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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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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之人看来,叶云泽曾经对蓝羽做的事,与现在正对季琛做的事没有差别——许以王爵,让季琛先得意忘形,而后趁其猖狂不备之际,一举将其诛杀。可他们又觉得,叶云泽做得太明显了,若是不在庆功宴上夺了季琛的军…权,而是伺机下手,徐徐图之,只怕效果会更好。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叶云泽可能会怀疑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却独独不会怀疑季琛。
叶云泽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若真是个好人,也不可能在乱世中崛起,入主皇宫,更不可能坐得稳这江山。但他独独想在季琛的面前当个好人。
太后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眼前的珠帘:“你就算不考虑季将军与你的那些情分,也要想想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对季将军如此尊崇,你骤然间夺了季将军的军…权,他们会怎么想?”
“母后……”
太后轻叹一声:“你如今是皇上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了。只是,你要时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好。”
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时候,叶云泽的心情沉甸甸的,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后的警告很快就成了真。
自季琛被罢职后,季琛手下的两员大将洪胜涛和梅缚之再也按捺不住,联合其他忠于季琛的下属们,准备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既然端坐在高位的人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何不放手一搏?成了,或可延续数代富贵,败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
早在前朝末年的乱世中,他们就已将生死看得很淡。这样的世道中,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们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
可是,在主君都不配合的情况下,谋反怎么可能成功呢?
最终,梅缚之与洪胜涛被季琛亲自绑了,送到叶云泽的面前请罪——他履行了对叶云泽的诺言,无论何时,都会护在叶云泽身前,替他挡去一切灾厄。
只是,他的脸色是灰败的。
前些天刚从战场回来的时候,他虽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中,总还是带着铮亮的光彩,现在,那点儿光彩彻底熄灭了,再也找不到任何形迹。
叶云泽知道季琛有多难过。对于他而言,梅缚之和洪胜涛只是两个不轨之臣,可对于季琛而言,他们是左膀右臂,是手足兄弟,是一心一意为他考虑的存在。哪怕是这次谋反,他们也是担心季琛遭遇不测,才出手的。
偏偏最后,是季琛亲自抓了他们,季琛心里头,不可能不难过。
叶云泽对待谋…逆…者的态度一向简单粗暴,但他深知洪胜涛与梅缚之在季琛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有心想留他们一命,遂只是下令将他们收了监。
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同情两个想要造自己反的人,但他不愿季琛对自己产生隔阂。
如果叶云泽杀了这两个人,季琛当然也能理解,但是,这两人的死,会从此成为季琛心中的一个枷锁,这是叶云泽所不愿见到的。
这个傻子一心一意为他考虑,为保护他甚至可以对多年的兄弟兵刃相向,他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
在挥退了众人后,叶云泽将季琛紧紧的抱在了怀中。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驱不走季琛身上的冰冷。
那一瞬间,叶云泽的心脏像是被谁握住了一样,闷闷的透不过气来:“阿琛,你不要这样。”他把头埋在季琛的肩上,将季琛抱得越发紧了,仿佛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季琛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点儿光彩,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叶云泽的手背:“我没事。”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无论谁都不可以伤害你。谁想伤你,就是与我作对。”季琛的声音虚弱而坚定:“我就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呢?为什么我与他们俩,会走到这个地步……”
叶云泽犹豫了一下,开口:“或许是因为我收了你的兵…权吧,他们以为我要对你动手了。阿琛……你,怨我么?”这句话,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又不安。
季琛拧着眉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我是不会怨你的。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容不下我了,想要我的命,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在你的面前,我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
“住口!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这一次,叶云泽是真的生气了。他双眼圆睁,看着颇有些凶狠,眼眸中却含了点儿委屈的水光:“外头那些混账人说些混账话,难道你也信了不成?”
“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季琛轻叹一声,轻柔的吻落在了叶云泽的额头上,带出无限的珍惜:“我只是想说,他们说的都做不得准。你若是忌惮我,想要对我动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叶云泽认真地看着季琛:“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好好儿的,好好儿的陪着我。我不想你再出征,因为你这人,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了伤从来不放在心上,我不放心!”
