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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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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京都城墙上悬挂着三具尸体,死相惨烈,这回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京都官员。
  这下可吓到那帮大臣了,早上去上早朝都小心翼翼,哆哆嗦嗦,生怕去往王宫的路上不小心遭了殃。
  这可是天降的血光之灾,再多的侍从也是守不住的。
  大臣们在家里纷纷烧香拜佛,拜祭了好一会,准备了一肚子的激愤之词,这次定要说服陛下将那恶魔逐出京都,但到大殿上一碰头,才发现一向勤政的帝王居然没来上早朝。
  不仅今日,一连好些天,帝王都称病,呆在内宫,这下可急坏了大臣们:
  “这血光之灾竟殃及到了京都大臣,今早暴毙而亡的可是京都府尹的三位文官呐!”
  “如今京都民怨四起,陛下又不临早朝,这可如何是好?”
  “现今能进内殿面圣的唯有巫劳大人,还请巫劳大人定要将此事报与陛下!”
  大臣们纷纷围着巫劳,你一言我一语地,神情甚是紧张。
  巫劳面无表情,缄默不语。
  丞相府。西厢内院。
  一番云雨之后,般若趴在左孟怀里,温柔蹙眉道:“大人,民女听闻,最近京都出了好几桩命案,据说是一恶魔引来的血光之灾,吓得民女好些天不敢出府。这传闻可当真?”
  左孟笑了笑:“真真假假,若分不清,那就当真。”
  般若又道:“那既然当真,把那恶魔缉拿,我们这些百姓不就安全了?”
  左孟摇头笑:“这朝堂之事,岂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朝堂之事,民女自然不懂,”般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柔柔道,“民女家乡,当年有一盗贼,为非作歹,偏偏又被大户人家庇佑,民女的父亲就带着乡亲们去县衙门口,坐了一整天,后来县衙受理此事,惩治了这盗贼……”
  左孟略略思考一番,然后搂着她大笑:“果然民间还是有高人!”
  次日。京都府尹门口,围着一大群百姓,百姓们群情激奋,纷纷叫嚷。
  府门缓缓打开,带刀侍卫分立两侧,京都府尹大臣走出府门,见百姓前列,有一书生跪在地上,便问:
  “你是何人?”
  书生恭敬答:“不才乃京都人士,为民请愿!”
  “请何愿?”
  书生将那万民血书双手举过头顶,朗声道:“此乃京都百姓请愿血书,请府尹大人将此万民书呈给长陵王陛下!将恶魔逐出京都,还我京都太平!”
  百姓们纷纷齐呼:“将恶魔逐出京都,还我京都太平!”
  烟雨楼。二楼。
  陈素看着京都府尹大门外的这一幕,拍案而起:“那人神色警惕,虎口有茧,分明是军中之人,哪是什么书生?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此愚弄百姓,煽风点火!”
  “不必去了,陈将军。”
  “为何?”
  明湖悠悠闲闲地抱着一个酒坛,淡然说道:
  “按理说这百姓聚众前来,该出动府尹大军,以防暴动。但这位府尹大臣却只领着一队侍从便出了这府门,怕是早就知道今日这场百姓请愿,做戏居多。而这府尹大臣十年前乃大丞相左孟之门生,这幕后主谋可藏在后面的后面呢,你审问那出头之人,怕是得不到什么结果。”
  陈素皱眉:“明湖君可有何办法?”
  明湖蹙眉摇头:“历来这朝中谋术,帝王最怕的一招便是操纵民意。当年泰安公主乃唯一的皇室公主,先皇胞妹,身份何等尊贵,却也被逼自刎于大殿,以死谢罪,方平息了民间流言。愚民之可怕,在于被歹人操控,则可杀人于无形。就连帝王,怕也是招架不住啊!”
  一间破旧的茶楼角落里,一位素衣青年端正地坐在窗边,看向京都府门。
  对面的黑袍少年低声笑道:“师父,看来这半魔招惹了不少仇家,这推波助澜正中我意。”
  夜凤端起面前的茶,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人族向来自私猜忌,非他族类,却为他卖命,注定死路一条,你以为齐冷月不明白?但他自幼长于人族王宫,与那长陵王甚为亲厚,若不逼他,他是不会走的。”
  坐在一旁的傅音接话道:“如今人族已容不下他,妖族恨他入骨,除了恶/魔/岛,他再无容身之所。”
  丹仪摇头失笑:“若想让他来恶/魔/岛,这些手段,可远远不够。不过我们也得收手了,否则,日后被他知晓,追究起来,恐惹祸上身。”
  夜凤淡淡点头:“那便叫真真回来吧。”
  傅音急道:“此时收手,岂不功亏一篑?”
