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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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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后来那小丫头落下了病根,拿了银子,千求万求个恩典,让府里面的婆子给她调去其他地方,不想再留在别庄上熬着,怕又被郎君见了,怒火再起。
护卫心中想着,果不其然……传闻郎君宠新纳的妾侍,不止是谣传,而是有真凭实据的!
朱睿卿不知道此间发生的小插曲,拿到新鲜的竹木后,他又让人去拿竹刻刀。下人们都以为他想雕刻些什么,很快拿来了大大小小五十余把竹刻刀具。
一日的光景,他坐在屋里,捧着刀具,削着竹剑。
昨日他在卫戍的书房阅览了他手里的武学典籍,历历在目,恨不得手动熟悉,舞一遍。今日儿趁着有空闲,便先做出几柄竹剑来使用,一日的时辰,手边做出了三四柄竹剑,对于他待在别庄上练剑,足矣。
翌日,卫戍大清早的来到了秋梧院,彼时,朱睿卿赖在床上,没有起来,听闻丫鬟着急的来报,朱睿卿口头上“唔唔唔”应了几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根本没当一回事。
迷迷糊糊间,他总感觉自己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他夙在慈庆宫,便是在休沐期,大清早的没少有阁老来找他商议国事,内阁那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每次都变着法子的来烦他,明明自己能解决,却还来跟他商量!
突然,耳边传来一句泠泠之语,吓醒了半梦半醒的他,那人说:“……赵阁老?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朱睿卿瞬间被吓醒,拥着锦被坐起来,目光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脖子缓慢移动,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具,甚至可以发出咯咯咯的漏风声音,跃入眼帘的是一张皎如寂月的白玉面庞,那人居高临下的端详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似是抓住他马脚的玩味笑容,有些冷,有些渗人。
朱睿卿上一辈子没有怕过什么人,除了他小时候老早驾崩的死鬼父皇,此刻他眨了眨眼眸,墨玉的眼里有了些许光彩,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复又倒下,没给出一句解释。
解释,能解释什么!
最好的解释,就是装作没醒。
卫戍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转动身下的轮椅转身出去之际,碰上了送温水来给他洗漱的丫鬟。
“不用送了,”卫戍淡淡道:“他没醒。”
“啊?”丫鬟愣了愣,回过神后,低低的说了一句“诺”,侯在一旁,等主子先出去。
日上三竿,春暖花香。
朱睿卿昨夜里忙活了大半晚,在八仙桌上凭借旧时的记忆描绘了昔年自己初学武练就的武学秘籍,这一回忆,便是大半夜的光景逝去,睡得晚了,起迟了。
起身后,因身怀秘密,他从不用丫鬟贴身伺候,自个儿梳洗干净。
在饭桌上用着八宝鸡丝香菇粥,似是想起了什么,朱睿卿一边安静的用餐一边开口问:“今个儿早晨,夫主来了秋梧院了?”
丫鬟出列,答道:“回四夫人,今早郎君来了,见夫人没睡醒,自个儿去了院子里,此番在看书呢。”
“哦……”朱睿卿手中搅粥的勺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以为,早晨发生的事儿,是个梦,噩梦!
