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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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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犬牙果然名副其实,挖地三尺将他的历史翻查的纤毫必现。
这卷宗说虽然没有提及纪连翰的名字,多有隐晦,可但凡串联起所有的蛛丝马迹,他曾经爱过的人根本无可藏匿。
人的记忆,有时候,是不能够拿出来晾晒的。
就如同人心中最幽微之处的隐秘,对于这种隐秘,任何的窥测都是一种亵渎和冒犯。
慕容钦哲近来身子本就变得十分敏感,此刻跪在地上翻看着这些曾经缠绕他心神的往事,不知怎么的,背上霎时又热又凉,一波又一波的潮汗,全身异常的不自在。
殿中静的出奇,皇帝审视着慕容钦哲的举动,却不发一语。
直到他看完那卷宗中的最后一张,寂然落寞,纪连晟才道:“烧了吧。”
“……?”
慕容钦哲抬起头,看纪连晟十分自若的神情并不像是说笑。
但……为什么?他查自己难道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过往?他让自己当着他的面查看这卷宗,不就是有意要震慑自己……?为什么……?烧了……?
这些足以至自己于万劫不复境地的证据,难道就这般轻易的一笔勾销……?他究竟知道其中多少……?还是完全……没有看过……?
为什么……?
慕容钦哲清明的双眼中映透着困惑。
“烧了。”
纪连晟没有多言,淡淡两个字,齐歌便连忙将那火盆端的离慕容钦哲更近了些。
慕容钦哲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一个人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好的选择,也就是什么都不说。
缄默,是一种中性淡漠的无可奈何。
即便如今他已经完全焕然一新的生活着,他依然无法改写过去时光中的自己。
两人也不知已经这样虚耗了多久,只是慕容钦哲跪的久了,身子竟然觉得有些不支,他略略一侧的身子斜着挨靠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手指夹出那卷宗中一张一张带着字的信息,放入火盆中,看着它们逐一的燃烧起来。
相爱的人可以形同陌路,
陌生的人可以同床共枕,
感情,一段一段,终需理顺,
且,付之一炬。
这段话是曾经在大漠中遇到的一个痴人说过的。
记得,他眉间似有一分雪,莹白透亮,长发披散的坐立在篝火前,出奇的淡定又轻然,表情上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静望着手中祭祀烧透的黄纸,像是对着什么人,又像是对着天地神灵,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口中的句子……
情,是一把可以诛心的剑。
爱恨苦海中纠缠,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皇命不可忤逆,慕容钦哲于是在他的注视下,烧完了所有卷宗中记录在案的东西。
殿中的温度热烫的炙人,惹得纪连晟不耐的咳了几声,慕容钦哲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默默的再一次匍匐于命运的判决。
带着字迹的纸,烧透的了,也就焚燃成灰,跳跃的火焰又一次有意无意的锻造着人的神灵。
纪连晟似乎看出慕容钦哲被折腾的十分不适,他走了过来,轻轻扶起了慕容钦哲。
这本应该是一个让慕容钦哲感觉到温暖的手,但……此刻他却全身异常的寒冷。
“陛下……”
慕容钦哲略略抬起眉眼,轻轻的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砰就会碎一样的,小心翼翼。
纪连晟见他欲言又止,深知他此时此刻惶恐的心境,但自己实在无意惩戒慕容钦哲。
过去,都过去了。
即便他查慕容钦哲的一切,确实想掀开迷雾将这个人一看究竟。
可是真当见他在慈恩宫宴席上以舞明志的一幕时,曾经的动机都烟消云散了。
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牵着慕容钦哲向自己的内殿走去。
登基这么多年,这宫中还从来没有其他人在昭耕殿入寝,今时今夜,纪连晟为慕容钦哲一人,开了这破天荒的一例。
两人宽下轻裘衣带,一并在宽大的床榻上躺了下来。
火光轻轻的燃拨,发出“滋滋”的微微响声,便是这偌大宫殿中除了呼吸之外唯一的调剂。
趁着幽明回转的火光,纪连晟将枕边人看的越发清晰,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从鼻梁到嘴角的每一处枝微末节。
他抬起手,触摸着他耳鬓若墨的发梢。
真的很难想象,面前的人,竟然在孕育着一个生命。
“陛下为什么不看……?”