  丹仪起身,恭敬地给夜凤沏了一杯茶,又淡笑回答:
  “我们收手了,其他人可不会就此放过,我们只需看好戏即可。”
  
    
    ☆、第49章

  
  神宫。观星台。
  只听细微的声响,那面承载着人族命运的阴阳镜又开始裂纹。
  林辞捧着万民血书立在巫劳身后:“师父,这是今日京都府尹呈上来的万民血书……”
  巫劳看也不看,道:“把它烧了。”
  林辞诧异抬头,巫劳却鄙夷瞥它一眼:“这种小把戏,愚弄百姓也就罢了,还妄想愚弄老夫?”
  “师父的意思是……”
  “左孟要报子仇,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以民意来胁迫陛下,此乃人臣之大忌!”巫劳面色一沉,“等了却半魔一事,老夫再来教教这左氏一族什么叫为臣之道!”
  林辞为难道:“这半魔有陛下护佑,没有王命,神宫如何缉他?”
  巫劳盯着那面阴阳镜,淡淡一叹:“先祖夏真帝自魔族刀下将我救起,自那刻起,老夫便发誓此生护这夏氏一族,如今陛下迟迟不做决断,身为臣子,自然为陛下排忧解难。”
  巫劳转身,目光冷厉:“传令神宫十二侍,明日午时,摆诛魔阵!诛杀恶魔!”
  林辞震惊抬头。
  这三界之内,若论这法术之高,当属魔族的夜氏一族。但万物相生相克,人族虽武力最弱,但擅排兵布阵。传闻当年夏真帝创立诛魔阵,令魔族闻之变色。神宫十二侍一直藏于神宫之内,乃王族存亡之际祭出,绝不轻易示人。他自小长于神宫,却也从未见过,可见其神秘莫测。
  偏殿。荒园。
  京都的春季,淡淡的阳光洒下来,旁边的桃树开满了花,草地上落了一地的花瓣。
  小桃兄妹趴在草丛里捉虫玩,齐冷月坐在栏杆上懒散地晒太阳,长陵靠在他肩上,双目紧闭,似乎沉沉睡了。
  走廊尽头,神官缓步走来,低声道:“陛下,巫劳大人求见。”
  长陵缓缓睁开眼睛:“你且回复巫劳大人,说孤王病未痊愈,还需休养一段时日,叫他不必打扰。”
  “诺。”
  待神官走后,齐冷月跳下栏杆,吹了声口哨,两匹骏马哒哒,疾驰而来。只见他潇洒地翻身上马,朝长陵灿烂一笑:
  “阿陵上马,我们去后山!”
  宫殿后山,是一片桃林,景色十分幽美。
  漫山遍野的桃花,一条小径蜿蜒,两匹骏马如同竞跑一样,疾驰如风,一路从山脚奔至山巅,几乎同时到达。
  骏马被勒住缰绳,仰天嘶鸣。
  一路畅快淋漓,见长陵这才微微露出笑容,齐冷月偏头对他笑道:“阿陵不必担心,只要阿陵还需要我,就谁也赶不走我。”
  齐冷月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真挚,眼中一片赤诚。
  长陵感动之余,眉间又笼着淡淡愁绪:“朝中大臣和京都百姓皆不足为惧,再沸腾的流言,只需十日半月,自会消散下去,我只担心……”
  想到那日巫劳在月光城与他说的那一卦,此卦太过骇人,长陵看着旁边笑容灿烂的青年,欲言又止,最后低声嘱咐道:
  “神宫恐对你已有杀机,阿月要格外小心。”
  齐冷月狡黠地摊手笑道:“那阿陵像小时候那样,走哪都带着我,神宫不就没机会下手了?”
  长陵斜瞥他一眼,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没办法。
  从山巅之上俯瞰整座王宫,人族王宫号称三界之内最美之地,尤其春日,桃花灼灼,杨柳依依,真乃人间胜景。
  “再过一月,便是桃花祭,”长陵笑着转头对齐冷月说,“宫中最擅长做桃花糕的那位徐大娘,我叫她回来做给你吃,阿月喜欢吗?”
  那位徐大娘当年被赏赐给了明湖,若是被召回宫,明湖估计会抱着被子呜呜哭。不过听说明湖已经好一段时间不上早朝……
  齐冷月坏笑道:“听说明湖从京都各处征集了十几个糕点大厨住进府邸,不如阿陵把他们统统召进宫,可好?”
