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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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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司徒剑就以为,念君姑娘一定也可以控剑,这么多年来一直逼她学琴习剑,可没想到凌挽前辈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白秋令唏嘘道。
  唐昀一手托着下巴,皱眉思索片刻,道:“那挽花剑,恐怕就不太一样了。”
  “你倒是聪明。”凌君嗤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外走,“为
  保念君,挽儿曾来找我,她从临海山庄逃出来,却并未求我收留她,我将她赶出去,她便一直等到生下念君,然后再来找我。”
  白秋令将这前后梳理一番,于是问:“念君姑娘手腕上的飞星印记便是这样来的?”
  “挽儿是世上独一无二,念君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不是念君不会控剑,而是她只能控挽花剑,挽花剑现在在我手中,看上去削铁如泥,但若是交给念君,那便是所向披靡,更胜一筹。”
  唐昀细细又想了想,道:“所以当年,挽花剑是为念君姑娘而铸,这么多年,谷主一直没有动临海山庄,其实是在等念君姑娘回来。”
  “十六年我终于等到了她回来,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能以性命为司徒剑求情,注定不再属于我飞星谷。”凌君的语气中不无遗憾和无奈,他站在栅栏边伸手摘了一朵方才唐昀在药房中所见的火红的花,盯着看了许久,又一点一点捏碎在手中,暗红的花汁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他又道:“这花入药能让人忘记一切,是真正意义上的忘记一切,她不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我这个舅舅,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在飞星谷,又为什么叫司徒念君。”
  听上去十分残忍,对司徒念君也极其不公的一段话,白秋令听得发愣,唐昀却笑了笑,同样掐了一朵花在手中,扯下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细细嚼着,无比淡定地说:
  “父亲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母亲是苦痛一生最后都不得善终的可怜人,这样的父母只会在记忆里折磨她一辈子——不若从今往后就让她知道有个疼她爱她的舅舅,将这身世的故事编得缜密些,她是无忧无虑生在飞星谷长在飞星谷的凌家女儿,不叫司徒念君,叫‘忆挽’,在这世外桃源中抚琴弄剑快乐终老,与她而言算是好事。”


第五十二章 清羽
  仍是发着愣听完唐昀这番话,白秋令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他上下颚挤开,容不得他反抗就把手伸进了他嘴里,愣是将他来不及咽下的已经嚼碎的火红花瓣扣了出来。
  唐昀这下怔住了,一时嘴都忘了合上。
  白秋令忍住了破口大骂的怒火,一手抓了他的衣领,咬牙沉声道:“你方才没听谷主说这花吃了是要失忆的吗!”
  “不是秋秋,我是。。。。。。”
  “说事便说事,处处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若是这花瓣吃下去你一觉睡醒真的将过去忘得个一干二净,是不是又要从将我推上另一个门派比武招亲的擂台开始?!然后你再未经我允许自作主张让我一剑捅了你,让我心惊胆战月余,只想着你若是当真不治,我便也——”白秋令有些后怕,另一只握成拳头的手渐渐松开,又抬起来掐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口中,“应该是清理干净了,你自己再吐一吐。”
  凌君有些看不下去,以拳抵唇轻咳两声,解释道:“这花入了药才有用,就这么吃没有那样的功效,顶多解解渴。”
  唐昀见白秋令眉梢眼角真的染了怒意,暗道一声不好,连连附和:“对,秋秋莫担心,只是解解渴——”
  不料白秋令松手转身便走,一手拿着清羽一手背在身后,走出去几步便足尖点轻功腾起来飞走了。
  “脾气不太好。”凌君望着那远去的一袭白衣皱眉感慨,他本来还有话要说,谁知这俊美剑客竟然这样“容易”生气,摇头又道:“原本我还有事要说。”
  唐昀苦笑:“谷主有所不知,秋秋一向温柔平和,这都得怪我。”
  “我看能让你认错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就他一人了,”凌君也笑,原地踱了几步,道:“剑谱之事我确实不知,不过有一人一定知道,你们可以去问他。”
  “谷主说的是?”
