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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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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明绾不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他以为明绾是真的想叫那些女人“妹妹”,却忘了他当初喜欢的小女孩是多么的睚眦必报。
  那些雍容大度,不过是被这深宫这后位逼出来的罢了。
  不过幸好,还没有错得太离谱。
  他和明绾中间还没有阻隔着任何人。
  当陆兼喝下一口绿豆沙时,齿间咀嚼到了那没有被滤掉的绿豆皮。
  眼前仿佛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水红襦裙的小女孩,插着腰道——“就算你是太子也不可以娇气,绿豆的瓤解毒,绿豆的皮子清火,两个都要吃下去的。”
  “明绾。”
  “嗯?”说话的明绾已经从当年虎了吧唧的将门小丫头成为了他的皇后。
  “等秋天,我们一同去江南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断章存在于正剧时间线前他们各自的故事里。
今天挺长的,大家吃糖愉快。
这两天的地雷没能一一感谢,因为三次元比较忙,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爱你们=3=
发糖也是为了请假,这两天三次元有事没有办法更新,我们周日见=3=

    
第78章 
  二一六、寄账单
  陆兼原本以为父皇和总管已经够过分的了,但当晚霞染上了天际,他看见姗姗来迟的程、夏二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位爱卿……”陆兼嘴角抽了抽,“这是去干嘛了?”
  程、夏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对着陆兼拱了拱手,异口同声道——
  “去县衙看看。”
  “去外面逛逛。”
  陆兼:“……”
  说岔了的两人没有再对视,而是迅速改口——
  “去外面逛逛。”
  “去县衙看看。”
  陆兼摇了摇头,用扇子敲了敲石桌,断言道:“我看你们是做贼了。”
  拎着酒往亭子走的沈言听到了这番对话,顿时乐了,挤了挤眼睛:“昨晚的酒,还想喝吗?”
  “不了不了。”夏子榆拼命地摇着头,靠着柱子装作欣赏晚霞的模样,“子榆不胜酒力,没得浪费两坛好酒。”
  “是嘛——”沈言拖着长音道,“我还以为两位大人挺喜欢这情人酒的,夏大人不喝,那程大人喝吗?”
  突然被点名的程煜正在喝茶,顿时被“情人酒”呛住了,等狼狈地咳嗽完,刚想张口,就收获了来自夏子榆的瞪视。
  那羞恼的瞪视让他回想起中午醒来时满室的狼藉和昨夜旖旎的记忆。
  一个刑部尚书,一个大理寺卿,明明是两情相悦,却偏偏把房间变成了犯案现场……
  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房门,就是因为他们二人面皮都薄,哼哼唧唧最终挨不住肚子叫才走出了房门。
  坐在陆兼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的陆渊嘴角一挑:“我现在是个商人。”
  众人眨了眨眼,所以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渊分明没有点名道姓,但夏子榆和程煜都是脊背一凉。
  “商人重利。”陆渊慢悠悠道,“房间里的毁损账单我会寄去程夏两府的,当然,如果你们打算合府了,我可以只寄一份。”
  程煜和夏子榆:“……”
  二一七、一糊涂
  陆兼张大了嘴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旁安静看书的孙明绾也羞红了面颊。
  程煜和夏子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奸情被发现就算了,昨晚的事情被人家脑补也算了……可被前上司揭发给现在上司……
  “不过……”陆渊摸了摸下巴,“你们速度可真够慢的。”
  “我和六爷以为那年七夕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夏子榆能言善辩的舌头也不听使唤了,因为沈言的话他想起了那个七夕夜市。
  其实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要亲上了。
  最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装傻,只是默契地每个晚上开始找借口商讨公事。因为当时间太晚了便有了留宿在对方房中的理由,虽说一耽搁就是这么多年,这些年也总有心酸苦涩的时候,可当心意相通后细细回味那些对彼此情愫故意视而不见的细节时,舌尖竟泛起了丝丝甜意。
  陆兼原本还有一种上当受骗之感,看着夏子榆的表情,所有的不悦都暂时消散了。还是父皇和总管有本事,竟然让他瞧见了以铁面无情著称的大理寺卿羞涩的一面。
  程煜抿了抿唇:“是我不好……”
  正想出言逗弄一下比自己要年长的两位重臣的陆兼,衣袖却被孙明绾悄悄地拉了拉。
  陆兼用眼神问道,怎么了?