卫戍他是不是每日里都闲着无聊,怎么空闲如此多,还有闲工夫大清早的来他的院子里,给他添堵……朱睿卿想着,加快了用膳食的速度。
用完膳食,出了偏厅,朗日悬挂青天,今日儿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日光灿烂,驱散了早晨的微寒。
按照丫头的指引,朱睿卿来到了卫戍看书的地儿。
梧桐树下,花丛缭绕,花蝶纷飞,树下的躺椅躺着一年轻人,他白玉无瑕的面庞被书卷盖住大半,只露出小部分。
躺椅后不远处候着两名带刀的护卫,站着两三名丫鬟和仆人,丫鬟仆人听见脚步声,见来人是他,上前半步欲言,被朱睿卿阻止了。
朱睿卿走上前,小声的吩咐她们下去,这儿不用她们伺候了。
“这……”丫鬟们犹豫,朱睿卿立刻板着脸,一言不发沉着脸看她们。
没有僵持多久,丫鬟们败在了他的脸色下,退去。
轮到护卫,护卫自然不是朱睿卿能使唤得动的。
“四夫人,小的负责郎君的安危,恕难从命。”
“哦?”朱睿卿压低声音,说:“待会儿看到些不该看,小心你们的眼珠子。”
护卫们对视一眼,均低下头,称“是”。
护卫打发不动,朱睿卿回到了卫戍的身侧,坐在丫鬟搬来的圆凳上,坐定后,他凑上前,一点点的掀开书卷,挖掘下边被掩盖的白玉面容。
他似乎睡得很熟,他的小动静根本没吵醒他。
“夫主……”朱睿卿用一种轻柔又缥缈的嗓音唤他,一连唤了好几声,见他只是睫毛微微动动,根本没有苏醒的痕迹,胆子越发大,一把取下他盖在面容上的书籍。
海棠春暖,熏风拂来,携来花香。
朱睿卿盯着躺椅上如珠玉的人儿,呶嘴,一边欣赏一边嘀咕道:“看个书都能睡着,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学之人。”他低低的笑了笑,取笑之意十足。
他年少时,在国子监读书,没少被逼着读些枯燥的四书五经,每当夫子授课,他总能背书背得睡过去,最后被夫子的刻板敲醒,手心免不了红上一番,再委委屈屈的答出夫子所问的问题的内容。
夫子夸他天资聪颖,任何书籍看过一遍能倒背如流,可惜总是偷懒,不务正业。
朱睿卿只想当个不学无术,纨绔的皇子王爷,混个富贵的日子即可,太聪明太出色的皇子,没有位高权重的外家和母妃的庇护,在皇家的日子,总是过得艰难。
他上头已经有个努力学习的嫡亲的太子哥哥,他不想日子太难过,想藏拙。
谁会想到,曾经不务正业的混世大魔王,最后把握朝政十载,昔年打他手心板子的糟老头子,后来见了他,战战兢兢的跪下问安,绝口不提他在国子监是个怎么样的混蛋。
朱睿卿回忆年少的往事,眸子里充满了脉脉温情,那段欢快的时光,嫡亲哥哥尚在,是他不用努力的日子,是他一生之中难有的快乐放飞自我的日子,对比长大后被囚禁在深宫,每日里批改奏折,操劳国事,想要篡个位,还被人反杀的日子,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朱睿卿出了神,冷不丁,眼前的玉人儿缓缓地睁开了眼,四目相对间,朱睿卿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在干什么?”泠泠之声响起,乃是今日儿第二次吓住他的声音。
朱睿卿回过神,见眼前之人醒了,正与他大眼对小眼。
他一时间脑子空白,没反应要扯什么谎话。
“你的手,放在哪里。”卫戍出声提醒他。
朱睿卿差点儿整个人跳起来,他连忙缩回自己放在人卫戍脸颊旁的手,触碰到的肌肤细腻温热。他的手有自主意识,什么时候跑到人家脸上去了,便是想摸一摸他的脸是不是真的没有擦粉,也不能直接上手啊!
心中悔恨,恨不得疯狂数落自己。
这个时代,男子擦粉,亦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朱睿卿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只得笑,他越是紧张,笑容越灿烂温柔,到了最后,卫戍拧着眉不解的问他:“你方才是不是偷偷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怎么笑得像是偷腥的狐狸。”
朱睿卿心中恨不得嚎啕大喊:冤枉啊!
他脸上的笑都僵硬,凝固了,面部抽搐变色之际,飞快的低下头,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奴怎么敢。”
“呵——”卫戍哂笑,道:“你有什么不敢的!”白玉的耳根,徒染几分胭脂红。
作者有话要说: 上推啦,所以更新频率会提高,毕竟编编甩着小皮鞭抽打我,让我努力呢,不努力就要被关押小黑屋啦!大家喜欢本文的话多多留言呀,手里面有多余营养液的,通通不要手软啊!今天终于做了一回粗长君了哈哈哈~这周四到下周都会努力日更三千哦~
每天起床第一句,努力努力再努力!
☆、第十七回
朱睿卿发现卫戍的窘态,小声问:“夫主,你方才是在装睡吗?”
“你觉得呢?”卫戍不答,反问他。
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意,笑意危险,凝着他。
朱睿卿不答,低下头,避开这问题,以及他的锋芒。
卫戍没有咄咄逼人,他从身侧拾起一物,问他:“昨日听下人来禀,你砍了秋梧院后院的竹子。”
朱睿卿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可知,秋梧院的一草一木皆是我的心头好?”
