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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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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在冰天雪地的大名城还能活得这么滋润,想必在人族王宫也不成问题吧?” 
  “人、人族王宫?”
  丹仪手里轻轻捻着一枚棋子,“啪嗒”清脆地一声响,黑棋落子。夜凤坐在另一边,从容不迫地执起白子。
  真真被那盘棋吸引了。
  乍一看,白子如一盘散沙,但再细看,却是布局精妙,步步为营。而那黑棋,棋风诡谲,看似毫无章法,却隐隐有破局之意,甚为古怪。
  真真怀疑地瞟他一眼:“公子给我看的诸多棋书里,可从未见过此等路数,你真会下棋么?”
  立在一旁的傅音开口了:“少主的棋艺自是非同一般,在□□还从未输过……”
  真真翻了个小白眼:“你家少主一直呆在□□那个鬼地方,见识太少了!这中原大陆遍地高手,比如……我?”
  夜凤淡淡一笑,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若你与真真对弈,该如何?”
  丹仪沉吟片刻:“真真受过师父点拨,落子利落果断,十分厉害。只可惜棋风不稳,玩心甚重,只需故意输他几子,待放松警惕之时,再布上一局,赢他也不算难事。”
  真真气得指他:“你!”
  夜凤又问:“若是傅音呢?”
  “傅姨性子刚烈,但行事稍有急躁,不守擅攻,只需徐徐图之,诱敌包围之计便可……”
  真真气得蹦叫:“你碰上我家公子,那就必输无疑!”
  “这棋风犹人品,师父真君子,棋风中正,却又心思缜密。若想赢这一局,怕是只有这诡谲之风才有一线生机……”
  这位病怏怏的黑袍少年微微一笑,身体虚弱,似乎不堪一击,但真真却呜哇哇地后退几步,发誓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丹仪,太可怕了。
  次日,真真便乖乖地跑回王宫了。
  长昭与明湖在御花园里赏着春花,长昭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扭头道:“嘿,你的小兵又跑回来了……”
  明湖啧啧两声:“不是说回家探亲么?”
  “就……就回去给爹娘坟头磕个头,”真真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又举着手里的一只野鸡,“这野鸡是吃着山间之谷、溪边之水养大的,吃起来比这宫中养的可香了,我特意带过来给明湖大人……”
  明湖不为所动。
  长昭却立马放下糕点,跑过去扯着他就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快、快、快!杀鸡去!本王正好饿了……”
  真真笑着被拉走,不经意间回头,只见明湖微微蹙眉,似在沉思。
  想要哄好长昭王,那很简单,但想骗过明湖君,那可得小心翼翼,不得露出丝毫马脚。
  真真蹲在御膳房里一边杀鸡一边恶狠狠地拔鸡毛:
  这年头,做人就不能像长昭王那样简单点吗?
  呜呜呜,一个个都这么可怕。
  京都大道。左氏丞相府。
  书房。左孟立在窗边,沉思良久,道:“你可查清楚了?”
  一位将领低头拱手道:“回大人,那日与二公子一同前往的还有一支士兵,我已暗中一一审问,士兵们皆亲眼所见那半魔与两妖族幼童,幼童年纪尚小,成不了大事,以此推论……”
  左孟沉默,窗外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今日下葬衣冠冢,丞相夫人十分悲痛,抱着那衣冠棺木,怎么也不肯撒手,悲悲戚戚地哭了好一会,又跑进书房,发疯般地打他:
  “你说你,非要逼着承儿参什么战啊?如今我儿客死千里之遥,尸骨无人收,怕是暴尸荒野,可怜的承儿,我的儿啊……”
  大儿子左阁忠厚中正,又常在军中;小儿子虽顽劣跋扈,却常伴双亲,又擅于讨巧,是以很得母亲欢心。听闻小儿子死讯,丞相夫人已经连续哭了好几日,整个丞相府气氛压抑,弥漫一片惨淡之景。
  丞相夫人哭得晕倒过去。
  左孟命侍女扶她回房歇息,又嘱咐那位将士:“暗中调查一事,莫要与他人提起。”
  将士点头应道,待走后,左孟独自一人坐在案牍边。
  案牍上摆满了奇珍异宝,皆是今日早朝,于大殿之上得来的赏赐,名目繁多,诸位大臣都在惊奇,这左氏一族,甚得皇恩。
  左孟长长叹了一口气,命守在门外的管家进来:
  “承儿往日最爱在后院的桃树下饮酒,命人在那挖个坑,把这些埋了吧。”
  管家有些迟疑:“老爷,此乃陛下赏赐之物,如此处置,恐有不妥……”
  左孟猛地把案牍掀翻,奇珍异宝纷纷落地,管家身子一抖,吓得跪了下去。
  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滚落到他脚边。
  左孟看了一眼,哀戚道:“譬如这明珠,世人只见其珠之光泽,又何曾知晓蚌之辛酸?”说着仰天大笑,眼中带泪,“皇恩浩荡?世人皆道我左氏皇恩浩荡,可谁又知,在陛下眼里,我左氏之子,还不如一魔之命……”
  左孟语出惊人,管家倒吸一口气,颤抖地低头,不敢吱声。
  宫中。偏殿外有一处废弃园子,荒草萋萋,灌木丛生,平日子甚少有宫女来往,偏僻寂静。两个妖族幼童却十分喜欢,可以在杂草丛里捉虫、拔草、追蝴蝶,高高兴兴地玩上一整天。
  小梨抬头,忽然惊道:“那位姐姐可真好看!”
