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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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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重摔,就算没死也快死了。
果然,夏云峰闷哼一声,又吐了口血。
步月的剑快如闪电,却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没死!”
这一声不知是恨还是惊喜,尾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就连那眼中的癫狂也变了风云。
葛渊起身去夺时,步月一手捏住夏云峰嘴巴扔了颗药丸进去,一手拎着人就飞身上了马背。
葛渊立马奔到他面前,死死抓住马鼻上的缰绳:“你要做什么?”
“不想让他死就给我让开!”
步月冷冷看了他一眼,双腿一夹马腹,冲入了茫茫风雪中。
葛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狂风呼呼卷着雪花四处疯狂乱窜,天地茫茫,苍穹一片纷乱。
这样的景色,有何好看!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感觉双脚已被冻得麻木,好不容易爬上马背,那苍茫的风雪中又有一骑奔驰而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看那点黑影越来越近,风雪中渐渐露出一张刚毅的脸,剑眉高鼻,神态冷硬,是步月的左护法古记。
“阿月……”
怀里的身子一动,步月的身子猛然一颤,连忙低头,夏云峰深黑双眼正带着一点微弱亮光,淡淡含笑。
步月觉得喉咙发紧,他放慢马速,缓了缓胸口沸腾的情绪,冷道:“死之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夏云峰不答,艰难地抬起左手,沾满鲜血的手,渐渐按在步月心口,步月心下猛地一缩,只觉那只手攥住了自己的心,那股酸痛由心传到了喉咙里,瞬间着了火,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在冰天雪地里烧成灰烬。
“你这里,跳得很快。”
步月整个人仿佛被冻住,那只带血的手仿佛有魔力,一瞬间抽去了他的灵魂,令他无法动弹。
夏云峰道:“你舍不得我。”
步月依旧无法动弹,身下的马没有主人的驱使,渐渐停了下来,风雪茫茫的天地里望不到前路和归途,寒风呼啸而过,两人一骑,仿佛整个世界。
“阿月,你明明动了……”
“住口!”
步月的嘴唇抖动,眼中的震惊慢慢变作狂暴的悲伤:“夏云峰,你够了!”
夏云峰笑了笑,侧耳贴在他胸口:“死在你怀里,确实够了。”
步月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似乎极力压制的什么即将爆发,赤红双眼死死盯住苍茫雪地,忽然扬手一挥,划下一抹决绝又悲伤的弧度。
马匹继续朝前奔去,独留雪地上一排马蹄印,深深浅浅,破破碎碎。
“救他!”
步月抱着浑身是血的夏云峰回到解火教时,双目血红,如同一只暴走的狮子,杜宇被离鸾抱着一路狂奔而来,忽被迎面一声爆喝,吓得不轻。
他美艳无双风流不羁的教主何曾变得如此狼狈癫狂!
他连滚带爬地跑去看夏云峰的伤势,眉头都拧得快打劫了,偏偏自家教主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是说了要亲自去杀人么,现在又喊着救不过来就阉了他!
唉,完了完了!他家教主这回掉夏云峰的深坑里了!
肩头猛地一紧,他的教主狂躁道:“发什么呆,快救他!”
杜宇叹了口气:“教主,他虽伤得严重,但伤口早被处理过,背上三支箭虽然有毒,但对他无用,您又给他吃了解火丹护住心脉,性命已是无碍。”
步月愣了愣,浑身的暴躁一瞬间化为乌有。
杜宇凑近两步,奸笑道:“教主若嫌杀他一次不过瘾,我可在他的药里加点好东西,待他伤好后,教主要如何折磨他,保证……”
步月闲闲瞥了他一眼:“滚。”
杜宇眼睛立马湿了,一脸委屈地抹着眼泪:“阿月,莫不是你真喜欢他?”他平时都叫步月教主,只有真正用心时才会像小时候一般叫他阿月,仿佛还是那一同玩闹,患难与共的岁月。
步月闭上眼默了许久,摇了摇头:“我累了,你好好照顾他。”
“步教主。”
走到门口时,有人叫住了他,是一身白衣的南浦,长身而立,墨发垂肩,若不是那一贯没有表情的面容,步月险些认不出他来。
看见他,步月烦乱的心稍稍平和了些许。
“你怎么来了。”
南浦道:“在下也参加了此次行动,步教主的笑容为何消失了?”
