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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势凌人-软炸团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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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看来今天我们是住不了啦。”岳听松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身,将他带离扬起的尘埃,建议道,“不如先住在我的地方?”
    
    第96章
    
    “嚯,好气派!”赵七打量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朝岳听松挤了挤眼睛,“托岳大侠的福,今天不用住满是灰尘的小破屋啦。”
    “这是父亲、父皇早年备下的。”岳听松显然对某个称呼相当生疏,自己念起来也有些怪异。他摇摇头,心里浮起一丝隐约的怅然——然而看到正四下张望的赵七,这点怅然又很快如轻烟一般地消散了。
    说话间已经有人迎出,岳听松不惯有人服侍,便免去一些虚礼,只带着赵七在府邸中闲逛。
    一路上斋室轩院,楼阁交错,富丽堂皇又不失幽深清雅。赵七原本也是看惯了的,可其中几处巧思却让他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先皇对你很是上心嘛。”赵七道,“这么久了都一直有人打扫,他一直惦记着你呢。”
    岳听松只笑了笑。赵七对其中内情所知甚少,也无意试探皇家秘闻,见他不愿多说,就扯开话头,问:“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来,不怕被岳峤知道?”
    岳听松想了想:“他现在应该比较怕我回来……不过咱们今天晚上就去找他,知道或是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
    “今天就去?!”赵七吓了一跳,“不歇息一阵么?”
    岳听松捏捏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那混蛋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疯一点罢了,我才不怕他呢。”赵七分辨道,“我是说,咱们才走了这一个月,旅途奔波,夜里不用好好睡一觉么?”
    “好好睡一觉?”岳听松意有所指地望着他。
    赵七脸上微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行行行,今晚就去。不过等回来之后,你可要陪我‘好好睡一觉’呀。”
    灯火明灭,长夜未央。孤寂随着夜雾弥漫开来,沁入每个难眠之人的心房。
    它是那样公平,无论是无家可归的乞丐,还是家财万贯的富豪,都难以逃脱夜深人静时,在某一瞬间体味到的难以言喻的悲凉。
    窗外月色正好,有谁会彻夜难眠?
    自然是伤心人。
    含凉殿中,就坐着这样一个伤心人。
    他是辰国至今最为心狠手辣的皇帝。杀兄篡位,残害良臣,忘恩负义,连当年他登基时最大的助力、前丞相房明,也被他砍掉了孙子的脑袋。
    然而这位残暴的君主却出人意料地年轻,顶多超不过二十五岁。他的头发依旧乌黑,容貌亦称得上英俊,可他的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一种死寂的颜色。生命正从这具躯体中悄然流逝,他确实时日不多了。
    “皇上,夜深了。”
    岳峤只摆了摆手挥退宫人,目光依旧痴痴凝望着床边的金笼。
    金笼足有半人多高,其上珠玉琳琅,宝气灿然,端的是价值连城的举世奇珍。只是不知里面原先关着什么东西,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抔黄土,几缕青丝,被缎子裹着,小心翼翼地放在当中。
    “阿棋,我今日又梦见你了……”岳峤向着金笼絮絮低语,虽然那里有的只是一团虚无,他却仿佛透过记忆看到了某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即便夜夜入我梦中,也从不开口说话。”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笑:“是了,你只希望我忘记你,连回忆都不想留给我。”
    “你从来都是这样决绝……只可惜蚀心蛊虽毒,我终究还是想起来了。就算代价是蛊毒发作,命丧黄泉,我也甘愿,只要能——咳咳……”
    岳峤咳嗽几声,缓缓揩去唇边的血迹,颓然闭上了眼睛。
    “阿棋,我很想你。”随着他的叹息,泪水从紧闭的双目无声落下。这个铁腕冷血的传奇君王,在这一刻也只是个伤心的男人。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不知是哪个大胆宫人敢在此刻打扰,他脸上柔软的惆怅瞬间变作冷硬的愤怒,然而等看清来人时,他全身都僵住了。
    “阿棋……”他恍惚地笑了,一时竟辨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幻,抑或只是弥留之际的错觉,只温柔地朝对方伸出手,低声问,“你来接我了么?”
    “接个屁!”赵七的回答掷地有声。他一脚踹翻金笼,犹嫌不够,举起一张矮凳就是一通狂砸,破口骂道:“你个罔顾人伦、狼心狗肺、活该千刀万剐的畜生!这破笼子关了老子两年还不够,死了你也不放过。老子究竟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居然会遇见你!娘的,气死我了!”
    