  齐冷月坐在栏杆上,微微偏头,看到陈素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脱去铠甲戎装,换上一身素衣,墨色长发垂下,气质落落大方,又带着一股英姿勃发之美。
  小梨立马欢喜地跑到她面前:“漂亮姐姐!”
  陈素摸了摸她脑袋,又笑着对齐冷月道:“我听明湖君偶然提起月大人收留了两个幼童,甚是可爱,今日便过来看看……”
  齐冷月怀里抱着一条嘶嘶吐信子的小蛇,他并未答话,只顾着耍弄那条小蛇。
  陈素微微失落。
  趴在她怀里的小梨却打开食盒,发出一阵惊叹声。
  陈素复又笑起来:“这是御膳房做的鱼汤,闻着可好?”
  小梨高兴地大叫:“好香!”又扭头大喊,“哥哥,好香的鱼汤!快来喝鱼汤!”
  小桃从草丛里钻出来,两幼童欢欢喜喜地喝着鱼汤。
  此时初春,宫中到处开满了花,一阵风过,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栏杆上的青年低着头,似乎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人人都道明湖君容貌出挑,只是他们不曾见到这张侧脸。
  陈素出神地盯着,直到小梨的一声惊呼,才恍然回神。
  “坏人来了!”
  齐冷月抬头一看,见长廊拐角处,长陵正朝这儿走来。
  他屈起手指,重重地敲了下小梨的脑袋。
  小梨捂着脑袋,眼光泛泪,十分委屈地改口:“陵、陵哥哥来了……”
  长陵独自前来,陈素立刻起身:“陛下来此,定有要事,末将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待陈素翩翩消失于拐角处,长陵看了眼石桌上的那个食盒,又斜瞥着齐冷月:“鱼汤可好喝?”
  “我?”
  齐冷月无辜的指了指草丛,喝得心满意足的俩兄妹又开始趴在草丛里玩耍。
  长陵无奈失笑:“你可注意这食盒里备着的,可是三个碗?”
  齐冷月摸着小蛇的脑袋笑:“那又怎样?”
  “阿月这么聪明,定然明白,只是假装没看到而已。”
  
    
    ☆、第46章

  
  一年一度的桃花祭即将来临,原本京都该是一片喜气洋洋,但最近时日,异常频发。
  先是京都郊外,军中大营的上千匹骏马良驹,一夜之间,全都口吐白沫,死状古怪;再是明月湖的湖水原本清澈见底,一夜之间,忽然变得血红一片,似一滩血水,泛舟之人纷纷仓惶靠岸……
  这些原本不算什么,但前些天,有几个打更巡夜之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大街上,而且似乎临死之前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眼球突出、面露惊恐之色,死相渗人。
  百姓们纷纷围观:
  “哎哟,这是吓死的吗?”
  “难道是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了?”
  “怕是要出大事喽!”
  随后每隔些时日,便有百姓无故死于大街上,且死状皆为惊恐,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丞相府。
  “夫人,如今京都十分不太平,你还要去迦南寺?”