步月深吸口气,心道这一个两个都是添乱来的,还嫌本座不够乱么!
“你想说什么?”
南浦道:“在下不解,既然步教主对那人动心,为何要杀他?既要杀他,为何又要救他,如此矛盾重重,你可想过他的感受。”
步月心中一顿,想起他那矛盾重重的主子,心想自己这蠢事做得跟应天长还真像!都一样的犯贱!
他看着南浦无波无澜的面容,透彻无情的双目,不由叹道:“此刻,我倒真羡慕你。”
“教主还未回答在下的问题。”
步月扬起嘴角,无所谓道:“不小心犯贱了。”
他道:“你呢,莫非他这般对你,于是你选择无心无情?”那个“他”指的自然是相思楼主应天长。
南浦顿了顿:“……是。”
“那种药,你可还有?”
“没有了。”
“可有解药?”
南浦沉默许久,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跳动,继而熄灭无声。
“不知道。”
步月冷笑:“无心无情,也挺好,今后你就陪在我身边罢。”
“步教主的笑容因何消失?”南浦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步月道:“你就那般喜欢见我笑?”
南浦道:“你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即使你的心中那么悲伤。”
步月怔了怔,缓缓笑了起来,容颜明媚,灿若春阳:“是么?”
“是。”
他认认真真看着南浦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你此刻又不像是无心无情。”
“有时候,无心无情才能看清更多东西。”
“那你看清应天长了么?”
“看清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摇头,“没有。”
那一双能看透世间百态的蓝色眼眸,即便他无心无情,也依然看不透。
步月挥了挥衣袖:“走罢,陪我回风月阁。”
第90章 笙歌长
白柠早在一个月前就不知去了哪里浪,于是夏云峰在解火教养伤期间,只能每日面对杜宇一张冷脸,古记和离鸾来看过他几次,却都是神色古怪,好似他的脸上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后来小柔和葛渊又来了解火教,夏初临已经找到,是在山庄门口发现的,一直在昏睡,醒来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云峰听后并未说什么,葛渊交代了山庄内其它的事情后就走了,只留小柔安安静静地伺候在身边。
“明简。”
夏云峰忽然从沉默中睁开黑亮的双眸。
碧绿裙裳的小柔猛然一怔,面容仍若春水无波,柔柔弱弱的身体缓缓而动,走到夏云峰面前跪下,双手交叉,额头抵住地面,她的声音是女子常见的柔和好听:“庄主有何吩咐。”
“抬头让我看看。”
小柔抬起头望向他,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雾蒙蒙的,无论何时都像一湾春水盈盈,淡淡一眼望来,无情也似有情。
夏云峰认真看着她面容,许久后撇开眼,沉声问:“你可恨我?”
小柔低下了头:“能为庄主做事,明简心甘情愿。”
“是我毁了你。”
“属下无怨无悔。”小柔俯下|身,磕长头不起。
“你起来罢,我有事情吩咐你。”
小柔慢慢起来,娇柔身子,纤腰楚柳,若弱柳扶风般站在一旁:“但凭庄主吩咐。”
夏云峰从拿了个盒子給她:“你把它交给阿月。”
“是。”
傍晚时分,小柔原封不动地将盒子送回,夏云峰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他拒绝了?”
“他下山了。”
“何时下的山?”
“半个月前。”
夏云峰细思片刻,不禁苦笑,步月是将他送到解火教便走了,这般匆忙,不知想要逃避什么,他抬头望了望即将黑下去的天,今日十五,若无噬心解药,恐怕阿月又要苦熬整个晚上了。
那个魔头……
真活该!
