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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_阮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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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曲起食指轻轻点了点吧台,然后他顺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报道,避重就轻的说道:“赵焉已经逃到国外了,她在瑞典有个账户,应该足够她这辈子挥霍了。”
阮思行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林浩天身上。
那一瞬间,林浩天竟有些恍惚。阮思行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瞪着大眼睛听他讲故事的林浩辰,每次看到这样殷切的眼神,他都忍不住在讲到故事高潮的时候停下来,只想看林浩辰急的直跳脚,恨不得咬他的愤恨小脸。
林浩天想了想,打算满足阮思行小小的好奇心,便继续说道“赵国对他这个孙女十分宠溺,大半辈子的积蓄都转给了赵焉,国内留下的公司基本上只是个空壳。”说到这里,林浩天的眼中染了层不易察觉的狠戾,他曾经和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像打太极一样来回周旋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赵国一度想用赵焉套住他,甚至对他下了药,虽然他有所警觉没中陷阱,却让半个月没见的阮思行受了罪。
林浩天内心突然沉重的压抑,是他曾经种下的孽,
让他在拥有阮思行的同时也失去了阮思行。
阮思行似乎想要问些什么,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阮思行刚要起身,林浩天随即开口制止了他,“我去。”经历过傅夫人当着阮思行的面自杀的事件后,林浩天便对这种不请自来的人抱有了警惕。
敲过门成毅便站在走廊里耐心等待,看到开门的是林浩天,他仿佛见到了老朋友,熟稔的打了招呼,也不等对方开口就拎起地上的几个纸袋子踏入了室内。
林浩天倒也没说什么,侧身主动让了条道,视线却一直徘徊在成毅手上的袋子。成毅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不是给你的,长青让我带给思行的。”
阮思行听到声音也到了门口,见到来人是成毅,他着实有些诧异。赵家倒台的事件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政府的行动风驰电掣几乎没留一个漏网之鱼。成毅作为赵家的二把手,即便他是林浩天安插过去的眼线,也万分不可能全身而退。
见到阮思行,成毅将几个大袋子一股脑的全都递了过去“知道我要来这儿,叶青让我顺道带来的。”接着他将自己的身体嵌在沙发上,略带感慨的说道:“在警局整整呆了三天,基本上没合眼,简直了,给上级做报告比当卧底还他妈累。”不复以往沉着冷静的形象,此刻的成毅就像是个大男孩儿,意外的开朗坦率。
阮思行敏感的从成毅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他惊愕不已的看向林浩天。林浩天给他的解释正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成毅是警方安插到赵家的卧底,”林浩天停顿了一下,在阮思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他也是我安插在警方和赵国身边的线人。”
一时间阮思行竟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林浩天开口问道。
阮思行踌躇了一下,话还未说出口,耳根已经泛红了。起初阮思行有些别扭,良久后,他还是感叹的说出了心声:“小的时候就是,我果然,”阮思行移开了视线,轻声说道:“最崇拜的人还是你啊……”
年少时,林浩辰几乎逢人就会提到他有个无所不能的哥哥,也曾当着林浩天的面说过无数次的喜欢和崇拜,只是年纪大了之后,这些话却藏在了心里,变得难以启齿。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林浩天,他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阮思行滚烫通红的脸颊,突然就释怀了。可以了,多年后不是在梦中听到这句话,什么都值了。
成毅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十分有眼力价的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林浩天说道:“林少,我这次来,是来跟你道别的。调查基本接近尾声,只等开庭受审,赵国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些年,过得太累了。”他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有着融不掉的柔和,突然转移了话题:“C城是长青的故乡,他的父母都在那儿,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大概毕业就回去了。”
“我已经申请调到C市警局,那里城市不大,挣的也少,但生活轻松,节奏缓慢。他不用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忙的焦头烂额,我也不用踩在刀尖上每天都活的提心吊胆。”
成毅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虽然平凡,但并不平淡。”
这何尝不是阮思行和林浩天向往的生活,可是他们都知道,
再也没有这种可能了。
最后成毅站在门口,十分郑重的对林浩天说道:
“林少,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林浩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成毅离开了,阮思行跟着林浩天在方厅站了好一会儿。
沉默良久,阮思行开口问道:“赵国会坐一辈子的监狱吗?”
