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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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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着规王脑子也飞快地转着,难道说……那是皇兄和母后联手做的局?但见侍卫作势要走,情急之中他也来不及深思,连忙道:“我有柔然王的信物,拿此信物,大人可以与柔然联合,里应外合,打得皇兄措手不及。”
“哦?”侍卫意味深长地笑了,“信物呢?”
“信物在通宝钱庄。”规王咬咬牙,知道不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自己肯定得不到侍卫的信任,便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拿着信物交到京城一家琴阁的主人手上,那里是柔然的通信点。如果大人有需要,我可以亲自去京城约出对方的人马……”
“暗三。”
一道黑影落地屈膝,双手抱拳。
“去天一琴阁。”
“你怎么知道?!”规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刻意隐去了琴阁名字,可为什么侍卫会知道?“阁下究竟何方神圣?!”
暗三领命离去,此时这里只剩下了铁面侍卫和沈言。
“神圣不敢当,普通人而已。”侍卫手一摊,“要当差,没假期,还没有人发工钱,天灾怪我,人祸也是我的锅,还得防小人,难啊难啊。”
沈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侍卫哀怨地偏头瞅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还得听内子的话,不听话可是要挨骂的。”
内子·沈言:“……”以身涉险还有理了?别说他吓坏了,知情的哪一个人不是提心吊胆的?
规王越听越迷糊,这是个什么职位?天灾也算他的?难道是钦天监?
“敢问阁下大名?”
铁面侍卫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了铁面之上。
规王见有戏,更是毕恭毕敬地跪在了软塌上:“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推翻陆渊那个昏君,重启盛世。”
“哦?”侍卫轻笑,手掌扣于铁面,缓缓地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具之后的真容。俊毅的脸上写满了戏谑与慵懒,但更多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在规王绝望而震惊的目光中,陆渊缓缓道:“许久未见,每次见面十弟都能更新为兄对你认知,请务必继续保持。”
作者有话要说: *钦天监:明代官署名。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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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王:万万没想到……QAQ
第67章
一八六、子规鸟
“皇、皇兄……”
规王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连跪都跪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十弟,别来无恙。”陆渊嘴角噙笑,将铁面扔在了规王面前。
规王看着面前的铁面,看了看陆渊,又看向了沈言。之前的记忆逐渐回笼,声音发颤:“你、你们在耍我?”
“耍?”陆渊给了他莫名其妙的一个眼神,“朕可没有那么有空,你要是不谋反,朕也不会沦落于此。”
“沦落……”规王喃喃道,难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回宫?还是因为陆渊的离京,京城出了什么幺蛾子吗?
看着规王脸上的幸灾乐祸,陆渊更是莫名其妙:“要不是为了捉你,朕也不用被总管念叨至此,回宫多久了?朕连总管的手都没摸着——”
沈言以下犯上地捂住了陆渊的嘴,尴尬地笑了笑:“规王您要是没事了,皇上还有公务处理。”
规王:“……”皇兄和太监总管……他要是早知道这件事,还用得着从太子下手吗?!
陆渊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打什么主意了,斜睨了他一眼:“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才知道,不然出口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走吧。”陆渊起身,牵着沈言的手眉眼耷拉,有些意兴阑珊,“没意思。”
沈言无奈摇头,或许是陆渊当初说的十年之约即将到来,他都能感受到陆渊这段时间心中控制不住的雀跃。就像是被困久的鸟儿终于能出笼子了一般。不过与之相对的东宫那边愁云惨淡,陆兼或许隐约猜到了一些,这几日连眉眼都没有精神。
沈言虽心疼太子,但他同样也明白陆渊的期待,因为那也是自己的期待。期待着……与陆渊真正地相守一世。
“皇兄!”规王见陆渊要走,连滚带爬地从软塌上滚下来,追了上去,“皇兄皇兄!”
但在他的手即将摸到衣角的瞬间,一道铁栏杆从空中落了下来,栏杆和三堵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规王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寒意的栏杆突然心慌了。
他不管不顾铁栏杆卡得他胳膊生疼,用力探手抓住了明黄的袍角:“皇兄!”
