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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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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豁出去了!
“奴适才说错了话,庄主大人大量,还望不要计较。”
夏云峰板着脸,依然不动声色。
步月又让自己的声音柔了几分:“奴一时冲动说的都是气话,奴一介弱女子,怎会那般残忍血腥,毫无人道?”
言罢,他自己先深深地抖了一个,这夏云峰怎的还能坚持板脸?
他转眼去瞧甄子,甄子微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继而做了个娇羞投怀送抱的动作。
步月眉头一拧,再看了看夏云峰,他又看一眼甄子,甄子又重复了一遍那动作,步月再看夏云峰那板着的死鬼脸,一咬牙,干脆地坐在了夏云峰怀里,一展笑颜,婉转明媚,满室生辉。
“死鬼,你怎不看一眼人家?”
夏云峰的身体微微一怔,可抬头看去,却依然板着那标准的死鬼脸。
步月顿感有趣,只觉自己狐狸精附体,极尽魅惑之能,于是他眨了眨眼,娇嗔道:“你不看人家,怎知奴的悔意;不看人家,又怎知奴的心意?”他说着,心里却是来回恶心了好几轮。
那夏云峰这次却是不动如山了。
“咳咳……咳咳咳……”
甄子在旁咳了几声,步月抬眼望去,这回甄子那眼色使得真跟抽风似的,步月一惊,难道是叫自己更热烈点?
都这般了,还能如何热烈?
他再看了看自己,一狠心,把那领口往下拉了些,再往夏云峰怀里一蹭,玉手往那刚毅的脸上一摸,娇滴滴,媚柔柔的声音绕梁而出:“死鬼,还要如何你才肯原谅奴?”
这夏云峰当真是坐怀不乱啊,步月内心狠狠佩服,不过再一想到怀中坐的是个不男不女的妖人,他自己也会恶心。
“咳咳!咳咳咳!”
甄子咳得更猛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可那双眼却抽风得更厉害了,中间还有快速地眨眼以及拧眉痛心疾首等一切表情。
步月心道难道自己还不够热烈,还是做得太过了?
他忽然一阵心惊,僵硬地从夏云峰怀中起来,这一起,可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夏初临穿了一袭翠绿裙袄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乌黑头发上沾了雨丝,湿漉漉地滴着水,正惊愕地看着他跟夏云峰。
步月心下大叫一声糟了!
果然,夏初临往前走了两步,水汪汪的大眼在他跟夏云峰之间来回溜了几遍,才生涩道:“原来,传言是真的……”
“不是真的!”步月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不料腰上一疼,又“哎哟”了一声,夏初临的神色又是一暗。
“你听我解释,传言不是真的!”
“传言是真的。”夏云峰在旁忽然淡淡添了一句。
“死鬼!你胡说什么!”步月的眼睛都瞪得铜铃般大了,怒向夏云峰,“我何时与你有一腿了?”
夏初临不敢置信地望着夏云峰,那水汪汪的大眼又转向步月:“你……”
步月连忙道:“临儿,你别听这死鬼胡说八道!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夏初临捂着耳朵摇头后退。
第29章 离人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
“既然你不听,那就算了……”步月放开了他的手,欲擒故纵,他对付女人最拿手了!
果真,夏初临一把拉着他道:“你说呀你说呀,难道你真是那样的人?”
步月道:“我只不过是扭到了腰……”
“阿月,”夏云峰低低叫了声,道,“你昨晚说过的话都忘了么?”
“这……”步月迟疑了一下,虽答应过不再招惹女人,可、可真是舍不得美人啊!
“你说从今以后只对我一人好,与我白首同心,你我虽无父母,却已许了终身,你怎可转眼就跟临儿卿卿我我,你们……你们可都是女子啊。”夏云峰说得沉痛,如剑的眉峰染了哀伤却是平添几分男儿气概。
步月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怒吼道:“夏、云、峰!你再敢胡说八道!”
夏云峰却更是一副受伤神情:“前一刻你还在我怀中温言软语,如今立马翻脸不认账,阿月,我待你真心一片,你怎可如此待我?”言罢,那眼圈一红,又悲伤地撇过头去。
步月目瞪口呆,这夏云峰怎说得比真的还真?
