让谈更认祖归宗。
  谈更嗤笑一声,扬起头淡淡道:“我宁愿如梅关主所说一般生在这世上。”
  这样的话,娘就不会被算计死,冤魂落黄泉。顶多在青楼里养着个小儿子,继续活着。被人看不起无所谓,能活着,谁都会争取。
  他的声音里有倨傲冷漠之意,任谁听了也会感受到一丝寒意。而梅下澈却莫名其妙地道:“你真是个鸟/人。”
  谈更脚下一下子没踩稳,险些滑落下去。待稳住身形,才面色僵硬道:“梅关主这是何意?”
  梅下澈:“吾的居处旁曾有一窝鹫鹰,吾觉得你很像它们。”
  像一窝鸟,所以是鸟/人?
  谈更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道:“后来那窝鹫鹰如何了?”
  梅下澈:“找不到虫儿吃,死光了。”
  谈更:“真是可怜。”真可怜,死了还被那位梅大关主用来怼人。
  梅下澈忽然止步。谈更轻巧地落在梅下澈身后。梅下澈站在一块向外凸起的石崖上,朔风猎猎地呼啸着,将那人的一头长发高高吹起。不知怎么的,谈更觉得此人身形高挑却瘦弱得很。
  梅下澈回头看了一眼谈更,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微的笑意,转瞬间又被压了下去:“到了。”
  谈更走前几步与梅下澈并肩而立,朝下方望去。原来这里是个宽阔的山谷,周围是缓坡,生着几棵稀稀拉拉却高大的松树。在谷里头有一棵最为高大的劲松,巨大的树冠向东方泼洒似的长出一片茂密的浓荫,浓荫覆盖着一座三层高的宽阔楼阁,正是梅下澈居住的屋子。
  谈更默默凝视了一会,轻叹道:“因势筑楼,借天时地利发其优避其短,共与世隔绝,幽寂寒凉适修身养性静心,梅关主果真俗世奇人。”
  梅下澈坦然道:“此地虽好,前几日出了关领略了一番人情世事,倒觉得此处过于静了些。”
  谈更不以为然道:“梅关主把守此地,痴心武学并大有成效,想必那些俗世里的鸡飞蛋打浮浮沉沉是不屑的了。”
  梅下澈忽然大笑起来,似是开怀了一般:“谈公子知吾也。”
  旋即神色微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恼恨:“吾去江南,虽吃了不少美食美酒,却让那些口蜜腹剑弄虚作假之人失了欣赏心思,无趣至极。想必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干净的地方了。”
  谈更见他喜怒无常,倒也不见怪,仍然反驳道:“我也是江湖人,虽然江湖上有梅关主说的人,但也有心怀善意、行侠仗义之人。”
  梅下澈:“谈公子是哪种人?”
  谈更:“梅关主慧眼定能识出。”
  梅下澈朗声道:“那接下来的日子,吾就辨一辨谈公子的内在了。”
  梅下澈说罢便纵身跃下浅崖。谈更在山崖上站了一会,才跟上去。
  听梅下澈的口气,已经很明白地表露出他对外界的态度了。只是他既然对俗世如此反感,为何不干脆就在深山里隐居,还要去掌管堕马关,刻走马牌,护送来往的人,做一做杀手生意,在阳春四月去凑一凑春渔的热闹呢?
  以后若有机会,必问清楚。谈更毕竟年轻,年方二五,在街头巷尾混了十年,实际行走江湖的时间并不多,虽听过“好奇心害死猫”一句话,却并不打算抑制住这欲望。
  所谓避世的人,临近乘鹤西归,心里不知会暗叹多少句“世不可避,早知现在活得清汤寡水不尽人意,何必当初一心走死胡同,面上什么也不在意,一双耳朵却不住地听着隔壁巷子的鸡鸣狗吠,别人的唠嗑闲言,心里默默计较着呢?”