两人又静了许久,忽然慕容钦哲缓缓的问道。
他抚上纪连晟的手臂,那渊蓝色的睡衣像水一样柔滑。
纪连晟听他这么问自己,微微笑笑,道:“曾经,是想看。但朕喜欢那句「我只活在当下」。”
说着,他攀在慕容钦哲的身上,望着他,像是完全沉溺在他展现的神情里一样,接着,他吻上了他的眼睛。
皇帝的唇,有些凉,抑或是慕容钦哲的双眼本就太过炙烫。
“有句话叫做——难得糊涂”,纪连晟说着稍稍一顿,伸手拂过慕容钦哲的大腿根处,将有孕的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皇帝笑笑道:“朕怕……若是太精明了,就会略过幸福。”
—— 第五卷 完 ——
番外
第77章 番外 —— 桃李年华
番外 —— 桃李年华
若这世界上没有爱,又为什么会有光?—— 风烟幻
* * * * * *
大雪,洋洋洒洒,下的天地之间都失去了边际,只是一片无垠壮阔的混沌。
或许天地初开,本就应是这副模样。
徒单钦哲站在窗前,静静望着窗外,他的目光像是落在那风中徐徐旋转的一片晶莹雪瓣上。
轻轻的,彷如在欣赏着这尘世间生命的本质。
若是将时光向后推移几千余年,他一定不会想到,在这同一片陆地上,在这蓄积着同样众多熙攘神灵的世间,也是在岁末,有一个称霸全球的科技公司宣告道:在过去的三百六十多日里,这个星球上,最热的搜索词,是——“HOW”
(REVIEW: YEAR IN SEARCH 2017)
This year more than ever we asked … HOW
How do wildfires start
How far can north korean missiles go
How many refugees in the world
How do hurricanes form
How to calm a dog during a storm
How to help flood victims
How to make a difference
How to be fearless
How to move forward
HOW……
How to bee a great mom
现实,永远是多元化的,永远是美妙的、是残酷的,永远是不可预知的,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它永远是令人期待的。
芸芸众生俯首在这天地之间辛勤劳作日复一日,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之中的追求和向往,随着科技的进步,似乎很多目标都不再是不可企及的。
与其说人类是在寻求解答,不如说人类本在询问自己的本心。
HOW……怎样……
无论怎样,人存在的意义和努力都是为了——让生活和世界更加美好。
向前的每一步里,都浸透着努力和汗水。
生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在生活追求的本身中找到。
而将时光向前回溯到徒单钦哲站在天地间,那独独一扇开着的窗之前的一刻。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那黑的透亮的双眼正望着窗外,双手拢在一副融融热意的手套里,嘴角边带着旁人不太能够察觉的微微笑意,心中满足。
微凸的小腹中,他能够感受的到,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长大着,像是此刻心满意足的借居在这世上最安稳最温暖的地方。
游弋来去,自由自在。
天地神灵要经历多少番劫难才能终究化为人形?这世间,每一种相遇都绝不是一次偶然。
更何况,是心与心的相遇和相知。
徒单钦哲望着旷达的天地,像是在寄放自己如今这不自由的身躯里,却无法抑制的意念。
他也在问自己“怎样……”这个词。
怎样能让腹中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怎样……才能长久的和心上人在一起?