    第97章
    
    然而这金笼甚是坚固,他砸了半天都没什么作用,便气喘吁吁扭头冲岳听松道:“小呆,快来帮我把这恶心玩意毁了,我一看见它就浑身难受。”
    岳听松听见他方才的话,面色已经黑如锅底。这金笼虽造型精美,造价不菲,可论大小却只够一名成年男子堪堪蜷缩其中,连身体都舒展不开。而听赵七方才的言语,他竟在这里被关了两年……
    “嘭!”
    岳峤勉强支起身子,没有理会被岳听松故意丢在自己面前的金笼残骸,目光一直黏在赵七身上,似是仍旧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
    “……阿棋?”
    赵七瞪了他一眼:“叫谁呢,混账王八蛋!”
    岳听松唤道:“皇兄。”
    他跟赵七站在一处,两人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之间气氛却亲昵而自然。岳峤将一切看在眼中,眸光陡然幽深几分,也不知作何思量。
    然而再开口时,他的脸上已无丝毫异状。
    “你长大了,很像你的母妃,眼睛像父皇——他一直很惦念你。”岳峤笑了笑,平静地向岳听松问道,“你今日是来取朕性命的么?”
    “不,我是来为他讨公——”
    岳听松一句话还没完,就被赵七打断:“少看得起自己了,你这条命哪里值得人家千里迢迢来取。若是识相,就快把缓催花信丹的解药药引交出来,也省下我们逼问你的功夫。”
    花信丹的药效岳峤再清楚不过,此时最后一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苦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转。
    “你们……在一起了。”岳峤点点头,“恭喜。”
    他这话说得平静,可话音未落,突然眉头一紧,右手紧紧捂住心口,嘴角已流下一道血迹。
    赵七一见大惊:“你吐血了!”
    岳峤强自咽下一口鲜血,勉强笑道:“无须担心,朕还撑得下去。”
    赵七依然很是慌张,提醒般地推了推岳听松,急声道:“咱们要抓紧了。这家伙蔫坏蔫坏的,再拖下去,万一叫他成功死了可就糟了!”
    岳峤一呆,完全不理解什么叫自己“成功死了”,可对方语气中的毫不在乎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叹口气,手在床柱一抹,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通体剔透的水晶瓶,朝赵七缓缓摊开了手。
    “阿棋,我曾经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双手奉上。”岳峤定定望着赵七,语调卑微而恳切,“事到如今,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允许我记得你……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眼下我时日不多,不会让你难过太久的。”
    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物,正向一个小人物,提着最微不足道的要求。他的神情甚至近乎怯懦,似乎已承担不起一声轻轻的拒绝。
    连岳听松都不禁有些动容,忍不住道:“皇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为此而难过的。他在我身边,每天都很快活。”
    赵七瞅一眼脸都变绿了的岳峤,回想起自己当初被岳听松的怪言怪语噎到半死的情景,开心地抚掌大笑:“这话说得不错。我现在天天心满意足,夜夜乐不思蜀,确实没心思去理会旁人啦!”
    他上前几步,伸手去拿岳峤掌中的瓶子,一边还继续说道:“嗯,你完全不用操心,愿意想什么就想什么,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过去我也天天盼着你走路摔死,喝水呛死,可你居然活到现在都没死,足以说明这种事情是一点都——”
    就在赵七指尖将将触及瓶身的瞬间,变故陡生!
    
