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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雪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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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闰道:“都是你,将军受伤没死,却被你气死了!”
  慕容恪上前检查了冉闵的情况,对董闰说:“你莫哭哭啼啼像个女人似的,我这两日真被你哭烦了,闵将军只是昏厥过去了,这口毒血吐出来才会好转。”
  ……
  冉闵再次醒来,看见董闰坐在床榻边,正抹眼泪呢!
  董闰见他醒了,立即说:“闵将军,那慕容恪不战而逃,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能这么狼狈撤军!”
  冉闵正要说什么,就见慕容恪端了药进来。
  慕容恪看到冉闵醒了,就对董闰说:“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董闰冷哼一声:“若我乱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军明明还有胜算,却让我们撤退,懦夫。”
  慕容恪也懒得争辩,就等董闰一个人慢慢说。
  董闰列举了慕容恪十多条罪状,一一向冉闵汇报。
  慕容恪等他啰嗦完了,才把碗端给冉闵:“喝药,凉了!”
  冉闵正听得专注,就见一碗药递过来,他皱眉问慕容恪道:“你为何不战而逃!?我把大军托给你,是看在你临战经验丰富,可你却功亏一篑。”
  慕容恪道:“事已至此,你还能把我怎样!?你先喝药。等你好点了,还有大事等你决断。”
  冉闵看了他一眼,老实地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放下药碗,冉闵道:“已经撤退了,输了,还有什么大事要决断的!?”
  慕容恪看了一眼董闰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闵将军说。”
  董闰坚决摇头,硬着脑袋道:“决不,我不信你,谁知道我离开了,你会不会下毒手!?经过这次,我看出来了,你与我闵军不是一条心。现在我日夜守候在将军身边,谁也赶不走,你要我出去,除非杀了我。”
  “什么叫不是一条心!?雷公藤的解药是我的,若不是我及时给闵将军服下,将军就成废人了。”
  董闰固执地说:“将军能吉人天相,全靠天神保佑。现在将军大好了,是命不该决。”
  “犟驴将军带出犟驴兵,我懒得跟你争论。”
  慕容恪不跟董闰一般见识,对冉闵道:“你确定接下来的话,要让董闰听见!?若他将今日听到的话传出去,我们必死。”
  冉闵看着慕容恪的眼晴,知道有大事,董闰却坚持已见,决不出去,除非你杀了我。
  慕容恪道:“好吧,今日之事只有我三人知晓,若有四人知道,我会亲手杀掉董闰。”
  冉闵和董闰:“……”
  慕容恪双手恭敬地捧出一只锦盒,交给冉闵。
  冉闵以为是什么普通的宝贝,他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不缺东西,你有什么重要的话快说。”
  慕容恪认地说:“我之前说过,你不信我可以,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会另外给你送上一份投名状。”
  冉闵这才认真对待,接过,打开锦盒看了一眼,吓得立即盖上,紧觉起来。
  “这是!?传国玉玺!?”
  慕容恪笑道:“你的见识也不差嘛!”
  冉闵和董闰互看一眼:“……”
  “我问过副将了,攻城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支小骑兵队乘黑逃出城!?还是董闰带兵拦截,将那一行人乱箭射死。”
  董闰想了想,点头:“对!那行人在马蹄上包裹了厚布,以避免被人听到铁蹄声,闵将军怀疑他们是逃出城搬救兵的,就命我去将他们击毙。我带了百余精骑,追了五里远,借着黎明之光,将他们全部射死。”
  慕容恪问他:“你将他们射死后,有没有搜身!?”
  董闰摇头:“大战当前,我还要赶回去,因为日出后要带队攻城,洠奔渌焉怼!�
  “这就对了!你没搜身,以为他们只是搬救兵的小分队。但有人搜过他们的身了!”
  董闰:“……”
  冉闵看着锦盒,突然问:“国师去哪里了!?”
  慕容恪微笑道:“弃城出逃的人正是胡夏大单于,国师去搜了他的身,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你猜猜!?”