怎样……
他发觉自己未来的道路上,有着太多的未知与不可预料,而他却似乎早已无法选择。
虽是大雪漫天,院子里却被清扫的分外整洁,厚塌塌雪都被清扫到了一处,堆积的像一座小土山,很快新的浮雪就又一次落了下来。
纪连翰喜欢雪,在院中特意盛放了几口大缸,接着这上天最纯净的馈赠,来日用来酿酒。
他本就身姿挺拔,仪容俊美,矗立在茫沌清皑的大雪中,别有一番说不出的诱人神魄的力量。
纪连翰亲自用铁铲将院中台道上的雪清了又清,生怕滑倒了钦哲日渐沉重的身子。他一边铲雪一边觉得似乎有人在看他,于是,他抬起头轻轻的转了过去。
果然,两双明目不期而遇。
徒单钦哲似笑非笑,纪连翰的心中却彷如像是被什么化开了一般。
暖意融融。
他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吧,外面虽是天寒地冻却别有一番情趣。
徒单钦哲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笑清恬怡人,像是泉水那般澄明干净,带着柔缓的、源源不绝的生命力。
纪连翰哪里会由着他?又一招手,对他指了指那院中一处的雪堆,转眼的功夫,滚雪球夯雪柱,就给钦哲垒出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他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块煤球,对着徒单钦哲,摇了摇。
徒单钦哲终于……像是认命一样,默许的点了点头,这才由着侍从扶着出了内室,走到院中。
“来”纪连翰伸手就圈过他的身子,抱他入怀,两人手把手的给那雪人上眼睛。
“都说画龙点睛才有神/韵,这又何尝不是……点雪成精……?”纪连翰握着徒单钦哲的手,两人白皙的指背轻轻相触,将那煤球点在雪人的眼眶里。
若是倒退回当初在大漠废墟中相遇的一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闲宁的此情此景,但……天命如此,它就是发生了。
无可,逆转的,发生了。
纪连翰常年领兵,有时这沙场上的事见多了,倒有几分不善言辞,但偏偏在徒单钦哲面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抱着钦哲在怀里,在享受着命运馈赠给他的幸福。
快到年关,诸事清淡,这些日子,只要朝中没什么紧急的事情,纪连翰都在这小院儿陪着徒单钦哲。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觉得,这种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过一天……亦或许,会令他终生不舍一天……
两人这般情意缠绵的,化不开解,也无需开解。
都说这世上的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才有了纠缠。
徒单钦哲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衣,雍容却也清癯,旁人无法轻易察觉那长衣下已经微凸的腹部,他长发十分随意的束在脑后,泽亮光莹,秀美之间淡淡著染着一股雅致的气质。
自从这腹中有了一个生命,身体逐渐有了些许变化,他越发游走在传统的男女性别之间,阴阳莫测。
只是,两人夜里身体坦诚交缠的时候,纪连翰才会真实的发觉,其实他对徒单钦哲的了解,似乎永远……都能够更……进一步……
“钦哲……”纪连翰紧握着他的手臂,紧紧的亲吻着他的下颚,他光洁的颈部,直至……他的乳/首……
纪连翰的气力施压在徒单钦哲的身上时,从来是异常粗暴,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身下的人,完完全全的掌控和收服。
徒单钦哲当下最敏感的部分被纪连翰含在口中,他艰难的转过身子,轻轻的呵出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像一束光晕,束缚着两个人的神志。
然而……情/欲,终究是一种尘世中无上的享受……
人,若是不能与另一人在情/欲之中达到爱,那必定——是不爱。
身为男妃所出的子嗣,纪连翰对男人有孕这件事并不陌生,但……父妃被虐杀的下场,却是纪连翰心中永远的致命隐痛。
他一点点向下操控着徒单钦哲的身体,每一寸都贪婪的吮吸和啜吻着,突然,直到了他那已经凸起的肚脐。
徒单钦哲被这密集而沉重的吻弄的有些不舒服,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谁知这个角度,让那腹部轮廓却越发明显了起来。
纪连翰像是被什么扎到了似的,猛的,弹了一下,让出了两人之间的些许空间,又一次将徒单钦哲抱在怀里。
徒单钦哲微微闭了闭眼睛,伸手抚摸着腹部,像是在安抚着这腹中的小生命,些许过后,他才轻问道:“怎么了?”