而此时的步月正躺在女人堆里喝酒调笑,他喝得半醉,大冬日里只脱得剩下单薄衣裳,半露的胸膛莹白结实,笑意妖邪,眼神迷离,正随抚弄琵琶的乐妓一下下打着拍子。
一旁的南浦白衣整齐,正襟危坐,对一杯接一杯送上嘴的酒毫不推却,身边女子的手在他背上来回抚摸也不在意,于是那女子更大胆了,却不明白这公子为何漠然如此,好似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即便每日都在这样的欢场中虚度时日,南浦还是对此充满了新鲜和好奇,这些美丽妖娆的女子,美酒佳肴,声色靡靡,他努力去感受,也没感受出其中的乐趣。
他看了看卧倒在虎皮上的步月,醉得迷离,美艳中透出几分妖娆邪气,脸上笑着,心中却并不欢喜。
这些围着他们娇笑奉承的女子,又有谁是真正的欢喜?
屋中的琵琶依然曼声而弹,穿过酒色欢场,还听得真切。
那女子唱:此情无解,化作春花逐水流。
继而又唱:絮絮韶华无尽忧,镜花水月总相愁,可恨郎心堪不透。
歌声曼妙,婉转动人,却带着淡淡的空幻之感,不知是唱者有心还是无情。
步月忽然挥了挥手,不耐道:“停停停,每日都是这几个调,就不能换点别的。”
那乐妓抱着琵琶福了福,柔声道:“奴这便换一曲。”
于是又唱: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唱了两声,步月又喊停:“都听腻了,你只会弹这几首么?”
那乐妓道:“公子若是听厌了,改日等奴学了新曲子再请公子来赏。”
步月朝她招了招手,那乐妓过来,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惶恐。
“你叫什么?”
“回公子,奴叫幻月。”
步月乍一听也是个带“月”的,笑了笑:“好名字。”竟伸手夺来她的琵琶,调了两声,“不用改日,今日我就教你一曲。”
修长的手指拨动细弦,泠泠清澈,犹如碧波里湖水荡漾,两岸花香。
他唱:水昏云淡,月影寒,笙歌长。
只这两声,原本嬉笑敷衍的女子都变了神色,惊异地望着他手中琵琶,和抱着琵琶低唱的俊俏公子。
水昏云淡,月影寒,笙歌长。
琵琶歌尽水茫茫,烟雨绵,酒转淡,剑倚豪光千万丈。
江南古调芙蓉伤,落花寒江,浓墨丹青尽相忘。
断弦还犹念,离人青丝长。
一曲罢,满屋寂静。
步月对幻月道:“可学得会?”
幻月早没了先前的惶恐,满眼惊叹地望着他,连连点头:“公子弹得好,唱得也好,奴受教了。”
步月微醺的双眼微微一笑,宛若红艳牡丹花开,贵妃醉酒,他得意道:“你既喜欢,我再给你弹一曲。”
言罢又弹一曲,却转了调,低低凄切,惆怅彷徨。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这一曲又如何?”他道。
幻月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哀伤:“此曲比前一曲更好,却……不知公子为何弹出如此哀愁彷徨?”
步月的笑容僵了一瞬,继而如潮水般消退,那张脸依然艳丽无双,微微苍白,这寻常一句话仿若惊天雷霆,震醒了他的酒,和他迷蒙的醉眼。
幻月连忙行礼道歉:“奴说错了话,请公子莫要计较。”
步月将琵琶送回她手里,慢慢站了起来。
“你没说错话,你说得很好。”
然而他环顾四周,描红粉金的屋内,胭脂香,陈酒浓,女子娇媚,夜夜笙歌,却都觉得如此索然无味。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忽然觉得一阵剧烈心痛,一个不稳靠墙倒了下去,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服下,险些忘了今日是十五,古记千辛万苦为他寻到解药,今后再不必忍受噬心之痛。
然而,他还是觉得心中闷痛难忍。
是不是,那颗□□,深入了骨髓?
长街漫漫,鲜少人影,远了身后的灯火欢声,寒夜里的风吹得越发肆意狂狷,南浦提着灯笼跟在步月身后,寒风凛冽,他却很喜欢这样的刺骨。
忽然一个趔趄,似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南浦大步走上来拿灯笼一照,步月猛然一看脚下,险些没大叫出声。
第91章 夜逢故人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黑黢黢的小巷内,步月与南浦对着地上血淋淋之人展开了深刻的人生讨论。
到底救还是不救?
