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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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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上前,想要劝一劝他的兄弟,结果一摸被褥,被褥之下空荡荡,他回头,大惊失色的对朱氏道:“二郎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
☆、第四回
嫩日舒晴,韶光艳。
春日寒峭,午后的阳光十分灿烂,打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朱睿卿不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箱笼里寻到了一件窄袖窄脚的胡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穿上后偷偷的从窗户溜走,没惊动任何人。
想他朱清衍,没当上摄政王之前,是热衷寻找海外仙山的闲散王爷,一身武功傍身,哪儿去不了。
虽不是江湖风云榜上留名客,拳打无赖,脚踢纨绔,亦比普通人强了不止半点。哪想一遭身死,二度重生,竟被乡野村妇肆意辱骂、对待。
没了傍身的内力,腿脚功夫还是有的。
朱睿卿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越想心中越窝火,他回眸看了一眼远方笼罩在日光和绿荫下的两三间茅草屋,不悦的哼了两三声,加快离开的步子。
他想起那日苏醒过来,朝着他脸颊左右开弓的媒人王婆,有些愤愤,意难平,想要教训她一番,思及她乃一介乡野村妇,他堂堂摄政王,何必浪费心思与一介愚蠢村妇计较?
没得掉了身份!
朱睿卿想要两袖清风的离开小村子,另谋生路,偏偏有人不长眼,撞在了摄政王的怒火燃烧的枪口上,那还了得?
俗话说得好,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人都欺辱上门来,这都能忍?
朱睿卿是摄政王时,可没被这般欺辱,调戏过。
由于朱氏以四娘子的名头拘他在屋子里,住的房屋自然是四娘子的闺房,任凭朱睿卿翻箱倒柜大半日光景,都只寻到一件窄袖的胡服,这胡服的样式,自然是女子款式。
只见他,一袭姜黄圆领袍,窄袖长靿靴,纤瘦的腰肢被束,越发显得风流姿态毕露。乌泱泱墨发未绾,潦草的用绳子束在脑后,大老远一看,便是墨发雪肌,好一个出落得谪仙般的貌美小娘子。
王大成是王婆的大儿子,他早时去了镇子上办事,吃了几碗酒,回来时酒意上了头,与朱睿卿擦肩而过时,见四下无人,不免心猿意马,一把揪住人的衣袖,调戏的话语随口捏来。
“放手——”朱睿卿冷冰冰的说道,十分嫌弃抓住他衣袖的大手,看看那手,混黑,指甲发黄,指缝细间残余黑色的污渍,这一幕让一日没吃饭的摄政王直接酸水涌上来,想要干呕一番。
王大成浑身充斥酒气,他猥琐的笑了笑,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凑近朱睿卿,深深的一嗅,闭上眼,满足道:“朱家四娘子,不愧是十里八铺一枝花,好香啊~”
朱睿卿:“……”
回应王大成的是拳头!
朱家二郎这具身子,身高六尺有余,纤细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与朱家上下每日吃的食物都是一样的简陋随意,身子瘦弱无几两肉,夜里睡觉摄政王侧着睡都觉得硌得慌,偏偏肌肤白净似雪,像个小娘们似的。
亏得王大成此时醉酒,他身量七尺多,高头大马,浑身肌肉,要不是摄政王学过几年武艺,对付普通人,腿脚功夫不在话下。
不然,此番真要阴沟里翻船,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要是被一乡野村夫肆意侮辱,他干脆别立下大誓言,立志夺回他们老朱家的江山,连个小村子都走不出去,还随便许下远大的目标。
“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洒家知错了……别打了……别打了……”王大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酒意醒了大半。
朱睿卿专挑打人最疼的地方来打,拳拳入肉,舞得拳头虎虎生风,连踢带踹,拳脚齐用,这时候果断抛弃正人君子该有的品行,该怎么样阴狠,便要怎么样来。
王大成求饶?
不好意思,选择性耳聋,没听见!