  冉闵看着这锦盒,火石电光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国师拿到了,肯定会逃走,而你事先知道国师的目标,只要盯紧国师,就能拿到东西。唔!原来义父派我们来灭胡夏,那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是要胡夏的女人和钱财,而要找这个……”
  慕容恪坐到他的榻边:“闵弟猜对了一半。我事先并不知道国师的目标是什么!我与你一样,完全不知道国师为什么要随军。我去了北魏,拓跋郁律为了劝降我,亲口透露传国玉玺的事,这玉玺是在石虎逼宫抢皇位时,北魏的死士乘乱偷出来的。北魏国力弱,不敢声张,却又被胡夏大单于偷了去。拓跋郁律见石虎发兵灭胡夏,就知石虎为了抢玉玺而来,所以北魏举全国兵力侍机而待。”
  董闰也想明白了,一拍手道:“原来如此,我们根本不用进城,因为玉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但北魏并不知道啊!拓跋郁律进了城,而我们撤了,他就算将全城翻遍,也找不到玉玺了。表面是我们败了,其实是我们胜了。”
  慕容恪笑了笑,点头道:“胡夏以前是北魏的属国,现在胡夏亡了,北魏将胡夏收回,本是理所应当的。这玉玺是大赵国的,现在回来了,也是应当的。”
  冉闵想到什么,脸色一沉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带玉玺逃跑!?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两句话没问出来。
  慕容恪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把玉玺交给你对吧!?国师那几个大和尚拿到玉玺逃跑,却被周围小部落追赶。有一个什么辽西部落王珪图勃勃率一千骑兵,以图混水摸鱼,被我斩于马下。国师他们走投无路,困在一座荒废的寺庙里。于是,这就是我囊中物了。”
  冉闵:“国师呢!?”
  慕容恪拿手比划了一下颈子:“不留活口。”
  董闰后背冷汗直冒,纵是他身经百战,也被慕容恪的勇猛和胆识吓住了,大燕军神。的名号,来看真不是吹的。
  慕容恪看着董闰问道:“世人为了这件神器疯狂了数百年,现在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你说神不神奇!?人生是不是充满惊喜!?”
  董闰咽下口水,尴尬点头,太惊喜了,惊喜过度变成惊吓了。
  董闰朝慕容恪跪下,诚恳地说:“我之前误会你,是我错了,现在知道你是为了闵将军好,以后我再也不疑心你了。我答应你,以后除了闵将军的话,我只听你的,决不再问为什么,也不会再反对你的意见了。”
  慕容恪笑着扶董闰起来:“我们都盼着将军的好,你可以问为什么,也可以反对我的意见,因为你突然听话了,我会不习惯的。我还是喜欢与你吵架拌嘴,否则这日子太清静了。”
  董闰赶紧摇头:“不,不,你还是多和闵将军吵架吧,我再也不跟你吵了,我这就下去准备些吃的,将军肯定饿了。”说完即告退,离开了主帅大营。
  冉闵深遂的目光死死盯住慕容恪,不说话。
  慕容恪看着冉闵的双眸,轻声道:“现在闵弟知道我的诚意了吧!?我要与你结盟,玉玺是我献上的投名状,任由闵弟处置。”
  时间停止了似的,俩人相视良久。
  

  ☆、遂欲问鼎

  
  时间停止了似的,俩人相视良久。
  “还是那句话,不同意结盟。”
  慕容恪一怔,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何!?难道这玉玺的份量不够!?闵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冉闵叹了口气道:“你为何要把玉玺交给我!?玉玺落入你手里,你尽可以此为号令杀回大燕国,再以正统天命为由废燕王,自己登基为燕王。我想知道,你为何还要回来!?”
  慕容恪想了想,低头道:“父王当年自立为燕王,晋朝皇帝也承认了父王的燕王封号,我大燕国名义上类似晋朝的异族王诸侯国,但拥有绝对治国权。我不要这传国玉玺,有人视它为宝,但我却视它为祸端。北魏把它从大赵皇宫里偷出来,至今不敢声张,就是担心野心家们知道了,被灭国。胡夏大单于将他从北魏皇宫偷出去,不过三年,胡夏就亡了。若我做了燕王,宁愿像父王一样,只当晋朝的一个异族强臣,也不愿手捧传国玉玺登基做天命正统的皇帝,因为那样,只会成为众矢之敌,长此以往消耗国力,迟早被灭之。”
  冉闵:“……”
  “我把它交给闵弟,就是想告诉你,目前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
  “第一,晋朝皇帝才是汉人心目中的真命天子,闵弟是汉人,可以去南方,向皇帝司马聃投诚,献玉玺这样的诚意,换个异姓番王来做,完全没问题。第二,反石虎,带领闵军随我杀回大燕国,逼我二哥退位。我做燕王,你做辅国大将军,我们一起南征北战,共图霸业,只待有一天国力强盛后,亮出传国玉玺,登基为真命天子。”
  军帐内一片安静。
  慕容恪又道:“只有一事不明,想问闵弟!?为何事到如今,还不同意与我结盟!?”
