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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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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攥紧了白绫,脑子里闪过了纷杂的片段,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咆哮道:“你为了皇后要杀臣妾,可你知不知道皇后不忠!皇上再如何努力也换不来皇后的一笑。”
  陆渊嗤笑了一声:“朕要皇后笑做什么?你想死得明白?那朕成全你。”
  “朕不妨告诉你,你的方向对了。丽妃受鞭刑是因为她打了沈言,朕一定要你死就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不是皇后,竟然真的是沈言……德妃一双杏眼瞪得很大:“可臣妾从未对沈公公做过什么……”
  “两个小太监……”陆渊拖长了音,看着她脸上升腾起的不忿,“朕可以不计较,可你用咸熙宫影射沈言一事,还有……你妄图将毒害皇后一事嫁祸给沈言,朕怎么可能放过你?”
  德妃瘫软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陆渊聪明,却没能料到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被他洞悉了。
  “那些朕赏去长乐宫的珍宝,全都经了沈言的手。珍宝没有问题,但装着珍宝的匣子上面都淬了毒。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但你知不知道朕的那些赏赐根本没有送进长乐宫?不过是在长乐宫转了一圈后便全部堆进了库房。”
  “怎么会这样……”德妃喃喃道。
  德妃看着的手中的白绫,突然凄惨一笑:“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臣妾的敌人不是女人竟然是个阉人。”
  “可在朕眼中他可比你、比丽妃,比这宫中的很多人,都要完整许多。你们没有心,可他有。”
  德妃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绫,突然间松了手,白绫飘然落地,而她则飞身撞向了一旁的石柱。
  血模糊了她的杏眼,德妃在失去意识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陆渊冷冰冰的声音,他说:“你知不知道,二皇子从来没有在朕这里替你求过情……”
  ……
  等在外面的沈言听见脚步声转身一笑:“陛下。”陆渊不愿意让他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便不见。但他也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守着门外,让陆渊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走吧。”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勾着换了一身月白书生袍的沈言的肩膀,“爷带你去看些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卫灵公和弥子瑕:出自《韩非子》,也是“分桃”一词的由来。
大意是卫灵公宠爱弥子瑕的时候,弥子瑕吃了一颗甜桃然后分给了卫灵公,卫灵公认为这是弥子瑕爱他的表现;在弥子瑕偷借他的驾车出宫探母时,认为弥子瑕孝顺并且大加赞扬。
但是当弥子瑕年老色衰时,他得罪了卫灵公,卫灵公却说:“这个人曾经假传我的命令偷架我的车架,又让我吃他剩下的的桃子。”

    
第54章 
  一五一、公输阁
  沈言本以为陆渊是顺路带他出宫散心的,却没想到离开皇陵后,陆渊直接拉着他上马直奔目的地。
  “公输阁?”
  “公输班的后人开设的。”陆渊下马,向沈言伸出了手。
  沈言失笑,将手递给了陆渊:“奴才哪有这么娇气?”
  “在宫中没有机会,好不容易在宫外了,总得给爷一个机会吧?”陆渊一挥扇子,仰头看着楼阁上的“公输阁”三个大字,心底竟然罕见地涌上了一丝雀跃。
  沈言刚要踏进大门时,低头看见陆渊和自己相牵的手:“爷……”
  就算男女也很少会在街上有过密接触,更不用说他们两个男人。若是在街上他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进了别人的店铺,他不希望有人出言不逊扰了陆渊的雅兴。
  谁知道陆渊却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就是要这样。”
  看着陆渊嘴角的一丝狡黠,沈言有些迷惑不解。
  但沈言显然多虑了,公输阁里的人来去匆匆,大家都专心自己手头上的事,根本无暇关注他们。
  陆渊边走边介绍道:“公输阁的机关天下闻名,听说就连宫中的能工巧匠也是比不过的。你还记得兼儿去年生辰收到的机甲人吗?便是爷从这公输阁订的。”
  “记得,就是爷不肯让我跟的那次?”沈言也调皮了一把,不过……陛下手下有工部,为何要来公输阁?
