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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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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鸢却摇了摇头:“风鸢又不觉得委屈,而且风鸢与殿下比寻常人与殿下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
陆玺沉默了,风鸢之所以会被自己注意到。是因为自己在最暴躁的时候,只有这个小太监愿意陪着自己。自己被废位,也只有他第一个跟着自己走进了咸熙宫。
陆玺太明白自己了,他从小就被教育如何为君,如何治国。他这些都做得很好,也从来不会耽于儿女情长。如若不是最后的一段时光不得不困于咸熙宫无所事事,他恐怕也不会对风鸢有多上心。
就是明白,所以才替风鸢不值。
之后的日子,风鸢过得宛如在云端,但是一颗心却又惴惴不安。
“风鸢,孤记得你说过,你是因为被抄家才进宫为侍的?”
“嗯。”风鸢半趴在陆玺的身上,发丝还湿漉漉的黏在额头,“我进宫的时候还很小,其实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那你还记得你家原来是做什么的吗?”
“我就记得爷爷打我手板,可凶了,背不出书可是要跪宗祠的。”风鸢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他靠在陆玺的肩头,吃吃地笑道,“殿下无须惦记那些事,我们都到了地府,过去的便过去了。”
打手板……跪宗祠……
联想起风鸢一举一动的规矩,陆玺想起了一个人。
大学士风秋成。
“风……是你的本姓?”
风鸢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小时候我还有一块玉佩,上面刻了我的名字,爷爷说不准弄丢。”他声音顿了顿低了几分,“……不过进宫后被打碎了。”
“被谁?为什么?”
“因为宫人行走不能发出声响的,被谁我已经忘记了,都多久的事了。”风鸢贪凉不肯盖被,整个人就这样扒在陆玺的身上,小嘴不停歇地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
陆玺没有再追问下去,手轻轻地拍着风鸢汗津津的光滑脊背。
……
“殿下这几日神神秘秘的。”风鸢从后背圈住了陆玺的脖子,从他的肩头探出了一个脑袋。和陆玺这些年的相处,风鸢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干着从前窃伺太子行踪之事。
陆玺有些好笑,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吹了吹白玉璧上的玉屑:“来,孤给你带上。”
“什么?”
“喜欢吗?”陆玺撩起他的发丝,将手中拴着红绳的玉佩带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风鸢看着玉佩上的刻字——风鸢。
“嗯?喜欢吗?”陆玺其实生平第一次忐忑了起来,他记得风秋成的篆刻是朝中一绝,只可惜后来被卷入了叛乱中……
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艺能不能入了小家伙的眼。
风鸢迟迟没有抬头,直到陆玺再次发问,他才猛地扑进了陆玺的怀中,泪水已经决堤了。
陆玺没有再问他喜不喜欢,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说道:“背面还有。”
风鸢泪眼朦胧地翻到了玉佩的背面,便看见了玉佩的后面印上了陆玺的私印。
“殿下……”
风鸢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一日他在陆玺怀中似乎哭干了前面所有岁月的眼泪。
***
“你想好了?”判官看着再次踏进阎王殿的陆玺,“舍得?”
“不舍得又如何?”陆玺淡漠的眼珠中划过一抹挣扎,但随后恢复了平静。
“我见过很多人,很多人宁可在酆都城和爱人一起魂飞魄散,都不愿意走轮回之路。”
陆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判官便知道,陆玺踏进阎王殿时便已经做出抉择。沉浮朝堂三十余载的前太子,一旦做出决定便是连皇上也难以更改。
“你说过,孤之所以不会那么轻易消散,是因为孤身上负有龙气。”
判官点点头:“嗯,小风鸢能在酆都停留这么久,已经实属难得了。”
“风鸢当真不能成为鬼差?”陆玺知道这是风鸢能留在酆都城唯一的路径。
“做鬼差之人须五行俱全,风鸢……阴阳失衡,真做了鬼差,立刻就会被厉鬼分食。”
陆玺知道判官的意思,想到这一层面,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怎么能忍心风鸢这一辈子都这样残缺地走下去呢?