  长陵面带笑意:“那桃花祭当日,阿月便同我一道游湖赏花!”
  齐冷月与他击掌:“好!”
  在后山策马疾驰一番,又赏花散步,聚于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
  长陵轻松惬意地返回正殿,正殿燃着熏香,袅袅地飘散。
  刚进内殿,长陵便闻出来了,这是宫中的安神香,此香虽对身体无害,却能使人昏睡三日。当年他父皇卧病在床,疼痛难忍,才常燃此香。
  长陵蹙眉,暗叫不好,但此香极其厉害,才刚走了几步,便晕了下去。
  巫劳自屏风后出来,命守在殿外的神官进来:
  “你在此,好生照料陛下,三日之内,不管谁,一律不许进来!”
  神官战战兢兢地低头:“诺。”
  偏殿。荒园。
  小梨见齐冷月回来了,高兴地跑过去:“月哥哥回来了!月哥哥陪我玩!”
  一位神官自走廊尽头缓步走了过来:“月大人,陛下请您去正殿。”
  齐冷月摸摸她的脑袋:“等月哥哥回来,再陪你玩。”
  小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十分不高兴地嘟嘴,扭头对哥哥道:“自从那位陵哥哥来荒园以后,月哥哥都没时间陪我玩了!所以陵哥哥还是个坏人!”
  小桃默默地点头:“嗯,是坏人!”
  齐冷月跟着神官到正殿门口,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殿外的侍卫为何不见了?”
  神官低头应答:“陛下遣他们下去了。”
  “为何?”
  “奴婢不知。”
  齐冷月目光生疑,然而脸上带笑:“那你知我会不会杀你?”
  神官脸上一变。
  齐冷月笑道:“我就诈你一下,你还真吓坏了。怎么,藏在袖子里的毒箭不射出来吗?”
  神官低头,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握着毒箭。
  忽然她目光一转,将毒箭射向殿内。
  殿内,背对着他们,立着一位身着浅白龙纹的青年。
  龙纹之服,是人族帝王之属。
  齐冷月只匆匆瞥一眼,便闪进殿内,一脚将那毒箭踢飞。谁知那青年转身,手持长剑朝他刺去,但齐冷月敏捷躲过。
  青年见扑了个空,也不缠斗,迅速撤回阴影处。
  齐冷月蹙眉。
  他认出来了,那位青年便是巫劳手下弟子—林辞。
  林辞穿着帝王之服,诱他进殿做甚么?
  忽然冷风刮过,所有门窗忽然紧闭。
  只见漆黑的大殿内,十二个白色人影隐在黑暗处各个方位,盘腿坐于地上,而巫劳则手握驱魔杖,点燃一簇火焰,将手中之符烧之,随即冷漠厉斥:
  “天神佑我,诛此恶魔!夏氏一族,长盛不衰!诛魔阵,启!”
  话音刚落,无数银色短箭自四面八方,寒光四溢,朝立在殿中央的青年射来。
  诛魔阵,阵眼诡谲。一旦误入此阵,魔力再高,也出不去。出不去,只能呆在漆黑的阵内。阵内,有5道阵,分别为箭阵、刀阵、石阵、毒阵、幻阵,道道杀机。
  密密麻麻的银箭射出,若寻常之人,早就被射成了马蜂窝。但阵中的齐冷月却十分敏锐,身影快得看不清,如幻影一般在宫殿内飞檐走壁,躲避银箭。
  射出来的银箭纷纷掉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一层。
  银箭过后,不等他片刻喘息的机会,锋利无比的刀刃又自阴影处射来。这刀刃涂了褐色,在漆黑的殿内实难辨认。
  齐冷月一时不查,一片刀划过他的胳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这个刀阵,实在凶险。当年无数魔族高手,便是全身被割成一片片,只剩下骨架,若论人族的残忍之法,这凌迟而死,当属第一。
  只见齐冷月一跃而起,飞至宫殿的横梁上,拆下一块,长长的木柱一挥,啪啪啪的刀刃纷纷射在了木柱之上。只一会儿功夫,这木柱上便密密麻麻的刀刃,随即一声轻响,木柱便断成好几节,掉落在地。
  等刀阵过后,地上几截木柱、横梁上全是射满了锋利的刀刃,看得让人胆寒。
  齐冷月躲在横梁之上,咬牙将刺进胳膊里的刀刃□□,胳膊上的血汩汩流出,然而他顾不上包扎,又翻身飞闪到另一个横梁之上,只见漆黑里,一块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头啪啪啪地从十二个方位飞来,那小石头被磨得尖锐,若被击中要害,即可一命呜呼。
  “石阵”过后,齐冷月的胳膊、腿上已多处被划伤,鲜血滴滴答答地自横梁之上滴落到地上,晕染出一片血渍。
  阴影处。林辞低声对巫劳道:“师父,这半魔身手十分之快,三阵已过,弟子担心……”
  巫劳却从容不迫,仍旧稳稳地盘腿而坐:“这诛魔阵乃先祖夏真帝所创,当年人魔之战,死在阵中的魔族高手数不胜数,除非无欲无求,否则,只要心有所求,就谁也逃不出此阵。”
  世间人、妖、魔、试问谁会真无欲无求?
