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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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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杀意
  幽幽内室,屋角两盏烛火昏暗,只照亮周围两排书架,一张案几,案几后,一人的面容隐在昏暗中,只留漂亮的轮廓,依然可窥风华无双。
  那人凝视案几上的书,一页一页翻开,一本是从前面翻,一本从后面翻,直到那本残书最首页,停留在工整瘦金体上。
  回舟不见玉月,神功独步乾坤。
  这是他在深谷中从夏云峰所住的小屋内偷黄书而来的秘籍,残破的封面只有隐约一个“月”字。
  而另一本则是无忧宫的武功剑法《芙蓉月》,他跟着秦淑学完了这套剑法和心法,然后,秦淑告诉他此武功只有女子才能学,所以无忧宫上下全是女弟子。
  “若是男子学了会如何?”
  “经脉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步月当时一听这话差点吐血,可还没等他平复心中骇浪,秦淑又拿剑逼他练功,他要伪装欧阳月就不得不用这套剑法,如此战战兢兢过了好几个月他也没七窍流血而亡,却更惶恐了,难道他真成了女人?
  后来他又变回男子,还是原来的步月。
  步月忽然起身,端起一侧的烛台走向书架末端,书架侧面木板嵌进了一面一人高的铜镜,明黄烛火下,那铜镜越发的黄而明亮,照出一张艳丽而肃穆的容颜。
  铜镜内的人一件件褪去身上衣物,慢慢露出匀称结实的身体,少了少年人的青涩,已是青年的轮廓,本是硬朗,却被这柔黄的烛光笼罩着,无端端生出几分魅惑,好似整个屋都因他而明亮了几分。
  步月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转过身去,铜镜中映照的背上两朵红艳木芙蓉缠绕而开,花瓣重叠,栩栩如生,又透着一股妖孽的邪气。
  他在镜中盯了自己许久,那艳丽的花朵不会消失也没有再开一朵,书架顶端的烛火跳了一跳,似在提醒什么,他慢慢收回目光,拾起衣物一件件穿好,转身朝另一侧的门走去,抬手一挥,两盏昏黄灯火无声熄灭。
  书房东侧墙上沉重的楠木书架忽地左移,露出的小门里出来一人,白衣墨发,容貌艳绝,正是步月,出来后那书架又无声无息地回到原位,阳光透过雕花的漏窗落在上面,很是安静。
  大雪后的晴空依然透着寒气,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像雨一样滴落,却不如江南细雨缱绻。
  房门被扣响了五下,两重两轻再一重。
  步月往那看了一眼,淡淡道:“进来。”
  进来的是个黑衣青年,双手捧一个深色木盒奉上:“这是教主要的东西。”
  步月打开那盒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药的苦味,盒里装的,全是黑色的药丸,他捏起闻了闻,道:“味道对了,可找到了方子?”
  古记的声音缓了几分:“还未找到,请教主责罚。”
  步月默了片刻,好似走了神,忽然道:“夏云峰到了哪里?”
  “山下七八十里处。”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过了好半晌,步月忽然高兴了起来:“给本座备马。”
  古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道:“属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教主不必亲自去。”
  “怎能不去!本座等的就是这一刻!”步月大笑着道,神色有些疯狂,他容颜瑰丽,眼睛又亮得吓人,仿佛饿了许久的妖物终于可以进食般兴奋。
  古记却还是道:“教主这是何必?”
  步月没听到般催道:“快去!快去!本座一定要去!”
  古记低头行一礼:“只怕教主后悔……”
  步月不耐道:“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快去备马!”
  于是古记退下,最后一眼仍是步月那妖艳到刺目的笑颜。
  大雪初晴,山路最不好走,融化的雪水结成冰,一不小心就滑了脚,人不敢快走,马也不敢快走。
  夏云峰的马走在前头,葛渊与其余人跟在后面,迎着寒风行走,即便满身阳光落下依然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忽然一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其余人连忙看过去,竟是滑了脚,看那惨痛声,应该是将腿骨摔断了。
  夏云峰下了马正要看那弟子伤势,忽觉脚下雪地在震动,有人大喊:“不好!雪崩了!”
