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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雪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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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恪告诉拓跋郁律:“小侄己降石虎,并非质子。”
  拓跋郁律假装惊讶。
  慕容恪笑了笑,谦和道:“皇上有所不知,我父王病重之际,朝中有人借机收了我的军权,为避免流离失所,才降了石虎。”
  拓跋郁律看着他,是满眼的欢喜,道:“我的姨母嫁给宇文部,而你带兵收编宇文部时立过大功!论辈份,我还是你的叔伯。你是大燕军神,降了石虎太可惜,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都是鲜卑人,同宗同源,不如来降我!?你入我国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我北魏大军已结集,希望我们一起联手拿下胡夏。到时候我受命于天,以天子正统身份荣登大宝,赐你番王封号,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慕容恪面带微笑,心肝却微微一跳,想:他如何能气定神闲地说出“受命于天”和“天子正统”!?只有真正的正统皇帝才能这样说!
  拓跋郁律继续劝降他:“石虎是羯人皇帝,并非真命天子,而我鲜卑拓跋,才是真正的天命正统。”
  慕容恪诚恳地拍马屁:“皇上雄才大略,实是明君,只是石虎的国力过于强大……”心里转了无数个圈圈:他竟然淡定地用了“天命正统”这个词,为什么!?
  拓跋郁律:“今日我便直接问一件事。”
  慕容恪:“请问……”
  “石虎为什么突然派重兵灭胡夏?”
  “这个嘛……”
  “哼!石虎一定收到风声,知道了传国玉玺在胡夏大单于手里。”
  慕容恪:“……”
  拓跋郁律呵呵笑道:“看你的表情充满疑惑,想必只知后果是灭胡夏抢到玉玺,却不知道前因。”
  慕容恪心想:其实我前因后果都不晓得!
  “我告诉你,石虎逼宫窜位的时候,是我的死士乘乱潜入赵皇宫拿到传国玉玺,这些年,我历精途志发展壮大北魏,就是为了有一天,不用担心周围小国虎视眈眈。三年前,胡夏大单于从我这里偷走传国玉玺,但他胡夏更是小国,不敢将玉玺的事公之于众。现在石虎知道了玉玺的消息,发兵灭胡夏。所以我不打算等待了,螳螂补蝉,黄雀在后。此一役,我将举全国之力攻之。”
  慕容恪听了暗自心惊,原来石虎手里的玉玺是假的,而真的,早在石虎逼宫抢皇位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北魏之手。只是北魏国力弱,担心别人来抢而被灭国,所以没有对外公布。
  这次石虎发兵的目算是知道了,国师为何随军也明白了。
  拓跋郁律又道:“当下你我需要结盟,一但冉闵发起进攻,我们就要出兵。冉闵虽然历害,但千里行军还要攻城,定是疲惫之军,胡夏大单于为了保玉玺,会与他血战到底。我北魏二十万大军以逸待劳,此战必胜,长安城破之日,便是我得天下之时。等我拿到玉玺,你就是大功臣,我不会亏待你。”
  慕容恪假装恍然大悟道:“到时候叔伯身登大宝,受命于天,小侄甘愿俯首称臣尔。”
  拓跋郁律很满意,在他看来,慕容恪降了,并不只是一万赵卒降了,慕容恪率领的一万步卒,他看不上眼,他看重的是慕容恪身后的大燕国,他的下一步计划,借慕容恪之手,一步步吞并大燕国。
  到时候他北魏,才是第一大鲜卑国。
  北魏的谋士谏言道:“大战在既,慕容恪现在降,太可疑。”
  拓跋郁律反问谋士:“你又怎么知道他降石虎是真降呢!?良禽择木而栖。大燕军神只有降我,才是最好的,因为我们都是鲜卑人,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入主中原。”
  谋士还想说什么。
  拓跋郁律打断他道:“此战正好试探慕容恪的诚意,他手中区区一万步卒,不足为惧。冉闵旗下的汉兵才是我害怕的。只望胡夏大单于与冉闵互相消耗多撑些时候,我才好动手。而他胡夏国,也能晚一些时候亡国。”
  ……
  庞大的军营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猛兽般矗立在苍茫的大地上,远远望去,眼眸中一片凄厉的黑色,令人热血沸腾,双目充血!
  “呜——呜——”
  军营前的了望哨立即吹起了冲峰的角号声,苍凉、低沉的角号立时像一阵滚雷般在军营上空呼啸起来。
  “报——冉闵大军已经开始攻城——”
  拓跋郁律:“收到!再探!”