朱睿卿沉默了一会儿,于气势上,低了一头,他摇了摇头。
“跪下,你可知错?”卫戍突然发难,大喝了一声,引来耳目聪灵的护卫斜眼一视,暗中观察发生何事。
朱睿卿自然没有按照他所言,跪下,而是口齿伶俐,略带安抚性的问:“夫主生气了?”
“区区一竹,夫主若是心疼,改日奴报之以琼琚,又何必为了一竹生气,气大伤身,没得折损身子,让奴心疼。”朱睿卿关心人的话语随意信口捏来,完全不用思考。
卫戍:“……”
话说到这份上,卫戍被他的话逗得有了几分笑意,便不再佯装怒火滔天,而是平静的看着他,轻哼了一声,说:“报之以琼琚,你有何德何才,能回报之琼琚。”
“奴有什么本事儿,夫主总要逐一挖掘后才深知,不能一棒子打死,不是吗?”
“不说别的,这反驳人的口齿,倒是伶俐。”
“那是夫主谦让,宠着奴,不然借给奴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夫主心头之物。”
卫戍没继续纠结,转而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问:“这竹剑,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你有何用?”
“练剑。”朱睿卿给出答案。
卫戍哂笑了一声,道:“果真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把手中的竹剑随手掷在地上,竹剑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朱睿卿看着安静躺在地面的竹剑,垂眸不语,掩盖眸中复杂的情绪。
后来,江湖出现一神秘剑客,随身携带一柄不起眼的小竹剑,一剑寒光十九洲,名声鹊起,无人不晓,此乃后话。
眼下,朱睿卿没说什么,默默的捡起竹剑,说:“算是吧。”
他离卫戍有些远,低着头,手中把玩竹剑,默然不语,情绪无端低几分。
卫戍隔着花草瞧他,不知为何,心头有几分闷闷然,他开口道:“从书房随手携来几本书,你看看,看不看得懂。”说着,把书摆在一侧的小茶几上,自个儿捧着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不再理会朱睿卿。
朱睿卿闻言,眉梢一动,微微动容,他放下手中竹剑,朝卫戍走过去,搬来矮凳,拿了一本书,在他附近的树荫下坐下。
一日的光阴一晃而逝,卫戍起身离开之际,问他:“你可知练武的艰辛?”
“奴知。”
“你这岁数,虽说不大,可也不小,根骨已定,不适练武。”
朱睿卿没回答他。
卫戍在他面前站定,站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些什么打击人的话语,离开了。
夜里,朱睿卿睡不觉,他拥被发了一会儿呆,穿好了衣服,披星戴月,拿着一柄不起眼的竹剑来到了院子里,他找了一草绳,绑住一块小石头,悬挂在树干一处。
剑客,讲究的是出剑的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眼下,根本没有时间容他慢慢的修炼内力,内力非一日而成,他能锻炼的,只有出剑的速度。
这天夜里,他不断的挥剑收剑,竹剑距离草绳有分毫距离,等到他出剑的剑气砍断了草绳,便有了点起色。
夜寒露深,微冷的夜里,他练武,出了一身的热汗,汗湿沾裳。
练习一个多时辰,他收了剑,把绳子解下来收好,往住处走回。
丫鬟们歇下,他独自打了一盆水,在净房随意的擦拭了下,太久没有练习出剑,才练习一个多时辰,手酸软不已,虎口微麻,连带脑子都困顿,搅成一团浆糊。
他歇下不久后,有人敲响了卫戍的房门,屋子里的灯亮了,卧房里头传来一人冷淡的询问声:“何事?”隐隐藏着怒火。
卫戍等了好一会儿,见外边没人出声,染着困意的声音再次从房里传来,“滚进来,你最好有要事禀报,不然自个儿去领‘赏’。”
房门微启,轻盈的脚步声在房内响起,卫戍半坐而起,冷着脸,听完手下暗卫的禀报后,面色转温,喃喃道:“这么晚了,他去练武?”