  孙明绾只是这么笑着,嘴角的梨涡笑得陆兼都忘记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倒是沈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许陆渊曾经久居帝位不觉得有什么。但刚刚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陆兼一闪而过的不悦。刑部与大理寺本应互相制约,这两位大人如此亲密,这并不是皇帝希望看见的。
  尤其是对于刚继位才三年的新帝,他还没有拥有陆渊当初沉淀了十几年的自信。
  也许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不悦来源于什么,但这样的事情禁不住猜想。
  可若陆兼真的因为此事而调动二人官职,才是他的损失。陆渊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他早已忘记了继位之初的忐忑和小心。沈言是因为习惯了替陆渊思考这些,所以他反应过来了。程煜也明白,所以他抢着替夏子榆担责。而孙明绾……
  妻贤夫祸越少呀……沈言笑了,给众人斟上了情人酒。
  有的时候,不必那么清醒,人生难得一糊涂。
  二一八、心思异
  沈府内是其乐融融,可有人在县衙却呆不住了。
  “爹,那个什么巡按大人是站在我们这边吗?”
  孙涣林眉头紧锁,程、夏二人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更相信陆行止的话,可为什么?
  陆行止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比他这个苏州知府说话更管用?
  “爹,那两位巡按大人是不是怪我们没有孝敬他们?”孙芊捏动了一下手指。
  孙涣林突然间醒悟了,一拍桌子,大笑道:“不愧是爹爹的好女儿!”
  “爹,可是要准备礼物?”孙芊眨了眨眼睛,却见孙涣林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们要找出陆行止买通巡按的证据。”
  “可……巡按大人不会迁怒于爹爹吗?还是说爹要上京?”孙芊突然间犹豫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为了心中的一口气罢了。真要闹上京城,她名声岂不是也毁了?而且这次爹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行事的风格?
  孙涣林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你姐姐寄来的家书。”
  孙芊一喜,起身接过家书飞快地看了起来,看完后顿时杏目圆瞪:“姐姐的意思是……皇上跟着巡按大人一起微服私访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要知道先帝也曾这样出行过,最后查处了太·祖赐封的异性王爷。”孙涣林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法子,哪个皇帝不痛恨官商勾结呢?尤其是自己信重的御史,而且听说其中的一位巡按大人——程煜,出京前可是遭过一次牢狱之灾的。
  没有什么比让帝王起疑心更容易的事情了。
  “可这证据如何找?”孙芊眼睛一转,出起了主意,“沈府有个小丫鬟经常出府,女儿觉得可以利用一下……”
  “诶。”孙涣林摆了摆手,一捋长须,“找不到,可以造不是吗?”
  孙芊看着孙涣林志得意满的笑容,她相信爹爹的能力,可此时她的心中突然间活络了起来,升起了另一个念头——
  姐姐在宫中锦衣玉食,她比姐姐年轻,也比姐姐漂亮……皇上若真的微服私访,她何苦将自己的名节坏在一个老男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3=宝宝们,中秋快乐呀。

    
第79章 
  二一九、回程日
  晚饭的时刻,陆渊突然间开口问道:“你们何时启程?”
  陆兼有些无奈:“这次主要是出来散散心,我们可能过几天就得回京了。”能够遇见父皇和总管,实属意外之喜,这般想着,陆兼顿时小心翼翼了起来,“父亲……您和总管不会搬家吧?”
  陆渊无语地瞪着他,陆兼再接再厉道:“那我们……以后还能来吧?”
  明明已经成家立业了,可在陆渊面前,陆兼还像个孩子,想放肆想撒娇和从前小心翼翼的习惯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地别扭。
  沈言在一旁瞅着挺乐呵,别说陆兼不习惯了,估计陆渊也不习惯,放下那层身份,寻常父子该如何相处?
  陆渊好气又好笑,他和沈言能去哪里?
