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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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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是陆六爷的亲儿子?
可六爷现在和沈爷住在一起……店小二仿佛见到了大户人家的腥风血雨。
“对了,沈府是不是有两位老爷。”
店小二僵硬地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沈叔也在。”年轻公子脸上不禁有几分喜意,撩开轿帘冲着里面道,“快到了,出来透透气?”
店小二偷偷抬头,发现从轿子里走出来的竟然不是哪家小姐,而是位俊俏的小公子。
小公子莫名地有点紧张:“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而且,我们明绾美着呢。”
小公子脸上一红,讷讷道:“又不是没有见过。”
“那不一样。”年轻公子拍了拍她的手。
他又问了店小二几句话,这次店小二给两人指了路。
马车一路向着沈府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近乡情怯,怕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其父必有其子,哄对象的话都是一毛一样的。
第75章
二一零、是公事
“不吃吗?”沈言纳闷,坐在他下首的夏、程二人双眼盯着桌上的菜肴,手放在筷子上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丝毫动作,“不合胃口?”
夏子榆干笑着:“合胃口,合胃口。”
陆渊挑了挑眉头,视线落在了他右边空着的两个位置:“管家,多了两幅碗筷……”
“六爷,不多不多……”夏子榆笑得脸都僵了,内心无比暴躁,人呢?怎么还没有到?!
陆渊眯起狭长的眼:“你们是要带人抄了我的家?”
听见这话,管家的手一晃,酒杯碰到了一起。
程煜和夏子榆对视了一眼,赶紧摇头,他们哪来的胆子?
一朝为臣,终身为臣。更别说陆渊这样的君主,就是手无寸铁他们也不敢造次。
沈言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了,程、夏二人敢不经他们同意便带来的人怎么想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爷,这里离京城不近吧?”沈言一开始没往陆兼身上想,就是觉得怎么样也没办法半天的时间赶过来。
陆渊冷笑一声:“所以说是昏君。”
管家:“……”他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词吗?
夏子榆连连摆手:“公子出行是为了公事。”
“为了公事怎么还多带了一个人?”陆渊可不买账,追问道。
夏子榆望天,这么一说他也觉得陆兼的这趟微服私访有些假公济私。
程煜吭哧了半天,最后才红着脸憋出了一句话——
“国祚延绵,亦是公事。”
二一一、多少年
沈言一口汤水顿时呛在了喉头,陆渊瞪了程煜一眼,连忙给沈言顺背。
夏子榆一脸敬佩,悄悄对着程煜眨了眨左眼——厉害了。
这一眼眨得程煜失了神,从前总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相视一笑的默契让他不舍得去破坏,真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窗外迎接他们的可能是接踵而至的弹劾和闲言碎语。可当他看见陆渊和沈言言行举止间的亲昵与脉脉深情时,突然间不满足了。
人生还有多少年?之前陆渊假死退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他和夏子榆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何陆渊这么急切地退位。这个问题他也问过陆兼,陆兼似乎有所感知,但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直到他们到了青荷镇,进了沈府,看见了他们现在的生活……
程煜不得不承认,陆渊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明君,不是因为他最有才干,真论才华他应是不及废太子的。但他胜在头脑清醒,这是多少前朝君主所没有的,无论是低谷还是巅峰,他是一个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此时的陆渊就差没直接跟他们说——别来打扰我隐居,我要种花养鱼抱内子。
人生还有多少年?程煜突然害怕了,他害怕在他准备了万全之策后想表明心迹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相守了。
弹劾算什么?当初陆渊面对的不比他们还要难上加难?
被人背后说点闲话又算什么?他们早就没有了亲人,大不了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程煜这般想着,突然抬头急切道:“六爷,我刚刚看了是不是府中只有两间客房?”