  冉闵道:“你我二人袒诚相待,我便要跟你说清楚,你是你,我是我,我俩泾渭分明。你是一股独立的力量,而非我的附庸。若有一天时机成熟了,我们各有各自的使命,不结盟,不代表疑心你,反而是因为相信你,我们互相敬重,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慕容恪就笑起来,听明白了,现在也不计纠为何闵弟不与他结盟了,原来在闵弟眼中,不结盟才是最信任的方式,既然这样,他也不纠结了。
  冉闵拿出一封官文,递给他看。
  这是大赵皇宫里传来的,是三皇子写的信,上面简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石虎已经怀疑五皇子被杀是太子所为,就召太子入宫,又担心太子不从。石虎谎称杜皇后因悲哀过度而病危。太子来到中宫看望母后,便被扣了。分兵两路又派人去抓捕太子的同谋,同谋也全部招供。
  慕容恪看了信函,动容道:“十年前,石虎亲手杀了造反的前太子,现在,石虎舍得杀这个太子吗!?”
  冉闵道:“我选第三条路,回邺城,把玉玺献给义父,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太子再度被废,按顺序是三皇子坐太子位。”
  慕容恪点点头:“而三皇子是个平庸之才……”
  想了想,又问他:“闵弟就没想过,把这玉玺私自留下吗!?我愿跟着你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
  冉闵看着他,喃喃地说道:“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这的确是我生平志向,可是……”
  俩人都从对方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片刻后,冉闵笑了笑:“得此玉玺者有三忌,忌德薄位尊,忌智小谋大,忌力小任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件天命神器,我无福消受……”
  俩人都笑了起来。
  冉闵:“……”
  当晚,俩人同榻而卧,都难以入睡。
  慕容恪连翻两个身,冉闵干脆坐起来,借着巨大牛油蜡烛看着这只锦盒。
  也能理解,震国神器在此,除非心静如水无欲无求之人,才能安心睡大觉,而他们都是俗人,心情不平静,也属正常。
  冉闵拿过锦盒,打开,将玉玺取出来,就在灯下静静地看着。
  玉玺好像有股魔力,冉闵自顾自地笑了笑,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不如下榻走两步。
  冉闵轻轻下榻,慕容恪也缓缓坐起来,他好奇闵弟要干嘛!?
  就见冉闵双手捧着玉玺,十分小心翼翼地在军帐里转圈,表情严肃极了,腰板挺直,昂首挺胸地走着。
  慕容恪微微一笑,悄悄地学着司仪太监的声音,吊着嗓子在旁边配音。
  “告天地宗社。天子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冉闵听了一半,就轻笑出来,但他还是端着架子,继续手捧玉玺转圈。
  慕容恪继续道:“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今其追踵尧典,顺应天命,必能克承大统。着真命天子登基,即皇帝位。”
  冉闵玩心大起,笑得忍不住了,又担心玉玺掉下来,后来破了功,笑着对慕容恪道:“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学谁!?”
  慕容恪也笑得东倒西歪:“我在学司礼太监宣读召书呢!?皇帝应该先祭天,具教服告筵。齐鸣钟鼓,新帝衮服御奉天门。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新皇帝上表道贺。然后,司礼太监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一届王朝就此拉开序幕。”
  冉闵笑道:“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我刚才一句话也没说,你怎知我在想什么!?”