  林辞微微放宽了些心,又看向阵中,只见一阵黄色的烟雾在宫殿内弥漫,此乃“毒阵”,而这“毒”攻的是心。
  烟雾弥漫,齐冷月的眼神原本十分清明、警惕、时刻戒备,随着雾气越发浓郁,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也开始逐渐迷离……
  “幻阵”开始。
  宫殿之内,自阴影处走出一位身穿浅白龙纹的华服青年,齐冷月一看,立马从横梁上飞了下来,眼神怔怔地看着他:
  “阿陵……”
  华服青年淡淡一笑:“阿月叫我出来做甚么?”
  “阿陵……”
  齐冷月目光痴迷,伸手抚上他脸。
  巫劳愤而起身:“这半魔,竟对陛下存了这般妄想!”
  说罢,手持驱魔杖,便自阴影处飞去,权杖上的利刃直直刺进齐冷月的身体,只听见噗哧一声,一片血花自半空中洒落……
  驱魔杖拔出,齐冷月猛地跪倒在地上,他还没从幻境里出来,无意识地、低低地喊了一句“阿陵”,但身体剧烈的疼痛刺激得他倒吸一口气,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明,幻境消失,眼前是漆黑的宫殿。
  “你自出生起,就不该活在世上。此乃天意,休得怨我!”
  巫劳说着,驱魔杖又高高扬起。
  危急时刻,齐冷月凝聚全身力气,一掌朝巫劳打去。
  只见掌心,竟显现一条红色小蛇,蛇眼一睁,一道暗红的光朝巫劳射去,魔气四溢,巫劳飞身闪躲。
  暗红的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冲破整个宫殿,红光刺眼,阴影处的人纷纷以手遮目。
  等光束消失,宫殿内一片斑驳血迹,一路延伸至殿外。
  林辞大惊,巫劳却目光一沉,冷冷道:“那半魔身负重伤,跑不了多远。即刻下驱魔令,神宫、御林侍卫、京都之外的驻军全部出动,严加搜捕,绝不能让他活着逃出京都!”
  “诺!”
  林辞一走,巫劳立马口吐鲜血,踉踉跄跄地,几乎站立不住。
  阴影处,一抹苍老的声音幽幽道:“这魔王印,果真厉害……”
  巫劳拂袖拭去嘴角的血渍,疲惫地叹道:“若非魔王印,他绝逃不出诛魔阵,天意如此,那他更是留不得了。”
  
    
    ☆、第50章

  
  王宫之内,御林侍卫斜背箭袋,匆匆地自走廊一路搜寻,假山、花园、宫殿,所到之处,恨不得掘地三尺,此等阵势,顿时引起宫女们一阵恐慌。
  偏殿。荒园。
  小梨还没心没肺地趴在草丛里玩,小桃却十分警惕地站在石桌上:月哥哥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本就对人族十分戒备,见一队侍卫正行色匆匆朝这跑来,小桃慌忙跳下桌,拉着妹妹躲在一处灌木丛后面。
  “给我搜!”
  一个将士命令一下,侍卫们一步一步朝草丛逼近。
  忽然一只蚱蜢从小梨的脚边跳过,小梨吓得惊叫一声,顿时侍卫们纷纷拔刀朝这边奔来。
  小桃拉着妹妹起身就跑,那位将士一看是两个妖族幼童,顿时抽剑就要砍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剑被一块石子打飞。
  那位将士一看,只见从墙外,跳进一个人来,那人一头银发,浑身是血,那双红眸泛着冷森森的杀意。
  诸位侍卫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呆愣在地,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只有那将士厉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杀了这恶魔!”
