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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_阮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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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阮思行关系不错的秘书红着眼帮他收拾办公室的物品,这小姑娘虽然年轻,为人处事却干净利落,从不多嘴。阮思行在生活上受她照顾不少,所以和沈明交接的时候已经推荐了她做秘书部主管,工资比跟在他身边翻了两倍不说,工作强度也不会太大。阮思行看了看一言不发帮他整理资料的秘书,拿起了摆在桌子上的小仙人球,试图转移小丫头低落的情绪,开口道:“我都把它忘了,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了。”
秘书眼角发红的看了眼阮思行手上的仙人球,低声回应道:“林董经常来浇水。”
阮思行诧异秘书口中的林董,于是他不太确定的问道:“林浩天?”
秘书点了点头。
阮思行盯着那巴掌大小的仙人球,翠绿的茎身上已经伸出了花苞,蠢蠢欲动等待开放。阮思行记得他曾经把这盆仙人球放在沙发后面,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忘了它的存在,一直不曾浇水。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它就是这个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含苞待放。当时阮思行真的有被这个小生命震撼到,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走到哪里阮思行都没舍得扔掉它,仿佛是一种无聊的较量,看谁才能活的更久。现在想来,即便是需水量极少的仙人球半年不浇水,也会干枯而死吧。
能随便进出景德那套房子的,除了林浩天也不会有别人了。
阮思行轻轻的将花盆放在了盒子里,
直到看开了,静下心来,阮思行才能够从以前绝不会察觉到的细节中意识到,为了让他活下去,林浩天真的没少下心思。
阮思行在「天辰」工作了七年之久,私人物品却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他捧着纸箱,没有让秘书跟着,独自坐了职工电梯,每一层都停下看一看,代替他离开早的母亲。不得不承认,林赢和林浩天确实有手段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将科瑞连带整个集团发展到了如今这么庞大的规模。
从顶层到一楼大厅,从高层主管到基层员工,阮思行走了近三个小时。
七年前,他悄无声息的空降到这里。
七年后,他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此后,「天辰」集团再无员工见过阮思行。
阮思行回了家,室内非常安静,看样子林浩天应该出去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保温饭盒,上面贴了便利签。阮思行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蔬菜水果粥,他坐下来细嚼慢咽的喝掉了林浩天留下来的粥,然后才从纸箱里拿出仙人球摆在了玻璃桌上,剩余的东西看也没看连带箱子全部塞到了书柜里。
做完这些,阮思行捧着那只陪伴他多年的马克杯坐在了沙发上。
瓷釉折射着温和的光泽,入手依旧温润滑腻。
他也不喝水,只是那么单纯的看着。良久,阮思行起身用清水将杯子的每一处都细细的刷洗了一遍,擦干之后他摸着杯底隽秀的「我爱你」那三个字,轻轻的用嘴唇吻了吻。
然后他举起手,眼睛漆黑如墨,用力将马克杯摔在了瓷砖上。
眨眼间,被他爱护有加的马克杯便四分五裂,细小的碎片和粉末铺了一地。
仿佛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别过去。
阮思行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弯腰捡起混杂在白色碎片中的黑色硬卡片,那块卡片只有手指甲大小,与现如今的TF卡极其相似,只是在外周裹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透明隔膜,卡身上没有标明任何信息,但阮思行知道,这是阮雨曾经丢了命也没有给出去的东西。
即使阮思行对于TDF的认知少之又少,但在信息爆炸的今天,科学与技术日新月异,过了近二十年之久,还有那么多人对上个世纪研发出来的东西念念不忘,他也意识到了这份资料的重要性。
他要证明阮雨曾经真实存在过,他不能让阮雨耗费多年的心血干涸在他手上,他要找到一个可以接替这份资料的人。
那个人,就是贺宇。
不仅仅是贺宇对科研的热枕与才华与当年的阮雨何其相似,更有贺宇深厚的家庭背景做保护。
这份人人虎视眈眈的资料,只有贺宇才能护得住,因为站在他身后的是国家和政府。
贺宇已经回来很多天了,这个消息他竟然是从沈明口中知道的。
阮思行内心诧异,与此同时却默默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他之于贺宇,终究是放下了。
这其中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阮思行都不会深究,因为他知道贺宇始终都站在正确的一方。
所以当实验助理一脸歉意的站在实验室门外告诉阮思行贺宇谢绝见任何人的时候,阮思行没有丝毫意外。这是阮思行期望的结局,贺宇和他本就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贺宇的未来不会也不能有他的存在。他们曾经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生疏。
阮思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封让助理转交给贺宇,视线越过助理看了眼禁闭的大门,离开了科瑞。
贺宇站在窗边看着阮思行走出科瑞,直至融入人群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收回视线。手中的信纸明明薄如蝉翼他却觉得这纸的份量有如千斤重。
洁白的纸张上,只写了一个词。
「Farewell」(永别)
第72章
林浩天站在贺宇对面,他没想到阮思行会来找贺宇,然而看到信封里的东西时,一切便都了然了。阮思行把那份掖着藏着二十几年的资料,双手送到了贺宇面前。
阮思行受尽了折磨与痛苦,却坚信这个世上的美好与光明,他经历了无尽的黑暗与深渊,付出了一次又一次惨重的代价、栽了一次又一次鲜血淋淋的跟头,却始终没有丢掉最初的纯粹。只是黑暗永远不会消失,他与光明双生且并存,但现在的林浩天不介意付出任何代价,让这份黑暗包括他自己在这世上少一些。林浩天习惯性的掏出了烟,当他看到墙上标的鲜红的禁止吸烟四个大字后,又硬生生的将烟盒和打火机收了回去。
“阮思行给的是最后一件。”
