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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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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霜笑了笑:“劳烦阿兰姑娘了。”
  不知怎么,阿兰对这新来的人很有好感,即使今早闹了那么一出,可这位新人看着温文尔雅,看着就让人喜欢。
  宁霜顿了顿,道:“阿兰姑娘请回吧,我自己来就好。代我谢过花臣公子。”
  阿兰闻言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宁霜将衣袍都解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青紫的,细小类似于鞭痕的,甚至还有流着血的……
  最惨不忍睹的便是他的腿根,还流着血,伤口都化了脓。
  宁霜平静地在伤口上上药,刚到一半,突然门被推开,宁霜一惊想要遮掩却已是来不及,他身上每处,都给花臣看了去。
  花臣漆黑的眸子扫过宁霜,道:“那丫头将我的药拿到这儿来了。”
  说着花臣走了过来,从托盘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宁霜一眼便认得出,这怕是做那事时用来润滑的,只是看着远比倾城阁的要好很多。
  是那将军送的吧。
  花臣拿了也不多留,转身就走,到了门口才想起问一句:“你身上这些是柳誉弄的吧?”
  宁霜“嗯”了一声,琢磨花臣要再问他什么,花臣却将门一关就走了。
  宁霜怕中间再有波折,也顾不上疼痛,很快上了药将衣服穿好了。
  说来他昨晚以为要死在这了。
  那柳誉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手下留情,也不知他是怎知自己不是第一次的,瞬间便恼羞成怒,抄了腰侧的鞭子就在他身上打了十几鞭……还是几十鞭?他记不得了,反正觉得漫长得很。
  然后便卯了劲儿掐他身上各处,就连行丨房的时候都丝毫不温柔,像是将自己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般,害他流了好多血……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宁霜笑了笑,他又不在乎。
  当那天被那人卖到这里来,他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霜儿,你可别怪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你是知道的,可我实在……实在没办法了……家里的生意倒了,我要怎么活?怎么活……”
  他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晚竟在他面前哭成那个样子,所以他一心软就答应了。
  不就是落入风尘,那又怎么样呢。
  “霜儿,今晚你不如将身子给了我,也不枉我真心待你这么多年……”
  就连把他卖到倾城阁的前一晚,那人也不甘心,折腾了他一整个晚上,倒也是不怎温柔,他除了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直到将他卖进倾城阁,拿了银子还不忘跟他说心里是有他的。
  其实这话他早知是假的,可他就是愿意信。