既然做出了抉择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陆玺挑起嘴角:“那便将孤的龙气分予他一半,你给他安排个好人家,孤陪他一起轮回之路。”
在陆玺离开的时候,判官唤住了他:“本官以为你已经不眷恋人世了,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其实你也可以在酆都等着他,人的一辈子很短暂的。”
“孤不眷恋,可孤不舍得风鸢连外面的天空都没有好好看过。孤若不跟着入轮回之路,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一直没有开口的阎王突然道:“若你下辈子还投在帝王家?”
“那便斗吧,谁怕谁呢?”陆玺一哂,他信步走出阎王殿,他的背影和当初赤手空拳走向羽林卫时的背影重合了。
决绝而又洒脱。
陆玺没有想那么多,他还得去哄自家爱哭的小哭包,真把自己决定告诉他,又不知道该哭湿自己多少件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愿来世不复生于帝王家。”最早是由南朝的一位王爷刘子鸾临终前所说,因为他备受宋孝武帝宠爱,又被议储。而后被登基的兄长所杀,死的时候年仅十岁。
第51章 中元节特别番外【中】
“先生,到了。”
“嗯。”陆玺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鹰眸,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好的先生。”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陆玺走向图书馆的背影,暗诽自己这位老板也是个怪人。有那么多钱做什么不好?非要给这所学校的历史系捐了一栋教学楼。司机按照陆玺来图书馆的频率和每次借走的厚厚的书,他怀疑陆玺是不是就是为了获得一张图书馆svip借阅卡。
其实真相和司机所想所差无几,陆玺看着抄在纸条上的书号,走到了对应的书架。
《平武廿年记》。
陆玺找到了自己想借的其中一本书,伸手捏住书脊想将书抽出来时,另一只白皙的手指抵住了书脊。
不是从旁边,而是从自己身前。
陆玺沉默了,这个男孩为什么个子会这么小?一点没有反省自己高得异于常人。
他腹诽的男孩此时也仰起头,压低嗓音轻声道:“这位先生,我先来的。”
“可这是我先拿到的。”
男孩竟然就这样脸红了,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舍得放弃这本他等了好几个星期的书,恼羞成怒道:“我只是够不到而已!”
够不到……
陆玺低头看了一眼他努力踮起来的脚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他的视线落在了男孩放在另一旁的书,挑起了眉梢:“要我把这本书让给你也可以。”说话间,他便将那本《平武廿年记》抽了出来,在男孩恼怒的目光中,握在了手上,“你把那本书给我,我就把这本让给你。”
男孩愣了一秒,看向自己放在一旁准备借的书,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
陆玺倒是觉得挺有趣,他本以为男孩跟自己抢书不过是少年意气的不甘心罢了,但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倒是觉得他可能真的对大昱朝的历史很感兴趣。
“怎么样?不亏吧?”陆玺嘴角一挑,“我用大昱朝最辉煌的二十年来换一个废太子传记,怎么看你都很划算。”
谁知道男孩突然抬头瞪了一眼自己,气呼呼地拿着那本《陆玺传》转头便走了。陆玺何时被人这般驳过面子,伸手想要拽住他,却听见了男孩扔下了一句——“暴发户!没眼光!”
陆玺:“……”真是新鲜的体验,他作为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陆家掌舵人第一次被人称为暴发户……
摇了摇头,决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总归自己还是借到了一本书。拿着《平武廿年记》想要离开时,他无意中踢到了一张卡片。
陆玺弯腰捡了起来,看着手上的这张校卡,他更加地惊奇了。
“风鸢,历史学系,硕士研究生……”陆玺念出了校卡上的名字,一旁的证件照可和刚刚那个挥舞着爪子的小奶猫不一样,照片上的男生气质干净温润。
“难怪都说是照骗。”陆玺似乎懂了自己妹妹们平常说的照骗是什么意思,嘴角挑了挑,将学生卡揣进了自己兜里。
又去拿了两本别的书,陆玺才走到借书处,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刚刚那个炸了毛的小奶猫。
“你们这不是没有校卡或者借阅证不能借书吗?”陆玺若无其事道。
正在帮他进行借阅登记的工作人员笑道:“是啊,陆先生今天就借这几本吗?”