“松手。”
“皇兄要关我到几时?”规王只觉得委屈,这里分明是个铁笼子。
“几时?”陆渊施舍了给他一道眼神,“看你什么时候活够了,什么时候就出来吧。”
“我可是你亲弟弟!”规王失声道,“而且我根本没有实力与皇兄抗衡不是吗?母后刚死您便要迫不及待对唯一的胞弟动手了吗?”
陆渊突然蹲了下来:“把眼泪抹抹,别学戏子那套。你知道父皇临终前留给了朕一道赐死母后的旨意吗?”
“赐死……母后……”规王喃喃道,可为什么?留子去母?可皇兄继位时已经行了冠礼,而且母后何时在皇兄手上讨过便宜?若母后能与皇兄分庭抗争,自己也不至于沦落于此。
“知道为什么父皇不会立你为储君吗?”
“为什么?!”规王急切道,这件事他一直如鲠在喉,午夜梦回总会心生不甘,甚至自己这个王爷都不是父皇封的。
陆渊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缓缓道:“朕方才说的关于朕那胞弟的故事你忘了?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规王呼吸一窒。
一瞬间他犹坠寒潭,冰水灌入耳朵,整个世界模糊成了一片,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能仰头看着陆渊一开一合的薄唇,隔了很久很久,才听见那模模糊糊的声音——
“规,是父皇赐予你的称号。规,是规矩,也代表子规鸟。太傅不是说过?鸠占鹊巢说的便是子规。”
一八七、耗此生
“先皇……”沈言哑然,此事他还真没有听过。
“大概是吧。”陆渊无奈一笑,“朕不是跟你说过朕曾经负气去跟父皇说让十弟当太子吗?那是父皇就跟朕说了子规鸟的故事。后来,临终前他说我如果愿意留下十弟一命,便赐予他“规”这个封号。”
“先皇……很多事情都为陛下考虑周全了。”比如留下赐死太后的密旨,比如让陆渊给规王封王,让规王明白谁才是主宰他性命的人。
可也很残忍,看似是万全之策,实际上逼得陆渊众叛亲离……
“朕没有杀母后,也不会杀规王……哪怕他们行事不堪,可朕还是不想背上至亲血债,朕怕报应,朕想和阿言平平安安一同到老……”陆渊的脚迈出地牢的最后一个台阶时,眯着眼睛看向空中的烈日,如此说道。
“奴才明白。”沈言嘴角一抿,别说陆渊怕,他也怕,“那就让他一个人呆在地牢里,好好反省,等他反省明白了再说别的也不迟。”
两人相视一笑,嘴角都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
反省明白?以规王的脾性,此时怕是要咒骂为何不守规矩水性杨花的太后娘娘了,哪怕太后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太后一腔的母爱都尽数付与了他……
这样的人,怕是到死都不会反省明白自己有错的。
一八八、寂寞人
“规王的事情解决了。”陆渊拉着沈言的手摇了摇,“莫要再生朕的气了。”
“如何不生?”沈言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陛下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还不许奴才在乎?”
“朕……”陆渊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下风,旋即道,“可总管不也将自己置于安危之下?朕说了让你留守皇宫,可没有说许你出宫。”
“那皇上可就想错了。”沈言挑了个跟陆渊极为相似的眉,“皇上若是出了事,便等等奴才。”
陆渊拿捏着强调:“那也不是你涉险的理由……”
“皇上若是出了事,便在地府等等奴才,奴才会去找您的。”沈言打断了他的话,淡定道,仿佛口中言的不是生死,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件事。
陆渊哑然。
“陆渊,你我相识已近三十载,相知相惜已十数载。你我之间,早已分不清你我,你若生病,我也难受,你若遇险,我更是恨不得已身代受。”沈言掏出那枚陆渊赐予他的御印,“这手字,这个印,我已经不会再推拒,因为我知陛下信我。”他牵着陆渊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这颗心,这条命,难道陛下还不肯受?”