陆渊点了点头。
“那我和子榆便睡一间房吧。”程煜这话说得很赶,前面一个字还未说完,后面的字已经蹦了出来。夏子榆也被呛了一口茶水,看着程煜有些傻眼。
“哦?”陆渊的视线扫了他们一眼,“红豆,去把之前三思送过来的那两坛酒拿上来。”
“不麻烦了吧?”夏子榆搓了搓手背,莫名地背上一凉,不安了起来。
“那怎么能行?”陆渊头微微一偏,他此时已经听见了门口的响动,顿时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贵客登门,自然要好酒相待。”
二一二、祝酒辞
“老爷,外面有人找。”管家听了小厮来报,去了大门处,又从大门口折了回来,忍不住盯着陆渊看了起来。
沈言瞧了一眼板着脸不说话的陆渊,有些好笑,开口道:“请那位公子进来吧。”
“来了两位公子……”
“一并请进来。”
管家欲言又止,可踌躇了半晌还是道:“沈爷,打头的公子和六爷长得很像。”
沈言眨了眨眼睛,像才对啊,不像才不能放进来。
管家委婉道:“老奴怕那位公子闹事。”
“闹什么事?就是父亲不愿意见我,沈叔我也是要见的。”说话间,锦衣青年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公子。
“这位公子你怎么能硬闯呢?”管家气得直跺脚。
“我……”
“咳。”陆渊清了清嗓子,“把酒上好就行,这边不用人伺候了。”
“是的,老爷。”管家叹了一口气,他决定等等拜拜菩萨,千求万求只求不要闹出什么事。
待他一走,锦衣青年拉着身后的小公子,凑到陆渊身旁,笑道:“父亲可还好?”
陆渊瞅了他一眼,还行,眉目清朗,应该没有被权色冲昏了头脑。
“不太好。”
锦衣青年自然便是当今的圣上,陆兼。
闻言陆兼也是一愣,哭丧着脸道:“千万别说是见到儿子就不好了。”
看着他这套拿腔作势,陆渊不得不承认,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会被迫成长起来的。三年前,他还是拽着自己衣袖不肯他们走的小孩,一转眼也长大了。
“这倒不是。”陆渊摇摇头,见陆兼松了一口气,随后话锋一转,“是你那丈人,非要将小女儿嫁给为父……”
陆兼:“……”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公子,“你妹妹不是已经与人定了亲?”
小公子也就是孙明绾连忙摇头:“我没听爹说起此事,而且爹爹绝不会做出这等违逆人伦之事的。”
想起岳父的古板,陆兼点点头,也对。
“不是你的孙家。”陆渊挑了挑眉头,拖长了音,“是另一个孙家。”
另一个孙家……
陆兼一瞬间哭笑不得又觉得有几分荒唐,他看向夏子榆,夏子榆说孙才人的娘家开罪了父皇……竟然是这样的开罪法?!
出乎沈言的意料,因为陆渊的这番话脸色变得难看的不是陆兼,而是一旁女扮男装的孙明绾。
沈言扯了扯陆渊的衣角,冲着他摇了摇头。沈言注意到了,陆渊更不可能会错过,见状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干脆地举杯:“喝酒。”
“父亲,喝酒总得找个名目吧?”陆兼不依不饶道,就像是讨糖吃的小孩子。
陆渊却不打算当个没有架子的大人,板着脸道:“那就庆贺我大昱朝堂清明,海晏河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陆兼一愣,眼角突然间湿了。
他连忙双手举杯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掩饰着自己一瞬间的失态。
陆渊说的,大概是这三年他最想听见的话了。
不过也因此,他错过了陆渊和沈言落在自己和明绾身上欣慰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哇的一下哭粗声,终于找到爸爸了。
第76章
二一三、情人酒
看着倒了一桌的人,沈言笑着抿了一口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放了蒙汗药。”
“来者是客。”陆渊吃吃地笑着,凑在沈言的肩头,忍不住含住了他的耳垂,“你夫君不至于这点礼数都没有。”
沈言手一晃,酒杯差点摔在了桌上,脸颊也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陆渊,绯红一片。随后他就被陆渊拽起了身,滚烫的脸颊还被陆渊冰凉的鼻尖蹭了蹭:“阿言,回房好不好?”