朱睿卿打得都有点喘,这具娇弱的身子,没有那个命,却有着这个病,动了一下,身子热了起来,热汗从额角淌下来,脸颊红润,面若桃李。
他本想意思意思,教训一下这乡野登徒子,哪里想到,从他口中得知他的娘亲乃是媒人王婆,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块儿来,摄政王不好打女人,那么打个七尺壮汉的登徒子,他还是乐意的。
汉子嘴中求饶声喋喋,午后的乡间小路人迹罕见,不过,许是这王大成命好,竟来人了。
朱睿卿耳目灵敏,听见有妇人聊天声音,便收了拳脚,一个闪身,躲到灌木丛里去,眼观鼻鼻观心,静悄悄的躲着。
妇人们的说话声、脚步声渐近。
“你说,那朱家四娘子是不是命好,给她家嫂子卖掉,卖给的人家不是什么穷酸庄稼汉,还是县里面的好人家。”
“可不是,听说是京里面,镇国公府家的外室子。”
“虽说是个外室,可架不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可是镇国公府,想我们这等愚妇,攀都攀不上。”
“四娘子嫁去后,看她那姣好的小脸蛋,不用想都知道是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对待她。”
“我听说,那人体弱多病,快死了,四娘子嫁过去是给冲喜的。”
“呔,好歹过上两三天的富贵日子,一块儿死了,也是值得。”
“说得对,说得对……”
夸张的短促的尖叫声传来,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当家的,谁打了你,你怎么成这副猪头模样了?”
妇人扶起倒地,鼻青脸肿的王大成,与妇人一块同行的村妇们你看我我看看你,找了一个借口遁走,省得被这王氏记恨上。
躲在灌木丛中的朱睿卿目送王氏一边温情小意的询问王大成,是谁打了他,一边扶着他起身。
王大成的酒彻底的醒了,他捂着肿如猪头的脸,脑海中一闪而逝一抹瘦弱的影子,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讪讪的撒谎道:“吃了点酒,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在了石头上,就成了这副模样。”
王氏不相信,擦着眼泪再待问。
王大成不满的呵斥一声,王氏噤若寒蝉,不再追问。
此事便告了一段落。
朱睿卿目送王氏夫妻离开,断绝灭口的想法。
杀人于他,在他是摄政王时,不过眨眼之间。
常言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而今,需要小心翼翼,谁让他如今只是个白身。
☆、第五回
朱睿卿没走多远,就拐了一个弯,往这具身子记忆里的一个清净处走去。
他在朱二郎身子里待得越久,接收融合他的记忆越多,有朝一日,朱睿卿会怀疑,到底是他黄粱一梦富贵的摄政王日子,还是蝶梦庄周,他重生在朱二身上。
可能,后来的后来,他会分不清前世自己身为摄政王朱睿卿的记忆,也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朱二。
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一路行来,朱睿卿摘了一些野果裹腹,多亏他昔年浪迹江湖的日子,让他不至于不辨五谷,不识野物。
穿花拂柳,踽踽独行。
若说乡野之地,有什么值得称赞的话,那么别样的风景算得上是让人松一口气的理由。
热气蒸腾,烟雾缭绕,一处天然温泉浑然天成,显露眼前。
温泉掩在幽篁深处,不少不知名野花大片盛开在四周。
泉水清澈,几片姹紫嫣红漂浮在蒸腾的温泉上。
朱睿卿自打苏醒后,还没得认认真真的梳洗,原本他是摄政王时,三日一休沐,小洗,五日一大洗,眼下没有准备什么皂角香胰子除去身上的污秽,他只能随意将就,泡个舒服的澡,舒缓一下身子的疲累。
寻找一僻静处,除去身上的胡服,滑入温泉中。
朱睿卿放松身子,让自己的思绪与朱二残留的记忆融合。他想安稳活下来的第一步,需要融会贯通朱二的记忆,了解一下这个朝代发生的大小事。
可惜,朱二只是个软弱普通的农夫,肚子里墨水空空,此地山高皇帝远,一个普通的农夫,又懂得什么,不过是知道三餐识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罢了。
零碎的石块落水之声吓醒了他,朱睿卿睁眸,眸底泛起寒霜、暴虐之色。
“谁——”他喝道。
朱二的嗓音没有郎君的低沉磁性,反而偏向中性,连低喝都显得绵软无力,像是同人撒娇一般。
朱睿卿恨透了这具身子的男生女相,喉咙里的嗓音一经脱口而出,他便懊恼,实在是因那声低喝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英明半辈子的摄政王一遭龙游浅水,被困在这具身子里,坑得惨兮兮的。
他不会绾发,泡温泉时干脆解开了绳子随随便便绑的乌发,乌泱泱的墨发洒在身后,回眸的瞬间,云雾缭绕,恍惚间,似窥见了山野精怪。
那人现身,从山涧后绕出来,站在温泉边不远处。他穿着褐色的粗布短打,脚踩皂靴,腰间配刀,身高八尺,面色僵黄,模样勉强端正。
摄政王前生见过太多模样好,颜色好的昳丽者,眼下对着这相貌平平无奇之人,目露警惕之色,等候大汉解释,毕竟躲在暗处偷窥他人洗浴,算不得什么光彩之事。
“恒对不住小娘子,在下途经此处,听见水声,便寻着水声入内,不想……”窥见了旖旎的一幕,汉子愧疚道:“小娘子莫怕,恒无恶意。”
一日之内,被两个同性占便宜是什么心态?
