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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_阮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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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阮思行拽住,让贺宇有些诧异,回头就代表着妥协,他不可能昧着自己的良心与道德底线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贺宇知道自己眼中容不得沙子,这种性格也确实是招人厌烦,也知道商场如战场。但是从小就被灌输的原则却不是轻易就能更改的。
然而当贺宇听到阮思行脆弱的声音,以及放松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缓慢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让人沉重的捶了一下。阮思行的行为完全打破了他对阮思行以往的认知。
他表情复杂的转过身。
阮思行精神有些恍惚,他虽然意识到了,却控制不住思维的游离。
贺宇看到阮思行失神的表情,明明是睁着眼睛却没有焦距,迅速上前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阮思行的脸颊,喊着阮思行的名字:“思行!阮思行!”
阮思行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说话,声音说不出的焦急。他侧过头仔细辨别着声音的内容,然后他有些疑惑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问站在身前面容温和的女人:“阮思行是谁?”
女人笑着答道:“就是你啊。”
“可是我……”
女人伸出手指抵在他张开的唇上,见他不再说话,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将他抱在怀里,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了他冰凉的身体。柔和的声音如同三月和煦的微风,在他耳边响起:“你就是阮思行。”
他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身边便没了人影。空旷的世界里,他听到从别处传来的“阮思行“三个字,就在他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的时候,脸颊传来了疼痛感。
阮思行睁开眼看到了贺宇焦躁不安的神色。
贺宇看到他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摸着阮思行轻微红肿的脸颊皱了皱眉。
阮思行平躺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只觉得眼睛酸涩不堪,他闭上眼睛缓了一阵,刚想对贺宇说没事,就被匆忙推门而入的医务人员打断,不由分说便将他抬到了担架上。
阮思行内心是抵触去医院的,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形也知道他说什么都是多余,而且以他的没有外伤清醒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得到夜班医生的重视,于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轻微抑郁症,加上三餐饮食不规律营养失衡,导致的注意力不集中以及思维涣散。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也不能轻视。”急诊科的医生扫了一眼检查报告单说道。
“徐医生!南郊高速连环交通事故,十分钟后第一批伤员送到!”
小护士站在门外语速虽然快但是口齿清晰,说完又匆忙跑开。
医生站起身来,不忘对阮思行说道:“这些都是现代人的通病,放松心情,调解压力就好。”说罢,边走边向自己的学生交代些事情。
阮思行刚坐下两分钟,椅子还没捂热乎,医生就交代完了。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回头对站在身后的贺宇说道:“没事了。”
贺宇皱了皱眉,他虽然主攻药学,但也算是有一些医学基础的人,阮思行的身体绝不是急诊医生说的这么简单。看来有必要让阮思行做一个全身检查,贺宇心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贺宇揉了揉眉头对坐在椅子上稍显疲惫的阮思行说道:
“我家在附近,去我家吧。”
第9章
贺宇虽未成家,却没有与父母住在一起。贺宇的母亲在他回国那年送了他一套两百多平的复式楼房,地理位置极其好,方圆几公里内三甲医院、大型超市应有尽有,而且临街便是各国大使馆,治安不用说,到了晚上也非常安静。按照本市的房价,这片区域每平方米底价至少二十万以上,而且还经常有价无市。可以轻松买到这里的房子,可见贺家家境确实殷实。
开车仅用了十多分钟,阮思行便到了贺宇所居住的小区。贺宇输入密码与指纹,站在门口开了灯,侧身让阮思行先进了室内。