  温情偏将

  宁霜在自己房里发了很久的呆,事到如今,便忘了吧。
  他已是风尘中人,本不该有什么情缘,何况两个男人本就是有悖常伦。可是他看花臣与那将军相好各有欢喜,就也禁不住羡慕。再为世俗不容,那也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只盼自己,再也不要见到他,如此他便可不动情动性,就算孤苦一生,落得惨淡收场,他也无所谓。
  经上次宁霜的事,已经过了半月,在这期间没人点过宁霜伺候,也没人敢点花臣伺候。
  这阁中少有的两个小倌,便闲了下来。
  花臣性情冷漠,宁霜性情温良,却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外面的风光再好,还是只愿待在自己房里,哪怕什么都不做。
  虽是足不出户,街面上变动却被花臣一一看在眼里。皇城兵马交替越来越频繁了,怕是边疆骚动,又要起战事了。怕到时又是李澜笙的事。
  心里胡乱想着,听着吱呀一声阿兰推门而入,满怀抱着从院中采撷的花草插进房里,看着也有些鲜亮的色彩。
  “这花长得好好的,本可开完这季,再孕下季,你如今将它拔了,便是什么都没有了。”花臣看着小丫头忙着摆弄花草的身形,连话语都轻柔不少。
  “公子自打跟了将军,倒是更加多愁善感了。”阿兰听了他说话只是笑,眉眼弯弯似那画中人一般,却因这屋中另外一人而显得姿色平平。
  李将军么……花臣念着。
  不知以后李澜笙会成为怎样的人,他现今权势名誉都有了,以后的路也一定是娶个重臣的女儿,生儿育女,死后也定当名垂青史。
  花臣眼中的神色略微黯淡几分,他渴望的,也是这样的生活,男儿定当战死沙场,而不是似他这般像个女人一样做人身下之臣。
  “公子,李将军来了。”阿兰叫他一声,他便起了身往楼下走。
  李澜笙似乎每次都是半个月来这一次。
  “李将军。”花臣笑了笑,便惊一片光华。“不是说,要隔一个多月才来?现今才过了十六日。”
  说完花臣便心下一凛,这话说得跟他日日掰着指头算日子一样,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李澜笙看了花臣一阵,才拥了他入怀:“本将想你。”
  花臣禁不住轻笑,跟着抱紧李澜笙。
  只他心底终究不信,他从不信李澜笙会对他生何感情,即便说想他,大概也只是想和他度一夜春宵罢了。
  这风尘之地,是容不得私情的。
  李澜笙却不知他心中所想,怀中抱着温香软玉没了下一步动作。
  “李将军,上去吧。”花臣说着就往楼上走,李澜笙却不动了。
  “不了,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便走了。近日军务繁忙,今日难得抽空才来。”李澜笙一身鲜亮铠甲,耀得花臣刺眼。
  “那将军慢走。”花臣轻轻一句,转身就要回房。
  “我不在的时候,你若有事就去找李家军的偏将李怀恩。”李澜笙紧抿着唇,想了想也没什么再要交代的地方,转身就要走。
  “李将军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还是可以接其他客人的吧?”花臣蓦然一句,言罢自己都觉后悔,一双眼睛倒是毫不避讳一副傲然模样。
  李澜笙闻言一怔,干涩着嗓音道:“自然。”
  说罢便走了。
  花臣没想到他这般回答,竟是连气都不生,面无表情看着门口一阵,也回去了。
  “公子何以要对李将军那般?他忙着还想着要来看你,为你安排许多事,你却当他面问了那样的话。”阿兰收拾屋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在她看来,像李将军这般人,难道不该是想着去捧着讨好吗?
  “李将军也好,外面千万人也好,都不过是拿我当下贱之人的人,即便我不那么问,他心里定然也忍不住这般作想的。”花臣蘸了一笔饱墨,写了两字——相思。
  何谓相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李澜笙所说的李家军偏将李怀恩,年龄还要比李澜笙大些,大概二十八、九,看着比李澜笙稳重许多,却没有李澜笙那股傲气。
  李家军,只会服李澜笙这样的将军。
  在李澜笙交代的第二天,李怀恩便自己来了。
  花臣被七夫人叫去服侍,那人穿一身轻甲,色泽比之李澜笙的暗淡不少,简单随和,眉眼间透着笑意,花臣从他身上看不到将军该有的一切,相反觉得这李怀恩应是个极为温柔的人。
  “你便是花相公吧?”李怀恩看着花臣,心里已是肯定了他的身份。
  李澜笙跟他说,只去倾城阁看,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当初花臣问世,天下惊绝!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花臣点了点头,李怀恩便道:“我终于知道为何澜笙他肯一掷万金将你买下来了,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李怀恩衷心夸赞一句,花臣却不为所动。如斯赞赏,他听过的太多了,男生女相,倾国倾城……天生便是为娼为妓的。
  李怀恩见他一脸冷淡好笑道:“我要在倾城阁住段日子,可那小子特意嘱咐我不准动你!说你是他看中了的人。”
  花臣冽了冽眉梢:“我去叫另外服侍的人。”言罢起身便走,不知怎的他就走去了宁霜的屋里。
  这半月来,宁霜过得很是寒碜,柳誉一事到现在都有人评头论足,倾城阁是容不下没后腰的人的。
  “宁霜,李家军来了位偏将,你去伺候吧。”花臣说完就走,连宁霜答复都没听就回了屋。
  宁霜来不及拒绝眼前就没了人影,只好起身简单整理一番走出大堂,便认出那里坐着的四处打量的轻甲将军,应该就是那人了吧。
  “将军好。在下宁霜。”宁霜不自在地笑了笑,拘谨地坐在对面。
  李怀恩倒被他这般生涩模样逗笑:“我还以为倾城阁的人都媚生得很,不想也有你这般的。”李怀恩想不出词来形容宁霜,总之是看着很舒服的,仿佛雪山上的温泉,你只消靠近他便觉得温暖,就不想离开了。
  李怀恩往外望了一眼:“今日天气大好!你随我出去走走吧。我也给你讲讲军中的事。”说着便拉过宁霜往外走,宁霜却愣了。
  这语气,跟那个人太像了……
  一时间,宁霜便想起了那么多年前,那少年走在他前面,满面骄傲:“哟,今天天气真好啊!我身上有银子,带你出去走走。”
  那天他们一直玩到天黑,坐在桥底下靠着吃了烤白薯,就那么睡着了。
  宁霜眯起了眼睛,双颊带着笑意,眼神却飘忽了。
  “宁霜?”李怀恩试探叫他一句,轻轻推他一把,他才定了定神,看向李怀恩。
  “怎么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着别人!”李怀恩本想生气地大吼一声,后来又想会不会吓到这人就装作低叱。
  宁霜低了头不说话,李怀恩舔了舔嘴唇,难不成这样都吓到了?
  “咳,看来本将真是老了,一点勾人的资本都没有。”李怀恩一把将急着解释的宁霜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满眼都是笑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宁霜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温情偏将(二)

