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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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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吃的好喝的亲自“伺候”了唐昀和白秋令两天,碧心门里里外外除了密室禁地,他都带两人转过了,好不热情。这日晚些时候,三人一同用餐,白秋令与江月辉问起了江玉烟,江月辉倒也大方,爽口承认那是他大姐。
  “大姐要嫁给那个中原人,但是阿爹不答应,大姐与那中原人一道走了。”江月辉吃了口青菜,而后拿起另一双干净筷子,献殷勤似的给唐昀夹了一筷子肉,又道:“唐大侠多吃点肉,这羊肉鲜嫩非凡,——白大侠也吃点。”
  唐昀向来信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说法,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过于兴奋的少年,道:“你自己吃,菜我们会自己夹。”
  江月辉筷子都伸出去了,听他一句冷言,又转了个弯准备把菜放进白秋令碗中。唐昀见状直接伸筷子过去拦了下来,“不准给他夹菜。”
  “我——我就是。。。。。。”江月辉觉得心里憋闷。明明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怎么到了唐昀面前就这么乖巧?
  白秋令笑了笑,说:“江公子今日像是格外的高兴。”
  “哎!对对对!”江月辉这下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咯咯的笑,站起身从自己座位挪到了白秋令身边坐下,一双眼睛笑得眯起来,道:“哥哥今天要回来了!白大侠,你是没见过我哥,你若是见了他,也会感慨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样像,也不是说你样貌上多像,就是啊,你把这个——”他一边说话一边四处张望,抬手指了指白秋令方才摘下来的席帽,又道:
  “你只要戴上那个席帽,莫说我,就是我阿爹,他都认不出来!而且你们说话声音都太像了
  !。。。。。。要不是——要不是你早就有主了,阿爹不让我和哥哥成亲,我和你成亲也行!”
  江月辉口不停歇这一段话说出来,最后一句话说完像是谁从背后打了唐昀一掌,他难得的失态,一口汤喝下去呛得剧烈咳嗽,一手抬起来指着江月辉,张张嘴竟不知道怎么骂。
  白秋令赶紧出言帮江月辉打圆场:“成亲之事岂可儿戏,江公子万万不可胡说。”
  唐昀终于缓过来这口气,他放下碗筷走到江月辉身边一把抓了人的手腕,将他从凳子上扯起来,像拎小鸡仔儿似地扔到了一边,冷冷道:“那时你这碧心门该化成灰烬了。”
  碧心门自然是不会化成灰烬,毕竟江眠在,江月辉眼里不会有别人。
  他身边的小跟班跌跌撞撞跑进来,左脚拌右脚摔了四仰八叉,嘴里还不忘高声呼喊:“少爷!少主回来了!!”
  “到哪儿了?!”
  江月辉转身拔腿便跑,唐昀和白秋令相视一眼,也放下碗筷跟着出去迎这碧心门的少主。
  江眠今年及冠,与白秋令同岁,比江月辉大了三岁,他拿这个弟弟是没什么办法,不过好在江月辉十分听他的话,只不过有些“屡教不改”的意思。
  十分听他的话,可也还得除了不要喜欢他这件事。
  他回悬玉宫一趟,带了个软糯团子回来——表姐出远门,家里留了个不足三岁的小孩儿,小孩儿见着他就不松手,临他走的时候哭喊吵闹不可开交,无奈之下外婆只好让他把人带了回来,只说过些时日来接。
  小家伙看什么都好奇,明明自己会走路了,非要江眠抱着。江眠只好一路从悬玉宫抱回了碧心门,江月辉兴奋期待地跑到门口,就看到他哥怀里抱着个娃娃,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两眼,见自己都到跟前了江眠还没发现,满眼就只有那牙齿都没长全的小孩儿,立时便醋意大发。
  他一把将小孩儿从江眠手中抢过来,顺手就塞给了刚刚过来的唐昀。
  小孩儿撞了唐昀满怀,唐昀杀人不眨眼的事都干过了,独独是从来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他由着那小孩儿在他怀中仰躺着,抬着手臂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白秋令也不会抱孩子,两人笨手笨脚好不容易将小孩儿“抱”住,那小孩儿便双手捧着唐昀的脸照着他的嘴吧唧亲了一口狠的。
  这声音太响,白秋令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江月辉也在江眠怀中转过头来看,而后小孩儿又亲了唐昀好几口,亲得他满脸都是亮晶晶的口水。
  唐昀脸都黑了。
  江月辉还抱着江眠不撒手,江眠两个手臂高高抬着,试了好几次都放不下来。待那小孩儿都撒开脚丫子跑了,江眠才长叹一口气,哄江月辉道:“好了好了,客人面前,成何体统!”