  凌君看他一眼,冷笑道:“单三元。”
  *
  白秋令极快地穿梭在林中,跑出去很远。他时不时余光打量身后,一直都没发现唐昀追上来,慢慢地便放慢了速度。
  他也不担心唐昀会不会追上来,反而是觉得自己不能常常是生气了就一走了之,这样的次数多了,脾气似乎也变得不好了。
  于是他抱着剑靠在树下等,盯着地上枯黄的树叶,头顶有阳光斜斜照下来,照在那树叶上一片斑驳闪烁。
  他后仰着靠在树干上,竟然不由自主笑了笑,暗叹自己的耐心是一点点被唐昀消磨了许多。
  而后唐昀风一样从他面前闪过,他先是一愣,随即颔首低低笑出声,等着那人掉头回来。
  因着帮了凌君一个忙,唐昀在飞星谷耽误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追出来,他一口气追了几十里地,满心满眼都在前方,掠出去十几尺后,他又倒回来落在了路边那白色身影的面前。
  两人在树下相对站着,唐昀看着面前眉眼间带着温柔笑意的白秋令,脑中轰的一声理智坍塌,一手撑在树干上,将人抵着又靠在了树上,一手揽了腰倾身贴了上去,薄唇在他眉目间轻轻地蹭,开口便是低沉又暧昧的声音。
  “我知道秋秋不会生我的气。”
  白秋令于是抬手起来将两人相贴的额头隔开,把人往外推了几分,笑道:“阁主怎知我不会生气?”
  “因为秋秋十分爱我。”
  唐昀这耍赖的功夫,白秋令实在是万分佩服的。他笑着放下了手,反手手心贴上这人手腕,刚应了声“嗯”,便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他发着愣失了防备,被唐昀轻巧地顶开双唇,湿软的舌在口中撩 | 拨纠缠,不一会儿他便是微喘着双手抵在
  唐昀双肩,再把人往外推。
  两人唇齿相离,藕断丝连般从相贴的唇瓣间牵出些津 | 液,他一口气还未喘匀说话,唐昀又凑过来在他唇角舔了一下,而后在他耳边声音喑哑道:“此前在云隐山,我与你说,等你大好了,还要做些要紧事,记得么?”
  白秋令从万分混沌中找到一分清明,皱眉思索片刻,道:“话我还记得,却不知是什么要紧事?”
  “这要紧事么。。。我若是做了——”唐昀一边说,一边不轻不重地在白秋令腰间揉了一把,将他那一分清明又与万分混沌揉在了一处。
  白秋令腰腿俱是一软,他不知自己身上竟是碰都碰不得,一碰就觉得天地都要颠倒过来。
  唐昀仍是一手抱着白秋令,一手却将他腰间衣带解了,手指自他腹部攀上胸口,温声哄他:“我若是做了,秋秋可不准生我的气。”
  白秋令只觉身上的衣服都被一件一件的耐心解开,唐昀游离在自己腰间和心口的手慢慢探进了衣襟。他被唐昀掌心的温度激得瞬间清醒过来,胸前甚至被这人指尖轻柔的按压碾过,他心头一紧,手抬起来抓住了唐昀的手腕:“你、你这是。。。。。。”
  唐昀靠过去,上身又紧紧与他贴着,笑说:“要紧事。”
  白秋令胸前大片肌肤裸 | 露着,最外的那层薄衣已经垮了下来挂在手臂上,不知唐昀何时伸手解了他的发带,他那黑缎似的长发也突然松开,落下来搭在身体两侧。
  他不知唐昀为何将这样亲密的事称作是“要紧事”,只看着随时都要有人经过的周遭,实在觉得万分窘迫。他亦不知唐昀接下来还要对他做些什么,两人到今天为止最亲密的事情便是倒在一处唇 | 齿 | 交 | 缠互换呼吸——可好像这人无论要与自己多亲密,他都能接受。
  他感觉到唐昀重新又将手从他腰间散开的腰带那处伸了进来,指腹一点点从他脊柱按上来,每一节脊骨都在那轻抚之下变得脆弱不堪。
  他呜咽一声,双手攀上与自己紧贴着的人的后背,想轻声应他的话,正开口却感觉腰间又是一松。
  唐昀竟然将他裤带解开些许,一手抓着,另一手轻松向下探了进去。
  他脑中那万分的混沌忽而变成窘迫,果断地反手捏住唐昀的手腕,在他觉得心底翻涌的异样的欲 | 念还可以收拾的时候将人制止了,轻 | 喘问道:“此事哪里要紧了!”