从门厅望去,整个一楼一目了然,装修设计简洁大方,空间感极强。原木的装饰风格使得整个空间充满朴素的自然氛围,没有任何多余的繁琐设计。客厅以浅色调的沙发为主要家具,其次最抢眼的便是三个看似随意放置,其实是精心布置暗藏玄机的深色螺旋式书架。米白色的实木地板一尘不染,在错落有致的壁灯下折射着光泽。
这样的装修设计确实很符合贺宇的气质。
纯粹、内敛、独特。
阮思行换上软绵绵的拖鞋,目光停留在书架上,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贺宇从吧台上小巧的双层保温箱里拿出钟点工提前煮好的牛奶,倒入两只擦得晶莹透亮的厚底玻璃杯中。
牛奶不冷不热,此时入口正佳。贺宇将杯子递给阮思行,他坐在高脚椅上,曲起一条腿踩在实木吧椅的横木上,舒展另一支腿,脚尖轻触地面。顺着阮思行的目光看向书架,开口道:
“书架是让朋友专门打造的,可以任意角度旋转,不过外侧的角度是固定的,夹角为36度,灵感来源于DNA/RNA双螺旋链。”
看到阮思行神思恍惚,贺宇稍微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
“架子上的书都是按照基因方式排列的,医学类书籍代表腺嘌呤(A),药学类书籍代表胸腺嘧啶(T),经济学类书籍代表鸟嘌呤(G),管理学书籍代表胞嘧啶(C),其他工具书代表尿嘧啶(U)。按照A…T;G…C碱基配对互补原则可以随意改变DNA基因链。”
“我上周刚刚全部置换了基因排序,你眼前书架上摆放的顺序是《Nature》在2006年发布的人类1号染色体第1324个基因中的一小段碱基配对,中间和靠窗的书架是我和我父亲17个DNA位点检测结果,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亲子鉴定。其中3号染色体的同一位点不同,应该是基因突变。”
贺宇此时的神色缓和,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笑意:“大哥和父亲的遗传基因座完全相同,所以大哥才会那么死板吧。”
阮思行站在书架前,听着贺宇的话没有接口。
贺宇家庭和睦,双亲健在,还有亲兄长,而他什么都没有。
应该说他曾经有过,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能对自己说,当年那样的和睦要了又有何用,无非都是假象。
抬手缓缓转动轻便的螺旋架,颜色迥异分类不同的书籍整齐的码在书架上,即使听了贺宇的解释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不懂贺宇所热衷的科研,就像很多年前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因为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的死掉而怅然若失,食不知味。
看着手中端着的玻璃杯,蓦然就想起了以他的情况貌似不能喝牛奶,走到沙发前阮思行把牛奶杯放在矮桌上。没有人能够亲身感受到他人的疼痛,所以何必为难自己。
室内进入短暂的沉默,阮思行坐在素色的沙发上,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不似皮质沙发那样冰冷,那样不近人情。阮思行将自己埋在松软的鹅毛靠枕中,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河对面的“景德”二字散发着穿透黑夜的光亮,落入他的眼中,刺得他眼睛生疼。离得这么远,他分不清哪个是他的房子,或者说哪个是林浩天的房子。那个不能称之为家,只能称之为房子的住处。
他与林浩天仅隔了一条河的距离,他与林浩天不止隔了一条河的距离。
“不用担心,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贺宇张口打破了寂静。
“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其实贺宇今晚本是不想再提及这个问题的,但是当他看到阮思行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落寞的气息,给人一种随时都能消失不见的错觉时,便不由自主的想安慰阮思行。
非法收购公司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对公司的危害就越大,如果涉及到法律纠纷闹得世人皆知,对公司不利的影响可想而知。
贺宇确实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然而同样受家庭观念的影响,他也是一个十分注重感情的人。这就造成了他本身最大的矛盾,如果不是阮思行,他或许早已把这件事报到了法院上,也就是因为阮思行,他才做出了视而不见的最大让步,而此时他甚至有了越过底线不留余力的帮助阮思行的想法。
阮思行被贺宇的话拉回了思绪,说来林浩天做事情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在处理这件问题上就被他人抓住了把柄。而且,这件明明可以卖给媒体,肆意宣传,即便不能击垮林浩天的集团,也能让集团损兵折将的消息,偏偏对方单独让重情重义、嫉恶如仇的贺宇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像是笃定贺宇会守口如瓶,除了阮思行不会告诉其他人一样。