  生在军营里的人,哪个能不爱酒呢?饶是李怀恩这样温和的也爱酒如命,只是他饮酒方式却毫无肆意狂放。
  宁霜被李怀恩带进一家古朴的小酒馆,安分坐在他对面。只不知这小酒馆开了有多久了,连楼梯窗棂的木缝中都透着丝丝酒气,宁霜酒量不佳,还未饮酒他都觉得自己要先醉了。
  李怀恩仿佛是这里的熟客,自他进来时还未吩咐店小二就拿了两坛酒上来,酒的名字宁霜认得——一坛怀春,一坛片玉。
  这两种酒性都很温和,却因是陈酿极容易醉人。难道这将军喜欢灌醉他,再行欢好?宁霜看着李怀恩往两个酒碗中倒酒,胡乱想着。
  “将军久等了。”店小二走近又摆上一个酒壶,却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无妨。”李怀恩轻笑着挥退他,这时宁霜才注意到两个酒碗并未斟满,可两坛酒都已开封。不难猜想李怀恩应是将这两种酒相掺,可是几几分的宁霜却未曾注意。
  “不知你在想什么,似乎总在走神。”李怀恩声音温润,却是沉甸甸的,怎么也听不出一丝怪罪意味。只见他悠悠从壶中倒了乳白液体往两碗酒中,才听得他的下文。“但总归知道将军我,真是半点魅力都无。”
  宁霜心下一惊,刚要开口道歉,抬头却正对上李怀恩那双笑意明媚的眸子,里面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似的,却叫他一时无所适从,低低又垂了眉眼。
  “尝尝。”李怀恩将面前一个酒碗往他身前推了推,酒香弥了宁霜满面,他却只看到那只相较其他军人来干净不少的手,连明显的厚茧都没有,却又不至于纤瘦,心里猛得跳了一下。
  李怀恩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
  心神不定地端过酒碗一饮而尽,过唇滋味一片美妙,只他来不及回顾便又被酒液入喉那瞬感觉吸引,清凉爽口却又温润柔滑,仿佛是将一块美玉融化饮入的感觉。
  再清淡的酒终归是酒,入喉多少有些刺激,宁霜是极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可是李怀恩调的酒不单丝毫没有这种刺激,反而沁人心脾。
  李怀恩静静看着宁霜眸子发亮,心头也没由来地一阵喜悦,又给宁霜添了一碗。
  宁霜酒量极差,饶是这般温顺的酒也微红了脸,可是这种酒实在好喝,让他想起小时候阿娘的桂花酿来,也是这般温温和和的酒,每次逢年过节他都要缠着阿娘喝上一大碗。
  “多谢将军赏赐。”
  怀恩忍不住笑:“这也叫赏赐?美人陪我饮酒,倒是我占了便宜。”
  不知怎么的,宁霜忽就有些别扭,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恩客,带他上街给他买东西,反过来斟酒给他喝,这其中多少有些讨好意味,却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单纯想让自己不那么拘谨。
  宁霜性子内向,不会说话,可是心思却细腻得很,再细微的情感他也能感觉的出来,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面前这位将军是没有因为他是风尘中人便鄙夷的,相反还照顾了许多他的情绪。
  “时候不早了,你若实在不愿,我们这便回去。”李怀恩唤来小二付了酒钱,起身十分自然地握住宁霜的手。“若是下次想喝,便来找人知会,我再带你来这里。”
  宁霜点头应下,心中却有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他头一次觉得他并非在人人面前都低人一等,也是有人在意着他的情绪跟喜好的。
  宁霜就跟在李怀恩后面走,炎炎夏夜街上来往行人不少,李怀恩却紧紧将他护在身后,没让他受半点拥挤。
  回到倾城阁,大堂宾客满座,喧哗打闹人声鼎沸,可宁霜看着握着他的那只手,心里就觉得安静得很。
  进了宁霜屋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怀恩便给他铺好了床褥,满眼的笑意示意他过去。
  “今日你也累了,早点歇息。”李怀恩说着开始自顾解了轻甲,坐在床沿等他上来。
  宁霜怔怔脱着衣服。却不知是不是他会错意,感觉这位将军似乎并没有要和他上床的意思?
  未免自己想错,宁霜还是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李怀恩面不改色伸手就将他搂了过去抱放在大床里侧,胸膛贴后背地抱了上来,紧接着宁霜就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后颈。
  “我不是什么虎狼之辈,却好歹是正常的男人,你脱得这么干净下次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怀恩的声音低低哑哑,搔得宁霜心头痒痒的,竟就这么睡了过去。外面歌舞升平,屋内也时光静好。