  “去,”丞相夫人哀怨地瞥他一眼,“我得为我儿祈福,愿我儿他日若有转世,便去投个好人家,莫要有此狠心之父。”
  左孟叹气。
  夫人还在怨恨他当日叫小儿子前去征战,自打小儿子死后,夫人对他态度越发冷淡,左孟甚为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侍卫跟随马车行至竹林处,忽而马匹不知为何受惊,横冲直撞,竟将一路边的女子撞倒在地。
  待马夫勒住缰绳,跳下马一看,那女子已昏倒在路边……
  西厢别院。
  见女子悠悠转醒,丞相夫人拉着她的手,面露愧疚之意:“姑娘受此惊吓,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派人通知你家人,叫他们来接你。”
  女子忽然落泪,哀哀戚戚叙说自己的悲惨身世,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参军,死在妖族手下,尸骨未收,她便想着自京都前往大名城,替兄长收尸。
  丞相夫人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悲从中来,拉着她的手,一边欣慰一边哀伤道:
  “傻孩子,大名城离京都千里之遥,岂是你一个孤身女子能去的?再说了,那人妖之战,自大名城一路征讨至月光城,多少儿郎死在他乡,你如何能寻得到兄长尸首?我见你实在可怜,又与我有缘,不如留下来,做我侍女,可好?”
  女子闻言,立马爬起来,跪于床榻之上:“般若……谢夫人救命之恩。”
  次日。
  左孟穿戴好朝服,经过西厢庭院,见自家夫人拉着一女子在赏花,一向悲切的神色,今日却有些眉目舒展。
  管家立在他身后:“夫人前几日去往迦南寺,马车受惊,冲撞了这位姑娘。夫人将她带回了府中。这姑娘倒是挺讨夫人欢心的,这几日,连吃食,夫人都好些了不少。
  ”
  “可有查过她身份?”
  管家回道:“查过了,是京都一普通农夫之女,其兄死于人妖之战,正因为此事,夫人才留她在府。”
  左孟点点头,不甚在意地瞥了那女子一眼:“有人解闷,夫人也好些。那便留着吧。”
  夜色深沉。
  京都的迦南寺忽起大火,火光冲天,其中夹杂的几声尖锐的魔族怪叫,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前去救火的百姓吓得丢掉手里的木桶,纷纷跑回家,闭门不出。
  迦南寺,乃千年古刹,当年夏真帝便是在此举行立国大典,以后每年的春祭大典也是在此处,为京都一大圣地。
  次日,京都满城风雨,茶馆里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朝堂。
  耿直的年轻史官出列:“陛下,近日京都异象频发,也不知从何而起的流言,说是冒犯天神,遭了天谴,乃魔族之祸。微臣以为,需请巫劳大人卜上一卦,届时流言便不攻自破。”
  “流言?”另一位将士站了出来,“你怎知这就是流言?昨日迦南寺大火,据说百姓都听到了魔族的怪叫声,是以末将认为,此乃魔族所为。”
  “这迦南寺历任三皇,一直好端端的,魔族烧那迦南寺做甚么?微臣以为,这无故大火,定是天降!还请巫劳大人卜卦,看看天意为何?”
  长陵坐在帝座之上,一只手撑着头,他细细观察,立在左侧的大祭司巫劳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立在右侧的大丞相左孟,今日神色却有些异样,一直低头不语。
  “丞相大人有何高见?”
  左孟出列,低头道:“老臣以为,还是由大祭司卜上一卦为好,否则,京都百姓不得以心安。”
  长陵淡淡道:“此时下定夺还为时尚早。此事,容后再议。”
  夜色深沉。
  左孟在书房作画,见窗外夜深,便问守在门外的管家:“夫人可已睡下?”
  “已睡下。”
  “睡在何处?”