  “阿爹说成何体统,你也只会说成何体统吗?你不想你弟弟吗?弟弟每天想你想得觉都睡不好——”
  “阿月!”江眠让江月辉一句话说得耳根泛红,狠心一手推开他,看他脸上委屈的表情又凶不起来,语气软了又说:“阿月,你今年十七了,该有十七的样子,整天粘着哥哥,日后怎么娶媳妇?”
  江月辉听这话听惯了,他双手环胸盯着江眠看了半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江眠整理了刚才被小外甥抓乱的头发,衣服也收拾妥帖,上前一步站在唐昀和白秋令两三步开外,微微侧身问江月辉:“这二位是阿月的朋友?”
  “啊。。。是——是朋友。。。吧?”江月辉眉心拧在一处,实在不知面前这两人算不算“朋友”。
  好在唐昀和白秋令都是见过了许多大场面的人,江月辉解释清楚了便也不和他计较
  ,两人向江眠问好:
  “唐昀。”
  “白秋令。”
  江眠忙后退半步,躬身回礼道:“二位好,在下江眠,阿月的哥哥。”
  唐昀毫不客气地将江眠打量了好几遍,对于江月辉说白秋令与江眠神似这一点不甚认同。他一把折扇在面前打开,笑道:“久闻少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实属唐某荣幸。”
  “定是阿月又说些不着调的话,二位见笑了。”江眠身为碧心门的继承人,果真如江月辉所说,不仅生得清秀漂亮,更是气质出尘举止得体。
  这一点来看,确实和白秋令极为相似。
  江眠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唐昀,沉默半晌他试探问道:“这位唐昀唐公子,莫非就是凭楼阁阁主?”
  “是在下,没想到我小小凭楼阁,这名声都传到西域来了。”听唐昀这假意谦虚,白秋令不由得颔首轻笑着摇了摇头。
  “阁主自谦了,不仅凭楼阁声名远播,阁主您的皓月掌和踏月逐云步更是名震四方,有机会还请阁主不吝赐教。”江眠面上一直是温和的笑意,他抬起手,江月辉就乖巧地站到了他身边,朝他眨眨眼睛笑了笑。
  江眠又道:“阿月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若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二位,还请二位——”
  唐昀倒也大方,他摆摆手笑说:“这江小公子乖巧懂事,碧心门擅用蛊,江小公子不过是让在下见识了一番。”
  江月辉张嘴想据理力争,却被江眠甩袖打断:“我走之前与你说不准贪玩!你给阁主下了什么蛊,速速给我解了!”
  “不是。。。哥,是这样的,这个蛊只有你能解,你这一路奔波累了吧,先去吃饭然后我再慢慢和你说——我保证!这蛊对人没有什么伤害!”
  江眠将信将疑地被江月辉说说着话推进了门,又和唐昀白秋令二人道了歉,责备了江月辉两句。
  不多时厨房上了菜,白秋令和唐昀以不打扰他们兄弟家宴为由,先行回了房间,江眠让下人备了热水药浴,妥帖地安排好一切后,才回房换了衣服出来吃饭。
  江月辉本来吃过饭了,说什么也要陪江眠吃,抱着碗筷从桌对面挪到了江眠身边,将原先位置上把碗筷敲得叮当作响的小孩儿抱了下去,还学着江季文的语气恶狠狠地说教道:“饭桌上碗筷敲得滴零当啷,成何体统!”
  “风儿才三岁,你要人家懂这么多规矩做什么?”江眠笑道。
  被唤做风儿的孩子落地之后也没走,扯着江月辉的衣摆不松手,口齿不清呜呜啊啊地“抗议”,他准备好好和他哥讲讲道理,这孩子实在是太碍事,耐心全无的他忍无可忍,随便从袖中抽出个锦囊扔给了他就将人赶走了,“去去去,去那边玩!”