听到林浩天开口,贺宇有些茫然,他的目光从信纸转向了林浩天,随后这份不解便在林浩天接下来的话中瞬间消散。
“你们要的东西。”林浩天的声音非常平稳,没有任何惋惜或不甘的情绪。
那一瞬间,贺宇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压抑的像是要停止了跳动,他看着装在封口膜里的卡片,哑着嗓子问道:“思行已经知道我……”
“即使我不说,他也会察觉到,”林浩天像是叹息了一声:“何况,他始终都相信你站在正确的一方。”
贺宇哑然。
林浩天也不再说话,明明已经亲手将自己逼到了日暮穷途万劫不复的境地,不知为何贺宇偏偏从那张脸上看到了扔掉负担的轻松。贺宇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林浩天非要找他贺宇,执意要通过贺家与政府做这笔血本无归的交易。
因为,那很有可能是阮思行所期待的。
贺宇心中蓦然的就腾起一团无名怒火。
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贺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控过,理智仿佛快要燃烧殆尽,他已经不知道到这恼怒是因为对林浩天的嫉妒还是羡慕又或者两者兼有,因为贺宇清楚的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像林浩天一样。
他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与决心,
抛弃一切,一无所有,只是为了一个人。
他做不到。
就是因为做不到,不承认自己的软弱,所以贺宇才拒绝相信林浩天,他不相信那个为了利益与金钱不择手段的林浩天,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他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说出口,但是他没有忍住,手中捏着那块小小的储存卡,仿佛要欠入血肉中,贺宇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林浩天,你知道天辰的市价吗!?你知道一个科瑞占了公司多少股份吗!?你知道日本的稻垣团队仅仅打通了tarp通路,转手卖给辉瑞了多少美金吗!?”
林浩天静静的看着他,直到贺宇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混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林浩天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但这些都比不上他。”
短短时间内贺宇第二次,说不出话来。
贺宇闭着眼睛挡住自己满是血丝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像是承认了什么他松懈了紧绷的身体,低声问出了多年的疑惑:“林浩天,你和思行到底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是双方长长的沉默,林浩天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动作缓慢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手上没有点燃。良久,他才开口,却没有回答贺宇的问题。说话的口吻带着命令,即使一无所有,仍然像个居于高位的掌权者:
“回去转告贺丰让他做好准备,我要动手了。”
而后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大门。
阮思行离开科瑞没有马上回家,他绕了很远的路程排队买了甜点然后去了医院。
叶青依旧忙的焦头烂额,听小护士说叶大夫早上会诊回来直接上了手术台,到现在还没下来呢。阮思行也不着急,就坐在叶青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耐心等待。他的朋友不多,一只手能来回数两遍,但是每一个阮思行都会认真对待。
阮思行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多。
当叶青叶大夫站了近九个小时,连续做了三台手术,双腿发软的扶着墙走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最先看到的是他最爱吃的那家甜点店的标志性纸袋子,随后才发现了冲他笑而不语的阮思行。
将糕点一扫而光,叶青才像活过来了似的,端着保温杯开始以医生的眼光审查阮思行的身体情况。
阮思行任由他打量着,从纸袋里拿出厚厚的订餐本,开口说道:
“几家不错的糕点店,我都折页做了标记,以后你可以自己打电话订。”
叶青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敏锐的抬头看向阮思行。
阮思行的表情未变,坦然的回应着叶青探究的视线,然后在护士连续二次催促叶青的时候,起身打算告别。
“还会再来吗?”叶青问道。
“不知道。”阮思行回应着,但那表情已经告诉了叶青,他不会再出现了。
叶青无声的看着他,拿出了一个小药瓶郑重的递到了阮思行手里,“如果疼的难受,就含一片。我能弄到的量不多,但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能坚持到……”
阮思行知道叶青那句没说完的是什么,他看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瓶身,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吗啡。”
阮思行怔了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疼痛了。”
这下叶青也愣住了。
阮思行从医院出来正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车流简直寸步难行,所以等他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他站在楼下从一层数到了十二层,停了下来,并没有光亮。
A市三月份的夜晚仍然有些寒冷,阮思行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回身望了望小区内车辆必经的主干道,揉着冰凉的手,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慢慢往楼内走。
等到了家门口,翻遍了口袋,阮思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钥匙。
拨了林浩天的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阮思行在门外站了会儿,想还是先去楼下的粥铺坐一会儿,刚要转身,门打开了。
阮思行惊愕的看着林浩天,林浩天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怎么不敲门?”