  之前不告诉陆兼也不告诉任何人,不过是为了定他们的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选择假死而不是退位,他在天下人心中活着一日,就会有人因为他而对新帝生出不臣之心。
  而孩子,也只有在意识到自己再无退路后,才能学会真正的独立和成长。
  “父亲?”
  陆兼眼巴巴地看着陆渊起身,而陆渊只扔下了一句话——
  “那就待到十六再走吧。”
  十、十六?
  陆兼搔了搔下颌。
  孙明绾笑着推了推他:“傻,十五是中秋啊。”
  陆兼猛地站起了身,结结巴巴道:“爹、爹,那我们十七再回京城!”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除了吃月饼还要一起赏了最圆的那轮明月才行。
  二二零、少夫人
  得了父皇的中秋邀约后,陆兼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想着后天便是十五了,心想明天一定要把孙家的事处理干净。
  他低头看着孙明绾铺散在他手心的青丝,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愿来生不生在帝王家啊……若他不是皇帝,明绾也不会收敛性子,在宫中硬生生地委屈了自己吧。
  原本他行事总习惯以父皇为标准,想学着父皇策无遗算,想学着父皇殚谋戮力……但父皇的那盘五子棋点醒了他,不在乎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护好这个天下,护好黎明百姓,护好自己的心中人。
  皇帝或者注定不可能是心思高洁不染尘埃的圣人,但却可以是明君。
  陆兼用手掌拢住了明绾的发尾,俯身在她额头烙下了一个吻,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程、夏二人去县衙的陆兼并不知道,他出门没有多久后陆渊也跟着出门了。
  管家好奇地问着在厨房忙碌的沈言:“六爷这是去哪儿了?”
  沈言的眼尾染上了一丝笑意:“毕竟是他儿子,他不放心。”
  “不过少爷也是挺出息的。”管家感叹道,那两位巡按大人就连孙知府都敬畏三分,可陆少爷竟然能让他们俯首听命。管家也看出了陆兼和沈言感情并不比跟陆渊的浅,也敢肆无忌惮地说了,“那老爷当初为什么不跟少爷一起住,要搬到这个镇上呢?”
  “你要不要猜一猜?不过你猜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对错的。”沈言嘴角一挑,看向管家的目光让管家一个激灵。
  那一瞬间,管家仿佛从一向和蔼的老爷身上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但只是一瞬,当脊背的寒意褪去后,老爷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老爷。
  “老爷又在打趣老奴了。”管家干笑道。
  “沈叔,我可以进来吗?”厨房门口传来的清脆女声帮管家解了围,管家回头一看,原来是少爷的夫人。
  “少夫人早,老奴就不打扰了。”
  等管家走后,孙明绾才走到沈言的旁边:“我能帮上点什么吗?”
  “当然能。”沈言看着她简单的水红衣衫和从丫鬟那儿要来的袖套,微微一笑,“要做中秋月饼,我正愁没人帮着压花呢。”
  二二一、陆某人
  县衙中,陆兼佯装是师爷,听着孙家父女在堂前颠倒黑白。
  当陆兼听见孙涣林说到手上有陆渊贿赂程煜的证据时,手中的毛笔一抖在纸上洇出了一滴浓墨。而不知真相的董方,忍不住替陆行止捏了一把汗。
  被指控的程煜简直是啼笑皆非,在孙涣林上前几步,手指差点指着自己鼻子时,程煜听见了孙涣林的发问——“你敢说,你没有收过陆行止给的任何银钱礼物?”
  陆兼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孙涣林看似愤怒,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到自己身上,就连那位孙家女,一双露在面纱外的杏眸也时不时含羞带怯地望向自己。
  陆兼顿时一凛,自己的行踪被暴露了?!
  夏子榆看得不顺眼,用笔杆把孙涣林的手指拨开了:“收了又如何?”
  孙涣林一怔,便听见夏子榆不耐烦道:“不光程煜,我也收过陆六爷的银钱礼物,你待如何?”