无人回答他的疑惑,暗卫禀报完,消失了。
一连三日,白天朱睿卿陪着卫戍一块儿看书,夜里偷偷摸摸的练剑。
禁足过后,卫戍没来秋梧院,而朱睿卿十分主动的去书房看书。有时候卫戍会待在书房里一整天,两人谁都不理会谁,各自啃着挑选的书籍,有时候卫戍会找一些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探着他的底细。
一晃,朱睿卿被卫戍纳为冲喜的妾侍已有十日。
被容许踏入书房的日子里,朱睿卿迫不及待的寻找史书,阅览《夏史》,以及许多有关于夏朝的野史,只是……卫戍的书房里,关于他作为夏朝摄政王的史料,私人传记,是不是太多了点儿,几乎是独自劈开一处专门放着有关他上辈子身份的书卷。
朱睿卿了解他死后被追封为皇一事儿,了解到皇位传递至他的侄孙,五胡的铁骑踏破了雁门关,闯过了秦皇建立的长城,闯入中原,祸害中原大地。
而后,原为他老朱家骠骑大将军的司马家的老祖宗,揭竿而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生机,后自立门户,国号为“魏”。
又翻了好些史料,了解他死后发生了一些史实大事件后,内心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天下的局势,终究不是他一人能够控制的!
“你在看《夏史》?”卫戍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泠泠之声吓了他一跳,手中握着的书籍随之摔落地。
卫戍摇着轮椅而来,拾起来地上掉落的书籍,颇为嫌弃的吹了吹书页上看不见的灰尘,发现他看的内容后,拧着眉问道:“《文帝本纪》,你对朱睿卿有兴趣?”
朱睿卿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卫戍的口中念出,心情复杂,他颔首,点头称“是”。
“说起来,你与他,倒是有些干系。”卫戍道:“你身为前朝夏朱燕王的旁支,与之正统朱氏相较而言,身子里怎么都流淌着千分之一的血缘关系,你若是有他的千分之一的本事儿,梦中我都可笑醒。”
朱睿卿心中动容,没忍住,脱口道:“夫主,为何你的书房里藏着如此多夏文帝有关的书籍,无论是正统的史料,亦或是野史小传,反正提到的,你都收录了。”
卫戍沉默,一双阴鸷的冷淡茶色眼珠一瞬不瞬的凝着他。
朱睿卿该感到害怕的,但是他没有察觉到恶意,转而迎难而上,直视卫戍。
隔了好一会儿,卫戍收回眼神,眸光转眺望窗外的海棠花,叹道:“我甚慕他。”
短短的几个字,像是给朱睿卿一个晴天霹雳!
他想到了许多答案,独独没有想到这一条!
搞什么,卫戍居然还是他的迷弟!
看样子,指不定是个狂热的迷弟。
许是朱睿卿诧异的模样表露得无疑,卫戍不满的说:“收起你惊讶的神色,夏文帝无论是朝政上的丰功伟绩,亦或是游迹天下著述的山水传记,无一不表露出他的出色才能,我慕他,有何奇怪的。”
“我真的好好惊讶——”朱睿卿用一种夸张,奇怪的语调,说出了这话。
卫戍冷哼一声,把史书好好放在他的手上,板着脸,训斥道:“你若是想要探究他的丰功伟绩,那么便小心翼翼的翻阅,莫要弄皱我的书,否则卖了你,都赔不起这些手抄孤本。”
朱睿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称是。
卫戍离开许久后,朱睿卿一直没回过神,他低声念叨:“没想到我死后,居然有个人记着我,称我的作为是丰功伟绩。”他说着说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知卫戍爱慕上辈子的他之后,朱睿卿再看卫戍,都带上了不一样的颜色,神态怪异。
卫戍拧着眉,喝道:“为何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再不正经,把你眼珠挖出来,泡酒。”
“我好怕怕哦,”朱睿卿拍着自己的胸脯,佯装害怕的神色,挤眉弄眼的。
“哼。”卫戍不理会他。
隔了一会儿,朱睿卿忍不住问:“夫主,若是那夏文帝与你在史书上看得性情分明不是一质,你可还会喜爱他。”
“……”
“夫主,若是那夏文帝实为伪君子呢?”
“……”
“夫主,若是……”
“夫主……”
卫戍横眉冷对,怒道:“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再废话,信不信今日的晚膳你无需用了。”
民以食为天,涉及到根本,朱睿卿闭嘴。
“他实际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是他所作所为,我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无论后人怎么抹黑他,甚至抹黑成一幅水墨画,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亦然不变。”
这回轮到朱睿卿哑口无言了。
“水墨画……”朱睿卿恨恨的低声念叨:“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吗?”