心态要崩了好不好!
摄政王需要一把长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气疯了,还不能喜形于色,不能表露而出一二分内心所想。
只因,大汉腰间佩刀,且真动起手来,谁知道谁占据上风。
朱二的身子过于娇弱,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他见大汉把他错认为小娘子,心想干脆错打错着,不否认,不承认,任由这个错误继续发展下去。
一双漆黑如夜空的葡萄眼一瞬不瞬的凝视大汉,大汉脸颊微热,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朱睿卿抬眸,见他手足无措,心里边冷笑。
又是一见色起意之人。
温泉内雾气氤氲,缭绕的雾气越发显得他外露的肌肤如玉石般剔透白净,墨发妖颜,无声的引诱。
“既见了小娘子的身子,自当负全责。可惜,恒急着赶路,身有要事,不能亲自上门求娶小娘子。”大汉自顾解释道:“此玉佩,乃恒贴身之物,小娘子只管拿着玉佩,前往京都砚玉斋,恒自然会出来与小娘子相见。”
朱睿卿不说话,一双湿漉的墨玉眸像是瞅傻子似的瞅着他。
哪里来的傻子,看过人身子,就要求娶?
虽说按照礼数自当如此,可此人的做法,不免狂浪。
朱睿卿还是不说话,大汉自以为他害羞,时下的小娘子都害羞得很,不少小娘子平日里大老远瞅上他一眼,都要脸红半日光景。
“不知小娘子闺名几何?”大汉问。
朱睿卿不太想说,哪里来的狂蜂浪蝶,烂桃花?
要不是武力方面悬殊,只能智斗,朱睿卿有点想杀人灭口,直截了当。
“清衍,”朱睿卿眼见不开口不行了,便直接道:“朱清衍。”
“原来是朱家小娘子,”大汉笑逐颜开,自以为安抚好朱睿卿,理好后续,抬腿离开。
朱睿卿目送壮汉离去,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听见马儿长鸣一声,随后是马蹄声响,过了会儿,才没了动静。
见没了声响后,朱睿卿连忙爬上岸边,凉风从幽篁里袭来,几寸没温度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落下,落在他的身上。
他打了一个抖,草草的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上衣裳。
墨发湿漉漉的黏在后脑勺,没有木梳,他没理会,手中握着汉子留下来的玉佩,玉是好玉,摸在手中温温润润,微凉。玉佩下方打了五色络子,花样编的不错。
以往,摄政王自然是看不上这玉佩的,如今,他想要夺取现今官家的天下,可连小小的村子都迈不出去,认识不了半个贵人。
他需要借势,不然,单凭他一人,难以有任何作为。
最快的途径便是利用朱二郎的自身优势,借势,达到朱睿卿想要的目的。
然而,朱二空有一副美人皮囊,以往最让朱睿卿看不上的优势,成了他如今最大的杀器,可谓是好笑。
把玉佩贴身放好,朱睿卿坐在大石块上发呆。
死不了,活下去又万分艰难。
这玉佩,万万不能让朱家的任何一人看见,不然,恐怕引来祸患。
☆、第六回
日薄西山,天色渐晚。
朱睿卿改变想法,走回朱家。
原本他要偷偷摸摸的回房,大老远的,见自己的房间闪烁微光,他心下了然,一定是被朱氏发现他偷跑之事了。
没有慌张,朱睿卿很淡定的从前院推门而入,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撒欢的三个小萝卜头抬起头看他,大丫头跟他打招呼,甜甜的问:“四姑姑,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见到你出去的身影?”
