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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温水可煮青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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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剪烛听见夸赞,白皙的脸上微微赧然。
“既然温大哥也是去武林大会的,那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闻初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也好。”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留在身边的就算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虽然啸音在他手里完全是个摆设……
晚上睡觉的时候,闻初找来了多余的被子铺陈在床榻就近的地方。虽然答应了同住一间,但他也不太好意思同睡一床。
“要不要我俩换换吧?”书剪烛坐在床沿,眸光看着闻初,见闻初已经躺在地上。
“不用,熄灯睡觉吧。”伸手掐灭了烛火。
“哦……”
书剪烛小声的应了一声,躺在床上,还滚了滚。看不清地上黑暗的身影,才这么会儿也不确定人是不是睡着了,小声嘀咕着:其实这床大得很,可以同睡的啊。
地上的身形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可能他真是无害吧?从醒来开始,他的心其实没有一丝放松,时刻紧绷着。
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闻初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所以格外的谨慎。
这会儿听到少年有点诚恳的小声嘀咕,觉得心弦能稍微松一松。也许真的只是个孩子心性,是他太多心。
之前的闻初其实也就和宋言墨亲热过,两人之间搂搂抱抱也不当个什么。最初把这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对方很顺从,而他也挺羞涩,亲着亲着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突如其来的悲凉让他自然就停了动作。
自此之后就只是偶尔搂抱,从并不做其他。
宋言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依然在红尘阁里弹琴迎客?
微不可闻的叹息隐匿在夜色中。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床铺上的人早就不见了。闻初恼了自己一声,竟睡的这么死!啸音还躺在自己身边,终于放了心。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听见少年清脆的叫了声:“温大哥,这里!”
闻初歉然一笑,刚才在心底不自觉又怀疑了眼前这位挺热心的少年。
“怎么起这么早?”
“人多嘛,我先把早点备好啊。”
心底的对他的防备在一点点消除,温热的粥吞在腹中,感觉心也一暖。
“昨日见你对当今盟主直呼其名,似乎略有不满?”
闻初不经意问出来,见那少年脸色忽白。随即又涌起愤恨不满的神情,咬牙道:“他不喜欢男人,也不能糟践人他人!”
闻初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漫天都是谩骂之声,这个少年却站出来表示同情,有点儿意思呢。
“你认识……闻初?”闻初眯着眼问他,敛去眼底的轻嘲。
见似乎不小心多言了,书剪烛只轻轻摇了头,不再说话。脸色有点憋红,竟像是难过和委屈。
“难道你不觉得是闻初都是自作自受吗?”
闻初试探着问他,少年的表现有点异常。要说为他不平,也不会到这种程度。
“……”不满的瞪了一眼闻初,又低头喝粥。
“而且像他那样天天追着男人跑的疯子,当今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
“我要是那盟主也不会喜欢他,男人哪比的上那温香软玉呢!是不是?”虽然黎盟主喜欢凌轻尘,但是如今那样高的地位,想必肯定不会承认他会喜欢男人的。
记得有一次黎远道同他走到家门口,他一脸的雀跃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冻结:闻七大侠风采卓然,却因你而污名……
“我师侄很好,你勿要再诋毁他!”
书剪烛好像真的生气了,手从脑后挠了一下,毒针终究没有出手。
师侄?闻初瞳孔颤了颤,这个……看起来比他起码小了八岁的少年是他师叔?寻芳谷来的么?
看他刚才动作,貌似是要扔暗器的神情?但最终只是咬着唇,红着眼瞪着自己。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说了!”怎么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性格纯然的跟个小白兔似的,一难过就眼红。
“你刚刚想要跟我动手?”