“以为你不在。”
“为什么没开灯?”
“刚才忘了。”
阮思行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最后那笑意里参杂了些许无奈。他已经向命运低了头,却仍然止不住悲哀。如果不是他在门外多站了几分钟,如果不是林浩天开了门,他们两个又要在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距离内擦肩而过。下一次错过,大概就是一辈子了。
林浩天看着阮思行的眼睛,轻轻说道:“我在楼上看到了你,可惜等我开了灯,你再也没有抬头。”
阮思行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道:“是你开的太晚了。”
第73章
林浩天给了阮思行一只马克杯。
杯身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瓷釉泛着温润的光泽,阮思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接过杯子下意识的看了杯底。
七扭八歪,顿笔毫无章法,无比稚嫩的三个字。
「林浩辰」
林浩天手中拿着一只几乎一样的杯子,不用确认,阮思行便知道,那只马克杯的杯底写的是「林浩天」。
阮思行小的时候就像所有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一样,对任何事情热衷的时间都不会长久,永远三分热度,所有的喜爱都标有期限。所以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记得这只马克杯,在他爱不释手的捧了几天后便不知道遗忘在了哪个角落。
然而这两只毫无珍藏价值的马克杯,林浩天却保存二十年之久。
阮思行看着林浩天,轻轻眨了眨眸子,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撞在了心上,些事情好像在这一瞬间就懂了,他问道:
“你知道的,你很早就知道那个杯子的秘密,是吗?”
林浩天的眼睛漆黑如深潭,仿佛要把阮思行吸进去,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阮思行已经知道了答案。
阮思行悠然自得的生活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信息,每天除了林浩天不见任何人,又因为两人长期以来的默契,他连说话都变得越来越少。林浩天每天都会出去,但一日三餐他一定会面色如常的出现,所以阮思行自然不知道,此时的A市早已闹得翻天覆地,股票市场动荡不安,政界高层人人自危,盘根错节的几大地下势力更是自顾不暇。
所以,当傅夫人站在他面前时,阮思行的茫然与不解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他甚至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只是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到几近病态,颜色灰败,身材干瘦的完全不像刚刚生过孩子,两个月不见,她却仿佛换了一个人,全然不是阮思行记忆中的那张脸。
“傅氏企业崩盘,傅老跳江自杀,傅晟毒死在狱中,我的孩子胎死腹中,数百人牵连受审。”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她的声音平缓的没有任何波动。但是阮思行已经听得一身冷汗,他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指尖都在发麻。然后他听到那个女人说:“你满意了吗?”
思维仿佛陷入了沉睡,僵硬的不能运转,阮思行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在对谁说话?我吗?为什么要问我满意了吗?满意什么?
“如果还不够,加上我这条命”女人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带着湿气与凉意,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锋利的刀尖已经嵌入了心脏:“应该可以还清欠你的债了吧。”
下一秒,灼热的鲜血溅到了阮思行的脸上。
阮思行还没看清什么,一只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接着他被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眼睛看不到,阮思行却清晰的听到了血肉之躯重重的倒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像极了阮雨的女人,被逼到走投无路,
在他眼前自杀了。
林浩天让人清理了尸体和血迹,对此只字不提。阮思行知道林浩天不想说,他也强迫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很久不被梦魇缠绕的阮思行,又开始做噩梦了。
时而梦到阮雨平静的选择自杀,时而梦到自己面无表情的掐死林赢给的幼狐,那梦越来越光怪陆离,最后阮雨的脸与傅夫人重叠了,她们睁着眼倒在血泊里,身体变得僵硬又冰冷,死不瞑目。然后阮思行惊愕的发现自己手上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上全是鲜血。
阮思行猛然惊醒,窗外漆黑一片,电子时钟散发着幽蓝的光线,阮思行的身上粘了一层冷汗,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的闭上了沉重的双眼,头脑晕晕沉沉的,明明累的不行他却睡不着。林浩天抱着他,呼吸均匀还在沉睡,阮思行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对方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缓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你不会做噩梦吗?”