  梅下澈一代武学高才,日日剑走偏锋读武经,武学之道融合了世之道,恐怕他早已意识到这点了。所以才不会把自己裹成个严严实实的笼中猛兽,而去与外界交流。
  “只是梅关主却还未遇到善人啊……”谈更心里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梅下澈(温润微笑):“你就是那个善人啊。”
  谈更:“。。。。。。”


第5章 寒舍
  打开楼阁的前门,谈更与梅下澈隔了两步一前一后往里走去。梅下澈道:“走马牌吾需些时
  日才能刻好,谁叫谈公子不早些跟吾说,害得要等吾一段时日,在这荒山野岭里陪吾住一段时间
  了。”
  谈更笑道:“能得到梅关主的邀请,任谁都会倍感荣幸,谈某也不例外。”
  二人默默走过一段石路长廊,梅下澈打开尽头的门,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内舍。
  梅下澈站定了不往前走
  谈更往里面望了望,疑惑道:“梅关主怎么不往前走?”
  梅下澈转身默默看着谈更,直到谈更感到心里一阵发凉,手臂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梅下澈忽然大步走到谈更身侧,双手一抄,将谈更打横抱了起来。
  任谈更如何冷静自持,现下情境还是将他吓得掉了下巴,随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梅关主?!”
  梅下澈低头与谈更的双目对上,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前面是进屋的必经之路,地上是白玉砖,上面刻着感应的花纹,只有吾的鞋底的花纹可以配对,否则往前踏一步,便只有沦到落入地底被竹签刺穿的份。”
  谈更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糨糊,被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蓦然正对上梅下澈的眼睛,却又愣住了。
  之前在开鳞湖没看得清此人的面目,在走马关群峰里赶路时也不曾认真打量此人相貌,如今如此近距离地看,竟发现这人生得极好,长眉斜飞,一双瑞凤眼微微低垂着,清亮浓丽,只是下颌的线条有些坚硬,平添那么股清冷的味道,但在朦胧的光影下,那线条也被柔和了。
  谈更定了定神,伸出双臂揽住梅下澈宽阔的肩膀。梅下澈问:“做什么?”
  谈更咧嘴笑了笑:“怕摔。”
  梅下澈微笑道:“连个人都抱不稳,吾就不叫梅下澈了。”
  谈更打趣道:“那叫什么?叫有上浊?”
  梅下澈:“吾认为梅上清会好听很多——虽然这是吾兄长的名字。”
  谈更奇道:“梅关主还有兄长?”
  梅下澈:“他惦记着地下的美女,一不小心去了。”
  谈更听他声音漠然,似乎还有厌恶之意,但谁死了亲人会不感伤?
  谈更道:“梅关主节哀。”
  梅下澈轻笑一声:“他死太久了,就算吾当年悲伤得天昏地暗,哭似鬼哭狼嚎,也该淡忘了。”
  谈更:“也好。人活着就是要不断忘记。”
  梅下澈:“忘记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把头往桌角上磕,磕到脑浆子崩出来。”
  谈更失笑:“梅关主真是风趣。”
  梅下澈抱着谈更缓步走过幽暗的长廊,两旁每隔几尺便有一具古朴的高灯座,上面放着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谈更心里暗暗咋舌。
  过了长廊梅下澈进了一处宽室,室内摆满了青花瓷瓶,大大小小说也有上百件。谈更道:“你喜欢青花瓷?”
  梅下澈默默在一尊一人高的大瓷瓶前站了一会,似乎想上前去摸一摸,但抱着谈更没法动,只好作罢,答非所问道:“这尊广口瓶是他生前最为爱惜的。”
  谈更:“他?你的兄长?”
  梅下澈摇摇头,继续前行。
  终于走到了内阁。梅下澈把谈更往地上一放,道:“往右拐第二间房是你的住处,吾还有事,恕不奉陪。”
  谈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杀人?”
  话一出口谈更立刻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跟梅下澈才扯了一天不到就像个轻佻之人一样跟梅大关主说话?
  梅下澈面色立刻阴沉了下去。谈更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闻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梅关主。。。。。。”
  梅下澈转过头去,闷闷道:“吾杀的人都不是人。”
  谈更疑惑道:“什么?”
  梅下澈:“吾杀的都是杀人的人。滥杀无辜的人怎么会是人?”
