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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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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没事,我多喊几遍,习惯习惯。”唐昀站起身将折扇别回腰间,手指绕上清羽剑穗,不知死活又道:“秋秋这剑穗是怎么制成的?我那西域香也不过数日,这槐花香味——”
  “唐阁主,”白秋令突然转身,目光便落在了颔首浅笑的唐昀身上,随即他看着清羽剑穗缠着的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时语塞,忘记了转身这是要说什么。
  “嗯?”唐昀还是笑着,松开手将那剑穗拍了拍,抬手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忽而伸到白秋令面前,轻轻浅浅地点在他鼻尖上,说:“这味道真是好闻。”
  白秋令后退半步,下意识抬起拿剑的手挡了一下,皱眉道:“我用药制的,取了槐花入香,真正的花香做不到这样长久。”
  唐昀挑眉,收回手后拇指还在那食指上摩了摩,抬眼视线落在白秋令身上,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片刻后笑了笑便也不再说话。
  这一来二去白秋令也不冷了,他重新转过身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河面朝窗前又走了两步,目光所及之处泛着幽幽白光,仔细听来还有类似银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他想去一探究竟,可身后还立着个**烦。
  他踟蹰着想要直接飞出去,还未及他有什么动作,唐昀在他身后便抢先开了口:“永洛镇有个秘密,关于这半夜会结冰的河,秋秋肯定不感兴趣。”
  白秋令不置可否,收紧了五指紧紧扣着清羽。
  “不巧我昨天听到个传闻,好像是说,这河水之所以半夜会结冰,是因为有人在这河的上游铸剑。”
  果然,唐昀这“铸剑”的传闻只说了个开头,白秋令已经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
  今晚已经得了很多“便宜”,唐昀跟着白秋令这么些日子,深谙在他面前见好就收才是长久之计的道理,没打算卖关子,直言又道:“铸剑之人也不是那一般人,江南段氏——秋秋如此好剑,肯定不陌生吧?”
  除开那别扭的称呼,唐昀说的每一个字白秋令都觉得很好听。
  他转过身子看向窗外,点头道:“江南段氏,铸剑世家,长女段青霜继承了段家铸剑之术,铸青霜剑,冷若冰霜,所到之处皆寒气逼人——你是说这铸剑之人是。。。。。。”
  “没错,段青霜早年便已成婚出嫁,不知是何原因几年前回到了永洛镇,自她回来之后,这条河便夜半结冰,晨光破晓又恢复如初。”
  白秋令抿唇,内力下行至脚掌,欲飞身出去却被唐昀先一步扣住肩膀拦了下来。他抬手挡开唐昀的手,愠怒道:“阁主这是何意!”
  唐昀不疾不徐,上前关了窗户平和应道:“秋秋切勿冲动行事,以你的剑术,那段青霜自然是不敌你,但青霜剑在她手中——青霜剑可不像横君那样好招惹。”
  “我自然是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去?”唐昀插上木栓把窗户关牢,屋里没有寒风倒灌,立时暖和不少。
  两人僵持在窗边片刻,远处便传来了鸡鸣。
  “寅时了,阁主打算在此耗一整夜么?”白秋令本也没休息好,这会儿犯了困,再下了一次逐客令,说着解下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唐昀:“。。。。。。多谢阁主。”
  唐昀接过那月白的披风,等白秋令回到床边坐下面对他,借着并不明朗的月光又看到他脸上分明的轮廓和漂亮的五官,心中一动,朝他走了几步。
  却又在几步之外停下来。
  他见过许多人间美色,男人女人都有,他身边也不乏投怀送抱的美人,各式各样的都品过尝过了,这白秋令可真是他见所未见的好看。
  眉清目秀说他,太过平凡,却也准确。
  那双眼睛生得太过完美,见他顾盼神飞,也见他双瞳剪水,不仅把天上星装了进去,也把水中月映在眼底。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眉目,可偏偏又让他见了这样的眉目。
  见过之后便放不了了。
  酒楼那次意外的擦肩只让他觉得这人气质独特,林中那次隔着轻纱的初见教他对他有了新的印象,而后他又毫无防备被那一层轻纱无意点缀的神秘感吸引,直到有人误打误撞揭了他的席帽,他心下感慨自己“慧眼识人”,更多的却是疯狂滋生的想要将那双眼睛、那个人甚至那出尘的气质占为己有的念头。
  这世间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应该属于他——偶有他得不到的,轻易也能毁了。
  他坏吗?