  “你手捧这东西,在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肯定在默念诏书!我觉得这东西放咱们这里暂存,也是难得的机会,回邺宫后交给皇叔,就没得玩了!我们再来试一遍。”
  冉闵的双眸发出十二分的兴趣,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第二次,冉闵没有笑场,慕容恪也没笑场,俩人一板一眼的样子。
  冉闵端正走路姿势,尤如皇帝登基一般的样子,好像这里并不是军帐,而在玄门外举行登基大典一般。
  慕容恪也配合得很好,把司礼太监那种吊嗓子学得很像。
  仪式完毕,俩人互相看着,又笑起来。
  冉闵过来把手中玉玺递给慕容恪:“快,你去试试,去走两圈,我给你念词儿。”
  慕容恪低声欢呼一声,他早就想玩了,只是刚才闵弟兴趣很高,他不好提意先玩儿,现在轮到他了。
  他双手捧玉玺,也开始转圈,表情不再嘻嘻哈哈,而是想像自己在大燕国寻视三军的时候,把那种威风感拿出来。
  冉闵试着学了司礼太监的声音,实在装不像,干脆笑道:“太监的声音没法学,我无法继续念了,你自己找感觉。”
  慕容恪也不管他,有没有人在旁边念词都不引响他的发挥。
  每位英雄,心中都有一个帝王梦!
  冉闵看着慕容恪的神态,心道:玄恭也是有野心的人,他现在对我这么忠心,我也是很感动的。但是传国玉玺只有一枚,真命天子也只有一个,若有一天,我与他都要抢这世间唯一的至尊之位,只怕……
  俩人玩闹到三更天,又互相笑了很久,才睡下休息。
  慕容恪躺在冉闵的身边,听着冉闵呼吸的声音,心道:闵弟是有大志向的人,若有一天,闵弟要争夺真命天子的皇位,我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当下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辅佐他成就大业。
  俩人抱着对方,沉沉睡去。
  ……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冉闵就醒了,被痛醒的,伤口处如烈火烧灼般疼痛。
  雷公藤的中毒后遗症开始显现,伤口开始流脓。
  慕容恪闻到味道,立即就醒了,知道冉闵还没逃过这段凶险的劫。
  冉闵已经痛得牙交紧咬,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能忍痛,一般的伤痛不在话下,此时已经疼痛至极,还是不哼一声。
  脓液发出类似死老鼠的臭味,因为有一味腥的外用药,脓液与外用药混合,发出极浓的,恶心的臭味。
  冉闵觉得忍痛于他而言,反成了小问题,更难熬的是全身都充斥着这股恶心的臭味。
  慕容恪爬起来,取了新药,就要替冉闵换药。
  显然,慕容恪处理雷公藤毒的伤口,还是挺有经验的,将伤处原来的药抹去,脑袋就靠过来,将脓液吸出来。
  冉闵只觉一阵舒服,疼痛减轻很多,转头一看,居然是慕容恪正趴在他旁边,替他吸脓疗伤。
  “玄恭,你在干什么!?”冉闵大惊。
  慕容恪扭头将口中脓液吐出,看着冉闵笑了一下道:“闵弟可要作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还好你受的外伤,外伤比内伤轻松多了。外伤中毒,每次换药都要吸脓液,若是内服中毒,五脏俱损,每天屎尿不禁更痛苦。我替闵弟换药的时候,都会将脓液吸出来,这样好得快。”
  冉闵看着他唇角流下的脓液:“玄恭以前也替人这样处理伤口的吗!?都是用嘴吸的吗!?”
  慕容恪笑道:“我们鲜卑族的大夫有很多方法清理创口,可以挤出脓液,可以将伤口划开将腐肉削掉,我以前也没做过,这也是第一次用嘴吸脓,是闵弟感觉到更疼了吗!?”
  冉闵赶紧摇头:“不,刚才你吸的时候,我觉得轻松多了,你不要用嘴,直接拿刀将脓胞挑穿,再挤掉即可,这么极端恶臭,你不觉得恶心吗!?”
  慕容恪又靠过来,张嘴吸,吸完调头吐出,才道:“此伤不易愈合,好不容易长了些肉,再用刀挑开,不是白长了吗!?只有用嘴吸,才能好得更快。”
  冉闵不忍:“换个小兵来帮我吸脓液吧!!你这么帮我吸……我觉得……那个……唔……很舒服……”
  慕容恪再吐了一口,笑道:“舒服吧!?你的痛疼主要是脓液引起的,只要吸干净,就不痛了。我才不放心别人,你是我的,只能我碰,所以只能我替你吸。我也不觉得恶心,这有什么可恶心的呢!?”