夏初临花容一皱,已哭了出来:“阿月,我真心待你,不曾想你竟暗地里勾引哥哥,他们没有说错,你就是狐狸精!”转身便奔了出去。
“唉……不是,临儿你听我解释,这死鬼都是胡说八道!”步月连忙拉住她,对一旁看戏的甄子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甄子走了过来,看了看夏初临梨花带雨的面容,又看看步月惊人容貌,为难道:“阿月,庄主是真心待你,你怎可翻脸不认账?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也无需害羞。”
“你……”
步月瞪着他,胸腔内一口血翻滚沸腾,差点吐出来给他个开门红。
这……这夏云峰和身边之人怎都能如此睁眼说瞎话!
“哇!”
夏初临一声大哭,挣脱了他的手,哭道:“阿月!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哎,唉……临儿……”
还欲去追,却被夏云峰拉住,他猛然怒道:“死鬼!你究竟要如何?”
夏云峰道:“你说过会做我的夫人,为何还要招惹我的妹妹?”
步月更是大怒,一把挥开他的手:“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装!夏云峰,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老子何曾与你说过那样的话!”
夏云峰神情一痛,一手捂着自己眼睛,语调沙哑:“我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给你,为何你要如此对我?”
步月气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大声道:“那就赶紧把心挖出来给本座,然后滚蛋!”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门边一个绿影一闪,已经远去了,步月正疑惑,却见夏云峰突然冷了脸道:“我劝你断了对初临的念头,你若再敢招惹她,那就好好留在临江山庄做个女人,不过……”他缓缓一笑,“我会将她远嫁给别的男人。”
“你……”步月心中一口怒气,竟是不得发泄,只能恨恨瞪着夏云峰,“算你狠!本座这次是载在你手上了!”
夏云峰道:“你若再敢胡作非为,我让你吃暗亏的法子还多着,要不要试试?”
步月愤愤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多谢,不用!”大步出了门去。
门外,墨色的抄手游廊下碧波荡漾,丝丝细雨落在碧玉般湖面,涟漪如花,白玉的拱桥倒映入水,恰恰是一轮满月如虹,美景如画。
他停步,细细看了这样的景色许久,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院门上,那背后不久前伫立过一个女子偷听真相……
这临江山庄之人都不简单啊,连那看似不谙世事的单纯大小姐也是如此……
如此这般一闹,夏云峰与步月的关系“证实”了,夏云峰承认,有贴身随从甄子为证,更有那大嘴巴的宋河山到处宣言,便是步月百般辩解,竟是无人相信,大家都拿他当未来庄主夫人伺候着。
步月起先还是万般气愤,可最终不得不接受自己跳入了陷阱的事实,便每天摆着万分大的架子横行霸道,惹是生非,就盼着所有人都厌恶这个未来的“庄主夫人”。
说来也怪,无论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整个临江山庄上下竟没有一个人对他有过半分脸色,无不都是和和气气地收拾烂摊子,仿佛他做这些事都是天经地义,和气得太过了,这看似寻常的一个武林大山庄内,竟透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唯独步月一直没见到过夏初临,他曾故意在山色居门口走过好几次,一次都没遇上。而一旦他的目光在其他女子身上稍微多停留一会儿,那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柔便会站在他面前挡住视线。
小柔便是那次在氤氲居伺候步月泡温泉的侍女,自从夏云峰睁眼说瞎话强行确定了他与步月的关系后便让这女子跟在他身边,美其名曰伺候,实则这监视意味之浓烈,大家心知肚明。