  唐昀问过程青怀,程青怀说平楼阁没有正邪,没有善恶,你也没有。
  我也没有。唐昀如是想,行事便更加肆无忌惮,乖张暴戾。
  他也知道白秋令不会属于任何一人,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臣服。长在与世无争的云隐山,初入江湖一身傲骨,孤傲冷漠却也善良温柔,行事果决竟也会拿着怀春少女的心意不知如何处置。
  这是何其有趣的人?唐昀心中想着念着,决定拿出十二分的耐心,也要将这趣味品到无味,将自己见识过的人间美色再添上点睛一笔。
  他在原地停留得太久,白秋令唤了他好几声。待他回过神来,开口便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我此前不是说了,时刻戴上席帽,你这模样不能随便给人瞧的。”
  白秋令将清羽放在枕边,问他:“为何?”
  “我不想杀那么多人,像昨日在河边,那河水都要染得殷红。”
  “。。。。。。阁主以杀人为乐?”白秋令皱眉,像是已经闻到了扑鼻的血腥味,却也把这句话的重点彻头彻尾搞错了。
  唐昀单手解开披风抱在手臂上,忽而颔首笑道:“那倒不是。”
  “阁主何须管我戴不戴席帽?这行走江湖有一两样伪装,也实属正常。”白秋令道。
  “却也正常。”
  夏季日头长,这江南也天亮得早,鸡鸣过后两人说话的一会儿功夫,天光乍破,已然是要天亮了。
  白秋令愈发的困倦,他无意与唐昀说这些无意义的话浪费时间,想直接睡下,又觉得把人晾在一边不妥当。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两人又相对无言的僵持了片刻,他终于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阁主,还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唐昀这会儿倒也干脆,扇子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床柱上挂着的白秋令的席帽,走过去将那轻纱挑起来看到一道几不可见的口子,而后又放下手回身朝门走了几步。一把折扇在他手心轻轻地敲,那剑穗打着旋,又溢出阵阵清香。
  他推开门,一脚踏在门外一脚还留在门内,脚下一顿回头问白秋令:
  “该是有很多人说你生得好看。”
  白秋令微怔,不置可否。
  “白少侠确实生得十分好看。”
  待他都走出了门,转了个身双手搭在门上,做出关门的动作,又眉眼带笑地补了一句:
  “这么好看,以后可不能轻易给别人瞧了去。”
  于是天蒙蒙亮白秋令才睡下,这一觉来得太不容易,他醒来之时已是日高三丈。
  唐昀说话向来是不着边际,那些冒犯的话他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便出了,在房中洗漱好,他将被子都叠放整齐,戴上席帽整理好仪容,才推开门下楼去。
  昨晚到了永洛没怎么进食,这一觉又睡过了早饭时间,这会儿他确实有些饿了。
  这时辰店里不忙,小二候在木梯边坐着等客人吩咐,几乎打起了瞌睡,掌柜的面前一排铃铛也寂静的悬在半空,店里十分安静。
  白秋令路过小二旁边,轻纱扫在他脸上将人弄醒了,睡眼朦胧看向他,马上一激灵站了起来,拍着衣袖慌张道:“客观您这边请!”