疑点甚多,不知是集团本身无意间惹到了竞争对手,还是林浩天那边惹到了麻烦,这种被当做活靶子没有丝毫防御措施的危机感让阮思行极为不爽。阮思行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便开口问贺宇:
“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从枪手那儿刚拿到调查资料,就有快递送上门。全部都是金星娱乐被非法挤压恐吓的证据。”
贺宇从矮桌的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文件袋,收件人清楚地写着贺宇本人签收,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阮思行打开文件袋,里面厚厚的一沓A4纸,他只看了两页就没再继续翻看。证据确凿,的确是林浩天惯用的手段,虽然里面没具体指出谁是幕后主使,但是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件事与阮思行脱不了干系,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只有阮思行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如果说林浩天是夜晚的主宰,那么阮思行就是林浩天白日的存在。他站在昼夜交界处,承受着光明与黑暗的双重折磨,进退不得。不管是向任何一侧挪动哪怕一步,都要经历欲火焚身的考验与精神上的煎熬。
非法并购事件如果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集团总裁的公众人物必然受到众人的指责与斥骂,林浩天作为董事长却最多被说成识人不淑,多愁善感的可能还会同情林浩天的不幸。
阮思行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却也不想过着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生活。所以他必须弄清楚事情的来源去脉。让一切最坏的可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降到最低。
“袁健助理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
袁健得突然毁约,身边跟着能力不凡的助理,收到来路不明的威胁证据,事情连起来绝非偶然。
“虽然为人低调,且极少露面,但他确实是权振的贴身助理。除非权振亲自开口,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袁健身边。”贺宇把蓝色的文件夹递了过来,推测道。
阮思行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一下,诧异的看着贺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权振?”
“没错,是那个传说政府都有所忌惮的权家家主权振。”
第10章
阮思行接过文件夹只觉得浑身发凉。如果收购案涉及到权振,那事情远不及他想的那么简单。
果然还是林浩天那边出了问题。
客厅复古风格的暖黄色壁灯散发着温温和的光亮,落在阮思行如墨般漆黑发亮的眼睛中,折射出上等玉石才有的璀璨光泽,那双眸子认真又执着,不可方物。贺宇的目光停留在陷入沉思的阮思行身上,复而看了眼阮思行手中没有翻开的资料,最终开口问道:
“思行,你到底……”
可惜这话终究是没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听到敲门声,两人都有些意外。阮思行抬手看了看腕表,不确定的问道:
“邻居?”
“不是。”小区里贺宇认识的人不多,且都是点头之交,不会有人无聊至极,凌晨三点多来敲他家门。
来者没有按门铃,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极其有规律,轻重适中,有间隔的敲了三下,稍作停顿又是三下。虽然小区治安在本市数一数二,门禁十分严格,能够进入小区的除了户主,便是需要得到户主证明才能进入的人员。贺宇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打开楼宇可视对讲,看到一个脸部轮廓与杜义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男人身后站着脸色不善的杜义。
杜义也算是阮思行庞大助理团中的一个,虽然与贺宇是同事,但是共处这么多年两人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杜义在公司没有具体的职责,神出鬼没,贺宇一直不明白阮思行招这么个人的意义何在,但是他还不至于没头没脑的直接去问阮思行缘由。
站在前面的男人带着审视的目光透过高清屏幕射过来,贺宇皱了皱眉,话还未说出口,男人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贺先生,我来接阮少回家。”
话语看似恭敬,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又是林浩天的指示?”