  唐昀许是也想到这人会因为自己的这一动作刺激得清醒过来,手腕被抓着便也抓着了,顺从地从那隐秘的地方退出来,而后轻轻挣脱他的钳制,低头双手灵活地再将他裤带和腰带系好。
  “此事本来是要紧的,但想来是秋秋的头一回,还是得寻个合适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将白秋令的衣服一件件又穿好整理妥帖,最后再在那泛红的薄唇上亲了一下,笑道:“下回你就算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停了。”
  这话白秋令听得似懂非懂,他一直靠着树干,背心都被硌得隐隐作痛,反手搭在肩上摸了摸,脸一红逃似地绕开唐昀往前疾走了几步,低声嘟囔几句他自己也没怎么听明白的话,一手拿着清羽一手拍了拍衣摆,走到路中间又停了下来。
  “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这十几日我去了一趟凤台。”白秋令说着,等唐昀跟上来后与他并肩而行,他偏过头看到身侧这人手中只剩一个水色的剑穗,于是问他:“折扇呢?”
  唐昀应道:“弄脏了。”
  白秋令沉吟片刻,又问:“此前我听司徒剑说,凭楼阁连杀武林盟十几人,可是真的?”他一手搭在唐昀手腕上,反而被他手腕翻转牵住了手。
  唐昀拇指在他手背上
  细细摩挲,淡淡道:“上次暗器将你打伤的就是武林盟的人,我不过让他们长点记性。”
  “长记性?”白秋令脚下快了半步,恰好站在一束阳光下,他偏过头看唐昀,而后笑了笑说:“长什么记性?”
  “让他们记住,你是动不得的。此去凤台发现什么了?能让你耽误十几天不回来?”
  眼见武林盟的事情唐昀并不想多说,白秋令也不再多问,顺着他的话头将话题带了回去,“我找到游龙剑了。”
  “嗯?”
  白秋令又将唐昀盯了许久,缓缓道:“可曾想过为什么当初单修明要将你引上凤台,而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苏元思盟主?”
  *
  程青怀一直都很忙碌,唐昀信赖她,所有自己没时间亲自办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去办。
  她接了唐昀的命令,早早地便等在了桃花涧。站在唐婉的佩剑听风面前,她垂眸看着面前几把各有特点的剑,脑海中又浮现出唐婉在云隐山下与她告别之时那坚韧决绝的模样。
  唐昀或许真的离当年的真相越来越近,她突然有了强烈的预感,唐婉当年万分忧心的事情大概就要发生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问题会出在凭楼阁,但她从未想过,出问题的人会是四大长老之一的单修明——单修明当年与二人的父母还算交好,且也对唐婉唐昀照顾有加,她实在想不到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他与司徒剑串通,栽赃陷害不说,还出卖了唐昀的行踪,差点要了他的命。
  想得入神,程青怀却还是十分警惕的。她听见密室外有了脚步声,立时闪身到了门边,横剑在面前注意着门后的动静。
  直到脚步声近了,听见两人熟悉的交谈声她才把剑放下,从里面将门打开,双手奉上备好的折扇,恭恭敬敬地向门口唐昀行了个礼:“阁主。”
  唐昀“嗯”一声应下,从她手中接过扇子打开摇着,和白秋令径直走到了那几把剑的面前。
  那日单修明绝不只是来汇报一声佟长老告假,而是发现白秋令出现在了桃花涧便匆匆赶来,却没想到他找了许久的玉佩,竟被两人找到了。
  这是白秋令做出的,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
  而后他怕事情暴露——就是这他想要极力掩饰的,近在咫尺的真相,让两人重新陷入了重重迷雾。
  唐昀觉得或许程青怀知道些什么,因为当初她一直跟在唐婉身边,单修明若是因为和他们父母的仇恨,早便将唐婉杀了,绝不会等到唐婉羽翼丰满再斩草除根,而唐昀也不会活到现在。
  他站在听风前沉默了许久,久到程青怀觉得自己都快瞒不住当初唐婉一直要她隐瞒的事实,终于听见他缓缓开口:“青姐,当年姐姐为什么要上云隐山,你可知?”