  冉闵的心口没由来的引起悸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慕容恪埋头替他服务。
  脓吸完后,又换上新的药。
  慕容恪出去涮口,进来就看到冉闵发呆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闵弟,你又不舒服了吗!?”就过来摸冉闵的额头,试试温度,有没有发烧。
  冉闵一把抓住放在前额的手,安静地看着慕容恪。
  俩人都看着对方。
  “玄恭,我的脾气一向不好,幸好你多包容……谢谢你……”
  慕容恪笑了笑,含羞道:“今日我与闵弟贫贱相交,闵弟知道我的好,我是很高兴的,只盼以后闵弟享尽富贵荣华后,还能记得我的好。”
  冉闵也笑了:“什么贫贱相交!?我是汉军首领,是大赵国地位最高,生活最好的汉人之一。而你,皇子出生,虽然现在诈降潜伏在我这里,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何来贫贱一说!?说到享尽富贵荣华,不用等到以后,你我现在就享受了富贵荣华。”
  慕容恪的双眸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轻声说:“以前我是皇子,三军统帅,大燕军神,那是因为父王健在。如今二哥做了燕王,我一无所有前来投靠你,不但生活物质上降低了,皇子的特权与军权都没有了,空有个大燕军神。的名号有何用!?现在的我,与之前的我相比,不是贫贱是什么!?”话风一转,又道:“闵弟是汉军首领又是赵皇帝义子,地位的确很高,但这些就够了吗!?义子不过是家生奴的身份,汉军首领只是现在还有军权而已。我相信总有一天,闵弟能得到至尊无上的权力,到那时候与现在转瞬即失的富贵相比,现在真是贫贱至及。所以说,我俩现在于贫贱时相交,一点也没说错。”
  冉闵看着他的双眸,从他的双眸看到一片真诚。
  ‘至尊无上的权力’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俩人都知道,冉闵听也不再生气,因为这个话题至少在慕容恪面前,不再是忌讳。
  冉闵突然就轻笑起来:“玄恭怎么如此聪慧!?让我深感压力!!”
  “闵弟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
  “当然好笑啦,我只是好奇,我瞒过了所有人,自问做得滴水不漏,玄恭是怎么看出来的!?”
  “太武殿比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冉闵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晋朝皇帝昏庸腐败而且无能,打不赢就逃跑,带领大批仕族和汉人放弃中原地区过江南下,失了大好河山,也丢下留守固土的中原汉人。而留下的汉人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猪狗不如的贱民待遇。狄夷胡族霸占他们的妻女,还将他们当做两腿羊烹食,如今我中原故土,汉人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已。我自问不是救世的神仙,无法拯救他们,但我心里有个梦想,我想试试,试着救一救这些两腿羊,只为他们不再被胡人烹食。”
  俩人安静了许久。
  慕容恪轻笑道:“能取得闵弟的信任真是不容易啊!!终于听到闵弟的心里话了,想必这些话,闵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吧!?”
  冉闵也笑着:“当今乱世,是英雄辈出,也是妖魔横行之时。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与任何人结盟。我说过,我喜欢曹操,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是我最欣赏的话。我觉得曹操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有生之年称帝,还有就是任用了司马懿为后代埋下了祸根。所以我不愿做第二个曹操,称帝的机会不能放过,我也不希望身边有个司马懿。”
  慕容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闵弟放心,我不是司马懿,不会窥探闵弟费尽心血获得的一切。因为我想回去,我想寻找机会取代二哥做燕王,闵弟不与我结盟没关系,我做了燕王以后会宣布正式脱离东晋朝庭,到时候我率领大燕国向闵弟傅首称臣,我甘愿奉闵弟为尊,我大燕国愿做闵弟的附属国。”
  冉闵就大笑起来,能笑得这么开心,也是很难得的。
  笑完后,冉闵又道:“因为雷公藤余毒未清,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才跟你说了些胡话混帐话,这都作不得数,他日我伤全愈后,就会忘了今日与你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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