  “东厢房。”
  一直以来,丞相与其夫人一直住在西厢房,东厢房一直以来为空房,无人居住。看来夫人与他分房而睡,是存了不原谅之意了。
  左孟叹了口气:“夜深露浓,你也退下吧。”
  “诺。”
  左孟又看了几卷经书,忽然听得门吱呀一声。他抬头一看,却是一素衣女子端着杯茶进来。
  “大人,夫人临睡前,遣我过来,送茶给大人提神。”
  左孟只瞥了一眼,便被吸引,他放下经书,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素衣女子怯怯地、害羞地低头:“小女名叫般若,乃家中父亲请的教书先生所起。”
  左孟笑道:“这名字取得好。”
  如今丞相夫人早已人老珠黄,不复当年美貌,又与他分房多月。而这女子虽着素衣,但身姿曼妙,肤色雪白,在昏暗的油灯下,竟有几分摄魂之美。
  般若把茶轻放到案牍之上,许是太过紧张,竟将茶水洒了出来,溅在了左孟衣襟上。般若吓得连忙俯下身,用袖子擦拭。
  若有若无的幽幽体香充斥在左孟鼻尖,左孟低头,便看见一截洁白如玉的脖颈。一只白皙的、柔若无骨的手在胸膛轻轻擦拭,更是撩拨得他恍惚间,一把抓住那只手,将般若抱入怀里。
  般若轻轻推了下,柔柔地、低声道:“大人,夫人待我有恩,我、我若如此,岂不是愧对夫人……”
  含羞带怯,让左孟看得痴了:“如今夫人在东厢,离西厢远着呢,她不会知晓的。”
  般若低头,任由左孟抱她走到旁边的矮榻上……
  夜深人静。
  书房里一室春光。
  矮榻上,般若被人紧紧压着,嘴里发出销/魂的呻/吟,望着屋顶的目光却泛着冷意……
  
    
    ☆、第47章

  
  夜色如水,天边的圆月悄悄隐在了云层之后。
  漆黑的宫殿里,只听见几声尖叫,一群宫女惊惶地跑出来,闻讯而来的侍卫纷纷围了过去,又被什么吓到似地,四下逃窜,宫中一片混乱。
  长陵本就浅眠,忽听不远处的惊叫声,他坐起身,看向窗外:“阿月!”
  齐冷月原本坐在窗外的桃树上闭目养神,听到呼声,立马翻窗而入,半跪在床榻上,摸着他的脸,狡黠笑道:
  “没有我,阿陵睡不着啊?”
  长陵含笑又佯装微怒地瞥他一眼:“如此油腔滑调,你就是这般对陈将军的?”
  “没啊,我只对阿陵这样。”
  青年笑嘻嘻的,长陵却偏头不理会,随即披衣出了寝宫,循着惊叫声刚走几步,脚步便顿住了。
  齐冷月跟在他身后,将下巴搁在他左肩,还朝他耳边轻轻吹气:“阿陵为何不走了?”
  长陵反手抚他脸,低声道:“阿月别闹。”
  齐冷月忽然哦了一声:“那是我母亲以前住过的地方。”
  长陵抬头一望,目光所及之处,是……泰安宫。
  “你还记得你母亲?”
  “记不清了,”齐冷月又低声笑道,“但我记得泰安宫殿外的那株梅树,阿陵就是在那里捡到我的。”
  想起许久以前的往事,长陵也随即露出微笑来。
  “我那时虽小,但听得懂人语,阿陵嫌我蛇身太丑,我可气愤了,就想睁眼看看谁这么说话,我那时心里想……”
  长陵微微偏头:“想什么?”
  “若是长得丑还说我丑,我就跳上去咬死它!”齐冷月专注地看着长陵的侧脸,“但阿陵长得好,我就跳上去赖在你衣袖里,怎么甩也不肯出来……”
  西殿。
  长昭也被惊叫声吵醒了,他一向最爱凑热闹,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跑出殿外,见宫女、侍卫、连神宫的驱魔师和神官也纷纷到场,可见今晚非比寻常。
  “怎么了?”长昭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一看,吓得立马跌落到地上,喃喃道:“泰、泰安姑姑……”
  只见半空中漂浮着一个白衣女子,似鬼魂一般,眼眶流血,还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们逼我……我也要你们不得好死……我儿……我儿……”
  那鬼魅一般的女子不仅面容恐怖,法术也了得,在宫中大开杀戒,自泰安宫一路杀至东殿。
  见那鬼魅朝正殿飘去,神官大惊:“陛下危急,快!快去请大祭司!”
  那鬼魅浑身沾血,飘荡到了正殿之外,又忽然消失。
  等大祭司巫劳闻讯而来,便只看见殿外斑驳血迹,高大的宫墙之上,触目惊心的八个血淋淋的大字:魔族复兴,夏氏必亡。
  见巫劳匆匆进了内殿,躲在暗处的真真手指轻轻一点,一簇火焰便燃了起来,火光照着那张冷酷的小脸,他拎着那染血的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衣燃烧成一簇灰烬……
  丞相府。西厢书房。
  般若自矮榻上披衣坐起,走到案牍前,点燃一柱熏香,此香乃妖族的迷魂香,能勾起人藏在心底的恐惧或欲望。
  熏香袅袅,淡淡地飘到矮榻,睡梦中的左孟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意,额头冷汗直冒,到最后竟猛地坐起。
  般若装作被惊醒,也跟着坐起,偎在他怀里,柔声问道:“大人,可是做噩梦了?”