“每次出征,你知道我有多怕么?也许对于你而言,马革裹尸是你的夙愿,是一种荣耀,是死得其所,可我绝不愿你以那样的形式回来……况且,我也想看看,在你没了兵权后,有谁蹦跶得最厉害……”
叶云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自开国以来,一直有人挑拨他和季琛之间的他想到有人会挑拨他和季琛之间的关系。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朝中舆论对季琛极为不利。他早就有心想要捅破这个脓包,然后借机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了。
这一他在看来,是一个极佳的契机。有威胁的外敌皆已臣服,他想要长久的将季琛留在自己的身边。
“抱歉,是我让你不安了。”季琛也伸出手,将叶云泽环在怀里。
他承认,在战场上,他是不注重自己会不会受伤这种问题。在那种环境下,除了奋力厮杀之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不过,你说的话,也不尽对,我并非轻生死之人。知道有人在京城等着我回去,我怎么舍得死?”季琛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叶云泽从季琛肩上抬起头来:“好了,别死啊死的,咱们谁都不死。以后不许再说这话了。”
季琛微微一笑:“明明是你先挑起这个话头的,怎么听着倒像是我的错了?”
叶云泽见他情绪总算不像之前那么低落了,松了口气,嘴上却假意埋怨道:“你先让我担心的,怎么不是你的错了?”他斜睨他一眼:“再说了,朕是皇上,你有见过皇上向臣子认错的吗?”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他的皇帝特权来了。
季琛忍住笑道:“是,是,皇上怎么会有错呢?都是臣的错。”
窗外,徐太后看着拥作一团、亲昵无间的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手拢在袖中,悄然离去。
第4章
徐太后亲往牢狱中提审了要犯洪胜涛与梅缚之,而后,一人赐下一杯…毒…酒,结果了二人的性命。
当叶云泽赶到太后宫中的时候,徐太后正在往青葱一般的指甲上描花纹,心情颇好,那手白皙干净,完全看不出刚刚结果了两条人命。
叶云泽进来的时候,徐太后头也不抬:“皇儿,你来了?快来帮母后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叶云泽阴沉着脸走到太后跟前,想起刚听到消息时季琛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他的心情,就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母后,您为何要背着我提审那两名要犯,是谁给您这样的权力?又是谁让您赐死他们!”尽管竭力克制,但叶云泽的口气中,仍是不可避免的带出愤怒来。
徐太后停下描花的动作,将未干的手指送到唇边吹了一阵,再抬起头来,又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她收敛了唇边的笑容,威严尽显:“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那双与叶云泽如出一辙的丹凤眼中头一次折射出犀利的光芒。
“母后,您逾越了。”面对太后的逼问,叶云泽毫不退缩。
“呵!”太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哀家不把他们赐死,难道要看着我的皇儿为了个男人放过他们吗?他们两个是乱臣贼子,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居然想放过他们,你可有考虑过,该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叶云泽的身子一顿,半响后,才了然道:“您知道了……您果然知道了。”
“如果可以装聋作哑,哀家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跟个男人搅合不清!如今更是要为了这个男人,是非不分,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质问关心你的亲娘!”
“母后不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洪胜涛和梅缚之为何会反……你我心知肚明。”叶云泽疲惫地看了太后一眼,目光中,尽是审视和疏离之意:“虽然我的人还没查出什么来,但母后您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我大致心里有数,您用不着把儿臣当做傻子!”
原本还不能十分确定的事实,在见过自己的母后之后,已经十分明了了。
母后她明明知道,只要有季琛在上面压着,这两人哪怕心里对大齐有再多的不满,都不会反的。可她偏偏,还是出手了。
叶云泽突然不想去探究,为什么他的母后要逼反洪胜涛和梅缚之,真相下面,多半掩藏着种种的不堪。
“母后,看在我叫您一声母后的份上,您曾经做过的种种我都可以不去计较。可是,您别打季琛的主意,否则,儿臣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徐太后有种种私心,他不是不知道,但季琛是他的底线。
徐太后定定地看着叶云泽,似笑非笑:“你这是在警告哀家?”