“我知道陛下抹不开面子,可所有人现在都说陛下英勇睿智。也只有我觉得陛下此举冒险,奴才说一说,念一念,陛下真的无须如此介怀。”沈言的唇边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如何不知这几日陆渊的拿腔作调,皆是因为不好意思。
陆渊抿了抿唇,最后一甩袍袖,嘟囔了一声:“怎么不让你训了?再不听话连小妾都有了,我敢吗?”
沈言笑着追了上去,声音越来越小:“好好好,只有一个正房……”
“殿下?”门口的太监轻声道,“可要奴才去通传一声?”
陆兼看了一眼手中的抱着的还未批好的奏折,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应该生气的,气父皇想把这江山扔给自己。可他听见了殿内细碎的言语,突然间心底一酸,眼底也有些湿意。
说到底,高处不胜寒,父皇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知心人而已,想要的也不过是过过普通人的生活,看看从前错过的美景,感受着寻常百姓的快乐。
父皇给大昱的已经足够多,他们又如何能要求更多?
“别打扰他们,孤先回东宫了。”
“是。”守门的太监看着太子的背影,莫名地觉得那道杏黄背影有些孤寂。
随后他又摇头驱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那可是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的皇上,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寂寞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殊不知,从先祖到先皇,从皇上再到太子,那道背影穿越了时空悄悄地重合了。
高处不胜寒,未达峰顶,先觉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子规:杜鹃,会在别的鸟巢中下蛋,让别的鸟帮自己养孩子。鸠占鹊巢就是指代这个。
第68章
一八·九、后史载
平武二十年春,平武帝平定规王之乱,收回规王封地,至此,大昱再无封地王。
平武二十年夏,平武帝突染重疾,太医称时日无多。
平武二十年秋,平武帝昭告天下,身后传皇位于太子陆兼。
平武二十年秋末,平武帝因病驾崩,皇太子陆兼继位,史称仁顺帝。
平武朝二十年间,平武帝征柔然,变科举,改土制,废藩王,修律法……在位时间虽不算长,但却是最为勤政的帝王之一。
后史亦有载,平顺年间被后世合称为大昱中兴。
当然,平武帝还有最为野史所津津乐道的两件事,一是平武朝宦官权利达到大昱顶峰,但意外的是这位掌印大太监沈言并未留下太多笔墨,更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擅权专权。另一件则是,据史料记载,平武帝身体康健样貌俊朗,可自平武四年始,后宫再无所出,到了平武朝后期更是停止选秀,后位空悬,后宫空虚。
有人说这证明了平武帝不好女色,勤政爱民。可也有人悄悄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平武帝荒废后宫是否和这位权倾朝野的沈公公有关?
可猜测终究是猜测,每当有人提出这一观点,总有人反驳道:“当时还是太子的仁顺帝与平武帝感情甚笃,若平武帝独宠一宦官,父子间如何能够没有嫌隙?”
更何况,据记载,这位仁顺帝对这位掌印大太监亦是敬佩有加。所以这样的猜测最终还是与平武帝为何突患重病同时成为了平武朝未解之谜,大批的学者对探究这些真相乐此不疲。
而那时候已经改头换面的陆渊对此只是微微一哂,旋即牵住了沈言的手,青史功名皆虚幻,唯有眼前人为真。
一九零、临别言
伴随着最后一声钟鼓声,整个皇宫再次恢复了安宁。
身着明黄衮服的青年,龙袍上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他缓缓地推开了河清殿。
“陛下。”
“嗯。”
“陛下还是决定要入主河清殿了吗?”尹公公在一旁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孤……朕就是有些想父皇和总管了,这河清殿朕要是住了,万一有一日父皇他们想回家看看,该睡何处?”