  陆兼突然意识到今日之事无法善了,若孙涣林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就没有办法再在沈府过完十五十六了。
  “大人。”陆兼走到程煜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程煜顿时了然,一敲惊堂木。
  “此事涉及孙家小姐名节,不宜在此审理,此事是非曲直本官必定会明察,待有结果会通报乡里。”
  “大人!”突然间,门口有几个女子高声叫住了他们,“六爷并非薄情之人,也从未误过旁人,待人宽厚仁善,望大人明察秋毫。”
  程煜点了点头:“本官自会秉公处理。”
  孙涣林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在程煜已经起身后,突然喊道:“此事的另一当事人乃陆行止,为何他可以不到场?下官当真要怀疑两位巡按大人的公正性了。”
  程、夏、陆皆是眉头一皱,这人是不是活腻歪了?
  刚想出言训斥,却听见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陆某人都不知道孙知府如此惦念于我,可陆某不过一介草民,孙知府便是再想举荐草民当皇商,草民也是力不从心。虽说……这孙家大小姐在宫中当才人,可后宫不能干政是祖宗规矩,草民虽然读书不多可也不是不明白事理,此番便不让孙才人为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中秋夜的,不过剧情没走完。
我争取明晚写到中秋夜,反正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3=

    
第80章 
  二二二、翻了天
  “公堂之上,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孙涣林气急败坏道,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自称师爷的青年,却见那位师爷脸色阴沉。
  陆行止摇了摇身前的折扇:“草民不才,愿助各位大人早日查清真相,既是还两位巡按大人清白,也是还清荷镇一个安宁。”
  孙涣林突然不再出声了,如若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位师爷当真是当今圣上的话……陆行止越嚣张才会死得越快。
  想通这一关窍,孙涣林向着北边拱了拱手:“巡按大人奉的乃是当今圣上的旨意,皇恩浩荡自然会查明真相。”
  “那就走吧。”陆渊没有进公堂,而是径直绕去了偏门。
  当他推开门便看见孙涣林不屑的目光:“陆老爷不敢上公堂,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孙大人此言差矣,分明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上公堂……董大人,您关押的犯人可是都要堂上走一遭?”
  “不认罪的犯人确实如此。”董方笑呵呵道,这话气得孙涣林又是一哆嗦。
  “爹爹。”孙芊扶着他,娇声道,“莫生气,莫要同山野小民一般见识。”
  “草民确实不过一介山野小民,余生也不过仅有一愿,守一人到终老。若二位不是连草民这一愿望都要破坏,今日草民亦不愿进这衙门,也不愿为难两位。”
  为难?
  孙涣林只觉得荒唐,这人即便与程、夏二人有旧,天子都在这里,莫不成还能翻了天去?
  说话间,几人进到了董方的书房。
  “董大人。”夏子榆突然间道,“本官有一文书放在了房间的桌上,您能不能帮我拿过来。”
  “下官这就去。”待他离开,夏子榆交代了周围的衙役,让他们都退离书房周围。
  随后,书房的门被阖上了,孙涣林就看着那位年轻的师爷走到主位下首的第一位置坐下。
  ……
  而在夏子榆房间翻找的董方被人从后面点了穴道。
  吴三思从他身后闪出,看着昏睡在桌前的董方,搔了搔下颌:“县令大人,得罪了。”
  二二三、乃吾妻
  “孙大人。”夏子榆在陆兼的下首落了座,“你把你所有的要求都说出来吧,别西一榔头东一棒子的,一会儿控诉沈府毁婚,一会儿又说本官收受钱财。”
  陆兼终于开口了:“你很聪明,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尽数道来吧。”
  孙涣林一撩衣袍,带着孙芊跪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见过贵人……下官是要控诉陆行止骗婚、毁婚、收买朝廷官员。”
  “何为骗婚?”
  “他已有男妾,却仍哄骗臣的女儿倾心于他。”
  “何为毁婚?”