朱睿卿多留意了她几眼,顺口编道:“日中。”
他不欲多答,径直绕过三个小萝卜头,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朱氏坐在炕上,脸色不愉,朱大出去寻他了,自然是私底下小幅度的寻找,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家“四娘子”又偷偷的跑掉。
“当家的……”朱氏站了起来,以为走进来的是朱大,待看清楚是朱睿卿,脱口而出的话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朱氏的脸色变了几变,朱睿卿没那闲工夫欣赏她的变脸技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走了许久的路,脚都给磨出水泡了,这具身子不得不说,娇贵的指数,高,真高!
跟朵娇花似的!
他当摄政王的那些年,身子都没那么娇贵,反而重生在了农家,不合时宜的醒在一具娇弱的身子里。
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浅笑,被朱氏看见了,以为他在笑话自己与朱大一惊一乍,气得立马夺过他手里的茶碗,怒目而视他。
朱睿卿吓了一跳,茶水从茶碗里泼出来,洒了大半在他的衣裳上。
“你还知道回来?”朱氏的声音尖细高昂,院子里的三个小萝卜头听见了,连忙跑来,眼巴巴的扒在门口偷看。
朱氏虎着脸,瞪了他们一眼,没开口说话,三个小萝卜头已经缩了缩凉飕飕的脖子,吓得跑掉了,不敢再来偷看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娘要骂四姑姑
朱家大丫头一边跑开一边想,四姑姑自从被抓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还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大丫头没读过书,她本能的察觉到朱睿卿的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又说不出来。
也对,谁能想得到,大夏朝至高无上的摄政王,在登基的前夕,醉生梦死后,会重生在百年后农家落魄的“小娘子”身上!
子不言,怪力乱神。
油灯闪烁,朱大拖着疲累的身子回来,走到自家门口的外围,便听见了自家婆娘的大嗓门,他仔细听了听,知道二郎回来了,连忙加快步伐。
二郎是有孝心的,知道回来。
朱大心中难得的升起了愧疚之情。
要不是真正的四娘子与人私奔,跑掉了,朱大不会听从朱氏的话,让朱二郎男扮女装,替嫁镇国公家病恹恹的外室子。
他狠心的叹了一口气,走入屋里,便得见了这么一幕——朱氏在昏黄的油灯下指着二郎的脑门,一个劲的骂骂咧咧,二郎不躲,任由朱氏的指头摁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
朱大心疼弟弟,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朱氏的手,说道:“干什么呢,骂就算了,还指着脑门骂,嫌二郎不够厌恶你这当嫂子的是不是?。”
“哪有你这样当嫂子的,”朱大不满的说道:“关着二郎,不给二郎出来吃饭就算了,现在二郎自己回来了,还指着人骂骂咧咧,当心二郎记恨上,又跑掉不回来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朱氏愣住,被朱大的话说到心坎里。
万一他跑掉,不回来,怎么办?