林浩天看着阮思行,缓缓说道:“故意杀人、运输毒品、偷渡枪支,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判他死刑。何况,他会集了以上所有的罪行。”
“那我们也……”
林浩天打断了阮思行的话,温柔又肯定的说道:“不,你不会。”
第75章
林浩天有太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他原本还试图避开阮思行,自从对阮思行摊牌后,他便没了顾忌,白天也愈发的忙碌起来。即便如此,林浩天依旧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晚上大多情况下只睡两三个小时,虽然他习惯了这种极其不规律得作息,但为了不影响阮思行休息,林浩天已经接连好几天都睡在了侧卧。
这一晚林浩天马不停蹄的辗转了两个城市,天亮之前勉强赶了回来。
他在主卧的门外站了良久,怕吵醒阮思行最终也没有推开门看一眼。
揉着太阳穴缓解头部的疼痛,林浩天精疲力竭的往侧卧走去,打算冲个冷水澡清醒一下,脸上的疲惫与怠倦一览无遗。然而他刚进侧卧,床边的落地灯便缓缓地亮了起来,照清了床上的人,同时也照亮那双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
那个人仿佛就坐在床边,等了他整整一夜。
林浩天在那一刻什么都忘了,他默默地看着阮思行。
直到阮思行开口道:“陪我睡一会儿吧。”
林浩天才应了一声,胡乱的洗了把脸就直接上了床。
这一觉,林浩天沉沉的睡到了中午。
阮思行比林浩天起得早一些,虽然独居多年,但对着厨房的锅碗瓢盆仍然犯了难,说到底这些年除了煲汤打发闲余时间,阮思行从没亲自下厨善待过自己的胃。阮思行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捂热乎的生鸡蛋又重新摆回了冰箱,心道,还是别逞强了,下楼买饭吧。
阮思行刚出门,一直守在门外的钱东就跟了上来,沉闷的跟在阮思行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阮思行停下他也不靠近。就这样出了小区还没走几步,阮思行就见到了“熟人”。
离阮思行距离稍远的钱东几乎瞬间就闪到阮思行身边,将阮思行挡在了身后。
权振打量着钱东,接着将视线转向阮思行,脸上带着未达到眼底的虚假笑意。
阮思行冷着目光回应着权振的视线,再一次在自家楼下见到这对儿主仆真是出乎意料。只是主人还是原来的主人,仆人却换了,换的还是阮思行熟悉的人。
站在权振身边的正是消失了许久了无音讯的杜忠,林浩天曾说过杜忠杜义身后另有主人,眼前这种情景倒是让阮思行深信不疑了。
杜忠看了阮思行一眼,眼神意外的坦然,却什么也没说。
权振这次没有了往常的弯弯绕,说话直切主题倒是意外的直白,“这次是来找林浩天的,不过既然见到了你,我也不打算找本人了。毕竟,我和这个堂弟的关系向来不太好。”
权振的这句话倒是让阮思行愣住了,他皱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权振看着阮思行,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嘲讽:“真不愧是林赢的亲生子,这辈子活的都够糊涂。”这句话戛然而止,突然没了下文。权振的态度令阮思行异常反感,他放弃了从权振口中问出什么来的想法,打算离开,只是还没挪开步子,一个文件袋朝他扔了过来。权振扬了扬下巴一点也没有求人办事的样子:“东西都带到了,跟林浩天说他什么时候放人我什么时候走。”
阮思行没有伸手接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厚厚的文件袋直接摔在了地上。
权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阮思行,一言不发。钱东也警惕的盯着权振,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会兵刃相见。一直站在旁边的杜忠弯腰将文件袋捡了起来,缓解了一触即发的气氛,然而直到权振离开,杜忠都没有跟过去的意思。阮思行这才反应过来,杜忠也是权振口中全都带到的“东西”。然而意识到这一点却让阮思行更加看不懂了,他想权振说得对,他这辈子都活在迷雾里,糊涂又混乱,怕是直到死都理不清了。
阮思行本来是出门买饭的,眼下这种情况总不能带着杜忠一起去,于是又原路返了回来。然而这段短短的路程对阮思行来说却成了折磨。腹部从他起床开始就有些隐隐的不适,阮思行原本并没有在意,他以为不过是没吃早饭的原因,不曾想那轻微的阵痛偏偏在此刻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变成了绞痛,还是拧着劲儿的疼。阮思行太长时间没有遭受疾病的折磨,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打得他措手不及。
阮思行甚至没能坚持到回家就被这如同削骨的疼消弱了意识,疼的他头皮发麻,浑身发抖。冷汗涔涔的阮思行也顾不上地点靠在走廊的墙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以抵抗疼痛。仿佛有感应般,林浩天开了门,他抱着阮思行一步并作两步冲回了室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粒小药片抵在了阮思行的唇边,阮思行疼的紧抿嘴角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情急之下林浩天喝了口温水含化了药片捏住阮思行的下巴喂给了他。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阮思行的身体慢慢的舒展开了。林浩天拨开了阮思行额头上被冷汗浸湿的几缕头发,不断抚摸着阮思行煞白的脸,直到阮思行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林浩天才舒了口气,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杜忠,突然开了口:“药量太多了。”
这是阮思行还有意识的时候听到并且能够理解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恍惚的好似出现了幻觉,身体浮在了云端,灵魂也跟着飘忽不定,除了快感便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直到杜忠开口说话,林浩天才注意到杜忠的存在。
林浩天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
安置好阮思行,林浩天仔细的翻看着权振拿过来的那厚厚一沓文件,随后又原封不动的装回文件袋里,递给钱东,说道:“确定送到贺丰手里,再放人走。”