  陆渊望天,没想到阿言还挺记仇的。
  两人正说闲话,一个老头从长长的梯子上下来了:“贵人能有如此高的评价,老朽感激不尽。”
  “公输先生。”陆渊对他点了点头。
  发须皆白的老头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相牵的手,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后又有些明了:“老朽终于明白了陆公子的要求,二位随我来吧,图纸已经画好了。”
  “什么图纸?”沈言小声地问道,陆渊却对着他神秘地一笑,捏了捏他的手心。他跟陆渊随着矮小的老头穿过阁楼,最后来到了一个凉亭里。
  在凉亭坐下,老头给他们沏了两杯茶水。
  沈言突然间心情也开阔了不少,听着耳边悦耳的鸟叫声,看着面前的茶碗中漂浮的翠绿。这些时日压在心头的担子,一点点地消失了。
  老头坐了下来,手指拨弄了一下凳子,在沈言完全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便从凳子中抽出了一个卷轴,老头笑眯眯道:“老朽为之前的无知道歉,希望陆公子见谅。”
  陆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
  老头看向沈言,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他将卷轴放在了两人中间:“二位公子请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向老朽提。”
  沈言习惯性地代陆渊打开卷轴,又习惯性地放在陆渊面前,目不斜视。
  胖老头似乎觉得挺有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俩。
  “阿言,你也看。”陆渊用肩膀碰了捧沈言。
  沈言依言看向卷轴,却发现卷轴上的图纸既不是单纯的机关,也不是太子之前收到的机甲人,更不是他以为的神兵利器。
  “这是……”沈言抿了抿唇,突然间眼底便湿了。
  “嗯,你看这里,庭院设计成了江南园林的样式,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院子里下下棋,养养鱼,种种花。旁边就做成我们的寝、寝居,这边做成书房……还有围墙这边,爷让他们最擅机关的工匠,设计了一排机关。虽然民风淳朴,但总得防防小偷……阿言?”
  胖老头起身,躬身笑道:“老朽忘了些东西,两位公子先看,有需要摇摇铃即可。”
  待老头一离开,沈言便将头埋进了陆渊的怀中。陆渊轻抚着他颤抖的脊背:“嗯?怎么就哭了?不喜欢?”
  沈言摇了摇头,声音已经嘶哑了:“喜欢……奴才喜欢。”
  “既然喜欢,哭什么?”陆渊用拇指抿去他眼角的泪花,“你看看,哪里喜欢哪里不喜欢,爷叫他们改。”
  “只要跟爷在一起……在哪里奴才都是欢喜的。”
  陆渊揉着他的发尾:“你可别小看了这张图纸,我们可得在里面住上后半辈子呢。”
  “奴才说得都是实话。”
  “那你听爷说。”陆渊给他擦了擦脸,指着卷轴上的一笔一划,说着他的设想……
  沈言终于平复了心情,红着脸道:“奴才怕爷住不惯。”
  “如何就住不惯了?”陆渊笑道,低声道,“河清殿爷不是住的很习惯。”
  “但……”沈言想说,河清殿只不过是寝殿而已,真按照图纸来做,最后的整个宅子还没有河清殿大。
  “阿言,爷从来都觉得河清殿才是家,至于河清殿以外的地方……”陆渊眯起了狭长的眼,声音冷了几分,“那是战场。”
  一五二、不问客
  “两位公子,觉得图纸如何?”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老头又背着手转悠了回来。
  陆渊很满意,他满意了沈言自然也是满意的。倒不是因为忠心,而是他自幼跟着陆渊,久而久之审美也都趋同了。
  见他们满意,老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公子要是动工之前,有什么想改动的还可以来找老朽。”
  说到改动,陆渊一合扇面,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客房只留一间吧。”
  “爷?”沈言有些吃惊,陆渊却拍了拍他的手背,“人少点好,反正你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老头眼睛微微睁大,随后笑道:“两位公子且听老朽一言,一来,之所以设置两间西厢房,是为了和东边的寝卧和书房对称;二来呢,现在朋友少,可不代表以后朋友就少,陆公子可要未雨绸缪才好。”
  陆渊挑了挑眉头,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自己以后会有留宿的朋友。但公输先生这么说了,留两间也无妨,反正他也没有别的打算。
  老头送他俩到门口,远远的还听见陆、沈二人的对话——
  “爷,公输先生为何要向您道歉?”