  谈更这下才听明白,恍然道:“哦,原来梅关主乃是替天行道,攘除奸凶。”
  梅下澈面色不善地看了谈更一眼,直教谈更打了个哆嗦,心道刚刚被人家抱着的时候哪里害怕了,这时被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生了一股寒意来。
  “谈公子赶路一定累了,趁早歇息罢。切记不要乱走动。”
  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谈更苦笑道:“瞧我这嘴瓢的。”
  老松树枝繁叶茂,只有零碎的光斑照进房内。此时春初,阳光泛着冰晶一样的光泽,似也是凉凉的。
  谈更之前觉得此地清幽宜人,现在却觉得清冷过头了。梅下澈独自居在这深山空房里,周围几乎无消遣之物,真让人疑惑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这样的地方居住久了,人都会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还未露面都教别人感到一股疏离冷淡之意。可是梅下澈却反其道而行之。初见之时笑语吟吟,说话行事放浪不羁且很诡异,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比起那传呼其神的堕马关关主,梅下澈倒更像个玩世不恭的江湖浪子。
  谈更叹道,武功高强之人,性子都这么玄乎么。
  梅下澈绰号“炎亭驹”,来源倒是简单,他的兵器红伞名“炎亭”,把守堕马关取字“驹”。“炎亭”在天下兵器榜里排名第二,曾经横扫过武当、华山等几大门派。据说武当现在还留着梅下澈断掉的一根伞骨。
  炎亭驹梅大关主挑战过武林泰斗,杀过匪首恶贼,镇在连绵的群山中,给东边西边的人联起横跨荒芜的富庶之桥。谈更心道,此人看起来不着调,却足以倾尽天下。
  谈更在简约甚至简陋的卧房里待了一会,俯身拿起枕头边一册竹简。这竹简布满尘埃,灰蒙蒙的一片。谈更发觉这是一册很古老的竹简,并且梅下澈很久没有动过。房里却是干净的。
  “梅关主。。。。。。”谈更放下竹简书,轻叹一声,“真像。。。。。。一棵在荒原准备抽芽的枯木啊。。。。。。”
  梅下澈从屋子里跳窗跃到松树上,刚刚跟谈更说有事情做的他却跑到一处较为稀疏的树冠上,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可以看到逐渐下沉的圆日。
  至于为什么梅下澈要看日落,就没人清楚了。
  天空开展了紫与橙的交战。惨白的太阳在丝丝缕缕云雾里冷眼俯视堕马关的群峰。
  树顶上用麻绳捆着几坛美酒。梅下澈拨开细密的针叶,取下一坛,注视了许久。
  “上一次开封是什么时候。。。。。。”梅下澈困惑地回想着,不知多久眼神终于释然了。
  待到夜幕降临,周围的山峰都隐匿在浓稠的黑夜中时,他才抱着这坛酒翻身下树,驾轻就熟地往唯一一个亮着的房间窜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谈更斜斜靠在榻上,手持竹简目光散漫地阅读着。听到响动立刻抬起头来:“梅关主,事情做完了么?”
  好像刚睡醒一般,他的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还有一些懒散俏皮。梅下澈盯着他明朗俊逸的脸掩在橘色的衣袍里,只剩一双半阖着的清亮杏眼。
  梅下澈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橘色?”
  好在谈更已经习惯了梅下澈的说话方式,悠然道:“喜欢。好看么?”
  梅下澈扭过头去:“像个橘子。”
  谈更:“啊?梅关主说我胖?”
  梅下澈笑道:“像条橙色的晾衣杆。”
  谈更:“梅关主像黑色的打狗棒。”
  梅下澈惊讶地回眸道:“你说什么?”
  谈更哈哈大笑,将衣服穿好起身,拍了拍梅下澈手中的酒坛,:“梅关主是好酒之人?正合我意。”
  梅下澈将酒坛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粗制滥造,也不知摆了多少年。”
  谈更:“陈酿乃是上品。梅关主赶紧的拿两个碗来。”
  梅下澈:“没有。”
  谈更哑然片刻,道:“饭碗也行啊。”
  梅下澈:“吾只有一个碗。”
  停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有一个木瓢。”
  谈更喜道:“弱水三千取三碗,美酒一坛斟一瓢。梅关主果然是豪爽之人,喝酒就是要尽兴!”
  梅下澈:“你这什么狗屁不通的诗?吾去取来,你切莫偷喝。”
  待梅下澈离开屋子,谈更立刻扑到桌子前,一掌拍开封口,端起来吸溜了几口,只觉得一股劲辣直冲喉低,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然后,浓醇在口腔里翻涌一阵,极尽绵长。末了还泛起一点淡淡的果子甜味来。
  谈更还没来得及惊奇,门外便传来梅下澈的声音:“不是教你别偷喝的么?”