“我没有……”书剪烛戚然,他刚刚忍住了,真的没动手。
闻初轻笑,笑的很开心,摸了摸少年的头。
还真是乖,心底暗暗说了一声。
传说中的小师叔,人生真真处处是意外。
闻七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目光有点空洞。
书剪烛刚才用的什么词,闻初略微思索着。糟践?不合适,这个词好像表达出了黎远道似乎对他也有着某种情绪似的,虽然是憎恶……
闻初其实还是挺想替黎远道辩驳来着,他觉得自己用自作自受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再贴切不过了。
而黎远道嘛,其实还是挺正经的那么一人。想当年自己对他多番撩拨,也没见他有何逾越。
对他的死缠乱打,也曾义正言辞的相劝。
奈何闻初既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拦不住自己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
第4章 故城有故人
两人雇了马车,日夜兼程的赶路,一路上闻初甚少问书剪烛的事情。
他娘的医术一绝,在寻芳谷长大,寻芳谷以医术闻名。
苏意浓自幼身体有恙体质虚弱,宰相夫人在寻芳谷求了多次才请到了谷主书云出谷诊治。之后便被带回谷中,边养身子边学习医术。
外人都觉得他不学无术,其实他五岁便开始看医术,苏意浓把自己的医术尽数传给了他。从小没有习武是因为体质不适合,而体质是遗传了苏意浓。
闻七从来不强求,苏意浓也不喜欢他涉入江湖,而他也不喜欢学武,这点上家三口高度一致。
“温大哥,到了京城我先去闻家看看再来找你。”书剪烛靠在车窗上说道,官道上已经平坦了不少,马车不再颠簸,他猜测快到了。
顶着这个陌生的脸,也不太方便。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回闻家,现在看来可以不用急着回了。
书剪烛既然这么说,他不如就找间客栈先住下,闻家的事情可以慢慢向书剪烛打听。
“好。”
闻初应答之后问他:“你知道闻初是怎么死的吗?”
“……”
问及这个,书剪烛看了他几眼并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
看来还是对他有点戒备的,闻初笑笑,车外的喧嚣声渐起,应该是到了京城了。
两人找了一间相对便宜的客栈,随后书剪烛就去了闻家。
闻初则去了就近的裁缝店换了身衣裳,随便挑了件白色的月华长衫。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凌轻尘他是熟悉,但这脸还真是头一回见。
常年带着面具,面色白皙。听说玉能养人,竟有那么几分道理。
面若冠玉来形容这张脸再合适不过,眸色清淡,棱角突出倒是显得有点泠然。
烟花柳巷中,胭脂之气夹着些酒气混着各种香薰的气味回荡在空气里。
喝醉酒的汉子一路踉跄着奔向温柔乡,巷子里花枝招展的衣袖挥舞着,嗲声嗲气的柔弱轻呢都引诱着男人隐藏在心底的欲望。
呆怔了一会儿,他第一次进青楼,还是因为黎远道……
闻初熟门熟路的闪进一家小倌的酒楼,这街道上寻花问柳的处处皆是,但是真正喜好男风的极少,多半不过是贪一时新鲜。
玉盘珍馐尝遍,偶尔舀几口清汤,也足够回味那么几下子。
闻初身上最后一点银子都尽数给了老鸨,静静等待着宋言墨的回应。
早年他给宋言墨赎了身,宋言墨却没走,看来他们对他还算客气。
小厮回了话,引着他去往宋言墨的房间。
凌凌琴音传来,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弹琴之人信手拨弄的音调不成音不成曲。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轻柔的声音问他,看着一帘之隔的身影。
闻初没有掀开帘子,坐在外间凳子上。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弹的。
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思,真正见到了。依然是一番欷殻Ш鸵徽笪扪缘母锌�
四弦一声,悠悠扬扬,如流水逐花。
映照窗外冷绝的月光,琴声渐凉,清幽如古泉。听着听着不觉倦意上头,闻初摇摇脑袋想清醒一下。
不料随着琴音的婉转更加昏惑,眼皮都撑不住了,“咚”的一声趴在桌上。
宋言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昏睡过去。放下手中的琴,起身朝外间走去。
垂下的剑佩被他端详了许久,解开裹布看见剑身的时候,整个人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细看连手都在颤抖。
有啸音在手却没有内力?