“帮我查一本书还在不在馆。”陆玺挑了挑眉头,“《陆玺传》。”
工作人员忍住了笑,她倒是知道这位叫陆玺的废太子,她也知道陆先生对历史很感兴趣,对大昱朝的历史更感兴趣。但是借一本和自己同名的人的传记真的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不应该也介意这种触霉头的事情吗?
胡思乱想中,她已经调出了借阅记录:“陆先生,这本书在馆仅有一册,十五分钟前这本书被借出去了。”
“他不是没有学生证吗?!”陆玺仿佛有一种赔了一支股票的感觉。
“呃……”工作人员愣了,又看了一下借阅记录,“您先别激动,您说的是风鸢同学对吗?他用了他导师的借阅证,风同学是刘教授的得意门生……”
陆玺:“……”不是赔了一支,是赔了两支股票的感觉。
等陆玺离开后,那个工作人员颤巍巍地问同事:“风同学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她还第一次看见陆先生这么生气。
同事摆摆手:“可能陆先生太想借那本书了,所以才会说在书籍归还的第一时间让你打电话给他。”真是一个热爱历史的企业家啊。
一个月后,陆玺风尘仆仆地刚下飞机,一拉开车门便道:“B大图书馆,要快。”
司机:“……”我的Boss不该当商人,应该当学者的,好学的精神让司机叹服。
车子在路上飞驰电掣,有老板在后面盯着,司机不敢懈怠。当车子在图书馆门口停下时,陆玺推开车门便下了车。司机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怎么感觉不像是去借书,而是去砸场子的呢?
“您好,这本书帮我续借一个月……”
他话音未落,封面上便出现在一只大手,挡住了《陆玺传》三个字。
“你……”风鸢抬头,赫然发现手的主人是一个月之前见到的高大男子。
“陆先生?!”正想处理风鸢的续借申请的工作人员吃了一惊,心下一慌,“我没、没有给您打电话呀。”
风鸢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微微扬起下巴:“这本书我要续借,您等下个月吧。”
“就是因为你没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还书,所以今天他肯定会来,要么还书要么续借。”陆玺解释了工作人员的疑问,挑起了嘴角,“高材生看了这么久,连一本书都没看完吗?”
风鸢被噎住了,他还真没有看完。不是因为没有时间看,而是看得慢。
“暴发户!”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了一句:“陆先生是海归博士。”
海归博士,姓陆,看起来像商人,能自由进出图书馆……风鸢愣了几秒,有些迟疑道:“您是陆玺先生?”
陆玺睨着他没有说话,但没有否认此时就是最好的答案。
风鸢突然敛了气势,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本书:“您、您要是想借,您先借吧,但是您还书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陆玺诧异于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急转弯,他突然这么有礼貌,陆玺也不好咄咄相逼。
“续借吧。”
“诶?”风鸢诧异地看着他。
“我看十五天,十五天之后还给你。”
“好!”
陆玺拿着书冲着想要回宿舍的风鸢招了招手:“小孩,你校卡在我车上。”
风鸢一想到他是传说中的陆玺,便也不计较自己失踪了一个月的校卡,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澄清的:“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二十一了!”
“二十一就研二了?”