朱大一面教训婆娘,一面暗自观察弟弟,见朱睿卿低着头,一言不发,以为他心里头难受,便准备待会儿哄一哄他。
朱氏愣完神后,发现一向老实巴交的朱大居然在教训自己,一下子急了,又被朱大字字珠玑说到心眼子里,无话可反驳,只得咬唇不语,面上露出委屈的神态。
朱睿卿一直用眼角瞥着他们,见朱氏露出委屈的神态,心中觉得好笑,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先前,朱氏夺过他手里的茶碗,想要摔在地上恐吓一下他,毕竟朱二郎胆小如鼠,下马威一下,后面的话儿自然水到渠成,威吓加哄骗,保管治得朱二郎服服帖帖,不敢再造次。
不过,朱睿卿不是货真价实的朱二郎,朱氏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朱氏没摔茶碗,她把茶碗重重的摔在桌面,碗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朱氏心疼的观察了好几眼茶碗,见茶碗没坏才有功夫来教训朱睿卿。
朱睿卿不想理会泼妇,脸上的表情始终冷冷淡淡,朱氏似乎被他冷淡的神色逼急,动了怒,不择手段的挥动大手,想要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朱睿卿怎么会让一介村妇在他清醒的情况下掌掴,最初他重生初醒之时,是搞不清楚情况才被王婆赏了两个大耳刮子,扇得他头晕耳鸣,可怜宿醉的摄政王初醒后遭遇非人的对待。
而今,他不会再让自己委屈半分。
抓住了朱氏的手腕,往后一摔,目露冷光,冷冷的盯着她。
朱氏好似被他可怖的眼神吓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软弱可欺的朱二郎露出此等眼神,他冷厉的眼神好似一把刀,在剜她的心。她被吓住,心中毛骨悚然,有些退却的心思,怕面子挂不住,在外强中干的强撑。
朱睿卿本欲说些什么,但是他听见了屋外的动静,知道是朱大回来了,眼下不能与朱家撕破脸皮,需步步为谋。
狡猾的摄政王当机立断,坐回原位,低着头,佯装处于弱势。
他退,朱氏进;
朱氏立即步步紧逼,手指头都戳到了他脑门来对他破口大骂。
接下来的事儿,都在摄政王的算计中。要是朱大对自己的胞弟半分感情都没有,朱睿卿的小计谋自然得不到预料的效果。
朱大还在半劝半责怪的说着朱氏,冷不丁,朱睿卿开口,又吓了两人一跳。
他说:“大哥,我想通了,不会再跑了。嫂子说得对,二郎男扮女装嫁给镇国公府的郎君冲喜,能享受几日的富贵日子。与其再过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不如痛快享受,再去地狱,也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 审签失败,真的很想待在晋江啊,心如死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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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自打那日朱睿卿跑出去又主动回来,与朱大和朱氏剖析内心,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后,朱大心里对于这个胞弟的愧疚之情加重,每天晚上吃饭都要嘘寒问暖,甚至晚间去山上打了野味,或是采摘菌菇,给他加菜。
虽然,加的菜都是朱睿卿不喜欢的。
他醒来后,就没喜欢过朱家一日三餐吃的菜,是已,朱大给他夹菜,看着朱大的口水沾在菜上,摄政王脸上的笑都要僵硬,然后裂开。
朱氏先前狐疑的一直暗中观察朱睿卿的一举一动,夜里的门是不锁了,可是他的房间里一有什么举动,朱氏必定会点油灯,敲门询问他的情况。
朱睿卿初始闲得无聊,折磨了一两日朱氏,后来朱氏眼下青黑一片,夜里没睡好,白日里干活都没精神,她把一些轻活,比如喂鸡喂猪之类的活儿交给朱睿卿,朱睿卿看着自己手中生了锈的菜刀和案板,又站起来,隔着老远,使劲瞅一眼后院的猪仔。
虽然看不见,可是,并不妨碍朱睿卿心里有障碍。
堂堂摄政王,重活一世,回来喂猪,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朱睿卿跟自己生闷气,有些想甩手不干,可是看见朱氏精神萎靡都在干着活儿,转眼儿一想,便放下架子,努力研究怎么剁猪笼草和野菜,去喂猪。
亏得前世浪迹江湖,吃过苦,不然这活儿,朱睿卿真想自暴自弃的扔在一边儿,不置理会。
生了锈的菜刀剁不了肉骨头,拿来剁野菜,倒是一把好手。
三下五除一,野菜被剁烂,剁完野菜,朱睿卿又开始发愁,下一步呢?
路过的朱大的大丫头被朱睿卿一把抓住小手,朱睿卿好声好气的询问大丫头怎么捣鼓猪食,大丫头大大的眸子里闪动狡黠的光芒,接过他手里的大桶,像是一阵风跑得没影。没一会儿,回来后,木桶里多了些饲料。
大丫头说:“四姑姑,你怎么变笨了!你忘记要添加饲料了吗?”
“要这样……再这样……”大丫头把剁好的野菜和饲料搅拌在一起,说:“你看,不就可以拿去喂猪了嘛。四姑姑,走,我们一起去——”
朱睿卿走在大丫头的身后,看着丫头瘦弱的身子拎着一个与她身形相当的大桶,不忍的出声道:“我来拿吧。”
“不用了,”大丫头回头说道:“又不是很重。”
朱睿卿:“……”
他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一桶猪食,没说话。
两人走了三四分钟的路,从前院走到后院,猪儿被圈养在后院,统共五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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