宋言墨清秀的眉蹙起,目光复杂的看着昏睡过去的人。
醒来已是隔天,宋言墨的手在他裸着的胸膛上画着圈,闻初只觉得有点痒痒。待完全睁开眼得时候,惊得一把推开半压在身上的人,一把坐了起来。
“你……”自己身上没有半点衣物,又直指宋言墨,语无伦次:“你……我……”
不可能的,他只觉自己睡着了而已。应该什么都没法做,几下深呼吸,刚才的情绪有点激动,他需要冷静冷静。
宋言墨半撑着头,发簪早就不见。墨色长发铺陈在白色的床榻上,平添几抹媚色,白色里衣松垮的穿在身上,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紫红的痕迹鲜明……
闻初感觉脑袋要炸了,但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以前关系那么好都没做过过分的事情,现在倒用这陌生的身躯把人给压了?
简直禽兽不如!
偏偏宋言墨还眸带水光的看着他,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人给睡了,心底懊悔和无奈齐聚心头。
“你要沐浴么?”
又是一记猛药,闻初不答,偏过头背对他穿衣服。
拿过啸音,便落荒而逃。
“欢迎常来哦~”身后慵懒的声音,让他不由加快了步子。
人走后,宋言墨才不紧不慢的穿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人走的方向。
街道上白日里又是另一番喧嚣,刚才的激动情绪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消散。一个睡着的人完全不可能能做出那种事情来,那么宋言墨为什么要戏弄他?
从清醒到昏惑不到半炷香时间,他就只是听了曲子而已。
曲子?!
闻初一惊,他只知宋言墨琴技高超,看起来很柔弱很惹人心疼。在这烟花之地,只守着自己的一颗心,从来不曾沦陷。
自己竟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现如今才知道,他的琴曲还能催眠!
他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
闻初有些茫然,包子热腾腾的香气钻入口鼻,勾起了他的食欲。但是现在身无分文,揉揉肚子决定先忍着。
身上的银子花光了,以后还得挣钱来养活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窘迫的生活,不由心中悲凉。
也不知道书剪烛昨天有没有回客栈,还是先赶回客栈再说。
远远听见几声惊呼,踏马而过的几个人惊起了路边的商贩和大胆的少女。
达达的马蹄由远及近,闻初皱着眉看了一眼,而后猛地低下身子好似丢了东西的模样在地上摸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顿觉心脏似乎瑟缩了一下。
马上的那人眉目泠冽,风骨清冷。沾了晨间的湿气,带着几分凌厉和阴鸷。
从前是死缠乱打,如今只想敬而远之。
此人有毒,靠近需谨慎!
隐匿的人群中,闻初半佝偻这身躯,慢慢离去。
“轻尘?”
低沉磁性,弛张有力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后。闻初身形一僵,只觉脚步沉重……
静下来一想,声音里只是不确定和试探,也不见得刚才那么一眼就看清了,想到这里闻初佝偻的身躯继续往前走,拐进就近的巷子里。
胸膛急剧的颤动了下,闻初大气方才敢呼出来。
他们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黎远道见过他的脸也不足为奇。这样一来,为了避人耳目,以后只怕要遮面才行。
“温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书剪烛等了他许久,昨夜就没见着他,脸上出现焦虑之色。
“男人嘛,一夜未归还能是干什么?自然是一夜春宵呗!”回答的一本正经。
刚才历经提心吊胆,此刻脸上有些倦怠和苍白。
这么一说,书剪烛脸一热。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色,真的像是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给我留的?”
桌上一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小菜。
“嗯……”
闻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坐下来边吃边问他:“我……闻七夫妇可好?”
“没见着人,说是去庙宇静修,他们夫妇一同前去的。”
怪不得,不然肯定会拉上他住上几晚。
闻初见他神色乖巧,遂又问:“当真就不能告诉我闻初是怎么死的?”
书剪烛没说话,闻初没有强迫他,接着喝粥。
半晌才听见他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被送到谷中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我还没摸到尸体,他的尸体就不见了……”
“也没问问你爹?”
“我爹他不说,只道是形同枯槁,内脏皆衰……”
“你方才说尸体不见了?”
