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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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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一个时辰,不知道郎君要了娘子多少次呢!”
  小丫头们聊得欢畅时,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句——“青天白日里偷懒不干活,聚在这里说些什么闲话呢?”泠泠之声,犹如冰泉叮咚作响。
  丫鬟们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是卫六郎,吓得花容失色,两股战战,齐齐哀声道:“六郎君。”
  萍之重复道:“郎君问你们话呢?你们聚在这里,聊些什么,各个春心浮动,面红耳赤。”
  丫鬟们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咬着唇,可怜巴巴的不敢说话。
  六郎君的手段她们是知道的,威慑她们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得了,”卫戍声音淡淡的,吩咐道:“萍之,走。”
  萍之瞪了她们一眼,压低声音,不满的说:“郎君,你再不整治她们,她们都要嘴碎到你的头上来了。”
  卫戍白玉无瑕的手转动手腕的佛珠,淡淡道:“没事,她们说的是事实。”
  事实?
  什么事实!
  究竟是卫戍身患腿疾的事实,还是他与朱睿卿行房细节,一夜多少次狼的事实!
  萍之没敢问,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颇为心疼他们郎君。
  郎君样样都好,只是……有点儿小缺陷。
  “对了,方才她们说,他嫂嫂来了?”
  这个他,自然是朱睿卿,萍之明白这个“他”是谁,附和道:“郎君要去秋梧院帮衬一下四夫人吗?萍之听闻丫头们所言,夫人的嫂嫂,说不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帮衬?”卫戍低下头,轻笑着摇头,道:“用不着,他自己一个人,能处理好。何况,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便是他,都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
  秋梧院。
  且说丫鬟们领着朱氏以及朱大丫头入内,朱氏像是刘姥姥入大观园,左顾右盼,仔细打量一路上院子里的山水布置,不时驻足感叹一番卫府的富贵,光是一处不起眼的别庄,都能尽显世家低调奢华之风。
  丫鬟们不恼不怒,有时候听见她所言,没忍住捂着嘴低笑,低看了一眼朱氏,想着这粗鄙的乡下村野妇人,与着天仙般的四夫人相比,一个是下里巴人,一个是那阳春白雪的仙乐,怎么可能是一家人,没准是夫人善良,不忍那妇人胡搅蛮缠。
  一段一刻钟不到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小时。
  朱氏被领入秋梧院,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丫鬟们都没有上茶,先前她在门外闹了好一会,早就口干舌燥不说,此番干坐在这儿,察觉等候的时间特别漫长,连欣赏花厅名贵摆设的心思都歇下了。
  晾了朱氏好一阵,朱睿卿姗姗来迟,他的出现,让朱氏眼前一亮,她立马站起,亲热的凑上来。
  朱睿卿不动声色的与之隔开距离。
  朱氏滑头惯了,不是什么愣头青,见他有意避开自己,思及此番自己来的目的,立马坐回原位置。
  送朱睿卿替嫁的那一日,朱氏像是送走一尊衰神,夜里睡觉差点儿没笑醒。后来,第二日,第三日,她紧巴巴的打探县里面卫家别庄的消息,想要看看有没有路出马脚,要是一有不对,立马与他撇清关系,说他们弄丢了真正的四娘子云云,未想……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许多日后,不仅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反而打听出他很受宠!
  朱氏听闻这消息的当天晚上,与朱大吹枕头风,说二郎一朝得了富贵的日子,立马把他们这些穷亲戚给忘到了脑后,三日的回门不见人影。连着富贵了,消息都不捎回来一个,什么金银钱财都不捎给他们,难得不知道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吗?