当然好……
情人酒,催情丝。
这酒是吴三思找来的,入口微酸,入喉便化作甜意,滚下肚时是钝钝的辣,等到回味时却什么味道也没有了只剩下绵长的酒香。三思说这酒名唤情人酒,是因为当地的老人说有情人喝下此酒会催动情丝,可沈言却觉得,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一口酒包含了爱情的味道。
酸甜苦辣四味皆全,但当彼此相互扶持走过漫长岁月,便只剩下那绵长的让人不舍的酒香,萦绕此生。
……
“那他们呢?”被推倒的沈言推了推身上的陆渊。
陆渊笑着用牙齿咬开了沈言身上的盘扣:“不是有两间客房吗?”
也对。
沈言想,说是情人酒也没有错。
情人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二一四、普通人
翌日,日上三竿时几个房间才迟迟地有了动静。
陆兼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顿时一个激灵。俯身为还未醒来的明绾掖好了被角。随手套了一件外套,草草洗漱了一下便冲向了书房。
仆从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好奇地看向这位年轻的公子……这是火烧了屁股?
什么形象什么仪容,陆兼已经不在意了,他至今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日早晨贪睡错过了早朝,父皇说的话——
“朕知道,人都是有贪念的。如果你是普通人,哪怕你是你的二弟三弟,你都可以贪睡,可以贪杯,甚至可以贪色……可你是储君,你如果未来有一天想坐在朕这个位置上,遏制住你的贪念。你要知道,你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能够管束你。所有人都会跟你说,皇上圣明。而当你被表面蒙蔽,放任自己的贪欲,当被逼到极致不得不来管束的人出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父皇没有发火,也没有生气,更没有降下任何责罚。但陆兼至今都记得,所以他克制自己的喜好,克制自己的自满。他知道,一旦他放纵,第一个遭殃的会是他最在意的人。
陆兼气喘吁吁地推开书房的门,准备好了迎接劈头盖脸地责骂时,室内却是一片寂静。
庭院外的管家有些好奇:“陆公子?你找老爷有事?”
“父亲……去哪了?”
“六爷吗?”管家的笑容有些暧昧,“六爷昨夜喝得有点多,现在怕是还没有醒来呢。”
陆兼:“……”父皇就是个大骗子!
……
“骗你?”陆渊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什么时候?”
等到下午才等到陆渊的陆兼有些委屈,把从前的那件事重复了一遍。
陆渊乐了:“那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我说如果你是普通人,我不会管你。”
陆兼一愣,便被陆渊接下来的话打击得体无完肤——“所以啊,陆行止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再一低头,他的白棋也被黑棋杀得溃不成军。
陆兼看着棋盘更加委屈了,这是普通人吗?普通人是这样子的吗?!
陆渊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将棋子一扔:“说说吧,有什么心事?”
二一五、五子棋
见陆兼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陆渊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这孩子的关心也不少吧?怎么小时候像个小大人,长大了反而越来越孩子气了?
陆渊不明白的是,小时候装大人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用坚强当自己的保护色,长大了孩子气……那是因为面对的人是他愿意一辈子当他孩子的人。
“跟孙才人有关系?”
被戳中心事的陆兼长叹了一口气:“此事虽是明绾主张,可也是我的错,我当初若执意不肯……”
陆渊听陆兼说着当初为何因为孙明绾被迫封赏孙才人之事,还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兼儿,你不是我。”
“什、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棋子拨到一旁:“再下一盘棋?”
当陆兼迷茫地落下第一颗棋子时,陆渊笑了笑:“五子棋会玩吗?”