“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也只是送到谷中不过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才半个时辰就能从寻芳谷盗走尸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谷外有五行八卦阵谷内也有毒障,是怎么在半个时辰内就带走身体并消失不见的呢?
况且,人都死了,还盗走尸体做什么?
闻初自认长这么大没有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从头到尾得罪的也只有一个黎远道而已。
难道是黎远道偷走的?
看他死了,心里也不大痛快,想要留着鞭尸?
或者他死了之后,发现自己也是喜欢他闻初的,所以只能带着尸体怀念那些过往?
闻初恶寒的摇头。
不不不,不可能,后一个猜想是最不可能的,那块冰他捂了那么久都没化,怎么会因为他的死化成水呢!
而且他毕竟是个武林盟主,应该也不会做出前一种心胸狭隘的事情来。
形同枯槁,内脏皆衰。他才二十四而已,这是中毒才有的症状。什么人下的毒,让书云都无力回天?
第5章 武林大会倒计时(一)
接连几日闻初都在思虑遮面的事情,最直接的遮面法子无疑就是带面具或者蒙面。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又总觉得这样的方式更容易遭到怀疑。
看不见得东西愈加忍不住多看,一旦上了心,就会做出自己都难以掌控的事情。
好奇心就是这样害死猫的。好奇心也是这样害死他闻初的。最开始他对黎远道就是这样一种莫名的好奇和兴趣……
轻手轻脚的起身,脚还没离地就被人抓住了衣袖。
“你去哪?”
书剪烛平日里清脆的清音有点喑哑,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茅厕……”闻初一只手撑着腰,弯了弯身子,好像真的是肚子疼。
“你骗我。”
少年拉着他的衣袖不放,闻初回头看见他黑的发亮的眼珠,摸摸他的头:“睡吧,我真的是去上茅厕。”
“你这几日天天天天让我早睡觉,然后等我睡着就偷偷溜走。”
“……”
虽然被发现了,但闻初的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
他开始思考他要做的事情,他要查清楚自己的死因,既然占了凌轻尘的身体,那么凌轻尘是否还活着?
他很想离黎远道远一点,但是又必须靠近想要得知一些消息。
眼前这个小师叔,初入武林。单纯无害,对他慷慨解囊,也十分热心,他自是十二分感激。
眼下要做的事情未可知险情,还是不要扯上他的好。
“最近阴虚火旺,需要阴阳调和。”
声音清润,说出的话也直接干脆,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
书剪烛终于松了衣袖,脸上一热,每次将这种寻花问柳之事他都说的毫无羞赧,他实在佩服。
闻初坐在床沿穿衣裳,见他还半坐着盯着自己,不由打趣:“你是不是长这么大还没体会过阴阳调和的滋味儿,要不要一同前去?”
“不去!”