  朱大好言相劝,说二郎指不定有着自己的难处,谁知道他是真的受宠还是假的,总归在卫家的别庄上过得如履薄冰,我们哥嫂怎么好意思碘着脸去求钱财。
  朱氏为这事没少和他闹,闹了好几日,朱大受不住她,便放开口,嚷道,她要是能讨回金钱,便碘着老脸去求便是,反正他是没那个脸面买了兄弟又去求财。
  朱氏美滋滋的应了,改日就扯上朱大丫头,去了县城,打听卫家别庄在哪里,来求着钱财。
  朱氏落座后,朱睿卿坐在上首,大丫头怯生生的从朱氏身后探出一个头,瞧他。
  朱睿卿笑了笑,吩咐丫鬟带大丫头去玩,吃点糕点。
  大丫头听到有吃的,眼睛亮了亮,乖巧的与丫鬟下去了。
  屏退了丫鬟,花厅只剩下他与朱氏。
  “嫂嫂,”朱睿卿开口问:“你来,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嘿嘿,”朱氏笑了笑,碘着老脸,说:“家里还好,你大哥今个儿去播种了,农忙,三弟读书,等着来年二月份参加童生试。”
  “那……”他犹豫道,一双墨玉的眸子凝着她,一瞬不瞬。
  “哎呀,”朱氏一拍大腿,笑呵呵的说道:“嫂嫂没什么事,听说二郎在这里待着不错,便来看看,看看。”
  她着重强调了“看看”一词。
  “哦,”朱睿卿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朱氏见他不上道,微微提示,说:“二郎,那卫家的六郎君,待你如何?”
  提到卫戍,朱睿卿变了神色。
  朱氏见他神色变了,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朱睿卿露出哀色,戚戚然,说:“待我如何?嫂嫂,二郎身为男子,雌伏于另外一男儿郎身下,你说他待我何?”
  “这……”朱氏心中没底,有着担忧今儿来捞不着什么好处,空手而归。
  朱睿卿掩面,声音悲戚,说:“夫主性情诡异,初夜待我粗鲁,折煞我腰身;而后每每行事不如他意,轻则骂,重则打人,夜里还变着法子在床上整治我。”
  “……”朱氏想,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都带到了令人臊红脸面的闺房之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戏台摆好,开始你的表演
萍之:郎君,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夜好多次?
卫戍:“……”胡说八道!
连手都没摸过,就被抹黑成水墨画。
(我的小粉花,快快出来,今天去玩了,回来晚了)

  ☆、第十九回

  
  “郎君……”窗下的主仆不知侯在那儿多久了,絮絮低语,萍之为之辩解,道:“郎君明明不是这般的……”
  卫戍挥手,以眼神与动作,制止了萍之。
  花厅里,朱睿卿变着法儿在抹黑卫戍,在胡编乱造一个凄惨的世家侍妾日子。
  朱氏听得目瞪口呆,说了好一会儿,朱睿卿好似才发现没有上茶水,慌张的笑道:“瞧瞧,都忘记让丫鬟们上茶水招待嫂嫂了。”
  朱氏摆摆手,连忙道:“无须,无须的,劳二郎费神了。”
  朱睿卿垂眸,笑容落寞,道:“嫂嫂以后莫要再叫错我,是四娘子,非二郎。二郎早已离家出走,自去寻求生计。”
  “是是是,”朱氏附和道:“四娘子,四娘子。”
  上钩了,朱睿卿唇边的笑意加深。
  吩咐丫鬟上了茶水,朱睿卿又编造自个儿在此处过得如何惊心动魄,犹如悬崖上走钢丝。
  末了,让丫鬟去他的妆奁里取出一些金银首饰打发她。
  钱财自然要破的,正所谓,破财消灾,亏得卫戍在洞房翌日赏赐了他不少金银首饰,反正他平日不会用到,不如借由这名头,送给朱氏,让她换点钱财回去买米买肉,省得送不走这一尊大佛。
  “大丫头我瞧着不错,玲珑可人,不如留在我这里住上几日,怎么样?”
  朱氏得了首饰,乐得眼眯成一条缝,脸上笑意不间断,没听清楚朱睿卿的要求已止不住笑着点头,同意。
  大丫头被丫鬟领回来,从娘亲口中得知这消息,没有孩子气的哭闹反抗,反而面上闪过喜色,能留在这里,说明明日儿又可以吃到糖和糕点了。
  朱氏得了钱财,不再久留,朱睿卿让丫鬟送她出门,他正打算与大丫头说话,有人拊掌拍合之声响起,他惊讶的抬眸,见萍之推着卫戍入内。
  朱睿卿面上闪过讶异之色,走上前,问道:“夫主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很久”卫戍拊掌笑道:“果然,你是不会吃亏的。”
  “那夫主全听见了?”
  “听见了,全都听完了,一字不落。”卫戍笑得温柔,说:“不如晚上我们试试?”