纪连翰勾着他的腿,将他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声音慵懒,淡声说道:“没什么……”
说着就将他自己的头靠在徒单钦哲的腋下。
很多时候,他只像个孩子。
像一个需要温情需要被关爱和理解的孩子。
徒单钦哲知道或许纪连翰还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身体有孕的变化,但既然他选择了要这个孩子,就会一往无前的将这个小生命带到世间,除非……他死了。
“是不是不喜欢?究竟怎么了……?”徒单钦哲拥着纪连翰,一边轻轻柔抚着他的手臂,一边轻声问道。
“不……很喜欢……”纪连翰摇了摇头,在他的胸口磨蹭几下,又一次含住了徒单钦哲的乳/首。
宽大的床榻上,绣锦的褐色床帐中,体温和情/欲在一点点的发酵和吞噬着人的神志。
纪连翰喜欢看徒单钦哲一/丝/不/挂的时候,因为他的身体比例和皮肤都极度的优美,令人赏心悦目。
甚至没有一个女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徒单钦哲被纪连翰捣弄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他的一缕黑发凌乱的晕开,伴随着似有若无的乳/晕那样,迷离了他的目光。
纪连翰双手托着徒单钦哲的肚子,抱着他重新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上一次离一个有孕的男子这么近的时候,还是幼年。
这诡异的肚子,就像是一个催命符,终究带走了所有他幼年眷念的东西。
一切,以死亡终结。
“钦哲……钦哲……”他一边的叫着徒单钦哲的名字,一遍遍的将自己的欲望送的更深,更远。
“在……我在……”
徒单钦哲不厌其烦的应着他,几乎纪连翰每唤一声,他都会应一次。
就像他不忍他的找寻遗失在茫茫人海那样……
他爱怜的托着纪连翰的头,像是已和这个人有着什么千丝万缕再也斩不断的联系一般的望着他。
沉静的,充满感情的望着他。
但,即便再清透和智慧的眼神也永远穿透不了人心的私欲。
人性是荒谬且复杂的。
复杂到一个人终生或许都根本无法自检自己的内心。
他们双手交织,在炽烈的情/欲中寻找彼此灵性的呼应。
有那么一刻,天上漂浮的雪忽然停滞了。
天地间,连风,都没有声音。
婆娑三千界,常有清明月。
徒单钦哲与纪连翰相溶于一体,共享着心跳与呼吸。
“阿翰……”
筋疲力尽时,他不自知的捧着纪连翰的头,痴痴的开口。
“嗯……?”
纪连翰恍惚的笑意像是游走在云端一般的舒爽。
“你会永远……永远这么爱我么……?”
徒单钦哲趴在他的耳边,轻轻、轻轻的认真问道。
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会……”
纪连翰的神志并不松散,须臾之间,便笃定的答道。
身体,是世间最坦诚相待的存在。
“会。”
他转过身,一手抱紧钦哲,对着他的右耳,像是咒语一般,千万……千千万万遍的道。
* * * * * * *
Greetings! Merry Christmas!
番外一篇,感谢今年一路支持我的每一位伙伴!
风烟幻
于 2017年12月20日
第六卷
第78章 第七十六章
“翰儿……!下来——!”
虚化的光影中,一个身着龙袍头戴玉冠的少年,站定在折叠的扇门前,厉声喝道。
那声音有些远,却又分外真实,像是从未远离一般亲近。
他虽还是一个少年模样,却已经有了震慑众生的帝王威严。
只见他的眉宇一直紧皱着,眉角上聚起的一滴汗,像是那悬在半空中的心一般,欲落无定。
他面前几层的桌椅上,摇摇晃晃的站着一个小小孩童,稚嫩的双手,正紧紧拽着房梁上倒悬过来的一根黑色绸带。他个子不够高,还不足以将自己的头完完整整的套进那绸带圈儿里,于是他垫着脚尖,来来去去的尝试着,越发失去了平衡。
没错。上吊。
皇帝周围站着的一干随从看着都急的冒了烟,来来回回的,直打转转。
“还不快上去!将他卸下来!”
小皇帝一声呵斥,身边两个机灵的宫侍连忙上去准备拽桌蹬椅,将那顽劣的孩子揪下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死——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活活吊死在这里——!”