步月不能调戏别的女子,便时常将小柔仔仔细细地来欣赏,但见她面容婉约清秀,肌肤不似其它女子的洁白,而是稍微有点小麦色,圆润饱满的唇,精致的鼻子,一双眼睛最是令人惊艳,乌黑的双眸大而黑亮,眼白纯净,一眼望去,湿润润的色泽,犹如春水含情,透彻清亮。
纵观整个临江山庄,其姿色只在夏初临之下,可她却是寡言少语,神色淡淡,眉眼总是低得深沉,仿若那双墨绿的鞋尖有看不完的精彩趣事。步月数次调戏引诱之,都被那淡淡的言语目光一堵,竟是碰了软钉子。
四月之后,桃花芳菲,柳絮飞涨,气温虽是回暖,只是洞庭之畔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即便落了芳菲,迟了红叶,这里的水墨之色永远是润泽的,是缠绵的温柔,是缱绻的低语呢喃。
步月离开临江山庄那一日,山庄内外的桃花正是开得鲜艳,细雨缠绵,许多人都将他和夏云峰送到门口便不再相送,细细的雨水打在伞面沙沙地响,与来时,并无异样。
夏云峰的脸色异样的苍白,眼窝深陷在眼眶内,显出几分森森鬼气来,他转身对众人微微一笑,更是阴森可怖,当真是活见了鬼般。
这自然是冰心丸毒发后的症状,步月为了报复上次的噬心丸之痛,推迟了两日给夏云峰解药,夏云峰便对外人说是生了怪病,需要出门寻找名医医治。
只是夏云峰如此阴森诡异,对面竟无一人面露异色,为首的管家甄剑嘱咐道:“庄主放心去,庄内一切事物有老奴打理,找到那神医治好了病便早些回来。”
夏云峰回礼:“如此,便有劳甄伯伯了。”
这时,从人群后走来一个男子,穿过人群,默默地站在夏云峰身侧。
步月之前却是从未见过此人,只见他一身玄青色劲装,黑布蒙面,背后交叉捆了两把黑色长剑,玄青色衣服之下肌肉虬伏,身形极高,单看这身段便知此人定是武功不俗,黑色面巾下隐约可见面部线条刚硬,一双眼眸精光内敛,水波不惊。
夏云峰见了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喜色:“葛渊,你来了。”
“是。”那叫葛渊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罢。”
夏云峰身体僵硬,扶着葛渊走得缓慢,到了马车前,葛渊竟是跪下身子,让夏云峰踩着背上了马车。
步月一旁看着,嘴边冷冷笑意一闪而逝,随即也跟着上了马车。
“驾!”
车夫一声长喝,马车便缓缓而去,踏着一路青草泥泞,春花初绽,柳絮新发,蒙蒙细雨依然将一切洗得清亮,又蒙上了细细雾气,漫漫长路,沿途风景不可远观。
步月从车窗往外看去时,只看到这般景象,临江山庄巍峨的白墙黑瓦在雾气中氤氲朦胧,细雨斜飞,春光满眼,他看见人群最中央那鹅黄色裙裳的少女。
远远的,隔着朦胧雨雾,他也可以看清少女此刻的眼神。
他向那方看了一眼,随即放下帘子,敛去嘴角冰冷笑意,顿时眉目静雅,是画笔难描的娇媚,是诗词难赋的艳丽,微微一笑,百花齐放,远胜过车外绵雨春光留人看。
第30章 惊雷
南方春早,夏云峰一行人缓缓而行,一路北上,看遍了沿途风景,春光迷人眼,草长莺飞,正是烟花三月下杨州的好时节,只是他们却是往山东而行。
去年此时,步月正因为勾搭上了一个员外家的美貌小妾同时又采了另一户人家的两朵姐妹花而被夏云峰追得满江湖跑,那时你追我赶,真恨不得对方立马横死刀下或者被雷劈死了也好,谁能想到如今却会同坐一辆马车共看这满眼春光,陌上花开。
不是江湖人,不知江湖事。
步月一旦重入这江湖,竟被这江湖事惊得目瞪口呆,风云变幻,风起云涌,风雨无阻地不断变化,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在一个小镇歇脚时,步月在客栈门口看见几人正在布粥行善,他对这种事向来是嗤之以鼻,可他那一看,却收不回了目光,彻底傻了眼,那几个面带和善微笑行善积德之人怎穿的是解火教的服饰,他往前走两步,竟然还看见解火教的旗子正高高插在一边,布粥的桌子垂下一块黑布,左右两边是副红色对联,写着“行一日之善,积百世洪福。”
步月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觉脑中轰隆一响,随即怒火烧了上来,堂堂一个江湖魔教,怎可做这种假惺惺的好事,简直太掉面子!
想着,他正大步过去,不料肩膀被一股大力按住,顿时动弹不得,步月转头,那人正是夏云峰,刚毅的眉眼似带着两分不悦。
“放开我。”步月道。
“你要去做什么?”夏云峰道。
步月气急道:“你没看见,解火教竟然在行善积德!这哪里还是魔教!没有我,它已经走向堕落,我必须去阻止他们!”