把被子往里林浩天身侧挪了挪,阮思行轻轻下了床离开了卧室。
关上书房的门,阮思行开了电脑。
他甚至不用特意去查,搜索界面的热门新闻就映入了他的眼。即使政府封锁了大部分消息,傅氏这棵根基稳定的豪门富甲,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分崩离析的信息,也足够在A市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各大媒体捕风捉影、新闻标题层次百出,噱头十足,争着抢夺网民的点击率。
每一篇新闻阮思行都点了进去,连一些小道消息他都没有放过,翻了有十多页看了上百余则信息,从中刨除不切实际的猜想和臆测,阮思行整理出了一条信息。政府下派专人调查,从军事机密窃取一事切入,抽丝剥茧,暗中将傅氏查了个底朝天,最后一击毙命,傅氏彻底倒台,再无翻身之力。
政府的行动快准狠,仿佛其中有人在做牵引。而且最让阮思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傅氏首当其冲,成为了政府的眼中最先拔掉的那根钉子。媒体显然是受到了指示,对此没有透露任何蛛丝马迹。
以傅家二十几年的牢固根基,能风调雨顺的走到现在必然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又怎么会留下致命的把柄?傅氏突然被政府视为重点调查对象实在蹊跷。阮思行在搜索栏输入了各种关键词,搜索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一无所有。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搜索图片中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引起了阮思行的注意,他犹疑的点开了链接。
那是一个用户发的微博,日期是两个星期前,地址显示在南洋花园。看样子应该是警方封锁傅晟在南洋花园的别墅时,路过的富家子弟随手拍的照片。因为离的比较远,拍的并不是很清楚。阮思行反复看了那几张照片,总觉得特警手中提的金属箱异常眼熟。就像是,几个月前在林浩天身边看到的那个箱子。
阮思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消散。世界上相似的手提箱那么多,何况眼前的图片已经放大到有些失真了,即便他真的记得那个金属箱有什么不同之处,从这么模糊的照片中也看不出什么来。
阮思行轻轻呼了一口气,网上的信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但阮思行真正想知道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点击触控板,阮思行想要关闭网页,不经意间却点开了突然冒出来的浮动窗口,那是一个有点娱乐性质的论坛,据说里面常驻众多深资记者,许多不为人知又基本属实的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这个论坛在国内非常有名,连阮思行都略有耳闻。
那标题秉承了博人眼球的一贯作风,发表不到两天,回复量就已经上万了。
文章很长,洋洋洒洒写了近十万字,笔者为了证明文章的真实性,又或者抱有什么目的的故意为之,在全然不顾泄露隐私的情况下,附上了不少照片与材料。等阮思行看完,天都蒙蒙亮了。他看着电脑上的那张诊断书,姓名上写了苏默,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障碍,突然间就有种不真实感。
死的死,疯的疯,
因为一时贪图利益,傅家二十年前埋下的恶果,终于遭到了报应。
几乎一夜之间,傅家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一切都错了?
为什么他觉得,这不是阮雨想要看到的结果?
林浩天靠在书房外的墙上,他的神色困倦,眼底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马克杯中的蜂蜜水已经凉了;可是他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林浩天突然对着空旷的走廊轻声回应道,
“会做噩梦啊,可是已经习惯了。”
第74章
一场血雨腥风以傅家垮台为开端,疯狂又迅速的席卷了A市。
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有关傅氏倒台的新闻言论还未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赵家这棵根深蒂固的百年老树被连根拔起,连带众多高官纷纷落马的消息,又在A市掀起了新一轮热浪。
在新闻媒体的有意引导下,「政府在洗牌」这一观念很快便深入人心。
家中早已成了摆设的电视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阮思行就像是着了魔,每天都锁定新闻频道,只想看看赵家事件的追踪报道。阮思行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古怪,明明熟知一切的人就在身边,而且他相信只要开口问,林浩天一定会毫无隐瞒的回答他,可是阮思行却从未开口,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然而,每当新闻有报道关于事件的最新进展时,他又会下意识的去关注。就像现在,他原本坐在吧台上磨着林浩天带回来的咖啡豆,电视里的女播音员刚说了赵焉二字,他就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坐在吧台对面正敲击键盘的林浩天看了眼阮思行,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不会愚蠢的去问阮思行想知道什么,因为林浩天知道即便问了阮思行也说不出来,而且一些坑脏与丑恶他打算永远埋在心里,阮思行这一路颤颤巍巍的陪他走了那么远,绝不能在死后还陪他下地狱。
林浩天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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