  众人抬眼看去,果然山壁上的大雪正轰隆往下滚落,如惊涛骇浪,地动山摇,反应快的拔腿就跑,其余也纷纷作了鸟兽散。
  夏云峰也抱着那弟子便跑,他轻功极好,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足够拖他后腿,等到了高处,身边除了葛渊和一个断腿弟子,竟再无人。
  葛渊已拔出了身后两把大刀,神色谨慎:“庄主,这场雪崩实在过于蹊跷。”
  夏云峰做了个手势打断他,侧耳听了听,忽而朗声道:“在下早已仰慕各位多时,不若就此出来见个面?”
  话音刚落,雪白厚重的林木中忽然冒出无数白衣蒙面人,除了一双眼睛是黑色,其余全裹得严严实实,在雪地里一藏,谁能发现?
  夏云峰客气道:“各位……”
  场面话还没说,明晃晃的刀光就扑了过来,夏云峰闪身一躲,身后又有一人砍来,一眨眼白衣蒙面人将他团团围住,葛渊被两人缠着一时脱不了身。
  夏云峰的声音在刀光剑影里传出:“你们是何人,我与你们有何仇怨?”
  回答他的除了刀刃破风之声就是远处更多白衣人奔驰而来的声响,这些人仿佛不要命般,都是拼着一死的架势来杀他,而且越杀越多,夏云峰虽武功了得,却也难挡这样的人海战术。
  厮杀声中,忽然夹杂了马的嘶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继而是马蹄踩在厚软雪地上的“噗噗”声,马背上一人红衣混着黑发随风乱舞,明亮耀眼如雪地上一簇火,忽地从天而降。
  白衣人纷纷住了手,夏云峰却愣了,他站在成堆的尸身旁,越过人群看马背上那人,绝世风华里是他冷艳的神色。
  步月下马,日头之下,雪地之白,他手里的烟杆金光闪耀,熠熠夺目,就连他抽烟的动作也格外多情起来。
  夏云峰看他渐渐靠近,眉眼愈来愈清晰,那一点红也愈来愈艳。
  他终于从容道:“你是来杀我的。”
  步月终于站定,金色的烟杆离开唇畔,他吐出一口浓浓烟雾,转手一翻,烟杆成了一柄金色细剑。
  他的眼里终于浮出冰冷恨意:“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now亲亲的地雷,抱住蹭~~~~话说,此文快更完了,看文潜水的亲亲是不是也该露个面让人家见见你们啦~


第87章 雪杀
  夏云峰猛然后退,乌黑深眸剧烈颤动,似有暴风卷过,狼狈不堪,却还清晰映着白雪中不断靠近的那点红,踩一地尸骨鲜血,艳绝无双的绝情冷酷。
  步月站在他面前,于是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恨意,好似绝世高手所散发的内力威压,令人浑身连着灵魂一起疼痛。
  夏云峰又退一步,寒风呼啸而来,冷风割面,他却觉得麻木。
  “当真,如此恨我?”他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酸涩发苦,堵在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对面之人冷漠地看他,桃花眼,玄月眉,琼鼻朱唇,寒风吹起他艳丽衣袍,乍然如花开,又如血溅冰天。
  “如何不恨。”步月慢慢扬起嘴角,笑得有点悲伤,“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硬要逼我杀我,就因为那点可笑的江湖虚名,狗屁的行侠仗义!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走到这般境地!”
  “那是你贪心。”若不练来路不明的武功,何至于此。
  步月淡笑:“最贪心的是你,夏云峰,不该得的东西就不要觊觎,否则玉石俱焚!”
  “所以……”夏云峰苦笑,“那些浓情蜜意都是假的,你骗我,就为杀我?”
  “是。”步月直视他,冷漠的眼眸,绝代的风华,以及手中金色细剑都让人心中发痛。
  夏云峰愣了片刻,望着步月的眼神渐渐由痛苦转为温柔,就连语气也温和如初,醇厚动人若春风禅水。
  “我以为,我逼你,怜你,护你,爱你,你迟早会学好,会站在我身边,某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立身江湖,人人称赞你的风华绝代,人人传颂你的绝世无双。”他顿了顿,温柔的眼缬袷钟缣端翱蠢矗芬廊皇悄罚⒃拢阋坏愣嘉幢洌暮菔掷保切墓贩危阏庋扇梦胰绾问呛茫腋影懔恕!�
  步月双眉一杨,冷道:“你真恶心!”
  停了一下,又道:“你真变态!”