夏云峰眉峰微皱:“这不是很好么,魔教由邪归正,此乃江湖一大喜事。”
步月讶道:“这么说你是早知道此事了?”
夏云峰道:“司空见惯。”
步月面色一顿,低声自语道:“那帮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夏云峰早已将他神情看在眼中,沉声道:“阿月,据我所知,解火教以前虽然行事低调诡异,却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自从五年前你当上解火教主后,便开始招揽江湖恶人,无恶不作,这才给解火教赢了一个魔教头衔,如今看来,你这教主当得很是不尽人心,自从你失踪之后,解火教可是没少做好事,就是为了挽回自己臭掉的名声,你看那些接受布施的百姓,他们满面感激之色,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恩德。”
步月静静看着他,神色竟是有些漠然,还有迷茫和疑惑,仿佛有些听不懂他话中意思。
夏云峰的语调轻柔和缓,唇角含笑,却似嘲讽般,他道:“阿月,你不惜一切将解火教带向邪途,犯了杀戮无数,为的是什么?”
那双漂亮的双眼,秋水含波,明眸动人,映照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无数,红尘落寞,他看着夏云峰,眼眸漆黑,只是那漆黑深处,渐染了寒霜。
夏云峰道:“你是解火教前任教主步风的亲儿子,行事作风却与之没有丝毫相似,枉杀忠良,收拢恶人,甚至练邪功导致变换性别,行事轻浮,心狠手辣,步月,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放在步月肩膀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道,步月却似没注意般,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慢慢退了一步,再一步,对他微微一笑,落寞红尘纷纷远去,只有他的容光明艳动人。
他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关你屁事!”
夏云峰微微一怔,却见他已转身入了客栈中,眼尖的店小二立马上来招呼,话还未说,那漂亮的女子便道:“上房一间,后面那人付账。”言罢遍冷漠地走上楼去。
那小二何等精明,立马向夏云峰看来,夏云峰又看了看身后一言不发的葛渊,道:“上房三间,你来付账。”便也信步上了楼。
当日,步月一直对夏云峰冷嘲热讽,旁人听了,还以为是小情人吵了架,却不知中间那位高大而沉默的男子扮演的是何等身份。
次日上路,夏云峰在马车上与步月说了说魔教如今形势,步月脸色越发的难看。
自从步月浪荡江湖后,解火教内部遍隐约分成两派,一派是以拥护现任教主的忠心派,一派是主张废除现任教主另立新教主的激进派,两派在教中明争暗斗,各自暗中派出人手寻找教主下落,至于目的是什么,明白人都能猜到。
然而,他们如何也想不到,步月好好的一个风发少年竟会因为练了邪功而变做女子,只是,步月一日没找到,解火教中的形势便会越发不利于他。
对于解火教长老想要挽回名声做一些善行的决定,教中上下却近乎没人反对。
步月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沉,不过多久又抬起来问:“我拉拢的那般恶人势力现今如何?”
夏云峰道:“自从晚风楼灭门惨案后,我便令人追查他们下落。”
步月追问:“如何?”
“他们已经不在解火教,如同以往般在江湖上行事,却有一点很奇怪,到底是谁让他们灭了两个江湖门派?”
步月思索了片刻,沉黑的眼眸点点星光明灭闪烁不定,柳眉如画,若是就这般看去,当真是岁月静好,红颜相伴。
夏云峰静静看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步月抬眸看向他,静雅的眉目,又是不刻意地惊诧了繁华。
他无声地微笑,道:“我这些年来结的仇怨太多了,也不愿去记那些事,谁要害我,我不知道。可那又有何关系,我早不在乎名节声望,只要我还活着,红尘广袤,江湖深远,我步月依然能活得快活自在,潇洒由心!”
夏云峰如剑眉峰蓦然一挑,望着他的双眸深邃浓黑,就像那洞庭之畔的水墨之色,慢慢晕染开,染成耐人寻味的润泽之色。
马车内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地面泥泞与石头的声音,春雨如酒,醉了一天一地的莺飞草长,桃花碧水。
许久后,夏云峰道:“阿月,你做那许多恶事又是为何?”
步月似听到什么极蠢笨的问题般,他挑眉微笑,眼角微微斜挑,三分的邪魅七分冷艳。
“我本是恶人,如何不做恶事?”