  来桃花涧之前,他曾和白秋令回了云隐山一趟。
  在凤台山上白秋令得知单三元和苏元思曾经都是武林盟的人,二人曾经关系密切,不知后来为何分道扬镳,二十年江湖不见。
  旁人不知道,但两人是从云隐山下来之后关系才生了变故,无论如何司言一定都知道些什么,白秋令想问司言二十几年前云隐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又是为什么将那一批弟子直接赶下了山。
  可当他们回到云隐山后,发现司言不见了,没有打斗的痕迹却也没有留书,司言突然人间蒸发,两人又找了许多地方,都不见人。
  他们无处可寻,又只得回到桃花涧,从唐婉的死下手,再将线索续上。
  程青怀并未开口,唐昀已经拿起了听风剑,这次听风并未像之前第一次与清羽遇见那样失控狂躁——白秋令眉心一皱,上前一步拔剑出鞘,借着跳动的
  火光仔细看着两把剑。
  他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跳,说道:“或许上次听风和清羽的反应那样大,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唐昀问他。
  白秋令熟识天下名剑,从小在云隐山,除了药书医书,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图鉴,十把名剑除了清羽和听风,司言收藏的图鉴上都有记载,只不过不算详尽,粗略地记录了八柄宝剑的特性——为什么偏偏是听风和清羽没有记载?
  “并不是因为这两把剑彼此,而是——而是因为别的剑。”白秋令将青霜青冥、玉烟珠泪都拔出剑鞘,一字排开架在木架上,目光从几把剑上一一扫过,又道:“青霜青冥至寒至热,师父的图鉴上没有记录是如何铸成是何人铸成,但确实非常明确的说明了它们的特征。玉烟珠泪,玉烟的记录比珠泪详实,也记载了铸剑之人,可横君挽花,惊鸿游龙都没有这样详尽的记录。”
  唐昀顺着他的思路思索片刻,沉声道:“时间上来推算,这些剑本来是同一时期的,司言前辈知天下剑,要知道这些剑定也不是难事,如何记录,应该只是司言前辈的喜好。”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白秋令一把拿起听风翻手挽了个剑花,另一手拿起清羽,站得离唐昀和程青怀远了些,全身内力汇聚到双手掌心,将两把剑同时推向空中,霎时间两把剑在他的内力操控下,开始发出嗡嗡剑鸣,在半空中飞速转了几圈。而后白秋令收了手,两把剑又回落到他手中。
  他将两把剑交叠在面前,皱眉道:“师父的图鉴上没有清羽和听风,因为这两把剑是师父亲自铸造的,他从未与我说过这两把剑的特征。”
  “不过,若我我猜得没错的话,听风清羽之所以为一对,是因为听风寻剑,清羽克剑。”p


第五十三章 香消
  他话音刚落,先后抬掌将几把剑重新入鞘,整个密室又归于平静。
  唐昀突然明白了白秋令的话,他五指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低声道:“那日听风反应剧烈,便是感应到了其他几把剑,但也不全是这几把——你是说,当日惊鸿剑也在桃花涧中。”
  “嗯,听风清羽铸成在后,听风闻风而动,用以寻剑,而清羽轻盈若羽,取以柔克刚之意,一能平衡,再而克制。”白秋令的思绪一点点被厘清,他转身看一眼程青怀,视线又落到唐昀身上,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当日我拿到横君,剑匣曾被震碎。”
  “记得。那日我还以为是你怕有诈,以内力将整个剑匣震开了。”唐昀一把折扇打开在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将水色的剑穗缠在了扇柄上,那剑穗此时正随扇子而前后左右地晃动着。
  “而后是青霜剑,青冥剑,这两把剑其实并非饮了我的血才冷静下来由我控制,——而是因为清羽在我手中。当时我得知这两把剑溶血而铸,便以为它们是饮血而疯,又是饮血而停。”白秋令忽而想起徒手将青冥抓在手中的场面,掌心还隐隐作痛。他颔首看了看掌心那道浅浅的疤痕,又道:“玉烟珠泪原是有生死一战,你持玉烟,我拿珠泪,可那日在山谷中终究是克制住了,后来我失控也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而非珠泪剑本身。
  “游龙自毁于凤台,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若是我早到一步,有清羽在,那样的绝世名剑也不会刚烈自毁。”
  白秋令语气中不无遗憾,唐昀抬起手在他手腕上握了握,道:“单修明有意行此事,便不会留下证据,就算游龙不自毁,恐怕他也会想办法毁了游龙——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剑真的可以与人血脉相连。”
  “我原来也是不知道的,这些都是师父说与我,加之亲眼所见,否则我也不敢相信真的有游龙和珠泪这样决绝的剑。”
  “方莫寻说,单修明还叫单三元的时候便和苏元思交好,惊鸿游龙自是一对,那单修明手中便是惊鸿剑了。”唐昀收了扇子看向一旁保持静默的程青怀,缓步走到她面前沉声问她:“单修明杀苏元思是为了灭口嫁祸于我,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青姐,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肯与我说?”