“如果您觉得是,那就是吧。母后,您——好自为之。”
……
季琛走进了黑暗的牢狱,这里凌乱肮脏,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中,腐烂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每次大战过后,总有那么一群俘虏要被收监,总有一批细作要被用刑。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迎接他的兄弟。
在回京之前,他们明明还一起征战疆场,喝烈酒饮胡血,个个都是为国尽忠的大好儿郎,不过回了一趟京城,便天人永隔,一方前途未卜,另一方则被打上罪恶的烙印,连死,都不得好死。
早知有今日结局,恐怕,他们更愿意把命留在那片开阔的疆场上吧,至少,在那里,他们是自由的、清清白白的。
季琛的心中陡然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纵然这繁华的京城有他最心爱的人,他仍是不可避免的,对这里产生了厌恶。
阴谋诡计、争权夺势,从来不是他喜欢的,可偏偏,他心心恋恋着、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就站在漩涡的中央,他避无可避。
为洪胜涛与梅缚之收敛好尸骨后,季琛找了处偏僻的山坡,将两人埋了。季琛特意寻了处面向边关的方向作为两人的沉眠之所。比起繁华的京城,他们应该更喜欢那旷远的沙场。
因两人是罪臣,连个墓碑都立不得,只能为他们立了两块无字碑。
季琛在山头立了许久,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腹中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季琛才回过神来。
早在他做出抉择,将他们送到叶云泽面前的时候,他就该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日。
他在叶云泽的安危和他们的性命之间选择了前者,似乎,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资格了。
季琛不后悔,自是,仍免不了心痛和自责,如同背负着罪恶的枷锁。
最后,季琛定定地盯着那两块无字碑看了许久,像是要将两座不起眼的小小坟茔永远铭刻在心中,看够了,才转身离去。
他没能保住他们,还活着的人,总该好好护住。
等回到将军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队一队的人提着灯笼,在将军府前的那条街道上搜寻着什么。
将军府前负责看门的小厮看到季琛,险些哭出来:“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皇上找您都快找疯了!”
这句话毫不掺假。
季琛走进自家院落的时候,恰好碰到迎面狂奔而来的叶云泽,一向极注重仪态的叶云泽此时衣衫凌乱,脚下的一只鞋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叶云泽赤红着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季琛,圆睁的眼睛中,忽然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来。他猛地上前,一头撞进季琛怀中,手脚并用,死死地箍着季琛,力道之大,让季琛险些喘不过气来:“你没事、你没事……我以为你……”
“以为我会做傻事么?”季琛将手放在叶云泽的头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就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好了,没事了。知道你在家里等我,我怎么可能做傻事?”
季琛拉着叶云泽的手,将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是热的。我是真人,不是假的。”
叶云泽闷闷地抽了抽鼻头:“以后不需再这样一声不说就到处乱跑了,都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尽管对遍布阴谋诡计、权利倾扎的京城没有好感,但每次看到爱人,他身体中,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某种力量。正是这种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季琛的房间中,两人各自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一口口喝着。
听了叶云泽的叙述,季琛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失踪”两天两夜了。往日里,半天寻不见自己的踪影,叶云泽都要急得跳脚,也难怪这一次叶云泽会这般失态。
“洪胜涛与梅缚之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能护住他们。你若要怨我,我无话可说。”叶云泽哑声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好过些?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只管提。我只求你,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难过,好歹让我陪着你。”
季琛静默良久,直到叶云泽快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才将叶云泽揽在胸前,用沙哑的嗓音说:“傻子,我怎么可能责怪你?他们两个铸下这样的大错,虽说是因着有人挑拨,但若不是我不能让他们信我,只怕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我只怪我自己……”
叶云泽听得心中难受,忍不住顶了他一肘子:“你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爱往自己身上揽。我宁愿你怪我怨我,也不愿你这样想。”
季琛握住了他的冰凉的手,揣入自己怀中捂着:“不,你听我说。你也知道,我很早就没了亲娘,做了孤儿。他们两个,打小儿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他们的很多观念,都是从我这儿学去的,我恨那个吃人的前朝,连带着他们也没有任何忠君爱国的观念;我加入了起…义…军,他们就跟在我后面为我出谋划策,出生入死;后来我到了你的账下,他们心里眼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主君……”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季琛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原本是我让他们不要忠君爱国的,最后,又是我逼着他们忠君爱国的……我,我愧对他们啊!”
“都说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给他们足够的信心,让他们相信我不会害你,关你什么事!我们都是从前朝乱世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你要是真教他们玩儿忠君爱国那一套,只怕现在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叶云泽定定地看着季琛的双眼:“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不懂得忠君爱国才造…反的?可我倒是很庆幸,你身边的人,能够事事以你为先,能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替我照顾你,护着你。”
他喟叹一声:“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对我的误解会这么严重,没能在他们被逼反之前制止他们,没能护住他们。我错了,我改。你要是心里不舒坦,骂我揍我都行,别再一股脑儿把什么都往你自己身上揽了,成么?”
季琛凝视着叶云泽,半响后,将他揽入了怀中。他们就像两只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刺猬一样,不断的从彼此的身上寻求慰藉。
“咱们谁都别怪自己了,好不好?”季琛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可是你说的,谁说话不算话,谁是小狗!”叶云泽伏在他肩头,不住地往他那侧偷瞄着。
季琛听着叶云泽调皮的话语,一直紧绷着的面皮终于缓和了下来,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个笑,他宠溺地揽紧了怀中的人:“好。”
第5章
尽管从叶云泽那里得到了慰藉,但季琛知道,洪胜涛与梅缚之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人是季琛亲自压到皇帝面前的,然而,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一个现实——这两人是季琛心腹中的心腹。
心腹中的心腹都想着造反了,要说当主子的完全没这个意向,可能吗?