夏云峰微微一愣,竟不再言语,似乎也惊觉到自己问了多么蠢笨的问题。
相顾无言,二人都不再说话。
他侧眸望向窗外的景致,恰是一株桃花灿烂盛开,夭夭灼灼,绚烂似火,有白蝶翩跹,飞舞而去。
忽然耳边一声惊雷,大雨滂沱而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眸看去,相对的那人依然容颜娇媚,眼波流转,似三月里的烟火,四月的桃花,却是冷冷而轻蔑的笑意。
猛然心惊,天边又是一声惊雷,落花不知多少。
第31章 牡丹
洛阳之城,向来是繁华之地,又因盛产牡丹花而有牡丹花城之称,春意正浓时,正是牡丹花开之际,那般硕大的花朵争先绽放,争奇斗艳,红的贵妃醉酒,紫的冠世墨玉,绿的香球,黄的姚黄,粉的蓝田玉,白的金星雪浪,还有那绚丽多彩的花蝴蝶,一朵朵极尽了娇媚地盛开,富丽堂皇,是真正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春意无边留人醉。
步月对花花草草本无兴趣,他只急着赶去聚风谷变回男人,奈何夏云峰一路上走走停停,赏风赏月赏牡丹,当作是游山玩水,增长见识,只道是,陌上花开,缓缓行矣。
于是在洛阳一停就是数日,步月跟着夏云峰赏了这家的红牡丹又去赏另一家的绿牡丹,还有那赏花大会对个诗词歌赋猜个谜,夏云峰玩得不亦乐乎,步月虽觉有些意思,却心中还记挂着那聚风谷,整日催促起程,只有那葛渊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似影子般,不离不弃,不声不响。
这一日,夏云峰终于答应吃了早饭后启程出发,不料早饭才吃了一半便被人砸了,原因是不远处三个浪荡子弟调戏一个美貌女子,那女子武艺颇高,一支白玉箫使得如白练游空,且那洞箫舞动间有箫声隐隐而作,婉约飘渺,配合她身姿曼妙,一袭白衣时而旋身时而后仰,如在这洛阳城中盛开的白牡丹。
步月这些日子看的牡丹多了,咋一看这般容貌清美的女子,一时直了眼,手里拿着半根油条硬是忘了咬下。
忽的一个人影飞来,不偏不倚,恰好砸中步月这一桌,好好的早餐全没了,步月正要发作,不料看清杯盘狼藉中那人时,不禁失声道:“是你!”
那人闻声,定睛看来,立马眼睛都闪闪发亮了,继而露出轻浮浪荡的笑意:“是你!”
那人站了起来,笑道:“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美人,既然我们如此有缘,不若一同去赏这洛阳牡丹花?”
步月心中冷哼一声,这些勾搭女子的手段还不是本座教你的,却怎的被你用起来便如此猥琐不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步月刚出山谷后雪中调戏他的杏裳公子,江湖采花贼“梦里三浪”的老二黄堵笃。
要说这“梦里三浪”,不过是三个会些武功的好色之徒臭味相投组成的一个江湖名号,他们原本自称“梦里三郎”,专门以玷污美貌女子为乐,渐渐地作恶越多,被江湖正道所不齿,经常被人追杀,在江湖无立足之地。
就在三人走投无路之时遇上了步月,步月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教他们更好的武功,更教他们如何成为顶级的采花高手。真正的采花贼,不仅要得到女子的身体,还要让她们对你爱得死心塌地!
因此,三人对步月死心塌地,重出江湖时名声更加响亮,并且改名“梦里三浪”。
此时,黄堵笃见到步月这等美色,如何能放过,早已将那边的白牡丹忘得一干二净,两只眼睛只盯着步月闪闪发光。
步月被这等露骨目光垂涎,心中之气更甚,新仇旧怨一起涌上,拿着手里的半截油条便往那脸上砸去,黄堵笃正是色心大起,竟然没躲过,被打了个正着,他正欲扑过去,谁料步月已拔出夏云峰腰上长剑破风而来。
“淫贼!看我不刺瞎你狗眼!”
那黄堵笃还算有些本事,剑势凌厉而来,也不见他惊慌,顺势往后一仰躲了过去顺带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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