  他只顾着和江眠“讲道理”,全然没在意自己方才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风儿吃饱喝足了很好照看,不哭也不闹,自己跟自己都能玩好一阵。他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抱在怀里,小跑到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埋头专心地开那个锦囊。
  江月辉养了一条狗叫鱼儿,鱼儿性情温顺,就是跟主人一样,十分贪玩,它此时也守在风儿旁边,歪着脑袋等他把那“宝贝”拆出来。
  锦囊封口的棉绳对于风儿来说确实很难解,但他十指灵活,花了点儿时间倒也解开了,然而他太小没办法控制力道,使劲一扯,那锦囊开了口,银铃铛直直飞了出去。鱼儿候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一口叼了银铃铛便跑。
  风儿眼见着满心欢喜拆了半天的小玩意儿被一条狗抢了,自然是不乐意,嘴一撇从地上站起来迈开小腿就追了上去。
  银铃铛叮铃作
  响,江月辉还在和江眠讨论何为“体统”,而唐昀和白秋令的屋子里,场面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风儿拆锦囊的时候那铃铛就开始响,彼时白秋令正脱了衣服一脚踏进池子里,唐昀在他对面,仰头靠在池子边上惬意地小憩。他只觉得腰腿一软,险些直直跌进水中,好在他常年习武,这一跤并没有跌下去,还算稳当地也坐在了池子里。
  池中水温热,二人这两个多月的疲惫一点点被洗净,药材的香味窜进鼻尖,白秋令惬意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体内又窜上些难以言喻的感觉来——他此时全身赤|裸,刚才那瞬间,全身的体温和血液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直直向下涌到那处去了。
  他有些窘迫,又往下坐了坐,小心翼翼抬眼看唐昀,生怕让他把自己这模样瞧了去。
  浴池离门远,外面风儿追着鱼儿跑了一圈又一圈,两人没听到,那银铃铛的声音一直没断过,反而越来越响。


第五十六章 双生情蛊
  白秋令越来越不安,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像是窜了一把火,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被江月辉误打误撞种下的蛊,暗道一声不妙想逃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唐昀靠近。
  他觉得这池中的水多半是煮沸了,将他的理智都煮透,煮得四散飘开。
  他呼吸愈发急促,走到离唐昀不过几步的位置一咬牙转了身,而后水声哗啦。唐昀听到动静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前面齐腰的水中白秋令正赤|裸后背对着自己。
  他发觉白秋令全身发抖,双臂自然垂下,两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开始泛白。
  “秋秋怎么了?”
  问完后他也站了起来,白秋令听见身后哗啦的水声,竟然急急向前扑腾了两步低声道:“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你再泡一会儿,我先去休息。”
  “太累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昀看他颤抖的样子实在是不像累了,放心不下就往前靠了过去。
  白秋令一听到他靠近,便强忍着腿|间的不适,咬牙继续朝前走,又说:“我真的。。。没事。。。。。。唔。”
  “没事我也看看。”唐昀眉心紧锁,他一靠近白秋令就往前走,等他终于两步跨上去一把抓住面前人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才发现他面色潮红,看上去十分不正常。
  以为白秋令病了,唐昀抱着他坐在水里,也不管两个人现在是如何赤身裸体,将人抱着的同时两人下半身紧紧贴在了一起。白秋令体内情蛊发作,哪里还能这样折腾,被唐昀抱着坐在身上,擦过他身|下那处,激得他全身一抖。
  “秋秋怎么这样体热?”唐昀心中十分担心,虽说江月辉说了只要铃铛不响就不会有异样,那万一要是铃铛响了——他没说,这铃铛若是响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此时铃铛不仅响了,还响得整个院子都是清脆悦耳的声音。
  白秋令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蛊。江月辉多半是对江眠爱而不得,少年心高气傲,也不谙世事,想出这么个法子,养了情蛊想与江眠在一起。
  自己当真是无辜受害。
  。。。。。。
  一觉醒来,唐昀睁眼便看到咫尺之间仍是熟睡的白秋令,他抬手将他脸侧的黑发往后顺了顺,指尖描绘一遍他的眉目,靠过去在眉心处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把白秋令从混沌的梦境拉出来,虽说昨晚是筋疲力尽的睡去,可他还是做了个梦,并且梦中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睫毛颤动,睁开眼睛试探着向唐昀凑了过去——他觉得自己许是上瘾着了魔。
  唐昀便如他所想和他相拥而吻,直到江月辉的声音撞破了晨起的宁静与他本人一起从远处一路奔来,像是这才把白秋令叫醒一样,他趴在唐昀怀中后知后觉的感到了难为情。
  江月辉喊着江眠的名字从他们房门前呼啸而过,唐昀想起来便问了一句:“昨晚原来是那蛊发作了?”