  一阵劲风袭来,谈更往一边偏去,一边笑叫道:“喂喂喂,不过是喝几口嘛,反正迟早要喝的不是么?”
  梅下澈:“吾想跟你一起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轻松轻松,以后开始。。。。嗯哼哼哼
  (忽然跪下);各位智慧美丽的看官们赏小人点光吧。。。。。。


第6章 赴乱
  两人相对而坐,梅下澈将酒倒进瓢里饮了一大口,似乎是很久没喝过,灌下去时低低呛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些红。
  谈更笑着看着梅下澈将嘴角边酒渍擦净,心想长得俊的人干什么都赏心悦目,被美酒呛到也很迷人。
  梅下澈见谈更打趣笑着,淡淡瞟一眼:“吾非好酒之人。”
  谈更接过酒瓢道:“晓得晓得,梅大关主心系武学,自然不喜沾这俗物。只是今日为何破戒了?”
  梅下澈:“其一自然是为了招待你。你可是堕马关第一个外来人。你竟敢孤身闯入此处,便把好酒奉陪。”
  谈更笑嘻嘻道:“谈某与梅关主有缘,心知一定会遇上关主。那其二缘由呢?”
  梅下澈将头转向黑咕隆咚的窗外,不知盯着虚空中什么东西。谈更也不催他,径自一口一口地饮酒,心里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其二,为明日之行壮壮胆。”
  谈更心里一紧:“何事?”
  “吾听堕马群峰西侧山脚的村庄被山匪袭击了。”
  要让堕马关关主亲自出马收拾的肯定不是小角色。谈更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能叫的上名字的贼匪名字,但好像没有一个人是梅下澈的对手。
  谈更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梅下澈:“此人原先并非盗匪,兵器还是天下第一的。”
  谈更讶然:“‘百里酩酊’?”
  这“百里酩酊”乃三十年前一位名扬天下的镖师。此人护镖从不带兵器,一双虎拳足以与万剑匹敌。据说这人身怀多门拳法、掌法,其中“醉拳”最为显赫。天下兵器榜竟将他一双手记为天下第一兵器,连梅下澈的“炎亭”也委身第二。
  消失多年,一现身便去打家劫舍,也不知这人隐退的几十载里被什么人哗啦啦地洗了脑,晕乎乎地将拳头从鸡鸣狗盗之人转向了金银财宝。
  谈更轻叹一声:“梅关主,于情于理真是非去不可。”
  “吾身为关主,身怀一身武艺,自然要平了这一方土地的难。”梅下澈低头看向坛中的酒,那酒被两人如此喝法,早已见了底,只剩一点被烛火照的细碎光晕。
  梅下澈在朦胧的一片柔和的光里,一双瑞凤眼竟闪着狠厉的神色。语气平平,却教人不能怀疑这话里的决心。这样的梅下澈与春渔那日吊儿郎当的“江湖郎”大相庭径。他一只手握着酒瓢边缘轻轻晃荡,垂眸沉思,那多年积淀的高手之气终于露了出来。
  “梅关主心怀黎民,谈某走马牌的事情先搁一搁罢。关主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谈某在此等关主大捷归来。”谈更不知不觉将语气放得十分恭敬。
  然而梅下澈头一仰,举起酒瓢却没有一滴落下来,便沉着脸色将酒瓢重重砸在桌上。
  “你娘的,这酒怎生不健喝?这酒瓢子莫非吸了些走?”梅下澈骂了一句。
  谈更刚刚汇聚起的恭敬立刻散了大半,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什么。
  “对了,谈兄莫整日关主关主地叫了,生分拗口的很。”梅下澈脸上又挽起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方才的什么“平难”云云都是信口胡来。
  谈更正色道:“不行。梅关主什么身份,在下不过一介草民。”
  梅下澈眯着眼看了谈更半晌,似乎在确定这话是不是绵里藏针口蜜腹剑。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梅下澈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低声道:“那吾以梅关主之名,令谈公子明日随吾讨伐乱贼。”
  谈更吓了一跳:“在下武功低微,去了也是给梅关主添堵。此战攸关生死,还请关主考虑。”
  梅下澈奇道:“怎么谈公子看不起吾的武功,还怕保不了你的安危?”
  谈更无奈道:“绝无此意。谈某去了也只会坐壁旁观,帮不上忙,若要关主分神照料我,于关主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梅下澈:“你怎知帮不上忙?”