  “这个啊……爷当初上门的时候,说了府中有两位主人。可后来爷否了他的梳妆台设计,他便说爷不贴心,定是不舍得花银子。爷说爷的爱人是男人,用不上这些。他非说爷是在糊弄他,这不,爷就带你去了吗。”
  老头笑着摇摇头,决定再回去修补修补草图,难得有情人啊,总要尽一份心才好。
  ……
  “师父。”来给老头送饭的徒弟见他聚精会神,便放下食盒轻手轻脚打算退出去。
  “等等。”
  “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我记得你曾经给工部帮过忙。”
  “是有这么一回事……师父怎么想起这件事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帮他们了。”徒弟有些紧张,“您说了不要跟官家走得太近之后,工部再叫我去,我都回绝了。”
  老头摆了摆手:“我要问你的不是这个……你接触过大内总管吗?”
  “大内总管?”徒弟一怔,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他在工部,哪能见到宫中的贵人,师父这算是问错人了。
  “那你知道大内总管的名讳吗?”
  徒弟又是想了很久,突然间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我跟着他们去交差的时候听工部尚书提起过,姓沈……单名一个言。”
  老头突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得徒弟手足无措。老头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初陆公子上门让他设计家宅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一句——等家宅落成后,要做一个“沈府”的牌匾。
  也许他们自己没有注意到,他们举手投足间早已露馅。陆渊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和威压原本就让老头为之忌惮,其实原本若只是因为这个,再加上一个国姓,老头最初猜测他是哪位王爷。虽然老头不愿意同官家打交道,但既然陆公子没有以强权威压,他也乐得做笔生意。
  再之后这份忌惮淡了几分,他更是心惊于陆公子对于爱人的情深。倒不是陆公子说了些什么山盟海誓,只是在设计草图时,总是“阿言喜欢这个”“阿言不喜欢那个”,而且每每提及他口中的“阿言”,眼中都忍不住带上几分温情,那令人感到紧张的压迫也淡去了一些。
  但当沈言跟着一起来时,沈言对陆渊顺从的模样,却让老头心惊。沈言自己也许不知道,他言行间也流露着一丝贵气和压迫,虽然没有陆渊那般咄咄逼人,但也不敢让人小觑。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结合之前的猜测,再加上对于衣物的观察,陆渊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而徒弟的话只不过证实了他的猜想罢了。
  直到老头停下笑声,徒弟才想起来几个师妹交代自己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今天来找师父的那两位贵客是哪家的公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头瞪他。
  徒弟挠了挠头发,也有些苦恼:“是师妹们要问的,您告诉我个姓氏,我也好跟师妹们说。”
  “一个姓钱,一个姓李。”老头摆摆手。
  徒弟还想再追问,就被老头训斥了一顿:“规矩都忘了吗?我们公输阁,一不问来路,二不问去向,三不问客人身份。打探客人身份更是大忌!你是让我一把年纪,连死都死不安宁吗?!”
  徒弟吓了一跳,只能乖乖低头听训。心中叹气,这里被师父训一顿,回头还得被师妹追着打。
  师兄难为,难为。
  一五三、史册载
  平武十年秋,德妃惊扰密王殇魂,守密王陵寝半月,因自觉有愧,撞柱而亡。自此,四妃只余一位淑妃,深入简出,教养原本养在德妃膝下的二皇子。
  平武十一年,皇后病重,因后宫空虚,皇后将凤印暂交掌印太监沈言掌管。
  平武十一年冬,太后在规王封地遇刺,得一民间女子相救,收为义女,此女被册封为平乐公主。
  平武十二年秋,平乐公主下嫁大将军薛明,同年,薛明自请戍边,帝准奏。
  平武十三年春,皇后薨,帝大恸,下旨停止选秀。
  但与平武帝日渐凋零的后宫相比,前朝显然更值得一提。自平武十年冬始,平武帝力图变科举,改土制,削藩王,修律法,推动百工和商贸发展……史称——平武中兴。
作者有话要说:  *公输班:鲁班。公输氏,名班。因为是鲁国人,被惯称为鲁班。
*百工:手工业者和手工业行业的总称。《考工记·总序》:“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
【桃子有话说:皇后的寝宫叫长乐宫,所以平乐公主是谁,大家应该猜得到吧?下一章也会说的,是的,要快进了。】

    
第55章 
  一五四、太子忧
  平武十七年。
  “皇上,太子殿下在门外候着呢。”
  陆渊挑了挑眉头:“他又有什么事?”