尹公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向青年的目光既是欣慰亦是不忍。青年就像是目送父母远游的孩子,总想等着他们回家,惦记他们手中的礼物,哪怕他明应该知道这两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尹公公,你说……朕是不是该去看看?万一……”
尹公公哑然,此事他如何能做得了主?这想着该如何回答,门口传来了清脆的声音:“当然得去。”
“明绾……”
身着金凤礼服的新上任的皇后莞尔一笑,踏进河清殿走向新帝,伸手解了他的冕冠:“陛下快去吧,说不定他们还未走远。”
陆兼闭了闭眼睛,再一睁开,一扫眼中的彷徨之色。他跑出了河清殿,就像小时候那样,只不过那时候他想奔跑得趁没有人看着他的时候,而如此,他已经成为了这座皇宫的新主人。
而宫门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架马车。
当陆兼赶到时,便看见坐在马车上马上就要离开的二人背影:“父——”
当那人扭头,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陆兼把哽咽咽了下去:“父亲,总管。”
那两人相视一笑,冲陆兼挥了挥手。就像先皇为陆渊做的那些事,陆渊同样也为陆兼铺设了一条盛世之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再不放心,以后的大昱也是陆兼的天下了。
“回去吧。”高大一些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的马鞭甩了起来。
陆兼抽了抽鼻子,看着两人缓缓离去。他们的离开仿佛带走了陆兼前二十年的时光,父皇的殷殷教导,晖南之行难舍的开心,河灯上写着的愿为明君,对总管的提防,为母后的算计筹谋,跑向安寿宫时心中的自责,跪在河清殿后的懊悔,后宫中的尔虞我诈,朝堂上的唇枪舌辩,沉甸甸的双龙符……所有的记忆随着陆渊和沈言的离去越来越模糊,仿佛怎么也握不住了。
“总管!”
沈言一惊,拉住了缰绳,他回头发现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的陆兼。
“总管,往后兼儿还能去找你们吗?”陆兼仰头看着沈言。
沈言嘴角一扬,第一次突破了身份的隔阂,伸手按在了陆兼的头顶,揉了揉:“当然可以。”
“那你们会在哪里定居!”
“这个嘛……”陆渊摸了摸下巴,突然坏笑了起来,“王土。”
陆兼眨了眨眼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你的,我和总管自然就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陆兼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看着看着突然傻笑了起来,明明父皇还是没有告诉自己他们会在哪里定居,可他莫名地心情便好了起来。
总有一日,能够再见的。
一九一、红尘伴
“爷……还没到吗?”沈言搓着手,这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赶了月余的马车。都快进腊月了,天上已经飘起来雪花,他们还是没有到达目的地。陆渊卖关子,一直也不肯说他看中的小镇究竟在哪里。
陆渊早就揭了夏太医制作的人·皮·面·具,见沈言冷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用斗篷把他拢到自己怀中:“这里还能比京城冷不成?”
沈言被暖意包裹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从前我穿的也这么多,可也不觉得冷,不知怎么的这个冬天开始怕冷了。”想起今早拒绝了陆渊给他披上的棉袄,顿时有些后悔。
“你呀……”陆渊失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沈言是真不知道,虽然往年宫中都有炭火地龙,可他也没少在外面站着,怎么这会儿娇气起来了。
“因为从前爷不能正大光明的宠你,所以你不怕冷。”陆渊用大掌抚去他脸颊的寒意,“可现在爷就是把你捧到天上,也没人都说爷了。”
沈言耳根一红,倒是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声音也被陆渊捂化了:“我上天做什么?我只想待爷怀里。”
陆渊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向阴沉的天:“我们去前面的镇子上避避风雪,等雪停了再走。”
“好。”
其实去哪里又有什么所谓呢?