  白秋令当他是睡懵了错将自己认成别人,摆手道:“无事,你——”
  “您这边请这边请,饭菜已经备好了,给您热一热立马儿上菜!”说完小二就将人“请”到了窗边屏风后面,待人坐下后又说:“一早送吃食的时候您那位朋友说您歇得晚了,交代我们不能打扰您休息,我们这才没有给您送早饭。”
  “朋友?”白秋令反问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小二说的这位朋友是谁。
  除了唐昀,没别人了。
  他坐在软垫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眼睛都没抬就多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对面。


第十三章 轻浮
  “唐阁主昨晚歇好了吗?”他放下茶壶这才抬头看对面刚落座的唐昀,然后摘下席帽放在一边,抬手将窗推开,凉爽的风立刻卷了进来。
  唐昀端起茶杯吹了两口,看着透亮的茶汤笑道:“我以为今天这顿饭还是我一个人吃。”
  “小二说饭菜已经备下了,我不太喜欢浪费。”白秋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如常,没了刚才的轻松惬意,又给唐昀的茶杯添满了茶水。
  唐昀放下杯子:“酒满请人,茶满送人,看样子你是不太欢迎我坐在这里。”
  “是这样吗?”白秋令动作一顿,伸手将唐昀的茶杯拿过来,把茶水倒在一旁的茶洗中,放回原位又往里面倒了半杯,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是很懂,多有得罪还请阁主见谅。”
  唐昀轻笑,也不拆穿他,就着手中的折扇按在他手腕上,道:“不见谅。”
  白秋令:“。。。。。。”
  “你左一个阁主又一个阁主,倒像是真没把我当朋友,你可能是不懂这倒茶的门道,今日是我设宴款待你,现下你又要‘请’我走,这种种算在一起,我可没法见谅。”唐昀说得理直气壮,一句话说完白秋令一点错处都抓不出。
  他绕开唐昀的折扇,将茶壶妥帖的放在一旁,道:“阁主非我仇敌,当然是可以交这个朋友的。”
  “既是可以交朋友,这称呼先得改一改。”唐昀面不改色,抬起茶杯一饮而尽,轻放在竹制的杯垫上,掸了掸衣袖又说:“我虚长几岁,要是秋秋觉得直呼其名不好,唤我一声兄长也可。”
  白秋令摆碗筷的动作一滞,转而又平静道:“在下家中有兄长。”
  “那也罢了,”唐昀动作自然地往白秋令碗里夹了一块肉,“一个称呼而已,原本我也不是很在意。”
  无论这朋友交不交,首先这称呼确实太过亲昵也十分别扭,他说不上生气,但也不是很想听到从唐昀口中喊出来。
  白秋令斟酌片刻说:“一个称呼而已,阁主也可直呼在下的名字,这是这‘秋秋’实在不妥。”
  唐昀挑眉笑道:“我觉得妥当。”
  “唐阁主,在下有一事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白秋令道。
  “你说,我定当知无不言。”
  白秋令放下木筷:“阁主先前说要南下,在下想,那便算巧合吧。可这都到了永洛镇,难道阁主也是来永洛镇有事处理?”
  “没有啊,我何时说过我要南下是巧合。”唐昀面不改色地瞎说,从旁拿了个精巧的酒壶问白秋令:“秋秋可否陪我小酌两杯?”
  白秋令听他这话眉毛都拧在了一处,他抬手挡了唐昀倒酒的动作,道:“白日我不饮酒。”
  “可惜了,这是我今早在友人那里讨来的陈年佳酿,刚从那冰窖里取出来,你看,这还凉悠悠的。”唐昀自顾自地抿了一口,不住地摇头感叹。
  虽然饿着,但白秋令已然没了吃饭的心情,他放下筷子把碗往外推了推,严肃道:“阁主此前可还说只是顺路也要南下。”
  “我顺不顺路,来干什么,现在我人都在永洛了,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好好吃这顿饭,吃完我可以带你去四处转转。这地方我虽然不怎么来,但——”
  “唐阁主!你一路跟着我南下,到底是为什么?我先前也说,若是我哪些地方多有得罪,阁主大可言明,是我的错处便向阁主道个歉。”白秋令一让再让,看对面那人又耍起赖,原本平和的面色渐渐开始有了丝丝怒意,下意识五指便紧握攥成拳头放在桌面上。
  唐昀又喝了一口酒,看白秋令碗里那块肉还放着动都未动,几不可闻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是顺路,也并非来永洛有什么事,你倒是聪明,知道我这一路都是跟着你。那我这一路也不算没有目的吧?我这目的也非常单纯,就是跟着你。”
  白秋令气得冷笑两声,拿了清羽站起身,拂了拂衣摆愠怒道:“阁主的手段真是名不虚传,不过我始终想不到我身上会有什么阁主需要的东西!阁主分明是故意为之!”
  唐昀大大方方点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跟了你一路,从临海山庄到清城,再从清城南下至永洛。”
  “你去过清城了?”
  “去过了——秋令的两个侄儿生得着实乖巧,尤其年长那个,眉眼跟你都有——”
  唐昀话音未落,便眼见一道剑光在屏风上一闪而过,白秋令持剑而立,清羽出鞘直指他面门。纵是这样他也还尽力克制着,死死盯着唐昀一字一句道:“唐昀,数月前临海山庄一事,我念你后来助我脱困,都不曾与你计较,事到如今你竟然将主意打到小孩子身上!”