南浦觉得不救,来路不明,容易招来杀生之祸。
步月觉得应该救,因为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招点杀生之祸来祸害祸害别人,说完,他仿佛看到南浦面无表情的脸上翻出一对白眼。
南浦道:“那你就救吧,我不管。”
步月道:“你是我属下,你把她背到客栈去。”没错,那是个女人。
南浦甩了甩袖子:“那我不当你属下了,后会无期,不送。”
“哎……”步月一把拦住他,很是果断:“不救就不救,我们回去!”
于是两人提着灯笼走了。
走了几步,步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灯笼昏黄的光晕里,血泊中那人长得奇丑无比,朝天鼻,厚嘴唇,脸上生了密密麻麻的脓包,刚才就是这模样差点吓着他,以为夜路遇到了鬼。
世上竟有如此丑陋之人,就此错过实在可惜,于是,他又折了回去。
“南浦南浦,你说,如此丑陋之人,活在世上该多有意思。”
南浦将灯笼对着那人仔细看了看,认真点头:“长得这般丑,还是个女人,谁敢娶她。”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步月道:“待我为她找个俊俏的夫婿。”
南浦道:“还要送上丰厚的嫁妆。”
于是步月奸邪地笑了起来,南浦俯身抱起血泊中的丑女,沿着小巷走入了灯火寥落的长街,进了客栈。
两日后,丑女睁开眼便看见围在屋内的许多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出自己其丑无比的一张脸,不过多时,一袭紫袍的步月推门而入,桃花眼,弦月眉,琼鼻朱唇,宛若画中而来,再看他长发松松绾了个髻,插一支鎏金缀紫宝石簪子,腰挂五色琉璃双鱼玉佩,端得是富贵华丽,绝代无双佳公子。
步月满面温柔地坐到丑女身旁:“姑娘,醒了就好,身上还有哪里不适?”
丑女疑惑又惊诧地看他坐到自己面前:“是你救了我?”
步月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不必多礼,你在此处安心养病便是。”
此话怎听着有些耳熟?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丑女一板一眼道谢,眼睛一直盯住步月,并无半分惊艳或自卑。
步月心道这人丑得如此过分,心里承受能力定非寻常人可比,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
于是他从桌上端来药膏和纱布:“今日该换药了。”
一本正经地将东西放下,然后一派君子坦荡荡地去解丑女衣物:“非常时刻,得罪了。”
丑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任由他得罪,步月心道这心里素质也太强了罢,本座是要脱你衣服啊,你竟不反抗!
于是他手下毫不客气,在丑女安之若素的目光中将人家脱得坦坦荡荡,不得不承认,此人虽长得奇丑,却有身白嫩好皮肉,可惜了。
步月一脸君子地为她换药,手却总是“不小心”碰触她肌肤,更会时不时将呼吸喷在她身上,按照他御女无数的经验来算,此时丑女早该满脸通红双目春水荡漾了,然而,现实是丑女那一本正经的的模样比步月还要正经。
此非一般丑女也!
接下来几日,步月又使尽了各种撩拨手段,牺牲无数色相依然换来丑女面不改色后,他终于含恨退场换南浦放大招。
步月对这无心无情一脸面瘫的下属实在不抱任何希望。
不料南浦一出现,丑女的眼神都变了,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南浦,仿佛他长了一张俊美非凡的容颜,一见倾心。
有戏啊!
南浦按照演练了多遍的套路,狂妄霸气地站在丑女面前,居高临下,以不容抗拒的语气道:“妞儿,我要定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丑女的眼神瞬间一变,像看怪物般看着南浦,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叫七娘子。”
二人俱是一惊,那“七娘子”三字仿若一盆臭烘烘的洗脚水当头浇下,淋得好不狼狈好不痛快。
七娘子伸手从耳后一撕,也不知撕下了几层面具,露出一张秀丽容颜,凤眼含波,琼鼻樱唇,娇若海棠,艳比桃花,正是步月第一次救七娘子时的那面容颜。
七娘子看着他二人,嘴边带出一抹无奈笑意:“不曾想,我竟又被你们所救。”
步月道:“我也不曾想,两次救人都是你,每日将脸变来变去就这般好玩?”
七娘子斜眼过来:“步教主不也玩得很溜?老娘的身体可让你调戏得开心?”