  “好的呢,”朱睿卿一口应下。
  卫戍见他爽快,自个儿像是吞咽下一整只苍蝇,且苍蝇上不得下不去,如鲠在咽,直教人恶心。
  卫戍当场冷脸,下令吩咐:“四娘子以下犯上,关入柴房一晚。”
  朱睿卿:“……”
  自打卫戍入内,大丫头红着脸躲闪在朱睿卿身后,等朱睿卿被人强制性带走后,大丫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红着一双眼干巴巴的看着卫戍。
  ……
  夜深人静,圆月当空。
  卫戍的床前冷不丁出现一人,卫戍在睡梦中被人盯着,没过一会儿便醒了,醒了后没第一时间睁眼,而是按耐不动,实则手摸上了枕下的匕首。
  黑暗中,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他握住匕首的手腕,卫戍愣了下,手被抽出,自然匕首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枕头底下。
  那人掰开他的手,与之五指交合,一声飘飘然的轻声叹息从上方传来。
  而后,锦被被掀开,有人钻入温暖的被窝。
  卫戍:“……”他要醒来,还是继续装睡呢?
  “这人的脾气,怎么可以这么坏,你不知道柴房多冷,又冷又饿的……”低声抱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柴房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就编排一下你,小心眼。”
  卫戍从听见那人的声音起,知道身侧之人是谁了。
  胆大包天!
  他按耐不动,听着他絮絮低语,听着听着,人陷入了昏睡中,一夜好眠。
  翌日,卫戍招来暗卫,不满的质问:“昨夜有人摸入了我的房中。”
  “属下知道,是四夫人。”
  “怎么不阻止?”卫戍眯了眯眼,心情极差,昨夜他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夫人并无恶意,”暗卫不会说,怕您一时与夫人闹脾气,事后要是夫人吹一吹枕边风,受苦的还不是他们!
  “下去——”卫戍心烦的吩咐道:“不准有下一次了。”
  “诺。”
  一晚上过去,朱睿卿得以从柴房放出来,昨日的变故,吓坏了大丫鬟,他没时间安慰小孩子,洗漱不久后,卫戍来了秋梧院,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出门,巡视佣农们劳作。
  朱睿卿不知道卫戍这厮的心情怎么可以转变如此快,不过,既然他要带他出门,他乐得其成。
  这个时代,已为人妇的世家妇人是不可以任意抛头露面的,卫戍让他戴上了帷帽,经历昨日的小变故,朱睿卿乖乖的听从了,私下里他嘀咕着,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娘子,被人多看几眼,也不会掉块肉,何必要大张旗鼓。
  戴上帷帽后,反而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瞩目。
  例如,行走在陌生的乡野间,会被村野仆妇私底下指指点点,连着劳作的汉子都要抬起头,炽热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间,臀部。
  朱睿卿:“……”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这绝对是昨日他出言不逊,编排卫戍,他迟来的真正的报复。
  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泼了,偶尔微风拂来,掀起帷帽的白纱,露出凝脂般的肌肤,仿佛能听见那些乡野匹夫的惊叹声,劳作工具的掉落声。
  “素听说,卫六郎纳了一门美妾,竟不知帷帽下是如何美的倾城之容。”
  “瞧瞧那腰肢,宛然细柳条。”
  “那臀……丰满。”
  “身量和肩膀有些宽阔了,不过……肌肤好白啊。”
  眼下,卫戍与管理这些佣农的管事说话,谈话间,朱睿卿的视线落在远处劳作的农汉与一妙龄村姑身上,农家汉子赶着牛犁地,村姑跟在他身旁,不时端茶递水,好不忙活。
  汉子肤色深,五官端正,露着上身,下身卷着裤腿,陷在泥地里,村姑类似。
  感受到朱睿卿好奇的目光,汉子抬眸遥望,遥望的一瞬间,朱睿卿的帷帽被风吹起,露出了大半的容颜,比起村里古铜色肌肤的少女,他肤如凝脂,素着的容颜比村他身侧的少女好看不知凡几。
  “二牛,看什么看,看得眼睛都直了。”身侧的少女不满的嗔道。
  二牛收回视线,继续犁地,一边犁地一边说:“没,不过那娘子,真美。”
  “再美也不是你的,”少女哼了一声,说:“瞧瞧人家身边的卫六郎,人家会瞧上你嘛。”
  “六丫,别胡说了。”
  少女继续与他纠缠不休,朱睿卿早已收回了视线,并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瞥引起的风波,这一幕落在了卫戍的眼中,却变了味道。
  回程的途中,两人一块儿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卫戍突然开口,说:“论勾、引人,我看便是真正的大娘子,都不如你这伪娘子来得娴熟。”
  朱睿卿不解的看他一眼,没说话,不明白卫戍突然发什么疯,昨日不是已经责罚过他了吗?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心中暗自得意。”
  “奴无话可说,”朱睿卿不满的开口,道:“奴不知道夫主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卫戍逼近他,狭小的马车里,空间有限,卫戍的大手一把嵌住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细细的打量他,目光冰冷。
  “好一副皮囊,怪不得轻轻一眼,便引起人家青梅竹马之间的嫌隙。”卫戍松开他的下颌,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流连在他的面颊上。
  朱睿卿黑沉的眸子里突然有了笑意,他眨了眨眼,道:“夫主,你是不是在吃醋?”