  人生几何

  因着外敌入侵,李家军是真的忙了起来,李澜笙已有几日未曾阖眼了。可饶是如此,他却非要李怀恩留在倾城阁,并且在此期间不准任何人留宿花臣。
  这般紧张着,李怀恩不禁有些咋舌,难不成这小子动了心?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旁人不知他却了解得很,李澜笙向来薄情冷性,他与他相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动过心。更何况那厮向来注重门第,哪会在这么个不干不净的倌子身上交了真心。
  只是他头次来这种地方,却立时尝到了好处,他虽没有睡了宁霜,但那人一副小鹿般的模样实在叫他有些心痒。
  他这人向来今日不忧明日事,将一切看得十分平淡,可他将要三十而立,自打十七那年娶得小妻死在敌军手中后,便再未考虑过续弦。倒不是因为他也对此事冷淡,只是自打亲眼看见阿玉死在自己面前后,他便深知自己的身份危险的同时,连家人周全都难保。
  当年之事他不会任之再发生第二次,可他从军之人不像李澜笙那般武艺高强,如今混个副将的位子已是不易,过得也是有了今日没明日的生活。他不想与人结好,却做不到共白首。
  “将军似乎有些忧心事。”宁霜走近添了杯茶,却并不奢望李怀恩能同他讲讲那忧心为何事。
  “宁霜,我从未轻你出身。”李怀恩没由来这么一句,听的宁霜却是一怔,他忍不住看向李怀恩那双眸子,竟是一片诚恳。
  宁霜动了动嘴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是悄悄红了耳根,嗫嚅着:“知道了。”
  李怀恩看在眼里便笑了,起身拉过宁霜,随手便整理好了他散乱的发丝。
  “走吧,今日带你去做几身好衣服,将来也不会有人再欺你辱你了。”自打方才李怀恩下定决心不复再娶,便觉得自己攒的老婆本实在是闲下来了,不如博美人一笑,也算各得其所。
  朝中同铁勒的战事很快定了下来,大晋屡议不和,外族竟贪得无厌不肯俯首称臣,便注定是要开打。
  “澜笙,朕日前接到边疆密报,铁勒率兵的乃是老将军契苾剡,此次出征怕是非你不可。”轩辕赫面上一片祥和,看着这个为他出生入死了数次的年轻将军。
  只是李澜笙面色冰冷,俯首跪地应下:“愿为陛下分忧。”
  战事上的诸等事宜已然办得妥帖,领兵自然非李澜笙莫属,自大晋出了如此战神,之后的武将便没有这般资质的了。如今君爱臣亲,保大晋几十年稳定当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等朝臣散尽,李澜笙还跪在原地,轩辕赫一脸冷漠地看着跪在阶下的人,方才那般和蔼仿佛形同两人。
  “怎么,解药这么快就完了?”轩辕赫眼中多了丝鄙夷,大晋战神又如何,天赋神将又如何,这天下是他的天下,李澜笙还不是被他控于股掌之中。
  李澜笙俯首更低,竟是外人未曾见过的卑微:“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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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扔下一个袋子,就听得轩辕赫漠然道:“里面的分量足够你打仗回来了,若是输了,你也不必回来了。”
  “谢陛下。”李澜笙忙将解药收进怀里,只是眼中的寒芒未曾减少一丝一缕。