  唐昀抬手捏住剑尖,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面前白秋令的怒气也权当没看到,复而缓缓道:“你看,唤我全名也很容易嘛。”
  “唐昀!”
  白秋令上前一步,清羽便在唐昀指间滑动一寸,锋利的剑刃差点划开他的皮肉。
  “我只远远见你在街市上买了些小玩意儿和糖,连你家大门都不曾进去,”虽说是拔剑相向,但白秋令手下始终掌握着轻重,唐昀知道他手下握着力道,故意转动食指,如愿以偿的让清羽在他食指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指尖刺痛,极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又道:“我还犯不着对两个孩子下手,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动这么大怒。”
  清羽见血而归,那剑刃染了血,白秋令的怒气也像是随之消弭些许,稍稍将剑往回收了收,“往后还请唐阁主自重!”
  “我何处又不自重了?”唐昀觉得手指上多了一道伤口,这会儿又有了谈判的权利,他眉心微蹙将食指含进嘴里,不顾形象口齿不清地问:“我方才说过了我是有目的的跟着你,光明正大的跟着你,一没对你家人下手,二也没使些下流手段。”
  白秋令似是又被他三两句话动摇了。
  江湖险恶,司言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明白。眼下看着唐昀“无辜”被自己的剑所伤,他心头竟涌上些愧疚自责收剑入鞘,瞥了眼唐昀发红的手指轻声道:“阁主该当心一点,清羽锋利无比,性子也不怎么好,出鞘必然是要见血的。”
  唐昀嗤笑一声:“怎么一把剑给你说得倒像是个人一样。”
  白秋令反身拿了桌上干净的茶巾递给他:“这世间千万把宝剑,每一把都有它的个性,可以是人赋予它的,也可以是它自己与生俱来的——你用这个,包一下。”
  “哦?还有这么多讲究?你不帮我,我一个人怎么包扎?”唐昀接过茶巾在白秋令面前扬了扬,指尖的伤口其实和他幼时练功习武受的伤根本没法比,可他还是乐意看到面前这人在自己面前多一些不一样的神情。
  “。。。我不知道怎么包。”白秋令诚恳道。
  “你未曾受过伤?这样简单的包扎都不会?”唐昀一边将茶巾缠上自己的食指,一边又故意总是弄掉一端,白秋令见状,放下清羽一步上前,本意是要帮他拉住茶巾的一角,不成想手下一抖,按在了唐昀的伤口上。
  “嘶!”
  唐昀咬住下唇忍了笑意,佯装痛得蜷缩了一下手指,白秋令立时松手高抬手臂,看看他又看看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面上少有的紧张,“可是弄痛了?”
  “不碍事,秋秋继续。”唐昀唤他的名是越来越顺口了,白秋令觉得有些不自在,还是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不弄了,阁主可以坐下来自己慢慢包——这茶巾厚了些,不行,你等一下。”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探进衣袖捉住一小块绸布扯出来,随后撕了一片重新递给唐昀,“用这个。”
  唐昀接过去却迟迟没有动作,立在原地盯着白秋令,一言不发。
  “这绸布是我的落云袖,轻薄干净,阁主放心用。”白秋令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以为他是嫌脏,连忙又解释:“平日我都——”
  唐昀却用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打断了他:“秋秋从云隐山下来?”
  “啊?”
  白秋令这反应甚是可爱,唐昀脑海中他的印象又添了一笔。他将那绸布捏在手心,伤口也不包了,走到桌边躬身拿了席帽给他戴上,抬手将搭在帽檐上的轻纱放下来,笑说:“听闻云隐山是习剑之人心之所向,万剑归宗云隐,虽说从来不曾前往,但看到你就能猜想那是多美的一方水土。”
  饶是白秋令不善与人交际,可他遍览群书,唐昀这话他也是轻易便听懂了的,回过味来便觉得眼前这人又不正经了。
  下山数月他听惯了别人对他外貌的各种赞善——眼前这人今晨便毫不避讳的说他好看,他也未有此刻耳根发烫的感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知如何回应这话,思来想去也只能以这么几个字表达自己并不在意这幅皮囊的想法。
  唐昀却完完全全当他是一时被夸得脸皮薄了,不禁朗声笑出来,又道:“日后有机会,不知可否随秋秋去见识见识?”