步月哼道:“你一点反应都不配合,自然是不开心的。”
七娘子嫌弃道:“果然是个放|荡|淫|邪的魔头,南浦,你为何总与这魔头凑做一块儿?”
步月抢在南浦面前道:“七娘又为何总被人杀得半死不活的,难道江湖仇家比本座还多?”
七娘子一听,义正言辞道:“我才不像你被满江湖追杀,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被梦里三浪那几个人渣暗算了!”
“梦里三浪?”步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七娘子恨恨道:“一年前我从他们手里救下一个姑娘,他们因此而记恨我,本来凭那三个人渣的本事,就算再来十个我也不怕,却不知他们从哪学来的武功,路数怪得很,竟狠毒非常,老娘一时不慎才着了他们的道。说起这三个淫|贼,他们不是你的走狗么?”
步月闲闲喝着茶水,摆了摆手:“那些人早被我魔教赶出去,我如今也找不着他们。”
“那他们为谁做事?”
“不知道,也许你该去问问灭了几个门派的幕后真凶。”
七娘子讶道:“这么说你真是无辜的?那些歹毒凶残采花无数的江湖谣传都是假的?”
步月无比诚恳地点头:“像我这般乐于救人温柔善良的良家教主,如何做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
七娘子木木地侧过头对南浦道:“我忽然很想吐,你快扶我出去吐。”
第92章 夫妻对拜
步月带着七娘子那张漂亮的□□在洛阳城里晃悠了好几日,既没遇到上前调戏的登徒子,也没遇到他培养的三个小淫|贼,却遇上了古记,拖着个哭油瓶杜宇。
杜宇一看见他就抱着不撒手,整整哭了一个时辰,说那夏云峰如何如何可恶,大长老每日在他耳边如何如何念叨,就连他亲手带大的狗也没有个好脸色,这一切都源于步月又离家出走……
步月被他死皮赖脸缠着,只得返回解火教,顺便将七娘子一并带上。
众人出门,正准备上马车,忽然听一人喝到:“步月!”
步月回头,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站着一人,绿衣消瘦,楚腰欲断,瓜子脸,大眼睛,既激动又愤怒地望着自己。
那女子见他回头,忽然“哇”地一声哭着冲了上来:“死鬼!我找你找得好苦!”接着粉拳在他胸口捶了几下,步月将她稍稍推开,看清楚了这张俏脸。
“你是……苏婉仪?”
那女子哭得更大声了,人流不息的街道,人人望向他们,好似飘零天涯的苦命鸳鸯终于相遇。
小柔进屋时,夏云峰正动作缓慢地练剑,屋角点了香炉,却开着窗,寒风灌入室内,一点冷香忽远忽近,捉摸不透。
“他回来了。”小柔道。
夏云峰的剑势不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回来就好。”
“他带回了两个女人,通知全教上下,后天成亲。”
“哦。”
夏云峰收了剑:“这倒是他的作风,你去准备一份贺礼,我们也好去喝个喜酒。”
“庄主不去见见他?”
“不见。”
“庄主就不好奇他要娶的女人是谁?”
“是谁?”
“当今武林盟主屠天易的外甥女,撼天堡的三小姐,闺名叫苏婉仪,据说为了步月逃婚,与家里也闹翻了,千辛万苦从江南而来,恰巧在洛阳城内遇到步月。”
“那可真是巧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夏云峰的声音听不出喜乐。
“真让他成亲?”
“当然。”长剑入鞘,夏云峰转头笑道,“这个魔头别扭得很,既然他还想逃,那我就让他无处可逃。”
小柔春水般的眼眸微微一荡,不动声色地低头看自己鞋面绿柳清风的刺绣,静静应道:“是,庄主。”
两日时间眨眼已过,那日恰好天晴,冻了许久的雪地依然白茫茫一片,冰清玉洁,显得那喜庆的红格外明媚鲜妍,鞭炮声震天响,唢呐声锣鼓声热闹非凡,解火教如今成了魔教,倒也不需要邀请什么武林正道人士,一个山头自己热闹也是足够。
新娘子坐在缀了绣球的花轿里绕着山腰转了一圈又被抬回正厅的喜堂,一身红衣的步月抱了朵大红花等在门口,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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