自然,朱睿卿在历史上掀起的水花,有赞有贬,后人评价之语,大部分是贬低抹黑,少许赞赏,卫戍在史书旁写下许多反驳的批语,不然他不会知道卫戍的小秘密。
嘻,小迷弟!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不是不想更,是写得慢啊呜呜呜QAQ
这章主要是说哈哈哈卫戍是摄政王的迷弟!就像秦始皇大大,这么多年后,他老人家还有很多粉喜欢他,例如我,(举个例子)
☆、第十八回
这日,卫戍出了门,听说是去附近的村落看佣农播种,日子已逾春分,农民老百姓都开始一整年的播种,等待来年丰收。
气温一日日攀升,夜里已少了初春的寒冷,多了几分仲春的温暖。
朱睿卿看书看累了,趴在书案上睡觉了,外头传来的吵嚷声吵醒了他,正是午后,暖阳熏人,不少人白日已换上了薄薄的春衫。
他怕漏馅,故而还穿着厚实的衣裙。
“何事吵嚷?”单手撑着腮,颊边印上了红痕,他另一手捧着茶水,小口小口的饮着,随口问道。
丫头给他送上茶后,站在一侧,听得他问话,愣了愣,道:“后门有个妇人携着一小丫头,说是四夫人的嫂嫂,要是正经亲嫂嫂,怎么前来不知会夫人,怕是哪里来的破落户,打着冒充夫人的名头,打秋风来。”
“嗯……”朱睿卿听着没在意,等放下茶盅,灌下去的茶水冲掉了瞌睡,回过神,忙问:“那妇人可有撒泼?”
“四夫人猜得真准,”丫鬟抱怨道:“护院大哥不让她贸贸然入内,问她有没有牌子,有没有认识的熟人,她便坐在地上撒泼大喊,引得街上不少人围观,差点儿没丢了我们六郎君的脸面。”
“哦,她喊了什么?”
“说是什么‘好你个朱二,一朝富贵,过上好日子,连着亲嫂嫂亲侄女都不认了,你个没良心天杀的混子……’”
“哦,”朱睿卿淡定的吃茶,又让丫鬟继续说。
“‘你吃着老娘的,花着老娘的,老娘和你哥哥白养你十几年了,你个没良心的,用一张狐媚脸魅惑卫家的郎君。怎么,你不害臊的躺在人家身下承欢,是不是心里头不愿意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哐当”一声,茶盅摔落地,满地茶水与茶叶肆意横飞。
朱睿卿差点儿没一口茶水喷出来,他的好嫂嫂好像忘记了是谁为了身家性命,为了钱财,将他送入卫家的别庄,赶着送他去卫戍床上,讨好他呢!
丫鬟被他的举动吓得战战兢兢,捂住了嘴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敢言语。
“去去去,让人带她来我这里。”朱睿卿蹙眉,思及这儿是卫戍的书房,是他的宝贝地儿,改口:“不用了,让人带她去秋梧院,我去更衣,稍后便来。”
“是。”
朱睿卿去更衣,丫鬟已匆匆小跑去后院,喘着粗气说明情况。
有丫鬟领着朱氏入秋梧院后,有些好事嘴碎的小丫鬟三两个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们说,那泼妇真的是四夫人的亲嫂嫂吗?”
“半斤八两,许是真的。”
“啊?”
“那她嘴中说的没羞没臊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没羞没臊,六郎君宠四夫人,本就是真事儿。哎,你们听说没,六郎君与四夫人洞房花烛夜,听说娘子那声音,叫得老大声了,整个院都是,而且啊,六郎君居然整整坚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翌日娘子走路姿势都不大对了。”
此话一出,羞红不少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们的薄脸皮,脸儿红了,仍继续八卦。
“你们说,郎君与娘子干着羞羞事儿的时候,谁上谁下。”
众所周知,卫六郎身患腿疾,是半个废人。
“许是女上男下,郎君的身子谁不知道,要是郎君在上,许是坚持不了如此久。”
“那可是一个时辰,不知道郎君要了娘子多少次呢!”
小丫头们聊得欢畅时,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句——“青天白日里偷懒不干活,聚在这里说些什么闲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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