  夏云峰温柔的眉眼依然舒展,看不见一点眼底的悲伤:“魔头配变态,不正是绝配?阿月,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天空忽然飘下细小的鹅毛,一片两片,冰冰凉凉,连成连绵不绝的雪花,粘在他衣袍的烈烈火焰上,依然绚丽如血。
  依然像江南缠绵的细雨。
  步月眉目冷肃,抬起手中细剑,长臂伸直,大红衣袍徐徐展开。
  “杀不了你,这里所有人都会为我陪葬。”
  话音未落,那片鲜红裹起一阵大风,半空的雪花疯狂乱撞,仿佛整个天地都要扭曲了,在那扭曲中,一点金光闪到了夏云峰面前,他容色温柔地出了带血的第一剑,接着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狠绝而缠绵。
  临江七剑,每一剑有七七四十九中变化,每个变化又可生出二十一生路四十九死路,千变万化,绵延不绝无穷无尽。
  夏云峰从临江第一剑开始,每一个变化都能迎来熟练的剑招,只是出剑之人更狠,内力更深,也……更好看。
  这样狠绝的步月仿佛一瞬间绽放了他所有的光彩,真正的风华绝代,红尘妖孽。
  风雪越发狂躁,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在咆哮,不见血,不罢休。
  那些被内力裹卷的雪花越来越多,偶尔被大红的广袖所聚,以雷霆之势散向对面那人,就好似那年山谷,他们比武,大红枫叶被步月旧白的长袖一聚一散,散落了漫天色彩,依然盖不过他的倾城绝代。
  从临江第一剑到临江第六剑,每一剑都能勾起一片枫叶,一朵芙蓉,和那个山谷的清风绿水。
  第六剑的最后一个变化结束,步月的细剑停在夏云峰脖子半寸远的地方,他眼中没有笑意,只有高傲,居高临下。
  “你又输了。”一如那一年他功力大涨时的模样。
  夏云峰笑道:“阿月,你又变厉害了。”
  步月眼中笑意一冷,手腕急翻,眼看那细剑要刺入夏云峰喉咙。
  葛渊被白衣人押住身子不得动弹,双目狠狠盯住那一幕,目眦欲裂,却不发一声。
  一眨眼,细剑却刺了个空,白茫茫的天地间只有雪花絮絮而落,满地鲜血。
  步月一错眼,不知夏云峰如何躲的这一剑,忽觉右侧风动,急忙一转,一抹寒光如电闪过,是从未有过的冷厉迅疾,步月心下惊骇,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临江第七剑?
  那一剑闪过后,夏云峰持剑而立,波澜不惊地望向步月:“阿月,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步月抬起他骄傲的下巴,漂亮的眼睛也勾出了火苗:“那就让我领教传说中临江第七剑的威力!”
  “阿月。”雪地之上,夏云峰的声音有着说不清的浓情,甚至还带一丝笑意,“你越如此,我就越想得到你。”
  “那你就试试看!”
  步月忽然暴怒而起,席卷周身的雪花炸开成迷梦般雪雾,白蒙蒙的雾气中,金色的细剑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金网朝夏云峰网来,就连这天地,也跟着呼啸,疯狂。
  夏云峰双手举剑垂直竖立于身前,左手慢慢往后退去,直到剑尖指向那张剑网,平平刺入,整个过程竟无一丝多余动作,徐徐而动,仿佛耄耋老人般迟钝而缓慢。
  “咔”,金色剑网应声而破,夏云峰的长剑擦着细剑而过,冒出一溜火花,那剑势依然平缓无奇,却令步月觉得有千钧之重,剑气扑面,因为平缓无奇,反而找不到任何破绽。
  夏云峰的剑还在眼前流动,明明那么缓慢,又似有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飞来,步月的招式渐渐变得迟缓,分不清这剑影中哪个才是真正的剑,他只能凭感觉应对,然而这第七剑与之前的六路剑势没有丝毫相同之处,这感觉便也有些虚无缥缈了。
  这就是临江第七剑的威力,所有剑法的玄妙奥秘,归结在一起就是为了出剑,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终于,步月的衣襟被划破,长袖割断,衣摆掉落在地,大红的布料散落在撒了鲜血的雪地上,这朵芙蓉花,终于卸下了高傲的伪装,落一地花瓣。
  等同于最大的羞辱。
  被怒火烧红的眼,就连那琉璃色的眼珠仿若都成了艳丽的红色,夏云峰还在轻描淡写地出剑,步月却已经疯狂,一次次的羞辱和压迫,他在这个人面前仿佛从来都是手下败将,不堪一击,如何能甘心!