  沈言忍笑:“奴才估计殿下是被其他二位皇子缠得不行,来找陛下诉苦的。”
  “朕为何要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陆渊不高兴了,“朕是皇上啊,难道皇上的责任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吗?”
  “那是昏君。”沈言笑眯眯地给陆渊整着领口。
  陆渊更加不高兴了:“朕就不能当个昏君吗?”他的手在沈言的腰间掐了一把。
  感受到腰间的酸软,沈言眨了眨眼睛,故作一脸的困惑:“可皇上昨夜分明已经昏君过了。”
  陆渊朗声大笑,等到门口的陆兼听见陆渊的笑声,竟然颇有几分艳羡。可一想到东宫的两个刺头,他就感到头大,只能恭恭敬敬地继续等在河清殿殿前。
  待陆渊穿戴整齐,河清殿的门才被缓缓拉开。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
  “别了。”陆渊摆摆手,“不当皇帝万岁还行,当了皇上……还是别万岁的好。”
  陆兼被噎住了,求救似地看向沈言。见到沈言笑眯眯的样子,陆兼松了一口气。
  “儿臣来找父皇,是为了两个弟弟之事。”陆兼躬身道,“二弟三弟皆已至志学之年,是否也该分得一殿了?”
  陆渊看了他一眼:“阳儿和遂儿,其实再过一年,也可出宫立府了。”
  陆兼一震,抿了抿唇没了言语。
  沈言在一旁看着,突然间明白了为何陆渊会对太子颇为耐心。太子对陛下……其实还抱着一颗赤诚之心,哪怕中间因为皇后娘娘闹过,也算计过自己。但说到底,面对陆渊时,他的心态依旧是个孩子。
  “兼儿,还记得朕你六岁时随朕去晖南,朕为何让沈言和你先去引程忌上当吗?”
  陆兼想了想,有些迟疑道:“父皇那时跟儿臣说,为君者要人尽其才。”
  “那你这么多年可是琢磨明白了?”
  “儿臣以为自己明白了,可刚刚您一说……儿臣觉得儿臣似乎还不太明白。”
  “为君者,最难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心怀天下……”陆兼硬着头皮答道,直觉告诉他父皇想听的绝对不是这些俗套的答案。
  果不其然陆渊摆了摆手:“以你的能力,这些当你坐在这个位子后,自然都能做到。为君者,难的是心胸阔达。”
  陆兼愣了,这和自己刚刚所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能怀天下,却不能容身边之人,这是许多君王都会犯的弊病。”
  陆兼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突然间明白了陆渊其实回答的是他一开始的问题。
  “你是储君,有些事情朕能帮你安排好。可有些事情朕安排不了,朕即便安排了,也难保朕走后你们不会兄弟闫墙,夫妻反目。”陆渊目光深沉地看着五官逐渐变得坚毅早已褪去青涩的太子,“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陆兼的疑惑被陆渊破除了,可心头突然生起了另一种不祥的预感。
  待他走出河清殿的殿门时,回头看着送他出来的沈言,终于忍不住了:“沈公公,父皇他……身体可还好?”
  沈言暗自叹息了一声,也就是因为太子真的把陆渊当成了父亲看待,才会忍不住破了这个戒。
  陆兼见沈言似笑非笑对自己道:“殿下,窥伺龙体可是大忌,尤其是您。”
  “公公!”陆兼真的恼了,“孤虽然是储君,可更是人子。父皇……他言辞中对生死毫不在意,而且孤还记得父皇曾说过最多教导孤十几年。可是父皇身体有恙?若真的抱恙怎能置之不理,应当遍寻名医。”
  “殿下。”沈言笑道。“皇上身体康健,奴才不是责备您只是想提醒您,您纵有诸多担心,也只需将这些担心告诉陛下告诉奴才,切不可再同第三人谈及此事。”
  陆兼一怔,便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正想赔个罪,却听见一向言辞谨慎的沈言轻声道:“还请太子殿下保重自己,比起其他两位皇子,奴才还是更看重殿下的。”
  一五五、规王折
  “说完了?”河清殿中陆渊正等着沈言。
  “嗯。”沈言有些无奈,“陛下您怎么不亲自去说?奴才还是第一次说这种仿佛乱臣贼子的话。”
  陆渊大笑,拍了拍沈言的肩:“这不是朕去说不好吗?梓童便多担待一些吧。”
  沈言又羞又恼,娇嗔道:“奴才可不是皇后娘娘。”
  “爱妃?”