“读书早。”风鸢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家里管得严。”
陆玺莞尔。
“拿好。”陆玺从车里拿出了他的校卡,放在了他的手心上,“别再弄丢了。”
“谢谢。”风鸢不太好意思地把校卡揣回了口袋里。
陆玺要了他的电话,约好了还书的时间。可还没等他的车行驶起来,车窗又被敲响了。
“还有事?”陆玺摇下车窗看见气喘吁吁跑回来的风鸢。
“书给我一下。”
陆玺失笑:“你不是反悔了吧?”其实他大可以买书看,但是他之所以不买书便是不希望被家人看见他在研究大昱朝的历史。
其实不仅仅是大昱朝历史,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任何兴趣喜好被其他人所窥伺,除了自己那位意外和自己脾性相投的弟弟。
“不、不是。”风鸢红着脸,“里面有我的笔记,我忘记拿出来了。”因为想着续借,就忘记把笔记取了出来。
“笔记?”陆玺沉吟了几秒:“介不介意借我参详一下。”
诶?
风鸢傻傻地点了点头,直到陆玺的车远去,他才想起来笔记里面还写了很多丢脸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
当忙完公事的陆玺展开那本关于大昱朝那位废太子的传记时,率先飘落下来的是一张小纸片。
陆玺拾起来,上面写着——“太子殿下实乃人中龙凤,相貌堂堂,文能舌战群儒有逸群之才,武能马上安天下,心系百姓胸怀乾坤。”简而言之就是,太子殿下好帅。
陆玺:“……”
但是再往后看,发现虽然有不少这类花痴的话语,但是也有一页又一页文献的对比,以及写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至于这高材生的水平嘛……陆玺只能说只要不涉及陆玺这位废太子都非常有见地,但是一旦涉及废太子殿下……他仿佛看见了他那几个疯狂追星的妹妹们上线了。
陆玺突然对这本书没有了兴致,反而对风鸢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他用电脑搜索了一下风鸢写过的论文,看了两篇下来,他发现这个小不点正经学术水平还挺高的。
这么想着,便发了个信息给风鸢——
“把你发表过的论文都发给我看看。”
很快信息就被回复了,陆玺仿佛能想象他面红耳赤的模样——“您要做什么?”
“学习。”然后留下了一串在外面千金难求的邮箱。
很快,一个压缩包就发了过来。
打开一看,发现不止有论文,还有许多散笔。陆玺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仿佛看见了坐在了电脑前不甘心想反抗,却还是乖乖照做的风鸢。
……
陆玺没想到有一天会看一个人的文章看了一个通宵,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打算去餐厅冲杯咖啡,却发现客厅有人在。
一瞬间,陆玺端回了冷冰冰的架子,却发现摊在沙发上的是自己的六弟。
“大哥,一宿没睡?”俊逸的青年直起身冲着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陆玺见是他,脾气倒是炸了出来:“你不好好度蜜月,跑我这里来是来秀恩爱的?”
“大哥……”陆渊望天,“我已经度完第七个蜜月了,您说的是哪个?”
陆玺:“……”小小年纪就早恋,不学好。
“对了,你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书?”陆渊晃悠悠地站起身打算摸进陆玺的书房,就被陆玺叫住了,“除了桌子上那本,其他随便你拿,记得到时间还就行。”
桌上的书……
陆渊走进书房,便看见了桌上的书。看清书名后,陆渊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伸手翻了两下,便看见夹在第一页的那张夸赞的话语。陆渊看清了右下角用来落款的一个小字——“風”。
风……风鸢……
陆渊挑了挑眉稍,在陆玺进屋前赶紧把书页阖上。
“大哥,这本书我也想看。”
“看什么看?”陆玺端着咖啡进了书房,没好气道,“那本《平武廿年记》适合你。”
“那有什么好看的?”陆渊撇了撇嘴,“要我说他只是占了提早退位的便宜,真要坐下去未必不出差错……”
“提早退位?”陆玺喝了一口咖啡,“你是说平武帝当初没有死?”