  他的剑法越来越乱,又觉得体内那股源源不绝的力量在扩大,充沛整个身体,不觉疲惫,仿若正在绽开的花朵,丛枝干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养分。
  但是,夏云峰的剑更慢了,他慢下来,步月受制于他的破绽就更多,鲜血好似染湿了中衣,他也没觉得痛,体内那股力量愈来愈强大大,愈来愈疯狂,像要冲破什么,破土而出。
  在他的眼中,夏云峰缓慢的剑势幻化成千万道剑影,能从四面八方冲他飞来,直到落下,化而归一,依然是那平平无奇的一剑。
  所以,当夏云峰的剑从他耳边擦过时他并未注意那人神色的变化,只觉腰身一紧,被那宽厚的胸膛抱着旋了个身,耳边都是这人急促而滚烫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实在抱歉,周三木有更文,因为……人的生病是不能预测的啊啊啊,出来混早晚要还的,欠下的文我会补回来的!


第88章 爱恨癫狂
  这般奇耻大辱!
  步月恨恨把剑往身后刺入,那人竟没躲开,闷哼一声,手中抱得更紧了,他心里越发愤怒,拔剑,再刺。
  “夏云峰,你放手!”
  有温热的液体淌在他脖子上,那双手慢慢地松开了,尔后传来那人轻笑:“不放又如何?”
  步月正要再补一剑,却见他的属下都警惕看向四面八方,大喊“有刺客”,有的举剑朝他身后奔去,他心中忽然一跳,慢慢松了手,夏云峰再没有力气禁锢他,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就缓缓倒在了雪地上,背上插了三只玄黑铁剑,染了几片碎小雪花,还在微微发颤。
  步月猛然抬头,不远处有人倒在血泊里,胸口直直插着一把剑,不一会儿已被众人所淹没。
  步月突然有些迷茫,风雪漫天,他看了看好似受伤的心口,又望了望雪地里的夏云峰,眼中的迷茫更甚。
  “教主。”一旁观战的古记走了上来,低头犹疑了片刻,沉沉道,“那箭是向您射来的。”
  步月抬头,像个孩子,迷茫地望向他,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衣,脸色更是白了两分。
  古记将手中的斗篷系在他身上,步月依然死死盯住雪地上的夏云峰,夏云峰与他对视,脸上仍有几分从容:“我又救了你。”
  步月猛然后退一步,忽然又冲上去踢了他一脚,骂道:“谁要你挡箭!谁要你救命!我的生死为何要你决定!伪君子!我永远都不会内疚!”
  他骂骂咧咧,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却始终无法发泄心中恨意,好似所有的恨都随着那三支箭烧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
  夏云峰身下的血越来越多,神色依然平静,他浅浅道:“本来也不想救的,却又不甘心,我救你三次,你的命都是我的,如何甘心被别人拿去。”
  步月的眼睛都烧红了,鼻子眼睛扭曲到一起,狰狞可怖,目眦欲裂:“谁要你救!我求你了!你活该!自找的!我他妈宁愿死也不愿被你救!你却为仇人挡箭!哈哈哈哈哈,你脑子有问题!我没心没肺,很快就会忘了你,继续为非作歹为患江湖,我多快活多自在啊!哈哈哈哈哈!夏云峰,你死得这般窝囊,你活该!”
  他颠来倒去,骂得癫狂而混乱,而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却驱之不去,茫茫雪地上安静极了,只有他的怒骂疯狂而绝望,像一条疯狗,狂吠着,却不知究竟因何而狂,因何而吠。
  夏云峰身下的雪染开了大片的红色,他依然有些眷恋有些温柔又有些绝望地看着步月,看他如何癫狂,如何愤怒,像一朵张牙舞爪会吃人的妖花。
  终于,步月骂得累了,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垂下了肩膀,失魂落魄。
  夏云峰轻声问:“就没有一点点的温柔?”
  步月颓败地摇头,恨声道:“没有。”
  夏云峰摇了摇头:“阿月,你最会骗人了。”为何不骗骗我?