  侍卫们回神,等他们拔刀过去,只见草丛里滴着大片血迹,血迹一路延伸到一株繁树之下,就没了踪迹。
  将士围着那株繁树绕了好几圈,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命侍卫将林辞叫了过来。
  林辞赶来,冷笑一声:“那半魔自幼长于王宫,对这宫中自是熟悉无比,怕是早就挖了几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若想在宫中逮他,自然有些难度,”他又用剑拨开那草丛,看着那大片血迹,放声大笑,“这半魔受的伤可不轻,就算逃出密道怕也跑不了多远,传令,即刻搜索宫外,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半魔找出来,杀之!”
  “诺!”
  次日。驱魔师纷纷出动,手持驱魔杖在官道上搜寻;神官们赶赴每处府衙,分发驱魔令,通知府衙侍卫一处一处地搜捕;就连京都郊外的驻军大营,一队队将士被分配到每座荒山野岭,带着弓箭一寸一寸地寻找。
  京都四处张贴驱魔令。百姓们围着那驱魔令,指指点点:
  “哎哟,这恶魔终于要被抓了!”
  “抓了好,抓了,京都就太平了……”
  “陛下英明啊!”
  陈素撕下一张驱魔令,翻身上马,一路往王宫疾驰。
  正殿外,神官拦住了她。
  陈素冷冷斥道:“本将军有要事与陛下相商,小小神官,谁给你的权利能阻拦我进去?”
  神官不卑不亢地掏出一道旨:“此乃陛下亲下的驱魔令,见此令者,皆以斩杀恶魔为己任,陈将军还是执行王命为好,擅闯内殿,可是死罪!”
  那驱魔令左下方,盖着人族王印。
  “见王令如见陛下,王令在此,陈将军还不跪下?”
  长昭从宫殿的拐角处探出一个头来,见一向英姿勃发的陈素隐忍地曲膝跪地,吓得连忙跑出宫,一路跑到明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不、不得了了!长、长陵弟弟真的要杀阿月!”
  他端起面前一口茶喝完了,看到明湖不搭理他,而是双眉蹙起,竟非常难得的表情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长昭探头一看,只见石桌上,赫然摆着一份驱魔令。
  长昭倒吸一口冷气:“就是它!驱魔令!如今宫中全部贴满了驱魔令,阿月肯定是回不来了,回来了就是死路一条,啊啊啊,长陵弟弟怎么这么狠啊!”
  明湖凑近脸,仔细研究着那道王印,淡淡摇头:“王印是真,但此令却并非是你的长陵弟弟下的。”
  “怎么可能?还有谁敢冒充长陵弟弟?”长昭睁大眼睛,“而且宫中到处贴满了驱魔令,他就不怕长陵弟弟看到吗?还是……还是长陵弟弟看不到了?长陵弟弟有危险?怪不得连陈素将军也见不了了!长陵弟弟可是对陈素将军十分器重诶!”
  “连陈素将军也见不了了……”明湖来回踱步,一边思索一边蹙眉道,“若这王令出自巫劳之手,你的长陵弟弟不会有危险的,巫劳对王室不曾有二心。倒是阿月,巫劳连王令都敢下,对阿月怕是已下杀手……”
  “那、那我也进内殿见长陵弟弟!”
  明湖摇摇头:“巫劳敢代行王令,就不会让任何人见到他。”
  “那、那怎么办?”
  明湖叫府外的侍卫进来,吩咐道:“传令下去,就说明湖君奉旨缉拿半魔,京都百姓,谁若发现半魔踪迹,第一时间来明府禀告,本侯赏他黄金千两!将此告示,贴在每一处驱魔令旁边,务必让所有百姓看到!”
  “诺。”
  见长昭还在发愣,明湖踢了他一脚:“还在愣什么,跟我去京都大营!”
  长昭委屈地揉揉腿:“去京都大营做甚么?”
  明湖翻了个白眼:“长昭王殿下,你也要领兵出去找人啊!要是被神宫的先找到,啧啧,那阿月就麻烦了……”
  宫外。山野之处。
  小桃奋力扒开层层草丛,从密道里钻出来,他惊喜地扭头对齐冷月道:“月哥哥,我们逃出来了!”
  小梨也灵活地钻了出来,见到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旁边有条小溪,溪边还长着一簇簇野花,甚为烂漫。
  见齐冷月趴在地上,并未回答,小桃又钻回去,俯下身,轻轻摇了摇他身体,小声喊道:
  “月哥哥?”
  小梨闻声回头一看,顿时就吓得惊叫。
  小桃立马抬头瞪她一眼,小梨指着密道,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桃顺着她指着的方向一看,原本黑漆漆的密道还看不出什么,如今到洞口,光线亮了起来,只见从密道里一路延伸过来,大片大片的血迹,染红了整条密道。再看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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