“那不是小孩子玩的吗?”陆兼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爹,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就陪我下。”陆渊不再多言,捻起黑子随后落下。
陆兼本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可当他看着被下满半壁江山的棋盘,和自己手中的棋子,沮丧道:“我输了。”
“兼儿,你不是我。”陆渊一颗一颗地将黑棋白棋分开,在陆兼迷惑地目光下继续道,“你就是你,你无须用我的方式去打理你的前朝和后宫。”
“你有你的手段,你的智慧。”
“帝王权术说到底就是一个字——赢。围棋也好,五子棋也罢,你是最后的赢家就可以了。”
陆渊起身,伸手摸了摸陆兼的头顶:“我的故事史官已经写完了,你的故事一定是和我不一样的。兼儿,你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爹!我该怎么办?求教方法论!
陆爸爸:我还是教你世界观吧。
第77章 断章·点心
断章一·芸豆卷
在沈言还小的时候,他总是跟着陆渊的身后,有时候一不留神还会踩到他的袍角。
很多人让陆渊换掉这个贴身小太监,可陆渊却拒绝了。
“阿言犯了错会难过,他希望我责罚他,可有些人犯了错却只希望求得恕罪。我宁愿要个不聪明的也不愿意要那些自作聪明的奴才,更何况,阿言很聪明,犯过的错从来不会犯第二次。”
但有一点是沈言怎么也改不掉的。
他贪吃。
陆渊注意到是发现他总是在自己用完膳后悄悄藏下一块糕点。
一开始,陆渊觉得这样很可爱,但是当沈言在宫宴上也这样的时候,陆渊发觉这样不行,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但当他说出口的时候,沈言却憋红了脸,讷讷道:“奴才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沈言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摇着头却不肯再说话。虽然陆渊那时候不知道原因,但那后来沈言就再也没有藏过点心,至少没有再被陆渊发现过。
直到一次陆渊被人陷害,在寒冬腊月中罚跪太庙的时候,他看见沈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小块包好的点心。
突然间,陆渊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发现沈言藏点心之前,刚被母妃关过紧闭,足足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阿言……原来是在替他藏点心吗?
当他咬下了那雪白软糯的外皮时,眼底有些湿了。
他不嗜甜,但那股香甜的味道陆渊想,他能记一辈子。
那一年,他十三,沈言八岁。
……
“张嘴。”
被蒙住眼睛的沈言依然张开了嘴巴,钻入鼻尖的是芸豆的香气,入口是软糯细腻的皮子,咀嚼时混着红豆的蜜意。
“芸豆卷?”沈言笑了。
“爷亲手做的。”陆渊的声音不无得意。
眼前的手松了,沈言笑着看着眼前邀功的陆渊,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将芸豆卷的香气传了过去。
“好甜。”
不知道在说芸豆卷,还是在说那人的唇,还是在说此时远离深宫的惬意生活。
断章二·袜底酥
皇帝再清明,为官再得帝宠,官场沉浮也有不得不退步妥协之时。
程煜看着面前冰冷的铁栏杆叹了一口气,虽然带上镣铐之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丝遗憾,没能和夏子榆把话挑明,但现在冷静下来却又庆幸了起来。
如果他们挑明了关系,他现在肯定也没有办法关在大理寺了。如果他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现在夏子榆该有多焦急?
这样也好。
其实程煜知道,以陆兼的心性自己此番应该能够平安,但是当阶下囚的滋味并不好受。这和他当年被赶出晖南王府不同,那时他是解脱了,他终于离开了不欢迎他的宅子。当初晖南的所有荣耀和他都无关,他失去了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可现如今,想着自己可能失去自己挣得的所有,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如果被贬谪,他会不会再也回不到京城?再也无法和那人抵足而眠了?
如果被处死……
“程大人!”