  “嗯。。。但是——”
  “但是什么?”唐昀一边问一边起身穿衣服,待他穿好了衣服也没等到白秋令的下文。
  但是我早便清醒了。白秋令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太好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好。”他也坐起身来,反手挽了挽身后的头发,一低头便看见自己胸前大大小小的痕迹。
  他耳根又红。
  唐昀知他脸皮太薄,嗯一声便没再接别的话——若是再多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恐怕这人今天是不愿意踏出这房门了。
  两人出现在正厅时,江眠和江月辉正等两人一道用早饭。江月辉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唐昀投过来的视线,一个劲地给江眠夹菜,堆得
  他碗中耸起小山。
  江眠失笑问他:“是要我将这些全都吃了吗?”
  “啊!不是。。。是!那个——哥你多吃点,太瘦了!”
  唐昀显然不是一个能回避的人,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江公子,昨晚——”
  江月辉心道躲是躲不过了,余光瞥见坐在身边的风儿,还有脚边趴着等食的鱼儿,突然站起来拉开椅子把风儿抱下去站在地上,一脚轻轻将鱼儿踹出来,武士赴死一般决绝道:“唐阁主!昨天是他们两个拿着银铃铛满院子的跑!——不过我及时地抢了回来!”他眯着眼睛看二人的反应,小声试探道:“。。。二位没事吧?”
  这问题出现在饭桌上江眠的面前,着实有些尴尬。江月辉是想着反正江眠不知道那是什么蛊,这才问的,然而要回答问题的白秋令不仅心知肚明,还切身经历了,一时之间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江眠不知这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吃好之后也放下筷子,用汤匙给江月辉盛了一碗汤,问他:“你给白少侠种了什么蛊?昨晚你还是没跟我说明白。”
  “我。。。我给他。。。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这你倒是说过了,——所以到底是什么蛊?”
  江月辉于是一五一十将自己这两年养情蛊以及养来做什么的事向江眠交代得清清楚楚,江眠听到一半便是怒意翻涌,强忍怒气听完江月辉——自己的亲弟弟为自己养了情蛊的全过程,愤怒、痛心、无奈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盛怒之下他却也只是一手指着白秋令,咬牙对江月辉说:“你现在,立刻!将蛊虫给我——”
  “不可能!”江月辉摇摇头,手臂小心地抬起来想去拽他的衣袖,“哥。。。这蛊只能驱不能灭,否则——否则他性命堪忧。。。。。。”
  唐昀和白秋令俱是一怔,江眠反应却更快,他一把甩开江月辉怒斥道:“你竟然练此蛊?还是、还是为了种给我?!”
  蛊虫是在白秋令体内没错,可眼下看着兄弟俩之间已是一触即发,他一时竟想的是先缓和二人的矛盾。
  他伸出手把唐昀拉了回来,低声与他说:“我不要紧。”
  唐昀随即看向江月辉,那倔强的少年此刻丢了傲骨,不管不顾地又上前哀求似地抓了江眠的手腕。
  “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成亲,和我就不行?”