不妨碍那孩子鼻涕眼泪一把抓,眼神却是足足凶狠的厉害,让寻常人看了也要打寒噤。他正在换牙,说话漏气,但坚决的语气还是明明白白让所有人听的清楚——谁要是冒犯拨他上吊的凳子,他就立即死给大家看!
“皇子翰——您——唉!”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宫侍长叹一口气,劝道:“这大半夜的,您说您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玩上吊!快下来——快啊——!”
殿堂中巨大的火烛闪烁飘忽,像是有什么神灵招抚着这殿中所有一切的存在。
点点光莹,若是换个角度,都像是透着泪珠的模样。
“我没有玩——我要去找父妃——呜呜呜——我要去——”
纪连翰肥嘟嘟的小腿一蹬,眼看着就将自己的头送到了那黑色的绸带圈中。
眼泪是真的。
伤心也是真的。
想死——嗯,其实“死”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小小纪连翰还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是唯一能再见到父妃的办法。
嬷嬷不老是拍着他说,“唉,终有一天,你们会在地下相见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地下。
去了地下就能见到父妃了。
一个孩子简单而直白的逻辑总是最真实,最有杀伤力的。
纪连晟气的脸色铁青,见纪连翰还在闹,居然连他的话也不听了,心想一定这几日他在行宫从学,日里太过繁忙,忽略了这个弟弟。
他缓和了一口气,一挥手:“你们先都下去,下去。”
宫侍们进退两难,终于还是被皇帝斥了下去。
天子威严,不可冒犯。
扇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月夜沉寂,浮生世事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溺人于无形。
荆棘丛中下足易,月明帘下转身难。
皇宫无非就是一个牢笼,禁锢着冤死的幽魂,也禁锢着此生此世再也无可抵达的想念。
纪连晟忽然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孩子。要知道,他才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本应该健康快乐,无忧无虑成长的孩子。
然而,这个尊贵身份给予他的,却是世上最残忍的掠夺。
不过朝夕之间,从天入地。
“下来。”纪连晟看着他,眼神淡漠,语调就更是清冷。
一句听似轻飘飘的话,却,比方才的份量更重的了些。
自从他登基之后,九鼎至尊的身份变化让纪连晟清楚的知道,他是这世间一切的掌控和主宰。谁,都不能忤逆他的话。
兄弟俩的眼神,势均力敌。
最终僵持了一刻,还是纪连翰开始显得有些心虚了……他是想死,但……他好像没有办法,在哥哥的注视下就这么一下……死了?
“我……”
他口里吱吱唔唔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委屈的不得了。
孩子,是世界上最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动物。这是一种不沾瑕疵的纯净。
“我……,……我……”
“阿哥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常皇妃了,对不对?”
纪连晟向前了一步,挑眉看着面前屁大点儿,就已经颤颤巍巍学会用命挟持自己的孩子。
“嗯”
纪连翰点点头,玉珠一样的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那你告诉阿哥,阿哥陪着你一起想,好不好?”
纪连晟走到桌前,向纪连翰伸出手。
他手心平展,洁净修长,在火光的淡淡扫拨下,纹理间若有光辉,如玉一般坚实纯净。
“唔……”
纪连翰不知怎么的,几句话就被纪连晟软化了,他站在高高摇晃的椅子上,向下看了看,目光一瞬间就像是想扑到纪连晟的怀抱里一样。
烛台上的烛火快要燃灭了……人影忽然明暗,忽然清晰。
“哥哥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下来看看?”纪连晟见自己的话产生的效果,这小子从来是吃软不吃硬,更走近一步。
纪连翰站的太高了,高的快触到了房梁,高的任何一个姿势摔下来,若是脑袋着地,这辈子也就了却了。
纪连晟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都扭到了一起,但他还是要故作镇定,让纪连翰先安安稳稳的爬下来。
“哥……”
纪连翰被鼻涕呛一口,红扑扑的小脸喘不上气,他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
“哎”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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