这些天,朝堂上要求将季琛下狱,严加审问的人越来越多,若不是叶云泽在上头强行压着,那些大臣们恨不得扑上去将季琛生吞活剥了。
“够了!季爱卿大义灭亲,朕还没有奖赏季爱卿呢,你们却跳出来要朕惩罚他,这是何理?莫不是季爱卿不该将此事提前告知于朕?”
“你们只顾着结党营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排挤季爱卿,逼迫朕处置忠臣良将,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你们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是非!有没有君父!”暴怒的叶云泽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
底下的大臣们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叶云泽这顶大帽子一戴,他们还能说什么?若是再劝着叶云泽处置季琛,岂不是正应了叶云泽所说的,没有是非,心无君父?
虽然不甘,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云泽眸光瞥过那些目露惋惜的大臣,冷哼一声,余怒未消。
若不是知道季琛不会要这份赏赐,叶云泽很乐意把整个皇宫的宝贝都送去,碰到季琛的面前,好让外头的那些人看一看,他对季琛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惜,叶云泽明白,这一次,他还真不能给季琛送任何东西——季琛本就因洪胜涛与梅缚之两人之死而心情郁郁,若是自己再给他奖赏,那不叫奖赏,那是在戳季琛的心。
季琛与洪、梅二人翻脸,从来不是为了加官进爵或功名利禄,他只是想保护叶云泽。既然如此,叶云泽又岂能玷污了这样一份情谊?
不料,他的沉默,到了这些人的眼里,竟又衍生出来别的意思来。
叶云泽知道,有些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对于斗倒季琛之事,还没有死心。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有人开始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反正,他该警告的也警告过了,若是某些人还不识相,他会让那些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子一怒!
这些事,叶云泽从未想过要让季琛知道。他清楚,季琛并不喜欢权…谋…倾…轧,季琛不喜欢做的事,交给他来做就好。如果说,季琛是他的矛,在前方为他披荆斩棘、冲锋陷阵,他便是季琛的盾,无论何时,都会忠实地护卫在季琛的后方。
叶云泽在朝堂上一力拦下所有压力的时候,季琛所要面对的压力,也不比叶云泽小到哪儿去。
当季琛再次来到驻扎在京城外的军营中时,一名亲卫兵小跑着过来跟他说:“将军,不好了,有人闹起来了,那话……说得实在难听,您有个心理准备。”
“别婆婆妈妈的了,带本将军去看看。”不用猜,季琛也知道,无非是说他贪图虚荣,用忠心耿耿的下属的项上人头去换取功劳,或是愚忠,一味想着自己的“大义”,置军营中兄弟的性命于不顾。
军营不比朝堂,季琛在军营中,有着绝对的权威。若不是这一次,折损进去的是威望仅次于季琛的洪胜涛和梅缚之,只怕这风浪还兴不起来。
季琛眸光一冷,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挑拨离间!
“不是我说,这次,将军的行为,实在让人心寒。洪将军与梅军师对他忠心耿耿,就落得这么个下场,日后,谁还敢在为将军卖命?”说话的,是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低级将领。
季琛的目光特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此人样貌平平,能力也不算出众,属于丢在人群中就容易被遗忘的那种。只是因运气不错,立了几次功,这才得到了拔擢。
“皇上已经开始忌惮将军了,偏偏将军还一门心为皇上着想,难道,非要等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将军才能够明白过来吗?怕只怕,我们到时候都要为将军的忠心殉葬了……”他身旁一人站起来附和道。
被他们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情绪都有些低迷,不知是觉得他们说得有理,心中对季琛产生了质疑与不满,还是在忧心自己未来的命运。
啪!一声脆响打在桌上,一名五大三粗的将领排众而出,对着方才说话两人怒目而视:“既是怕死,不信任将军,你们跟着将军做什么!有你们这些老…鼠…屎在军中,也难怪好好的一个军营被搞得乌烟瘴气!”
“将军怎么了?将军没错!是洪将军与梅军师两个人不顾将军的劝阻擅自行动,这才害得自己送了命,还连累了将军!难道他们为了将军好,就可以替将军做主吗!若是人人都像他们一眼,打着为将军好的旗号自作主张,成何体统!”
“你,还有你,你们是不是都准备打着为将军好的名义,做将军的主?我告诉你,那不叫忠心,那叫以下犯上!既然忠于将军,就该惟将军之命是从!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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