  程青怀握剑的手渐渐收紧,她心头狂跳,眼前不断浮现出唐婉眼含泪光的模样和声泪俱下的嘱咐,一时间万分犹豫,嘴唇上下开合几次后,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白秋令见状,走到唐昀身后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后,平静道:“青姐不说一定有她的苦衷,你不要逼她,除了你,她就是唐婉前辈最亲近的人,或许——”
  一句“最亲近的人”像是让程青怀惊醒,她忽然抬起头来,紧咬下唇盯着面前这年轻的剑客,而后一字一句道:“除了阁主,我确实是青姐最亲近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又是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那你为何从头到尾一个字也不曾向我提起!”唐昀突然高声反问,一步跨到程青怀面前抓起她的手不待她答话又扬声道:“我那么多次问你她为什么上云隐山,可你从未回答过我,她从云隐山下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一直到她死!
  “一直到她死,你都未曾与我说,她到底为什么去云隐山!”
  唐昀一把甩开她的手,因为愤怒,一句话说完尾音都在颤抖。白秋令悄然伸出手,从他身后拉住他与他十指紧扣,在他耳边轻声道:“冷静点,唐昀。”
  “她去云隐山是因为。。。是因为——呃!”
  “。。。青姐,青姐!”
  程青怀话音未落,唐昀便眼睁睁看见一枚银针穿透她的咽喉,带出血丝落在他面前的衣料上,他双手接
  住面色瞬间苍白的程青怀,急急唤道:“青姐!”
  白秋令瞥见门边的衣角,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便迅速轻功追了出去。
  唐昀连连封住程青怀身上多处大穴,却无法阻止她的呼吸在自己面前变得微弱。他看着程青怀双唇仍是无力地开合,一时方寸大乱只能用手捂住她的咽喉,想要阻止鲜血从那处喷涌而出。
  明明真相近在咫尺,他心乱如麻只顾得上一遍遍地说:“青姐。。。青姐你不能。。。。。。”
  程青怀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昀这样无助的样子,她心疼而绝望,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将将抚摸到他侧脸便又重重垂下。
  她从小与唐婉相识,唐婉将她捡回家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孩子。不仅唐婉对她有恩,唐景舟和许如诗夫妇更是将她视如己出,待她非常好,十分信任她。
  她攒了些力气,唐昀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也全力的回握着,喉间呜咽几声终于能说话。
  可她并没有说到底为什么唐婉要上云隐山,唐昀俯身在她嘴边仔细分辨,而她气若游丝,只觉眼前已然一片黑暗,自己正坠下无边深渊。
  她看到唐婉,唐婉还是那样温柔美丽的模样对她说,她便对唐昀说:“照顾好。。。照顾好自己。。。。。。”
  “不。。。不不不!青姐——青姐!”唐昀眼睁睁看着程青怀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眼睛,呼吸急促再戛然而止,鲜血染满他一双手,他将程青怀紧紧抱着,一时间巨大的心痛席卷而来,转瞬间又被仇恨包围冲刷。
  他轻轻将程青怀放在地上,五指咔咔作响紧握成拳,也追了出去。
  桃花涧此时满山都是被血浸过一样的红,远处那成片的枫树林血海一样涌动着,将唐昀双目都染成红色,燃烧着像是烈火,一路烧过去,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死气,寸草不生。
  白秋令已然把人制服,那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面对寒光四射的清羽也不曾开口。他不敢轻易将人杀了——此人会到此处对程青怀痛下杀手,定然是受人指使,那一针穿透咽喉,程青怀必定毙命,若是来不及说出真相,那此人就成了目前仅剩的线索。
  唐昀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去,沾满鲜血的手瞬息之间就扼住了那人的喉咙。
  他强迫那人抬起头来,极克制地慢慢收紧手指,白秋令看他手都在颤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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