  “报——胡夏主帅在拼死抵抗——”
  拓跋郁律:“收到!再探!”
  慕容恪招来副将,大声命令:“传我号令,一万兵卒隔岸观火,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不准支援闵军,违令者军法处置。”
  副将并不知道慕容恪和拓跋郁律怎么谈的,听到号令还是有点蒙,咱们是随闵军出征,怎么现在攻城了,却不能支援!?
  拓跋郁律笑咪咪地看着慕容恪,似乎对他下的号令很满意。
  副将心中所疑也只瞬间而过,毕竟他是慕容恪亲自提拔的,若不然,杨城围困他已随叛军一同被砍了脑袋,当下领了军令,下去了。
  慕容恪伸了个懒腰道:“站在这里等,不如坐营里煮茶喝。”
  拓跋郁律不再管他,继续坐阵研究军情。
  随从过来侍候他煮茶。
  慕容恪靠近随从的耳朵低声吩咐:“你秘密告诉副将,我们暗中盯住大和尚国师,一万士卒侍机而动。包括与国师随行的那些大和尚,你们也要盯紧了。国师在找寻一件东西,你们一但查觉国师得手,就要暗中护他离开。切记,不可惊动国师。任何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随从知道这才是慕容恪正式下达的军令,当下领了命,退下,过了一阵,悄悄溜了。
  胡夏主帅骁勇善战,宁死不投降,闵军攻城,打了整整一天。
  天黑息鼓,两军休息,整军,待明日天亮再战。
  拓跋郁律无心休息,急得在军帐里转圈圈,深夜又召来将领们商议,而这场关于战事的商议,并没召慕容恪来参加。拓跋郁律还不相信他。
  慕容恪还真不想去傍听军情,安心回营睡觉,后随从来报:已经传令下去了,就等明日天亮再战的结果。
  北魏的大将们,都觉得明日长安必被攻破,照今日这个速度,胡夏最多能挺到明日晌午时分。
  拓跋郁律道:“那明早就出发,城破之际,我们从后面包抄闵军,一定要抢先进入胡夏皇宫,不能让闵军抢了先,杀掉冉闵者,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军神发威

  
  次日黎明时分,拓跋郁律已经拔营出发,而出发前,并未叫上慕容恪。
  慕容恪也是假装不知道。
  北魏主力大军离开后,慕容恪带上一队亲兵,从另一条路出了北魏边境。
  前方战场,卷起滚滚烟尘。
  晌午不到,已传来闵军“大捷——”的呼声,显然长安城已被攻破。
  慕容恪远远在山坡上遥望,看着北魏二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往闵军碾压而去。
  随从担心地问:“四爷怎不施以援手!?”
  慕容恪道:“有冉闵坐阵,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我的人有消息了吗!?”
  有副将来报:“主帅,闵军已破城,刚巧破城之际,北魏大军从后方攻来,现在两军混战,北魏显然有备而来,战况紧急。”
  慕容恪皱眉问:“国师呢!?”
  那副将道:“国师和几个随行的大和尚根本没跟随大军入城,而是沿小路往回跑。”
  慕容恪就疑惑了,还没得手,城已经攻破了,现在闵军、北魏大军和胡夏三方人马陷入混战,正是乘乱溜进胡夏皇宫找那物件的时候,怎么反而调头往回跑!?当下吩咐,一万兵力不准分散,所有人等暗中保护国师。
  副将急道:“主帅,国师一行人临阵脱逃,我们这么多人,还没打,就跟着国师逃跑。兄弟们第一次参战,都很激动,急着建功业立。”
  慕容恪骂他:“大战当前,临近的小国部落哪个不想分一杯粒勘蔽阂龌迫福渌迫改兀。苛⒓闯龇ⅲ愦胰ィ舸苏降檬ぃ倚砟忝锹砥ィ可锉!�
  副将一喜,同时有失落,胡夏被灭,城内肯定有很多财宝,不过那肯定是闵军主力军的战利品,他们只是新兵,还是低等兵,财宝美人不敢想,由步卒升为骑兵,也是很好的。
  慕容恪赶到时,正好遇到辽西部落王亲率的一千骑兵。
  随从汇报道:“国师和几个随行大和尚遇到辽西王,退路被揭断,现困于孤野寺不敢出来,我们的人与辽西王对恃已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千骑兵,我们一万步卒,不能硬攻。”
  慕容恪抱拳啷声道:“我乃慕容恪,前方何人!?”