  江眠抬手将他五指掰开,手腕挣脱,朝前一步负手而立,站在院中一字字地把江月辉“撕裂”。他说:“你是我弟弟,人伦不许我也不许。”
  “那我不要当你弟弟!”江月辉理智坍塌,跨上前从背后抱住江眠,死死地抱着,就像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那样,勒得自己手臂生疼也不肯放手,“别把我当弟弟好不好。。。。。。”
  “你疯了!”江眠极克制地两手钳制住他的手腕,生生将他两条手臂从自己腰上分开,而后手上立时多了一枚飞镖。
  江眠擅暗器,于后辈之中可称第一人。他的暗器极快极准,貌似桃花,故称桃花镖。
  “阿月,马上将白少侠体内的蛊虫驱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你不能这样做。”他转过身看着眼中闪烁的江月辉,两人僵持片刻他又心软,手里捏着桃花镖哄道:“你不是想学桃花镖吗?我以前不肯教你,因你性子太急,现在你长大了,哥哥可以教你了。”
  江月辉却摇着头后退,眉心拧在一起拒绝道:“我不驱——除非你答应我,让我将这蛊种给你!”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廊下,唐昀看一眼那执拗不肯让步的江月辉,长叹一口气,倏而手中的折扇
  已经朝着他飞了过去。折扇先至,接着唐昀便轻功掠了过去,一手扼住了江月辉的脖子。
  江眠和白秋令都没能阻止这一变故的发生,眼睁睁看着唐昀把江月辉拖到了一旁,锋利的扇面抵着他的咽喉,随时都有可能将那脆弱的脖颈划开。
  唐昀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们这戏本倒是不错。”
  “阁主手下留情,阿月年纪尚小,许多事他都不懂,还请阁主给他机会让他为白少侠驱除蛊虫!”江眠心知这唐昀喜怒无常武功高强,眼下江季文不在,以他一人要与此人对抗那是万万不可的,况且江月辉还在他手中,便只能服软。
  白秋令也轻功跃到唐昀身边,急道:“十七岁的孩子你与他计较什么,他只是一时糊涂——”
  “那我也糊涂,今日我便是糊涂得不小心将他杀了,也怨不得。他小小年纪手段如此下流,你没听见他哥说什么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便要用这么下作的法子?”唐昀斜眼瞧了瞧面色紧绷的江月辉,冷笑一声又说:“我们原是来与江门主有事相商,看少主这意思,江公子平日难于管教,不若让我帮了你们这个忙,拿他与江门主换个人情?”
  江眠听得心头一跳脊背发凉,忙道:“阁主,我碧心门与凭楼阁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家父不日便要归家,若是有事相商,何必大动干戈!”
  “不动手也行,那我最后再给小公子一个机会——这蛊,你驱还是不驱?”
  唐昀像是料定江月辉不会轻易认输一样,还没等他回应,那扇面便再往上挤了挤,他颈上立刻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并未流血,却也让江眠倒抽一口凉气。
  “江月辉!你说话!”他心下焦急万分,手臂都不自觉抬起来向前跨了一步。他朝前,唐昀便挟持着江月辉往后退,仍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答应我,我便驱,否则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解了这蛊!”江月辉语气比方才还要坚定,明黄的衣服映着日光,刺得江眠双目都痛了。
  江眠站在原地被千万种情绪拉扯,他握紧拳头后槽牙死死咬住,忽然听得白秋令一声惊呼,他猛地抬头,看到江月辉颈侧又多了一道鲜红的口子。这道伤口比方才那道要深要长,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他的脖颈滚落到衣襟上,雪白的里衣被染成红色,一点点渗出来,晕在明黄的衣服上,像是从心口开出来一朵暗红的花。
  唐昀确实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不仅对爱的人心狠,对自己更是不留情面。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江眠身上,丝毫没留意自己仔细控制着的扇面何时又在这脖子上划了一道。
  江眠眼中起了雾,他眼前浮现出记事以来与江月辉朝夕相处的过往种种。江季文把江月辉带回来的时候,江月辉还没满月,除了自己和父亲,所有人都不把他当成江家人,明面上都小心伺候着,背过两人却都很怠慢。
  江月辉来到碧心门,和江眠最亲,一直与江眠同吃同睡,江眠从未想过,他带在身边的弟弟有一天会对他生出别样的感情来。初闻此事之时,他以为江月辉只是少年心性,与江季文商议待他成年就将他送出去游历江湖,见多了世面就不会再这样依赖自己。
  他没想到这两年来,江月辉竟然偷偷养蛊虫练情蛊。
  “阿月,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又何必伤及无辜。”江眠放下手中的桃花镖收进袖中,望着远处被挟持却全然不在意的江月辉,无奈叹息道:“。。。好,我答应你。”
  江月辉立刻面露喜色,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心中欢喜,眼睛都笑得弯起来,语气雀跃说道:“哥我就知道!——阁主,你放开我,我马上为白大侠驱蛊虫!”
  唐昀信守承诺收了折扇,退到一边站在白秋令身后,“若是
  你敢耍什么花样,我马上要了你的命。”
  江眠暗自捏着一把汗,不动声色朝几人靠近,心中所想是若唐昀真的有意为难,他也能从他手中救下江月辉。江月辉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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