陆渊自知失言,连忙打了个哈哈摆摆手道:“野史,野史当不得真。”
陆玺倒是思索了一番:“其实你说得也确实没错,我观各种史料,都能看出平武帝在位时为儿子铺路的痕迹。可……他为什么这么做?总不能是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随后陆玺就自己否认了这一说法,摇了摇头,“可没有任何关于平武帝求医的记载,若是真是绝症,怕是早已遍求名医。”
在陆渊脚底抹油想溜之大吉时,陆玺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能说是占便宜,虽然平武帝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在位期间建树颇丰而污点甚少。但若如你所说,能放下那个至高权位的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换做是我,我也是不行的。”
陆渊停下了脚步,回头笑了笑:“也许他听了他大哥所言,珍惜眼前人呢?”
“废太子还说过这话?”陆玺又喝了一口黑咖啡,脑子越来越清醒了,“我怎么总觉得你藏了一堆我不知道的史料?”
“阿言打电话给我了,大哥你好好休息,别太累!”陆渊干笑着扬了扬手机,飞速逃离了陆玺的家。
陆玺摇了摇头,这家伙,当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父亲之前分明说要将一半的产业交给他打理,但是陆渊却一点不肯接。只肯要那点儿分红,索性自己叫他来公司帮忙的时候,倒是从不推诿,而且非常卖力。
其实也不能说是美人……陆玺想起沈言清秀但略带坚毅的五官,似乎和传统的美人形象差距有些远啊。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便响了。陆玺看了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看起来挺懂礼貌的风鸢却会给自己打电话?出了什么事吗?有了预判的陆玺接起电话,他便听见了电话中风鸢略显哽咽的声音:“陆先生,很抱歉……”
“风鸢?别急,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 *廿:二十。《平武廿年记》指的是平武帝在位二十年间的记载。
第52章 中元节特别番外【下】
不多时,历史学系的宿舍楼门前,一辆宾利停了下来。黑色的车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包裹在剪裁合体的深灰条纹西裤的大长腿。
陆先生真的很高啊……
风鸢看见了从车中下来的陆玺,连忙一路小跑到车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陆先生,很抱歉让您跑过来,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出什么事了?”陆玺低头看着风鸢,此时风鸢的脸还残留着红,陆玺知道那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生气。
“也没有……”看见陆玺的一瞬间,风鸢突然间就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真的很抱歉,我请您吃早餐吧。”
陆玺好笑地看着他,风鸢的领口还有些皱,明显跟人拉扯过,他伸手将风鸢的领口扯平整:“所以你一大早打电话给我,是为了泡我?”
风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我、我我我……”
“如果你想泡我,下次可以约晚餐。”陆玺故意逗他。
风鸢深吸了一口气:“陆玺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打算泡你就算我要泡你你也不能有人泡你你就接受这样会吃亏的……”
陆玺听着他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一串话,心想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就是咬人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他们俩闲聊的工夫,宿舍楼里走下来的一个男生,他看了他们俩愣了几秒,随即打量起陆玺。
“你是风鸢的叔叔?”
陆玺:“……”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陆玺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见风鸢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估计他之前的失常跟这个人关系不大。
“你要是他的叔叔就别只管他的学习不管别的,自己侄子什么性格不知道吗?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们也不管一管。”
风鸢想要澄清这不是他叔叔,但是刚张嘴却发现很难解释他们的关系。如果要让他舍友知道这就是陆玺,估计关于自己的谣言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陆玺却开口了:“谁欺负小鸢了?怎么欺负的?”
“你们不是很能耐吗?不会看吗?”男生的眉眼中满是不耐,随后踩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便离开了。
陆玺无语:“你同学?这么别扭的?想关心你但是怎么是这个态度?”
风鸢叹了一口气:“他人不错,就是脾气躁了一点。他可能误会您是我家人,才态度不那么好的,冒犯到您了,我替他道歉。”
“你家人怎么了?”
“其实也没怎么。”风鸢挺无奈的,“我爷爷是一位历史学者,他对我要求很严格。有一次他来我们学校做讲座,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我……但是反而拉了其他人的仇恨。”
“为什么?”
风鸢不太好意思道:“因为我绩点年级第一。”
陆玺:“……”真是一位严格的家长啊……
“其实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我和舍友的关系平常也还可以。只是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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