  辽西部落的骑兵都惊了,对方将领居然是大燕军神,他们以为只是一支逃跑的赵军,还想乘机攻之,现在看来不容易得手了。
  首骑胡将出列,喝道:“我乃辽西部落王珪图勃勃,你赵军大败,正在逃命,若降了我,兵器战甲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
  慕容恪昂天哈哈大笑道:“那里来的无名小卒,你一小小部落王居然口出狂言。谁说我赵军败了!?不给你点教训,你记不住我的名字。”
  一万步兵大吼,众人齐呼:“大燕军神——大燕军神——大燕军神——大燕军神——”
  珪图勃勃是来混水摸鱼的,一千骑兵就是他们部落的全部兵卒,平时伏于西辽靠打家劫舍,专门抢劫过往商人而存活,未料到此刻遇到慕容恪。
  一群草寇没有沙场经验,只是胜在骑了马,装备精良而已,这样相比,双方主帅的较量是全局输赢的关键。
  慕容恪长。枪一抬,就冲了上来。
  珪图勃勃眼色微动,心想: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已经正面遇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这是他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因为接下来,一招即败。
  只听“哗”一声,珪图勃勃的胸膛已被一枪。刺入。
  主帅已死,骑兵们大乱。
  慕容恪高举沾血长。枪,大喝一声:“杀——”
  步卒与骑兵互拼,死路一条,一万步卒仗着慕容恪的盛气,勇猛地与骑兵互杀,不拼命,只有被杀的份。
  一群草寇骑兵散乱没有章法,无主帅的领导,胡乱砍杀一阵,纷纷逃窜了。
  慕容恪清点了战况,此一役,自己的兵卒被斩首两千余,若非对方的主帅己死,一万步卒没有生还的机会。
  副将上前去敲孤野寺的大门,无人应答。
  慕容恪问:“你们确定,大国师进了这里面!?”
  众人都确定。
  孤野寺是一座荒废多年的空寺庙,里面的僧人早就因为年年战争离开了,寺门因为常年风化,已经破烂,栅栏更是枯竭摇摇欲坠。
  慕容恪劈烂大门,士兵们冲入孤野寺,把里面的僧人全部都搜出来。
  空旷的佛堂一眼看尽,只有国师和他的几个随行番僧。
  国师面色淡定地看着慕容恪:“你这是要做甚!?”
  慕容恪轻轻抚摸精铁长。枪上的鲜血,缓缓道:“出师前,皇叔曾经私下命令我,全心全力守护国师。刚才国师遇到危险,被辽西部落王追赶,也是我带兵平息。皇叔还说,若国师不忠,我可除之,不用上报。”
  国师气得脸色赤红,大吼道:“乱讲,不可能,你骗我!我跟着皇上二十多年,你才多久!?”
  慕容恪掏掏耳朵,不耐烦地说:“吵吵闹闹真麻烦,长话短说,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国师朝他吐口水:“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叛徒,我就知道你是诈降,枉皇上这么信任你。你该千刀万剐下地狱。”
  慕容恪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的忠心天地可表,是我杀了辽西部落王,凭什么你领功!?东西交出来,我亲自带回去交给皇叔,这样功劳才是我的!!”
  国师已经走投无路:“我不相信你。”
  慕容恪无所谓地表情双手一摊:“你信不信无所谓!至少,我信了!”
  国师:“……”
  双方对持一会儿,国师终于垂头丧气地走到佛像后边,从下面拿出一只锦盒,双手捧着,跪在地上,表情万分虔诚地递给慕容恪。
  众人都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宝贝!?但不管多好奇,都不能问。
  慕容恪接过锦盒,打开,只看了一眼,立即关上,心里涌现万般感受,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这东西而丢了性命,这是国之神器,也是不祥之物。
  国师道:“希望你能如之前所说,将他交给皇上。”
  慕容恪点点头……
  收好锦盒……
  转头……
  轻声说了一个字……
  “杀!”