  白秋令一愣,而后道:“师父不喜外人上山,恐怕是不行。”
  “唉。。。那倒真是可惜。”唐昀面色不无遗憾,胡乱将指尖的血珠擦了擦,“秋秋不是想知道为何我一路跟随你来了永洛?”
  “唐阁主不妨直说。”白秋令道。
  唐昀左右看一眼,手中折扇打开摇了摇踱步到窗边,从神情到语气都是轻松惬意,“云隐山人杰地灵,将秋秋养成这喜人的模样,甚得我心,我便想要多看上几眼。”
  “就这样?”白秋令不可置信地扬声反问,被这荒唐的理由惊得脑海空白。
  “就这样。”唐昀答得也干脆,他见轻纱之下白秋令抿紧双唇不再说话,心知这人又是生了气却一再克制,偏想要教他把这口气撒出来,便又补了一句:“原本也是如此,秋秋如此美人,便是不会武功又如何?若是生为女子,求亲的男子定要将云隐山的门槛都踏破,所以我不过——”
  “轻浮!”
  唐昀还没来得及看清白秋令手上的动作面前便空了,只剩两扇窗户兀自晃动着,他跨步过去探出身子往外看,果然见那人踏水而过,朝着河流上游去。
  他饶有兴致地将手中的绸布拿在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料子说撕就撕,好好的说着话说走就走,美人要都像这样,那才有趣啊。”


第十四章 青霜(一)
  白秋令始终是未曾与唐昀那样的人打过交道,生怕再从他嘴里听到些莫名其妙的话,决心这回无论他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不与他再多说一句多待一刻。
  他提着一口气奔出去几十里才停下,明知是不大可能甩得掉那人的,但又不得不跑——跑也有些徒劳,他一时间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心道若是能一架与那人打了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眼下便也不会惹下这么大一个麻烦甩也甩不掉。
  ——再者,这世间怎么会有像唐昀那样如此看重外貌的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的样貌那是一早便定好的,他这样分明就是表明了要一直跟着自己,和流氓无赖又有什么区别。
  好看的只是外表,内心的德行才应该是评价一个人的最高准则,堂堂平楼阁阁主,江湖上无论好歹也是有声望的,虽是年少成名,但也算是行走江湖数年,为何总是轻浮蛮不讲理,我行我素到如此地步?
  白秋令性子沉稳,本不轻易动真怒却也也被唐昀气得够呛,眼下正在气头上,林子两边突然蹿出几个黑色劲装的杀手,他本来就无处撒气,见此情形果断拔剑横扫一圈,剑气所至之处将那挺拔的青竹都拦腰斩断。
  杀手来路不明但出手狠辣,一招一式都未留余地,白秋令抬脚踢开一人顺势后翻,他入江湖时间不长,眼下并不能分辨他们的武功路数属于哪个门派,只感觉和之前临海山庄派来的杀手都不大一样。
  心事重重片刻的功夫已有三人受伤倒地,白秋令这回打定主意是要在永洛找到青霜剑,因而并不打算像前几次那样甩开追击的杀手。
  也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不过这次来的杀手剑术实属太烂,极快的损兵折将,剩下三个受伤不多的眼红发了狠,不顾一切提剑便往上冲,一边吼得震天响,一边还没靠近白秋令就被他的剑气荡开。
  可打着打着白秋令像是气消了一样,一剑扫过去只消再往前半步那人便要丧命于那骇人的剑刃之下,他却霎时间收了半分杀意,只一掌将人推开,借力侧翻脚尖点在另一人肩上轻巧地落在地面,不曾留下脚印。
  然而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那人似乎并不领他的情,情急暴怒之下掷出地一把匕首穿过同伴的身体,伴随着破开血肉的声音向白秋令急速飞来。
  白秋令也他没想到那人会这样狠,不设防备被那匕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他臂上一阵刺痛,立刻掌心运起八成内力推剑向前。清羽剑身已经染血,映着日光看上去杀意已决,那人只能后退,惊恐地瞪大双眼,几乎被身前轻盈穿风而过以及身后带着刺骨寒意的两把剑同时穿透了身体,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便倒在了血泊中。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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