  谈更心道,诸神之战,凡人岂能岂可参与?面上还是道:“梅关主好好考虑。”
  梅下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走马牌这么容易到手吗?”
  谈更心里一惊,“谈商人会付关主足量银钱。”
  梅下澈:“谈万寿是谈万寿,他给了钱财,你呢?”
  谈更目瞪口呆,怔了半天,才硬邦邦地开口:“。。。。。。与我何干?我只是个替人跑腿的。”
  梅下澈往后一靠,眼里带了几分狡黠:“你这个跑腿的在吾这白吃白喝几日是不行的。”
  谈更:“我自己有带干粮上山。至于住宿,谈某只是借地而已。”天啊,这梅下澈怎么思考的?他去迎战兵器排名第一的“百步酩酊”,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江湖去了也是帮倒忙啊!
  梅下澈眼神在谈更腹部转了一圈:“不如谈公子将刚刚喝的酒吐出来吧。或者,需要吾去亲自昭告天下谈万寿的儿子是个欠钱不还账的无赖?”
  谈更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偏偏梅下澈看了谈更这副尊容,假装奇道:“咦,谈公子是打定主意吃霸王。。。。。。酒了?”
  谈更平复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道:“时辰不早,梅关主赶紧歇息去罢。只是我谈更不是谈万寿的儿子,请尊贵的关主明晰。”
  梅下澈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谈更,起身道:“谈公子也早歇息。”
  房内只剩下谈更一人。谈更看到桌上已然空空如也的酒坛,还有未拿走的酒瓢。他生性豁达率真,不然早就去谈家庄抄个花开富贵生灵涂炭了。但唯一坚持的,就是誓死不归宗认祖。这是谈更的原则底线。
  怒气渐渐散去,谈更吐出一口浊气,微笑轻声道:“谁敢赖梅关主你的账啊。”
  翌日清晨,梅下澈敲开谈更的房门,拎了一木盆水来。
  “昨夜是吾疏忽了。谈公子请尽快沐浴更衣,随吾一道出关。”
  谈更知道梅下澈打定主意要拽他去剿匪了,妥协道:“多谢关主。”
  梅下澈:“谈公子请试试用山泉淋浴,恕不奉陪。”
  谈更:“谁沐浴要你陪。”
  梅下澈:“刚刚还一口一个关主的,现在怎么直呼‘你’了?”
  谈更额角上开始冒出青筋:“恕我失礼。”
  梅下澈:“都这么熟了,吾也不计较。这间屋子里好不容易有个活物,说话却一板一眼疏离的很,真教本关主伤心。”
  活物?谈更接过衣衫和青盐,不客气道:“关主慢走不送。”
  梅下澈给了谈更一件新的白色丝绸里衣、棉麻长裤和可以与这间屋子地板切合的高筒束腿靴,谈更心道此人还算良心,不然就只能像个囚犯一样在这破房间里待着了。
  峰峦连绵浩浩千里,白日镀上一层银边。一群山间鸟啼鸣着掠过熠熠粼光,终于教那长年冷寂的堕马群峰添了点活气。
  两人身形矫健,轻盈在各个山尖点过,一路背着朝日,往西边去。有那万物之源在身后相送,谈更心里莫名地安定。
  梅下澈腰侧别着那把鲜红色的“炎亭”,配上他一袭飒飒黑衣,十分的潇洒味道。
  谈更依旧裹着松松的广袖橘色袍子,袍子里藏着那把他寻常用的短剑,相较起梅下澈,他更出色的是明朗灵秀。
  “脚程快的话不出半日便能出关,”梅下澈道,“谈更,你轻功很好啊。”
  梅下澈直呼谈更的名字,谈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道:“雕虫小技怎能与梅关主并论。”
  梅下澈不以为然:“天下有谁能用一夜从江南到塞北?屈指可数。所以吾怀疑谈更可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啊。”
  谈更干笑一声:“未若关主炎亭驹。”
  二人闲聊着倒也不至于无趣,落日之前赶到了西边山脚的村庄。只见小小的村庄破败不堪,被那“百里酩酊”搅和一番更是没个村样。村长见大名鼎鼎的梅关主和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到来,连忙请两人进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落座。
  梅下澈嘬着凉水,还没咽下第一口,那老村长就和村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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