  国师与随行的大和尚们衰声痛哭,转眼间,就没了声息……
  ……
  手搭凉棚,慕容恪望向远方,传令道:“现在我们去支援闵军。”
  ……
  慕容恪一路都在想:闵弟,我是多么盼着与你拼肩作战,你再坚持一下,我来了……
  等待他的并不是冉闵,而是董闰哭丧着脸朝他飞奔而来,跑拢就大叫:“闵将军中箭了——”
  慕容恪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
  董闰急道:“箭未中要害,但箭尖有毒……”
  慕容恪稳住身形,急忙问道:“闵将军可有留下什么话!?”
  董闰一怔,以为慕容恪至少要关心几句闵将军现在身体情况如何了,谁知开口就问闵将军留下什么话。
  “闵将军昏迷前,只说了一句,说……说……遇事不决,问慕容恪。”
  慕容恪心头巨震,这是他的托付,他倒下前,想到的不是董闰,却是我,我于他而言,竟是这么重要。
  董闰急道:“北魏军队从四方袭来,我军还没入城。现在北魏兵卒已有部分进入长安,城头“夏”字旗已倒,换上“魏”字旗了。”
  城头大王旗号已换,插上新旗号的,代表已经获胜。
  慕容恪深吸口气:“传我号令,全军撤退。”
  董闰大惊失色:“那怎么行!?我闵军从未打过败仗,现在还有胜的希望。”又愤怒地说:“我军攻城整整两日,损失这么多人,现在城已攻下,你却让我们撤!?”再语气坚定地说:“若是闵将军在,绝不会撤退!”
  慕容恪愤怒拔剑道:“闵将军说过听我的。现在我是闵军主帅,你只是副帅。你若敢违抗军令,我将你就地阵法。”
  董闰十分激动,就要冲上来与慕容恪对打。
  几位副将拉住董闰,让他不要冲动。
  董闰回头看了一眼杀得血腥的战场,边哭边喊:“全军撤退。”
  撤退之军速度极快。
  拓跋郁律接到消息:慕容恪亲自守着闵军撤退。
  拓跋郁律挥挥手,毫不在意样子道:“随他去吧!胡夏已经亡国,是我北魏大军攻破长安城的,现在开始仔细搜索,胡夏皇宫更是搜寻重点,包括城中任何一处住宅,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
  冉闵的情况并不乐,因为肩中毒箭己经昏过去。
  撤退途中,冉闵被保护在车上,随军大夫召来了,窝在摇晃猛列的车内替冉闵做检查。
  董闰己将箭尾剪去,只留下箭尖还留在肉中。
  随军大夫把了脉象,吓得直哆嗦,话也说不清楚了:“闵将军中了见血封喉树汁淬过的毒箭,己经逝去了!!”
  董闰吓得大哭出来:“不可能!!都怪我太大意了,闵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中的箭……”
  随军大夫悲怆道:“闵将军脉象全无,气息己尽,己经逝去了!!”
  董闰一怔,随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闵将军!!”然后像死了亲爹娘一般开始哭嚎:“闵将军啊……”
  悲哀的哭声引得附近的士兵情绪震动,他们跟随冉闵多年,互相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此刻都悲从中来,一起跟着哭泣!
  慕容恪跟在队伍最后,负责扫尾垫后的工作,突见随从飞马弛来!
  随从跑拢大喊:“四爷,闵将军他……他……”
  慕容恪见他神色不对:“他怎么了!?”
  “闵将军中了见血封喉树的毒,己经逝去了!!”
  慕容恪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无力抓缰绳,从马背上摔下来。
  幸好身边的步兵眼明手快将他接住,才避免了被马蹄踩到。
  慕容恪恢复了意识,看见身边围了一圈步卒。
  人人都眼泪汪汪的,显然大家都听说了闵将军逝去的消息。
  随从跪在他跟前劝道:“四爷以前教导过,两军对决,将军常亡于阵前是很平常的事,闵将军他己经……四爷不要太伤心了!!”
  慕容恪一把推开众人,发力往前跑,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边跑边对自己说:我不信,闵弟不会死的,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你们是合伙在骗我。
  跑到前方一辆战车旁,只见车周围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痛哭流涕的兵卒。
  慕容恪推开众人,就要上车。
  车里躺着一位面盖白布的人。
  慕容恪看得双目刺疼,一把掀开盖脸布。
  他的闵弟面目平静,就像睡着了一般,这哪里是逝去了!?分明就是睡了。
  慕容恪趴着研究了伤口又摸脉象又看瞳孔,终于松口气。
  “是谁谎报军情!?谁!?”语气微怒。
  能不生气吗!?这等大事哪能马虎!?都盖上遮脸布了!!