  卫戍露出嫌恶的表情,远离他,冷声道:“又想念柴房了?”
  “没,没,”朱睿卿撇撇嘴,低下头,不想再搭腔,昨夜被关柴房,差点儿没冻坏他,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地儿一片潮湿,空气中散发霉味以及一种死老鼠的恶臭味。
  简直是糟糕极了!
  朱睿卿受不了,他花费所有的力气,逃了出去,摸着黑,翻入了卫戍的院落,轻手轻脚,熟门熟路的摸入他的房里,本想整治他一下,但是他太累了,一看着被窝,忍不住钻入,抱着卫戍睡去了。
  别说,卫戍的床,真舒服!
  “怎么不说话了?”
  朱睿卿想起昨夜,心中烦闷,又不能说错话,他只得伏低做小,耸搭脑袋,说:“怕管不住嘴,被关柴房。”
  “呵,你还有怕的时候。”
  “怎么不怕,又冷又饿,难以入眠。”
  卫戍拿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朱睿卿,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朱睿卿怀疑卫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呵呵,他能知道什么!
  朱睿卿自我安慰,自我感觉良好。
  “知道痛了,省得下一回再乱嚼舌根。”卫戍淡淡的说道,没有因为他伏低做小动容。
  “奴是为重振夫主雄风,”朱睿卿脱口道。
  “嗯?”
  朱睿卿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下一次出门,你换男装吧。”卫戍吩咐。
  朱睿卿飞快的抬眸,瞅了卫戍一眼,迅速的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说:“谢夫主恩典”。
  卫戍淡淡道:“我这是为了防止你给我惹麻烦。”
  朱睿卿:“……”
  他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坐了一天车,回到学校受苦了!!!QAQ

  ☆、第二十回

  
  穿素雅的裙装习惯了,朱睿卿盯着铜镜中长身玉立,穿着对襟玄青色锦袍的郎君有些恍若隔世,丫鬟俏红半张脸帮他整理青丝,一边帮他绾青丝一边夸赞道:“四夫人若是真正的郎君,该迷倒多少俏娘子。”
  朱睿卿换上男装后,心情大好,唇边荡开笑意,道:“叫什么夫人,该改口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闻言,捂住嘴直笑话,谁都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朱睿卿道:“叫,朱家相公。”
  他说这话时,萍之推卫戍入内,见丫鬟们和他打趣成一片,轻轻地咳了咳,提醒丫鬟们注意主仆之分。
  “朱家相公……”卫戍朗声道:“好一个朱家相公。”
  丫鬟们散开,齐齐的站在两侧,恭恭敬敬的行礼。
  青丝用玉簪簪好,朱睿卿转过身来,被他的话语臊得面色不正常,眼神微微游移。
  嫩日舒晴,院内的茶花正盛,花香隐隐传来。
  他背着光,身后好似凝聚了万丈光芒,身上的光线阴暗,丝毫不影响他的绮丽,明明穿着素雅清新,气质妖而媚,那一双眼,轻轻地一睨,顾盼生姿,黑得纯粹,好似一汪山泉,里头荡漾脉脉情意。
  这些日子没有刻意的打理眉,此刻的眉浓而斜长,搭配那一双狭长的眼,再怎么刻意的往素雅穿着,都难掩邪魅。
  卫戍稍稍晃神,修长的手抚上了右手腕的佛珠,一下下的转动,声音淡漠不屑,道:“穿成这副鬼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爬墙。”
  朱睿卿没有搭话,一侧的丫鬟看不下去,低声答道:“六郎君,这是您最素净的衣裳了。”
  卫戍没有说话,身后的萍之开口道:“郎君问你话了吗?”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地,以头掷地。
  朱睿卿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一步,挡住那丫鬟,声音软了软,道:“夫主若是不喜,奴去换了便是,没必要为不相关的人置气。”