钱东走后,室内只剩下了林浩天和杜忠。
林浩天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杜忠了,细细算来,杜忠陪伴了他整整三十年之久,熟知他的所有习惯与脾性。
幼年时林浩天曾把杜忠当成兄长,少年时曾把他认成挚友,成年后将他认作自己最忠诚的下属,却从未想过杜忠会背叛。
三十年,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够久了。
林浩天曾想过数种将杜忠置之死地的方式,但这一刻他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你自己去找林赢吧。”
林赢在向他要人,只要杜忠回本家,以林赢对待叛徒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轻易饶过杜忠的。林浩天此刻是有意放杜忠一条生路。
杜忠深深的看了眼林浩天,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林浩天吩咐完需要做的事情后,他对林浩天倾斜了一下上身。
凌晨的时候,林浩天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钱东发过来的:
“资料已交到贺市长手中。杜忠没有离开A市直接回到了本部。”
二十分钟后,权振发来了一条信息:
“林浩天,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只是扔掉了不属于我的东西,但是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不是真正的赢家。”
借着微弱的光亮,林浩天注视着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阮思行,不久手机自动锁屏,室内再一次陷入黑暗。
第76章
阮思行埋在柔软的枕头上,不舒服的蹙着眉。
他嘴里泛着恶心,头晕的要命,身上也使不上力气。联想到被林浩天喂完药之后那虚无缥缈的快感,阮思行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瘾君子。
每天早晚固定一杯甜的略微发苦的蜂蜜水,胃癌晚期病入膏肓却没有任何疼痛反应的身体,这些疑惑似乎在这一刻都清晰明了起来。
强压着毒品过量带来的后遗症,阮思行试图缓解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耳边幻觉似的听到了一声猫叫。
顺着微弱的声源,阮思行看向了室外阳台。
林浩天坐在书房,轻轻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巴掌大小的硬盘静静的躺在桌面上,其中承载的是林家几十年的阴暗交易。
公司非法盈利的财政账目,买凶杀人的证据与资料,走私毒品与枪械的国内外据点和流程,牵扯到的各界人士不计其数,这其中随便拿出哪一样都足够将整个林氏置之死地。林浩天将他人推入了悬崖,最终也没有放过自己。这份背负在身上几十年的沉重枷锁终于剥皮抽筋带着血肉从他身上卸了下来,他却已经被镣铐禁锢折磨的变了形,沉默半晌,林浩天才将硬盘交给钱东。
递出去的那一刻他恍然意识到:一切都要结束了。
钱东前脚刚离开,后脚又退了回来。林浩天在书房动都没动,见钱东进来他才换了个姿势,扬了扬下巴问道:“怎么了?”
钱东拿出来一个信封,简明扼要道:“夹在门缝里,我让人去查了监控。”
林浩天接过信封,眯着眼睛看着封面上写着的几个字,对钱东挥了一下手。待钱东离开,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并未理会信封上「林浩辰亲启」五个大字,他直接拆开了信封。
三张照片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其中两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是从高空中拍的,因为光线和晃动的原因,图片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仍然可以分辨出其中的人物。分别是杜义满身是血抱着阮思行从船舱下走出来,以及杜义带着阮思行一头扎进海里的照片。林浩天的大脑几乎在瞬间就分析了当时营救阮思行时,直升机上的都有哪些人,其中些行为可疑。大脑做着分析,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林浩天的指尖划到了最后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从信封中掉出来的时候恰巧背面朝上,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寄信人仿佛早就预料到这封信会被另外一个人看到,所以这行字开头的称呼是「亲爱的堂弟」。
匆匆扫了一眼对方字里行间表达出的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意图,林浩天把照片翻了过来,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力气,死死的捏住照片一角。手中的这张照片异常清晰,清晰到连照片中人物的细微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照片是在一处私人码头,杜义捏着冒着点点星火的烟头死死的按在了阮思行的锁骨上,昏迷中的阮思行露出半截肩膀,嘴唇冻的毫无血色,杜忠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看着。
照片的右下角标明着日期,摄像头将这一刻静止,永远的停留在了照片上。
林浩天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听到客厅传来的叮咣乱响才回过神来,林浩天猛然起身朝卧室走去,刚出了书房耳边又传来玻璃物品摔碎的声音。只见客厅吧台上原本整齐摆放的六只玻璃酒杯,此时已经“阵亡”了一只,剩下的杯子也岌岌可危的在桌边打转。罪魁祸首舔着爪子,动了动尖尖的耳朵瞥了眼林浩天,毫无悔改之意。
阮思行披着一件外套,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顺着林浩天的视线,看到一地狼藉,颇为无奈的解释道:“我把它关卧室了,不知怎么跑出来的。”
林浩天接过阮思行手中的猫罐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阮思行露在睡衣外面的锁骨,经隔几个月,那块疤痕已经变成了浅粉色,阮思行从没问过那块疤痕是怎么来的,但此时林浩天却越看越不顺眼。
收回视线,林浩天看了两眼吧台上毛色有些熟悉的不速之客:“原来那只美短?”