  董闰正在全心全意地哭,摇头道:“军医说闵将军中了见血封喉树的毒!哇呜!都是为了救我!!我要以死谢罪!哇!哇!”
  慕容恪见他这么忠心,就说:“你不用以死谢罪,闵将军中的不是见血封喉树!”
  董闰一怔,看到了希望。
  随军大夫也不哭了,立即过来查看。
  慕容恪道:“见血封喉树的汁液有巨毒,的确无药可解。但有一点,此树喜温湿地区,多生长在南蛮之地,无论北魏还是胡夏,均地处苦寒,哪里能生长见血封喉树!?若是南方晋朝的兵卒射出这种毒箭,还有可能。”
  随军大夫还在替冉闵把脉,也奇道:“刚才明明是脉象全无,气息己尽!怎么现在又有微弱的脉象了!?”
  董闰:“……”
  慕容恪伸手握住箭头,用力拔。下箭尖,冉闵的身体跟随箭尖动弹了一下。
  董闰喜极而泣,大喊道:“闵将军没死,还活着……”
  车外的兵卒听了,都停止哭声,纷纷频住呼吸,静待消息。
  慕容恪拿着取下的箭尖,仔细研究,随军大夫也靠过来研究。
  俩人同时道:“雷公藤!!”
  随军大夫喜道:“慕容恪见多识广,这的确是雷公藤,雷公藤麻痹性极强,初时中毒的症状也是脉象全无,气息己尽,但麻痹过了,就会缓过来。其毒性与见血封喉树相比,弱得多。刚才是误诊,情急之下的误诊。”
  董闰满脸挂着鼻涕眼泪,急道:“这么大的事也能误诊,水平太差了吧!?”
  随军大夫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误诊不代表水平差……”
  董闰:“……”
  慕容恪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自顾自道:“军队里最强最厉害的毒,当属见血封喉树,取树汁淬毒,中毒者见血封喉,无解。雷公藤与乌头因为超强的麻痹性,排行第二,中毒者丢掉半条命属正常,抢救时间是关键,否则救回来了全身瘫痪和失明,也是常有的。”
  董闰又开始哭:“那怎么办啊!?”
  慕容恪道:“雷公藤是我鲜卑族惯用的毒。药,若是今日我不在这里,你们去找解药,再拖上十个时辰施救,闵将军从此就站不起来了。而我,随身带着雷公藤的解药!!”
  董闰:“……”
  慕容恪取了一种药,化了水慢慢替冉闵喂服。
  又取了另一种药,外敷并包扎好。
  随军大夫喜道:“甚好,甚好,闵将军中箭至现在,不超过两个时辰,及时服下解药是最好的,雷公藤的中毒后遗症很强,既便服了解药,也是痛苦难耐。幸好慕容恪有解药,否则派人去寻找解药浪费时间,闵将军即便救回来,也成废人了。”
  董闰吓得跪地叩拜:“感谢皇天厚土,感谢四方神灵,闵将军服下解药一定会好的。”
  众兵卒得知冉闵已经脱险,纷纷学着董闰的方法,朝四方叩拜,囗中也念念有词:“感谢皇天厚土,感谢四方神灵,闵将军会好的。”
  慕容恪也松了口气,对董闰道:“这解药是我的,你为什么不感谢我!?你感谢那什么皇天厚土四方神灵的,有什么用!?”
  董闰吓得脸色发白:“呸呸呸!!别乱说,千万不能得罪天神,你快吐口水,将刚才的话作废,闵将军能吉人天相,全靠天神保佑。”
  慕容恪翻了个白眼,无语了:“……”
  ……
  冉闵睁开眼晴,守在一旁的亲兵高兴得直喊:“闵将军醒了——”
  入眼处,是慕容恪和董闰焦急的冲进来。
  冉闵张了张口,毒性未过,说话极慢,他问:“这是……哪里!?长安城!?”
  董闰跪下哭丧着脸道:“我们根本没进长安,破城以后,北魏大军来袭,将军为了救我中了暗箭,昏倒前留下话,遇事不决,问慕容恪。慕容恪却下令我军撤退,现已退回百里之外,北魏入主胡夏,我们败了。”
  冉闵气得眼前一黑,指着慕容恪说了声:“你——”随即“哇”地一声,口喷黑血,倒下去。
  董闰道:“都是你,将军受伤没死,却被你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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