陆渊身边,心之所安。心之所安,即为归处。
……
“这镇子好热闹。”沈言裹着厚厚的白斗篷,趴在酒楼二楼觉得挺新鲜的。
“小哥是外地人吧?这可是我们难得一遇的迎雪节。”
沈言点点头:“我们路过此地,我姓沈。”
“沈言,陆行止。”陆渊笑着补充道,他当年继位之前已行完弱冠之礼,父皇赐予他的字。可弱冠之礼没几天之后,父皇便驾崩了,这个字也就没有人叫过了。既然决定要隐居,自然也不能再叫所有人都知晓的名字。
“原来是沈公子,陆公子。”酒楼的另一位青年起身拱了拱手,“我们镇子因地势原因,难得遇上一次风雪。所以大家看见下雪都很兴奋,为了庆贺这样的祥瑞,所以设立了一个迎雪节。”
下雪竟然变成了祥瑞……
沈言张大了嘴巴,陆渊虽也从未听过,但比起外面的热闹,他更着迷的是沈言有些天真的笑。
那座皇宫,带给了他们很多,可也埋葬剥夺了很多。
他和沈言被推着加入了迎雪节的队伍里,他们的脸被善意的人贴上了裁剪好的小雪花,他们跟着那些孩童一起唱着歌谣……
“喜欢吗?”不知何时,陆渊带着沈言脱离出了人群,伸手捋了捋他乱了的发丝。陆渊忍不住想,一板一眼的沈总管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殊不知此时的沈言也同他有一样的想法。这是第一次,陆渊在听见百姓的声音后单纯地因为他们的热情高兴,而不是因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喜欢。”沈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渊笑着指了指上边。
沈言的眼圈突然间红了,他看见门上挂着牌匾,看着牌匾上的“沈府”二字。
那是陆渊在今年寿辰时和他一同合写的,他记得他还问过一个问题:“陛下扔下这万里江山,当真不悔?”
他也记得陆渊的回答——“朕已到不惑之年,还有什么可值得疑惑的?”
真好,真好。
沈言把脸埋在陆渊肩头,喃喃道:“行止,行止。”
从此,世间再无杀伐果决的平武帝与权势倾朝的沈总管,只剩下陆行止和沈言这两个只愿红尘厮守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作者有话要说: 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就问你们甜不甜?
下一章衔接开头的故事=v=
第69章
一九二、心渐宽
“爷?”沈言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腰间有些酸软。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陆渊估摸去了绣坊,沈言想要挣扎着爬起身,动作间身上覆着的锦被轻轻滑落,肩头的星星点点唤醒了沈言昨夜陆渊是如何胡作非为的记忆。
沈言:“……”他想起来了,昨日冰人到访后,两人似乎都想起从前自己在宫中的事,喝了两坛子酒,之后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几时了?”沈言推开门,问着庭院中的丫鬟。
“老爷醒了?”正打扫庭院落花的丫鬟笑眯眯道,“已经申时了,六爷说了今日秀坊不忙,晚饭回来用。”
沈言停住了想要披上外袍的举动,他原以为陆渊这几日会很忙,已经做好了打算带着吃食去绣坊的。从前在宫中他们就从未分开用过膳,如今自在了,更不可能放过同桌共食的机会。
不在乎吃什么,只在乎吃饭的人。
“绣坊不忙?”
丫鬟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我听六爷说,想将绣坊关掉一段时间,也给织工们放个假。”
沈言一怔,关掉绣坊?是不是跟苏州知府有些关系?
“老爷。”丫鬟脆生道,“老爷莫皱眉,六爷要是在的话怕是要不高兴了。”
“你这丫头……”沈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许是昨夜的梦境唤醒了从前在宫中的记忆,那些争斗至今历历在目。这三年养得宽松的心境,再次紧张了起来。
“红豆说的可是实话。”小丫鬟笑嘻嘻道,“六爷说了,遇事莫慌,万事有他。”
也是,苏州知府说到底也是一个四品官员,他们从前什么品级的官员没见过?虽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皇帝治下严谨,哪怕是苏州知府也不可能真做出强行嫁女之事。再说皇商……所有皇商名册可都要呈报给皇上,陆渊的化名,旁人或许不知道,可真到了当今圣上面前,可就捂不住了。
真要强行嫁女,大不了击鼓鸣冤好了。
沈言突然间松快了下来,压在心头的梦境似乎也随着小丫鬟的轻语逐渐地消散模糊起来。
过去的岁月早就锁在了那深宫之中,眼前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有花有草,有肉有酒,三二仆从,爱人在侧,如何不好?
一九三、说错了
“爷怎么想着要停工一段时间了?”沈言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丫鬟下午说的话。
“爷要休息!”陆渊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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