  步月的语气慢慢冷下来:“我不骗死人。”
  言罢,他在夏云峰身边蹲下来,握住他插|进去的细剑。
  “下辈子,莫要再当大侠了,做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不是挺好。”
  他轻声说着,手往后一抽,鲜血染了满手,有一滴正溅在眉心。
  那把金色的细剑在他手里几个翻转又变成了一柄金烟杆,步月将它送入口中,早已熄了火的烟杆,没有烟味,只有淡淡血腥味。
  “阿月。”
  夏云峰最后唤了他一声,柔柔的,带着巨大痛苦的颤音。
  步月的脸一瞬间又扭曲,只觉胸口那个大洞灌入了风雪,狂躁得想撕破这个天地,看看这所谓的红尘,究竟是个什么狗屁!
  他的身子歪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翻身上马前,一个弟子指着被押着的葛渊:“教主,他如何处置。”
  步月看过去,正与葛渊对视,那张脸表面看似平静,隐忍的滔天恨意却隔着漫天雪花落了步月眼中,他收回目光,冷声道:“给他一匹马,送夏云峰的尸体回家。”
  言罢,他上了马,暗红的斗篷罩住了他所有的面容和表情,只听见冷漠的声音:“你若恨我,大可来找我报仇。”
  然后扬手挥鞭,在铺天盖地的大雪里扬长而去。
  葛渊一被放开便奔到夏云峰身边,小心翼翼扶起那破败的身子:“庄主!你要挺住,属一定能救你!”
  夏云峰的目光已经涣散,他摇了摇头,眼睛望着步月离去的方向,慢慢变得暗淡灰败。
  这景象好生熟悉啊,就好似离开山谷前,那人也是这般绝情歹毒,恩将仇报,一点都没变。
  葛渊将一颗药丸喂他吃了就要抱他上马,他却摇头:“我再看看,这里的风景真美。”
  葛渊道:“那魔头心如铁石,你为他付出性命依然得他恨意滔天,何必呢,不若让属下捆了他来,庄主如何打骂宠溺都可随心,死后同穴而眠,也不会落得这般凄凉无情的地步。”
  纷纷扬扬的大雪被风卷得越发狂躁,茫茫山野,两侧冰晶的树枝尽头已模糊不清,天空一片灰白,地上的杀戮也被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透彻心扉的干净。
  “若我死了,就将我葬在此处。”
  “庄主!”
  “他每经过此处,必内疚一回。”夏云峰有些得意道。
  “庄主,别说了。”
  夏云峰不愿走,葛渊就用马上的行李撑了个小帐篷,将披风裹住他,一边替他止血,一边道:“我不会让你死。”
  言罢,挥剑划开自己手腕,喂了些血给夏云峰,道:“属下这就带你回临江山庄,以后再找这魔头算账。”
  夏云峰摇头:“我不走。”
  忽然,他落在远处的目光瞬间明亮,微微笑了起来:“我就说,这里的风景最好了。”
  葛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茫茫雪地里一点红影越来越近,风雪席卷了他的斗篷在狂乱飞舞,墨发也被吹得散在风中张牙舞爪,身下骏马奔驰,红如一点火焰,燃烧在在茫茫雪地,格外触目惊心。
  葛渊又望向身边奄奄一息的男人,淡漠道:“你赌赢了。”
  夏云峰不说话,只看着远方那点红色越来越近,快到跟前时,他立马倒在葛渊怀里装死。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长啸后,周围一片安静,过了片刻,步月的声音寂寞地响起:“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


第89章 无心无情
  葛渊漠然地看着怀里“死人”,没有说话。
  步月下了马,神色木然地站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他满身,衬着那神情越发冷漠,又有一种寒冰下波涛狂肆的暴虐。
  “把他给我。”他一步步走到葛渊身边,声音宛若寒潭冰水。
  葛渊抬头看他,黑布上一双眼无悲也无喜。
  “把他给我。”步月提高了声音,眼中的寒冰仿佛要喷出烈火!
  葛渊将夏云峰送到他跟前,步月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微笑,那柄金烟杆忽地又变作细剑猛地朝“尸体”刺过去。
  葛渊大惊,旋身将夏云峰护住,一手挡那细剑:“你做什么?”
  步月眼中又露出癫狂:“鞭尸!他死了也不让我痛快!我也不会让他死得痛快!”
  “你……这个疯子!”
  这两个疯子!
  步月身形一动,剑光夹着雪花密密麻麻扑来,葛渊接连退了十几步,抱着个“尸体”堪堪避过,却不料脚下被雪水一滑,将夏云峰给摔了出去……
  这一下重摔,就算没死也快死了。
  果然,夏云峰闷哼一声,又吐了口血。
  步月的剑快如闪电,却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没死!”
  这一声不知是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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