  见陆渊越说越没谱了,沈言索性不理会他:“皇上何时去御书房,奴才记得……”
  “好阿言。”陆渊环住他的肩,“朕不说便是。”
  沈言好笑,别看陆渊这些年在外人面前越发的严肃了,但是在自己这里倒是越来越像是小孩子,得时时刻刻顺毛哄着才行。
  正说着笑,窗框被人敲了一敲。
  沈言一怔,马上走上前去将窗户推开,一道黑色人影闪了进来。
  “何事?”暗卫会敲窗框,一般是急事。
  黑影跪地,快速道:“主子,急报。规王府暗卫上报,太后中毒三日,但规王秘而不宣。”
  陆渊和沈言对视一眼,都想起来昨夜睡前他们讨论的折子。
  陆渊摊开了桌上那本从御书房带回来的折子——
  “……小儿自幼敬仰皇兄,正值志学之年,臣弟欲送小儿入京,还望皇兄恩准。”
  “规王这是要将陛下架在火上烤啊……”沈言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了怒气。
  绝大部分只会以为陆渊忌惮规王,所以才让规王府世子入宫为质。若是太后再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过世,规王要是再说一句皇上拒赐太医……
  一直流传的武姜之言,恐怕就会转变为陆渊不孝母亲,不友胞弟。
  一五六、好主意
  “皇上,不能如规王所愿。”
  陆渊眯起眼睛:“自然不能如他所愿,但朕更想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封奏折,朕准了。”
  “皇上!”
  陆渊拍了拍沈言的手背:“放心,朕心中有数,万事都同你商量可好?”
  沈言心中惴惴,但他也知道陆渊所想,不能将这个烂摊子留给太子以后处理……若是陆渊真的退位,那规王便是新皇的亲叔叔。目前先皇留下的子嗣中存活下来的,比陆渊年长的,病的病,死的死。比陆渊年幼的也只剩下一个规王雄心勃勃。若仅仅是有野心也无妨,但是当初陆渊让太后认皇后为义女,封为平乐公主……终归是个隐患。
  太后娘娘年纪渐大,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探究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公主。但就不知道规王究竟知道多少了,若是他有心借由此事发难,太子即便继位也皇位不稳。
  陆渊宽慰道:“朕知道他打了主意,但朕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可以做出应对之策。既然他狠心舍了他儿子,便不能不怪朕这个做伯伯的无情了。”
  沈言看向陆渊,却见陆渊笑了:“朕想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同龄人就该跟同龄人一起玩。”陆渊一挑嘴角,“此事便交由三位皇子负责吧。”
  沈言:“……”他突然不担心了,也是,以规王世子的能耐陆渊怎么可能会畏惧呢?他现在比较同情……太子殿下和两位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志学之年:男子十五岁。
*梓童:皇上对皇后的称呼。
【关于剧情进度,这是退位前最后一个不算副本的小副本了=3=】

    
第56章 
  一五七、落下怀
  “柔然新王想要朝见陛下?”沈言接过陆渊递过来的折子,吃了一惊,他还记得陆渊继位之初与柔然的交战,也记得平武七年时,他们生擒了柔然六皇子,然后借用六皇子的身份算计了与柔然有勾结的晖南王府。
  “嗯,朕准了。”
  沈言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不准:“对了,柔然新王?”
  “嗯,记得那位六皇子吗?本来是王位有利的竞争者,不过他想拿朕的人头邀功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死后,他的势力被瓜分,现在继位的其实是柔然王最小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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