书剪烛的脸色在黑夜里更红,抓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他。
嘴角的笑意加深,这么着就害臊了,想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把秦楼楚馆都逛遍了,该调戏的调戏,该吃豆腐的吃豆腐。
不过相较之下,他还是觉得书剪烛这种性格可爱些。
闻初轻笑,怪不得自己不受喜欢,大概不知羞耻就是他的硬伤。想想他都做过了什么——在大街上当众申白,在家门口偷吃黎远道豆腐,还有……时不时的撩拨……
闻初骑马来到郊外的芒山,白天医馆干活抓药,晚上还要深山采药。日子过得真是不太顺心,口中叹气,眼睛没闲着,一直在四处寻找。
灯丝这种药材本就稀有,加上药如其名,夜间就像烛火一样片叶发出点点光亮,长在深山老林,多半没人敢采。
在医馆干活的好处还是有的,比如医书种类繁多他可以借阅,再比如可以顺点儿药材不会被发现……
就差这一味了,闻初找了好几天。把整座山大致分为了八块,只剩下方位朝北的阴坡面上的三块。
手里的火折子没敢点,北坡的风大,要是不小心放了活被官府捉了不说,还得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药材。
林间伴着虫鸣,倒不是那么害怕,闻初一处一处的仔细摸寻。
“灯丝啊灯丝,可别让我等死啊。”离武林大会只有五日时间了,不得不急,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接近黎远道的机会了。
他可是冒着毁容的危险在试探某人,虽然毁的不是他闻初本人……
风声尖啸,吹得脸冰凉也更加清醒。
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逐渐多了起来,比不得阳坡的树叶茂密,这里相对其实更好找了些。闻初顺着点点光往山涧寻去。
山涧和山坡的接合处满是萤火虫飞舞,绿莹莹的光亮之中那一丝黄色的光芒马上就被捕捉到了。片叶之间夹着丝蕊,片叶很细正发出黄色的微光。
闻初欣慰的扯扯嘴角,终于找到了。
“原来在这,让我好找。”语气惊喜。
包裹在布帛离闻了闻,果然有股子清苦的味道。不过他早有准备,这几天在医馆熏了不少兰泽的清芳。
即便是这样也可能瞒不过书剪烛,毕竟不知道他的医术精学到什么程度。
趁着午间人少,闻初就悄悄去后院煎了药。
坐在树下荫凉,手中的扇子时不时扇着。昨天找了大半夜也没合眼,恰逢清风吹拂,昏昏欲睡。
少年迈着轻巧的步子,生怕惊醒了闻初。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药味,少年蹙眉:“秋明子、野魁、舞草、东禾……还有一味灯丝……”这些加起来熬成汁水,掺杂生粉可成膏药,涂上的话……
不消一个时辰,肌肤马上就会生斑大块的黑斑!而且很难再去掉,就像是天生的胎记般。
做这个要防身用?
书剪烛疑惑的盯着闻初的睡颜,他是不会这么无聊用在别人身上的。
那如果是自己用的话,别的部位倒还好,用在脸上岂不相当于自残?
不行,怎么说也得阻止他!
书剪烛摸摸衣襟,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那就毁了这药好了,塞了几根细枝。轻轻地抽出闻初手中的扇子,想要借机把药熬干去。
“你!”闻初惊醒,一把夺过扇子,目光凌厉的瞪着书剪烛。
“我只是帮你扇扇火而已……”书剪烛小声嗫嚅,脸色发红,他其实他太会说谎,这是第一次。
闻初心下了然,他知道这是什么药,所以才做出这种举动。
“我自己来吧。”
“哦。”
书剪烛郁郁不欢,在树荫下坐着,看着闻初煽火的动作在想:要不要问他这个药是谁用?自己或许还可以帮忙。
“温大哥,这个药是你自己用?”
“嗯。”
“这个药可是要毁容的!”书剪烛急急道。
“我知道。”闻初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爷这张脸啊曾经迷惑了不少痴男怨女,男女通吃!我为了解救更多无知的少男少女们,只好舍小我取大义了。”
这么义正言辞,言语中带着自夸,书剪烛恨恨道:“那还不如出家当和尚,也是一了百了啊!”
闻初摇头道:“虽说要舍小我,可我总要娶妻生子绵延后代的,出家岂不愧对祖宗?”
这下书剪烛说不出话来,但是脑中想的却是:这样容貌会有人喜欢?
“这世上,定有不那么肤浅的人呗。”
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书剪烛大胆应承看着他:“品行再好,样貌惨劣,总归是一种遗憾。”
确实是,世人皆求十全十美。
“你也知道武林大会各方荟萃,我样貌出众男女通吃……这万一……”闻初说着这里顿了一下,看着书剪烛,假意为难。
“说的也是。温大哥你确实气质温润,性格又好。”
“那你当初同意我同住的时候就是因为我长得好?”
少年脸一热,尴尬的垂头,闷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很好相处而已……”
闻初失笑,眉梢轻扬,有些不齿的想:我自觉比凌轻尘更风流倜傥,为何黎远道却看不上我?
手里握着那一盒膏药,心头忍不住兴奋。
书剪烛一进门就把他的包裹拿出来,紫色的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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