  卫戍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喉头滚动,最终唇瓣蠕动,吐出二字:“不用。”
  坐在马车上,独处时,卫戍独坐一处,闭着眼,不知是假寐亦或是不想看他,朱睿卿倒是自在,他肆无忌惮的打量卫戍,今日儿卫戍穿了一身玄衣,黑底金边,低调中透露卫家的奢华大气。
  除去服饰的装饰成分,朱睿卿特别爱偷偷观察卫戍的微表情,猜测他的内心想法。
  他的脸色是独特的白,病态的僵白,连带唇瓣都常年呈现一种没有血色的状态,他阖着眼,睫毛偶尔颤颤,每当他动一下,朱睿卿便会收回视线,转而假装看马车外的风景,如此几番,胆子大了,见他睫毛颤颤,他好奇的凑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朱睿卿微微张了张嘴,呼出的气息洒在他的睫毛上边,一圈水汽润了卫戍的眸子。
  “你想干什么?”许是方才假寐,说出口的话嘶哑低沉。
  他的眸中闪过迷惘之态,朱睿卿以为他没清醒,直接凑上前,用行动表达他的想法,温热滚烫的唇包裹住颤抖如蝶翼的睫毛,车厢的气息在此刻凝固。
  卫戍大脑空白,手下意识的抓了抓身下垫着的毛毯,等反应过来时,眼皮温热的触感犹在,他往昔看似无力修长的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朱睿卿的脖颈,车内的氛围再次一变,变得肃杀、冰冷。
  卫戍整个人压制朱睿卿,大手抓住他的命脉,嵌住他的脖颈。
  有那么一瞬间,朱睿卿感知到死亡,死亡在向他招手,他的唇边露出一抹笑,似是嘲笑,又像是解脱的笑。
  “信不信我杀了你,”卫戍恶狠狠的威胁道。
  他的威胁在朱睿卿听来有些无力,有些刻意张扬舞爪的掩饰。
  朱睿卿被扼住命脉,顾盼生姿的黑眸黯淡无光,微微瞪大,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卫戍缓过来,松开点,他才哑着嗓子,说:“你不会。”
  卫戍冷哼一声,松开手,躲得离他远远的,冷声道:“离我远点,你这死断袖。”
  朱睿卿愣了一下,摸着发疼的脖子,笑得无奈,应答:“好的,夫主。”
  他想,脖颈说不定红了一圈,晚一点的时候,还会留下紫红的印记。
  他扯了扯衣领,想要挡住那痕迹。
  卫戍心中懊悔,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他一时间心思起伏不定,没控制好自己。
  他鲜少失控,却败在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胆大妄为之下。
  萍之抱着卫戍下了马车,护卫团团围住他,把朱睿卿挡在人群之外,没有丫鬟的伺候,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时隔五六日再来巡视这片土地,证明卫戍对此看得极为重要,朱睿卿跟在后面,细细的聆听卫戍与管事的对话,原来是这些土地都不肥沃,每年收获的食物屈指可数,佣农们交不上一定数量的粮食,卫戍得不偿失,如此反复几次,他不得不重视。
  听说,别庄上的一切支出,全都来源于卫戍手中的土地和一些县城里面的米面粮油铺子,长公主是不管他的,镇国公一介汉子,主外不主内。
  朱睿卿默然的听着,有些出神的想,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被人唤作长公主的女人,分明要他死!
  可怜他的亲爹,镇国公,连着儿子都不管一下,仍在偏远的县城,理都不理。
  他突然明白卫戍为什么要装残废,身患重疾了,他要是没病,一定会无比出色,他的出色,将是催命符,如今这副鬼模样长公主都容不下他,何况身子无恙时。
  他看着眼前贫瘠的土地,想要大量产粮,除非改种其他主食,或者改进水稻,使得产粮变多。
  后者,难度太大,朱睿卿搜刮腹中的见识,想起昔年寻仙海外,途径一陆地,那里的人口吐鸟语,肤色或焦黑,或过白,他以物易物,换了不少粮食,其中有一味名唤“番薯”的农作物,口感上佳,种植方便,再贫瘠的土地,经历一番好好的呵护,都能种植出好的番薯来。
  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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