  暗生情愫

  正值盛夏,待得一切安排妥当,挥师北上也是三月之后的事。李澜笙踏出宫门,神色仍是冰冷的,却是长出了口气,如今战事一定,目前已然没有可忙的事了。抬步再走竟是想也未想就去了倾城阁的方向。
  花臣才听得李怀恩被召回去议事,就看见阿兰兴冲冲自门外跑来,粉白的小脸上红扑扑的,还不等花臣问她就急着道:“公子,李将军来了!”
  花臣一怔,向来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丝波澜,强作平静心里却控制不住地胡乱想着,不知上次跟李澜笙说的那句话他还记不记得。
  果然不多时便见门口站立一人,身姿挺拔,眉目间皆是说不出的英气,一对猎鹰般的眸子盯上花臣竟也融了些笑意进去,几个大步跨来握住花臣的手反复捏揉着,力道并没有多大,却引得花臣手心发烫。
  “将军……”花臣才开了半口,唇上就被柔软轻覆,回过神来眼前便是李澜笙半眯着眸子专注吻他的模样。
  阿兰看得小脸一红,失措地用两手往下裳的裙摆上抓了抓才偷偷下去了,脸上却是甜甜笑着心里也跟着美滋滋起来。这份喜悦来得有些蓦然,但她知道公子此刻定也是高兴的。她曾无意中撞见公子作画,一张铺好宣纸上一位玄甲将军牵马于红枫树下信步走来,眼里尽是深情,那时她便认定公子画的定然是李将军了。
  同时也认定公子心里多少是占了李将军的位置。否则那日分别,公子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试探,李将军未曾发怒,公子倒茫然了。
  “不是说要去上些时日,怎得这就来了?”花臣问得随意,李澜笙却听得伤心。
  “听你这话,似乎并不想见着本将。”李澜笙搂抱着花臣上楼,所用手法与搂抱其他妓子无异,只是他见花臣不再搭话,终还是忍不住解释:“再过三月,本将便要出征,这些日子适时休整,这才闲了下来。”
  进了屋里紧闭了门窗,李澜笙才忍不住道:“本将听七夫人说,我走这些日,你一个客人都没接。”花臣闻言看向他,李澜笙眸里带着笑意,却深沉辽远,仿佛冬日里的太阳,阳光普照,却无丝毫温暖。每当此时,花臣便更觉心凉。
  “有李将军,其他人谁还敢点我?谁不知道这大晋,跟李将军过不去,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花臣这话说得平淡,却听得李澜笙恼火。
  “你可当真是妓子无情!”李澜笙重压上来,狠咬住花臣嘴唇,立刻便见了血,汇在两人唇齿相依处,比及方才一吻倒真是两种风情了。
  “花臣……你当是我的!”李澜笙解了花臣衣带,顺手就揉捏着花臣身上每处,这回力道重得很,有些地方都青紫起来,花臣一声不吭,心底却是莫名跟着欢喜起来,双手也禁不住攀上李澜笙的背脊。
  李澜笙却因着顿了下,重新凝神注视着身下之人,唇角勾起丝浅淡笑意,压着啄吻他一下,连带着话语中也染了笑:“真是嘴硬。”

  佳节将至

  这天夜里下起倾盆大雨,哗哗的雨声冲刷着街面吵得人难以安睡。花臣坐起身来往身边瞧了李澜笙安然睡颜只觉得有些好笑。
  正值盛夏偏逢大雨,屋子里闷热得紧,本就了无睡意的花臣这便坐不住了,起身想去将窗户开了,刚坐下床,腰身便被拦住了。
  “本将从不知自己这般不中用,你竟还这么精神。”言语间宽大掌心更是毫不遮掩往人臀瓣上捏着。花臣自知他指的什么,却仍是挣扎开来去支开了窗。
  “好歹也是青楼出身,李将军这样的再来几个也无甚压力。”他这便是嘴硬了。李澜笙体力惊人,旁人不知他却不能再熟,说完这话便又有些后怕李澜笙那厮会不会压着他再来一回。只是李澜笙何等人物,于水火朝廷都能混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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