  左孟擦擦额头的冷汗,他梦到满身是血的左承,他的小儿子眼眶带血,怨恨地质问他:
  “父亲,你明明知道是谁杀了我,为何不替我报仇?”
  他在梦里回复:“君王有意维护,我又能奈何?”
  左承双目流出血泪,疯狂地朝他扑来:“我死不瞑目!我要报仇!父亲,你要杀了那半魔!你要替我复仇!”
  左孟穿好衣物,立刻下床。
  听到左孟在门外召集管家与将士,般若趴回床榻,露出满意的微笑。
  左孟官拜大丞相,其长子为军中骠骑将军,其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当年夏真帝举兵抗魔,跟随夏真帝征战沙场的有四大氏族,后来人族立国,这四大氏族便延续至今。
  西南的陈氏、明氏、北方的殷氏,和京都的左氏,皆是显赫的权贵大族,历任三王,家族深厚,而如今帝王尚年轻,登基不过两载,根基未稳,魔族又在暗处伺机而动,须得倚仗这些世家大族,方可安定民心。
  这天夜晚,几位大臣偷偷被左氏的轿子接来丞相府,只见密阁灯火彻夜长明,也不知在密谋何事,只知道次日,朝堂却是一致的讨伐之声:
  “陛下,听闻昨夜王宫有幽灵出没,此乃不详之兆,怕是天神在警告我人族,不日将有血光之灾!”
  “微臣还听闻那幽灵是已故的泰安公主?早年泰安公主诞下一半魔,按律当交由神宫处决,但先皇仁慈,留他一命。如今京都异象频发,定与那半魔有关!”
  见几位大臣纷纷痛斥半魔之罪,陈素出列,冷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位文臣:
  “诸位乃礼部之臣,不曾亲临战场。人妖之战,月大人也曾立下汗马功劳,尤其是月光城一役,当日我等被寒光阵围困,若非月大人出手,人族大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一位大臣立刻笑道:“说起这寒光阵,微臣倒听说了一传闻,据说那日大名城魔气冲天,遮天蔽日,百姓人心惶惶,陈将军,可有此事?”
  陈素怒道:“这能说明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大臣嗤笑,“这说明自那日起,这半魔便是个不祥之兆,随后回京,京都一切异象皆因他而起,昨夜泰安宫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陈素悲愤道:“月大人自幼长于王宫,十四岁便随陛下征战沙场,斩杀妖魔无数,还曾与明湖君一道收复大名城,就因为这些所谓异象,诸位大臣就能抹杀一位为我人族披荆斩棘的功臣良将?”
  “陈将军,人与魔终究殊途,这半魔身上流着魔族血液,非我族类,怕是早就生了异心,与其坐等他日后对我人族不利,不如趁此杀了他,以绝后患!”
  陈素气极反笑:“诸位大臣,好一手过河拆桥啊!”
  殿下之臣,最有声望者唯有三人,巫劳大祭司缄默不语,大丞相左孟一言不发,而殷侯……殷侯常年驻守琼海,对魔族本就深恶痛绝。
  长陵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又扫了一眼大殿,心里却在暗暗腹诽:这明湖,平素懒得上朝也罢了,关键时刻,也不见踪影,果然宫中御厨徐大娘不能留在明府!
  一向不苟言辞的殷侯忽然出列:“陛下,我朝律例,半魔者当斩,虽先皇留他一命,但如今民间流言四起,臣以为,须得将他驱逐出京都,方可安抚京都百姓!”
  满朝文武大臣纷纷下跪:“臣附议,逐出京都!”
  陈素目光焦灼地看向帝座,只见帝座上的长陵目光冷厉,面色阴沉。
  见帝王沉默,大祭司巫劳出列:“老夫以为,定将他逐出京都!”
  大丞相左孟也跟着出列:“老臣附议,逐出京都!”
  满朝文武大臣又再次叩首:“臣附议,逐出京都!”
  年轻的帝王愤然拂袖而去,满朝文武大臣仍长跪不起,目送帝王走远,一边高呼:
  “恳请陛下,将此恶魔,逐出京都!”
  
    
    ☆、第48章

  
  正午时分。
  神官在殿外低声道:“陛下,大臣们还在朝堂上跪着呢……”
  内殿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他们想跪,就让他们跪到死。”
  次日清晨,京都城墙上悬挂着三具尸体,死相惨烈,这回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京都官员。
  这下可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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