程煜猛地回神,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铁栏外的夏子榆。
“夏大人。”程煜注意到了夏子榆身后还跟着别的人。
两人你来我往打着官腔,话语中几乎都迸出了火星子。
“程煜!没想到你也会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夏子榆突然间探入牢笼揪住了程煜的领口,程煜被迫站了起来。
身后的一人轻笑了一声:“夏大人,我家少将军并未认定此事就是程大人做的……”
“我与程煜有旧怨。”夏子榆冷着脸道,“你们都退出去。”
“夏大人,可别闹出了人命。”
夏子榆只是咬着牙,见此情景,那人又是低笑了两声,带着一众人退出了大牢。
待他们都脚步声消失后,夏子榆松开了抓他领口的手,而是探入他的胸口。程煜一愣,滑入他胸口的是个发烫的油纸包。
夏子榆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是要扼住他的喉咙一般,贴着他的耳朵咬着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大牢外,一个黑衣人落地,对着为首的人摇了摇头:“并无异样。”
“嗯,他们有仇更利于我们行事。”
很快,夏子榆离开了监牢,奉命继续调查这起将程煜卷入的案件。
而牢房内,程煜低头看着从自己衣服中滑出的油纸包,用带着镣铐的手笨拙地打开纸包,里面传出了酥香的味道。
“袜底酥……”程煜的喉头突然间梗住了,他慢慢地将从前娘亲最拿手的点心凑到自己的嘴边。
酥酥脆脆的,还有一点焦香。
他知道稻草中夏子榆还放了一把解开镣铐的钥匙。
那是夏子榆在他耳边告诉他的,还有一句——“等我。”
钥匙程煜没有用,他有酥饼就够了,至于手脚的镣铐,他相信子榆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说不定,他还能够跟夏子榆一同伴驾南巡。
他还可以带夏子榆去尝尝江南小巷里,除了袜底酥他童年最喜欢吃的那些小点心。
断章三·绿豆沙
“皇上,臣妾听太医说这几日您有些烦闷,这是臣妾煮好的绿豆沙,清热解暑。“
陆兼停下御笔,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女人,他承认孙才人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从明绾身边的宫女一路成为才人。
借着替明绾挡了一难为由,众目睽睽之下表示她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要能够侍奉自己。
可当初明绾碗中的毒·药是怎么回事,至今陆兼也没有查清楚,对于这个踩着明绾上位的女人他更是只有讨厌。那碗甜汤最后经的便是孙才人的手,可因为她替明绾喝下之前试出了毒·药,所以众人并不怀疑她。
可陆兼却愈发地觉得也许一开始就是一场戏,为了就是能够成为后妃。不然她也不会在自己从未夜宿的情况下竟然在后宫站得越来越稳当。
想发怒却又生生地隐忍住了,他想着父皇是如何做的,想着父皇是如何权衡前朝后宫的,冷声道:“朕不渴。”
“皇上,可明绾姐姐说皇上最爱这口……”孙才人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明绾是皇后。”陆兼漠然地看着她,“她是妻,你是妾,规矩要是学不会,朕可以让尹公公好好教教你。”
孙才人的小脸顿时一片煞白。
“小宁子,把孙才人请出去。”陆兼顿了顿又道,“御书房除皇后不能擅入,这个规矩若还是记不住,朕亲自教你。”
待孙才人离开,小宁子大着胆子道:“陛下是想通了?”
“怎么说?”
小宁子笑眯眯道:“从前,陛下不会这么不给其他妃嫔脸面的。”
“朕只是在想……”陆兼捏着绿豆沙中的白瓷勺缓慢地搅拌着,看着被滤得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绿豆沙,有些茫然,“朕是不是用错了方法?”
“陛下……”小宁子抓耳挠腮。
陆兼猛然起身:“摆驾长乐宫。”
……
“陛下怎么来了?”孙明绾放下手中的医书,她此时一身水红纱裙,没有穿皇后的繁重宫裙。
“明绾……”陆兼理了理她因为低头看书而垂落的发,“朕想喝你做的绿豆沙了。”
“是青妹妹做得不合口味吗……”孙明绾低头,避过了陆兼的视线,可她的手却被陆兼捏住了,“明绾,我要喝你做的。”
“臣、臣妾这就去,厨房还有泡好的豆子。”孙明绾红了耳朵,转身便跑去了小厨房。
“小宁子……”陆兼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朕是真的做错了。”
他以为明绾不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他以为明绾是真的想叫那些女人“妹妹”,却忘了他当初喜欢的小女孩是多么的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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