阮思行装了水的骨瓷碗放在了地上,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花纹有些像,如果是的话,它长得也太快了。”
林浩天打开了猫罐头,刚才还不屑一顾的美短眼中突然精光一闪,从吧台一跃而起,跳过一地玻璃碎渣,稳稳的落在林浩天脚边,蹭着林浩天的裤腿谄媚的叫了两声。
阮思行看着不断向林浩天献殷勤的美短,失笑道:“真是吃货。”
当初决定要养猫,两人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少买,猫粮、罐头和零食就占了厨房的一个柜子,阮思行还特意在客厅组装了猫爬架。可惜幼猫不太有福分,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因为受到惊吓逃的没影了。阮思行虽然不说,但林浩天能看出来阮思行是喜欢的,他提过再养一只,但是阮思行却拒绝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浩天顺手把罐头递给了阮思行,接了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
对方没有自报姓名,甚至不等林浩天开口,声音便传了过来,“硬盘已经收到了,但是我留不了太长时间。调查员已经开始怀疑「天辰」了。”
林浩天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沈明什么都不知道,公司明面上的账目没有问题,一时半会儿应该查不出什么。”
“今天凌晨权振离开了A市,飞机安全出境后调查组全员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说到一半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中央派下来的人员是有保密性的,就连我也只知道一部分人的资料。”
“我托人看了邮件的内容,里面有两份附件,其中一个就是二十年前林氏公司的黑账。虽然现在市局重心都放在了权家,但是已经开始有人着手调查林氏了。”对方停了下来,像是在等林浩天说话,最后他轻叹一声说道:“林浩天,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为什么还在犹豫?”
林浩天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蹲在地上正在逗猫的阮思行身上,
一时沉默。
林浩天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阮思行,电话另一边又没有刻意压低说话声音,隐约听到谈话内容的阮思行看了过来。他与林浩天对视了一下,顺着猫毛的指尖突然就收了回来,低头看着正在吃着进口猫粮的美短,阮思行拿起猫罐头扔进了垃圾桶,被夺走口粮的猫冲着他亮了一下尖锐的牙齿以表不满。
没有理会林浩天略有疑惑的目光,阮思行单手抱起猫几步走到卧室,扔在了阳台,然后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被扔在阳台的美短意识到自己不但被打断了进餐竟然还被被抛弃了,张牙舞爪的挠着门。只是,不一会儿门外便没了声响。
那只猫大概是离开了。
阮思行说:“反正也养不长,还不如趁早让它离开,也算给它一条生路。”
林浩天的眼睛深的看不到底,他拿着手机问道:“你能给我多长时间。”
“最多两天。”
“好。”
渗骨的寒意充斥着阴森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味道,锁链的摩擦声鼓动着耳膜,石壁上悬挂的老旧灯泡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冷风带动着连接灯泡的脆弱电线摇摇晃晃。
位于深山顶部的别墅,外表有多光鲜亮丽,地下就有多阴冷丑陋。
不到半米高用来圈养动物的铁笼子,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显得极为怪异,仔细观察才发现在那极小的空间内竟硬生生的塞了一个成年男性。
接连被泼了多次带着冰碴的水,笼中的男人像死了般,一动不动。
实施暴力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离开了片刻,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提着一桶沸腾的热水。
坐在黑暗中的林赢突然站了起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林赢身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杜诚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很快又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张口叫了声:“老爷?”
“都出去。”林赢不容违抗的声音比地下室冰冷的空气还要压抑。
杜诚看了眼蜷缩在铁笼中的杜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转身迈上十几个石砌台阶,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关上了那道厚重的铁门,铁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林赢带着警告意味的锋利视线。
食指在可以隔绝地下室任何声音的铁门上轻轻点了两下,仿佛在思考林赢视线的含义,杜诚转身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
随即他走上了那狭窄的堪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的地下台阶,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所有人。
另一边,在权氏总部外,熙攘的人群中夹杂着警车的鸣笛,站在警戒线外的权曼没有注意到响了震动了两声的手机。
第77章
A市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还是十八线开外的小城镇,经济生活水平一直在拖国家的后腿,政府给的补贴永远堵不上缺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权家将总部坐落于此。就像一座大学可以带动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毫不夸张的说,权家起到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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