  “他既哄骗了臣的女儿,却又翻脸不认人,不仅置下官脸面于不顾,亦置皇上脸面于不顾……孙府何辜?小女何辜?”孙涣林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臣的小女儿自幼才貌双全,臣也是舍不得才让她多留了几年,可如今看来却是臣害了她。臣从小教养她要善良要三从四德,可却没想到小女却会被这样的男人所欺骗……”
  孙芊泪眼婆娑地抓着孙涣林的衣袖:“爹,是女儿不孝。女儿不愿家族蒙羞,愿削发出家……”
  “芊儿!”孙涣林脸憋得通红,“你怎么这么傻啊……”
  孙芊摇了摇头:“女儿此举不为别人,只是不愿爹爹再为女儿担忧。女儿愿青灯常伴,为姐姐、为爹日夜祝祷。”
  说罢,她膝行至陆兼身前,磕了三个响头,这过程中那覆在她面上的薄纱飘落在陆兼足边。
  当孙芊仰起脸时,一张小脸我见犹怜:“望皇上成全。”
  陆兼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良久突然道:“你知道吗?你和你姐姐很像。”
  孙芊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沾染着泪珠,如同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我能叫您姐夫吗?”
  陆兼笑出了声:“那怎么能行?”
  “是民女逾矩了。”孙芊低垂了眸子,以陆兼的视线刚好落在她修长白皙的侧颈,“民女只是听姐姐在信中提过,对皇上很是仰慕。”
  “当然是逾矩了。”陆兼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只有皇后的弟妹才能唤朕姐夫,你和你姐姐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没有规矩!”
  孙芊脸色瞬间就白了。
  而孙涣林面对这样的突变,也慌了神,连忙道:“小女不懂御前规矩,请皇上恕罪。”
  “只是御前规矩?朕当你们连做人的规矩都不明白呢!”陆兼厉声道,“程煜,给他念念他的罪名。”
  “是。”程煜面无表情道,“苏州知府孙涣林,纵女行凶,捏造婚书毁人声誉。借孙才人之势,妄图插手皇商一事,又意图栽赃朝廷命官。恕罪并处,当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陆兼不太满意地敲了敲扶手:“再加一条,刺探帝踪。”
  “当处死。”
  “皇上!皇上!”孙涣林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皇上,皇上不能听信片面之言,这都是那陆行止编造出来的谎话……”
  一阵笑声突然打破了他们的僵持,陆行止摇了摇头:“多少年了,多少年都没有人敢说我说的是谎话了。”
  “孙涣林,我不知道你女儿是怎么跟你说的,可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沈言并非是什么男妾,他是吾妻。”陆渊缓缓道,“当我是陆渊的时候,他不能当我的皇后。可当我是陆行止时,我的爱人、妻子、夫君就只有他一人。”
  陆渊……
  孙涣林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恍惚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戏班子,还是自己在做梦?梦中的人说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陆兼留给他的主位,最终还是没有坐上去。
  他说的都是实话——“名利于草民来说不过过眼烟云,草民志不在此,余生所求不过守一人终老。”
  那个发号施令的位置他已经倦了,他只想回到沈言身旁,只想回到心安之处。
  “早点回家,你沈叔做了月饼等你们。”
  “父亲!”陆兼抽回了扇子,起身道,“总管对我而言,亦是娘亲。”总管对他而言,陪伴他的时间可能比母后还多,尤其是母后跟着薛将军离开后,是总管帮着他渡过那一段难捱的时光。
  推开门的瞬间陆渊笑了,这笑染进了眼底:“这话你自己同他说去。”
  二二四、愁消散
  “沈叔,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孙明绾小心翼翼地用木刻板压着月饼的纹路,“我知道夫君很敬重您,您对他来说是另一个长辈。”
  沈言手中搓着枣泥团子:“怎么说起了我?我以为你有事要问我。”
  “是有些。”孙明绾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夫君敬重您,也说过很多关于您的事。明绾有一事请教,当初您是如何做到不在意六爷身边那些人的?”
  “在意啊,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沈言倒是不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事实上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太多,“不过六爷待我很好,平武七年时我们方挑明彼此心意,可早在平武四年宫中便无所出……明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明绾被沈言话中暗含的信息惊讶不已。
  “爷的心意我明白,既然明白便不会再去猜忌……”
  “可……”孙明绾突然间抿起了唇,“六爷那时已经立了储位,若他尚无子嗣……”
  “所以可以说我们很幸运,也挺不幸的。旁人比我们明白得要早,可当我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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