阮思行不知何时站到了贺宇身边,他有些讽刺的看向杜忠表面恭维的嘴脸。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离开林浩天才几个小时,杜忠杜义两人便三更半夜扰人清静的追到了贺宇这儿来。
“是。”
饶是早就知道了答案,阮思行仍然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他转身避开了贺宇的视线,紧紧攥住了拳头,又缓慢放松,走到木质矮桌前,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袋和资料。直到面部表情恢复往常,他才看向贺宇,开口说道:“贺宇,今晚打扰了。这两天你不用去公司,好好休息,有事电话联系。”
贺宇知道情况不对,却也看得出阮思行的身不由已。他没有阻拦轻轻点了点头,站在门厅,看着阮思行坐在椅凳上穿好鞋,起身,离开。
虽然他与阮思行仅仅一步之遥,但是此时他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即便粉身碎骨都未必能触摸到对方,若他一人定是万不复劫。
眼看阮思行按住了门把手,贺宇莫名就有种见一面少一面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叫到:“思行。”
阮思行单手拿着文件袋,回头,看向贺宇的目光透彻不含一丝杂质。贺宇不说话,他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贺宇开口。
贺宇轻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风衣两步走上前披在了阮思行身上。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嘱托。
阮思行听到这话,微微扬了扬嘴角。他说:
“好。”
贺宇看着阮思行低头上了那辆银色的卡宴,车辆渐渐隐于黑夜。他轻声说道:
“思行,你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声音消散在凌晨透骨的秋风里。
跟在杜忠身后,阮思行察觉到杜忠走路有些细微的违和感,像是全身的重力有意无意的偏向左腿,右腿施力小,且落地时间短暂。上了车还未多想,真皮座椅的冰凉气息穿过单薄的休闲裤传到阮思行敏感的皮肤上,身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抬手把腰后纯天然桑蚕丝靠垫挪到了身下,又将贺宇的风衣往身上裹了裹,嘴角有些发干,阮思行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杜忠坐在副驾驶,目不斜视,对冻得瑟瑟发抖的阮思行漠不关心。
车子开出了限速区,路边停留的两辆黑车靠了过来,一前一后为卡宴开路。杜义见阮思行舔嘴唇的动作,冷笑一声,语气恶劣:“被自己助理上的滋味如何?”
阮思行不是没听过杜义低劣的嘲弄,从最初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残行为到后来的沉默不言,是他浑身伤的千疮百孔后所学到的最有用的自我保护方式。这次他依旧保持沉默,只是杜义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晚上被干了多少次?”
“叫床叫的哑巴了?”
“林家这么多人还满足不了你那欲求不满的屁股?”
杜义像是在拿阮思行泻火,话语恶毒又下流,每一句都戳着阮思行的底线。
“闭嘴。”
阮思行被说的心烦意乱,忍无可忍开口道。若是往常杜义一定会适可而止,没想到今天的杜义却像吃了枪药,说话更加口不择言。
“果然十年前那个婊子……”
“给我闭嘴!”
阮思行脸色煞白,像是被人触碰到了禁地,瞬间失了常态。为了打断杜义即将说出口的话,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文件狠狠的砸在了杜义的脸上。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了一个弧度,若不是杜义反应及时急踩刹车,下一秒车子就会撞在道路中央的护栏上。
卡宴停在马路中间,占据了两个车道。杜义的额头被文件夹划破,血液从额上流过眼角,看上去有些狰狞。
因为急刹车,阮思行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扑到了主副驾驶的空隙,肋骨磕在了坚硬的车载冰箱上,阮思行一时没能爬起来。杜义扭过身,一手攥住了阮思行纤细脆弱的手腕,手上渐渐用力,沉寂的空间内甚至可以听到骨骼移位的声响,阮思行被捏的额头冒冷汗却固执的不肯出声。
即使阮思行疼的身体发颤脸色惨白,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漠又拒人千里的表情,杜义一时头脑发热不再控制手中的力度,收紧了五指。
他只想撕裂阮思行的这层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伪装,捏碎这只柔弱的手腕看看阮思行到底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坐在副驾驶的杜忠在杜义付诸行动前开了口:
“杜义,放手。”
杜义一惊,松开了手。若不是杜忠的提醒,估计他已经捏断了阮思行一只手就能轻易攥住的纤细手腕。
阮思行收回手,侧身靠在椅座上,头抵在玻璃车窗露出一截优美的颈部,细碎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抿着苍白的嘴唇一言不发,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白皙的手腕清晰的显露出被人紧握后的印记。
其实腕上的疼痛根本比不过来自内心的刺痛,杜义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着他十多年未曾愈合的伤疤,甚至在鲜血淋淋的伤口上洒了一层盐提到了对他来说最侮辱不得的人,这是让他最难以忍受的。他宁愿被捏碎腕骨,也不想听到有人对她的蔑视与嘲讽的话语。
明明已经死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再提及。
等阮思行平复了心情,他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回景德小区,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爬行,窗外阴森森的高木树无不在提醒着他——这是回本家的路。
回本家就意味着林浩天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在景德小区的束手束脚,在这里却丝毫不用担心。
这里不受法律的限制与保护,因为整座山都是林浩天的地盘。
林浩天是这里的独裁者,他本身就意味着法律。
车子又开了没多久,便见到了熟悉的大理石雕像,在阮思行看来仅仅是个欧洲女人提着裙子站在水里,却偏偏被艺术家冠上了生机与希望的寓意。这个雕塑阮思行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昨天他还在梦中见到过。
多年前这里还是高等别墅区,是不少豪门富甲小憩的休闲场所,而现在只孤零零的坐立着几栋本家的别墅。
阮思行人生的前十年住的是这里最奢侈的套房,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住的是这里狭小且长年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室,最后他被赶出了本家。
他在这里享尽了奢华,同样受尽了耻辱。
但是无论如何痛恨,这里确实有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最温暖的回忆。
卡宴停在别墅的大门前,杜忠下车为阮思行开了车门。凉气袭来,阮思行收起了纷杂的思绪,捡起刚才散的到处都是的资料,右手手腕使不上力气,阮思行不得不用左手单手收拾凌乱的文件。
拿着资料阮思行刚踏入室内,就意识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林浩天脸色阴晦,坐在单人沙发上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扫过来的眼神令阮思行背后发冷。
几个小时前拦住阮思行,又因杜忠的话放走阮思行的两个保镖,此刻浑身湿透如丧家犬般跪在林浩天身前。伸开的五指被固定在铁架上,拇指与无名指已经被砍掉,没有做任何包扎与止血处理,还不断向外流着鲜血,但是从血迹干涸的程度可以看出无名指是后被砍断的。
“回来了?”林浩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阮思行,视线在他红肿的手腕处略有停留,一张脸冷若冰霜开口问道。
阮思行站在门厅便停下了脚步,与林浩天保持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他只听林浩天这么一句话就知道林浩天远不止表面看上去这么平静。而且,阮思行可以肯定,林浩天在针对他。
阮思行不明白仅仅几个小时,他是怎么又招惹到了林浩天。
阮思行不回答,林浩天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开口说道:
“衣服脱掉。”
见阮思行难以置信的表情,又补充道:
“脱光。”
第11章
阮思行立在原地只觉得林浩天疯了。
偌大的客厅内,除了身后站着的杜忠还有六七个保镖,林浩天让他脱掉衣服,简直就是毫不留情的在践踏他的尊严。
他不是夜店里的MoneyBoy,被人羞辱还要笑脸相迎。阮思行紧抿嘴唇,气的手指发抖。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可看到林浩天的眼神,蓦然就觉得任何话语都是多余,他与林浩天根本无话可说。
于是阮思行做出了多年来的第一次反抗,他只字未说,转身离开了客厅。
林浩天疯了,他不能跟着疯。
阮思行一心想要离开这里,所以他没看到身后林浩天变得更加阴霾的脸色。
还未走两步,站在门口的保镖就在林浩天的示意下挡住了阮思行的去路。阮思行抬起脚就冲着对方的脚踝踹了过去,阮思行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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