    第98章
    
    赵七只觉眼前一花,忽而一阵劲风扑面,定睛看时,哪里还有花露的影子?
    “嘭——”
    听到窗户被撞开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扭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如鬼魅一般,跃过窗口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岳听松此时也已追到大开的窗前,然而他慢下脚步,犹豫地朝赵七看了一眼。
    “快去吧。”赵七催促道,“我不要紧的。”
    岳听松的目光在岳峤身上一凝,最后还是点点头,纵身冲了出去。赵七也走到窗户边上,担心地朝外张望。
    “我这个弟弟,真不好说是精明还是糊涂。”岳峤忽而叹了口气,“他就这样把你留下了,是觉得我现在废人一个,不能对你动手么?”
    赵七回过头,半晌嗤笑了一声:“人家把你当兄长,你却把人家当小人……啧。”
    岳峤似是没听出他的嘲弄,只是微微一笑:“这样也好。多年不见,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好说的。”赵七看他一眼,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你反正也只会假惺惺地扯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话,连蚊子哼哼都比你的声音好听。”
    “其实我只想对你说一句抱歉。”岳峤黯然道,“当年的事,总归是我对不起你。那时我太幼稚,又太偏执,得知那件事后,又被怒火蒙蔽了理智,不仅伤到了我最爱的人,连自己也是遍体鳞伤。”
    “啧。”赵七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懒洋洋地注视着灯笼下被微风拂动的明黄色流苏,并没有出言指责。
    仿佛受到了鼓励,岳峤贪恋地凝望着他的脸庞,继续道:“你还记得么,咱们小时候第一次遇见,你看到岳岷带人欺负我,就用石头打破了他的头……你那时可真威风,又聪明,又伶俐。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能同这个人相伴一生,时时呆在一块儿,大约比做皇帝还快活。”
    他说的是白雪棋九岁时发生的事。那时的白雪棋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个头不大,气性却不小。打伤人后也不害怕,反而头头是道地指责三皇子岳岷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不懂得爱护幼弟,未了却向先皇主动请罚,礼数分毫不差。
    先皇母妃早逝,其实是凤宁公主将他一手带大,故此对她很是亲近敬重。白雪棋是她唯一的孩子,生得又如此精致可爱,更不提对答如流的聪敏机变,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狠不下心罚他。更何况白雪棋虽然比岳岷小上几岁,可论辈分却比他大,叔叔教训侄子,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于是此事就此揭过,最后只有岳岷一人挨了罚。
    “我很想多跟你亲近,只是你毕竟不住在宫里,也不会每次都来找我玩。所以我每天都会去宫门那里等,只要远远地看你一眼,就能开心一整天。”岳峤苦笑道,“人在小时候总是很容易满足,而越长大越是贪心。到后来连自己最初想要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很可笑?”
    赵七没怎么听岳峤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曾经他的双手白。皙无瑕,在烈日下肌肤几近透明。而如今指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却比之前有力得多。
    “……那还是父皇头一次用正眼看我,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岳峤的手掌悄然收紧,“阿棋,只除了你。”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赵七漫声问,“说完了吗?”
    “还有最后一件事。阿棋,你能不能走近些……”岳峤恳求道,“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念着咱们年少时的情分,就让我再看看你吧。”
    赵七撇嘴:“我方才是给听松面子,可不是给你面子。要念旧情,也该你念。小时候我怎么对你的?你就算不记得我偷偷给你带了多少次点心,也应该记得你被人揍的时候是谁帮你揍回去的吧。哼,你还敢那样骂我。”
    “是我错了。”岳峤歉然道,“我一见你跟别人在一起,就不免妒火攻心,说出许多伤人的话……”
    “那你的妒火可真够旺盛的,一天三百六十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赵七摇头,“编排我跟太子就算了,连你老子都不放过。先皇他老人家都六十多了,一片慈爱之心竟被你说得如此不堪,你还真是不知道积德啊。”
    “阿棋……”岳峤似是想翻身下床,可力气不够,直接连人带被滚到了地上。他努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朝赵七走了几步,一个趔趄,又重新跌回了地上。
    赵七看着他继续执着地朝自己这边爬,感觉有点渗人。为防止夜里发恶梦,他便上前几步,想要扯下张帘子将岳峤盖起来,来个眼不见为净。
    结果刚走过去,岳峤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赵七知道他误会了,不禁对待会儿他的脸色会难看成什么样有点期待,便俯下。身去瞅了瞅。
    “你高了,也瘦了。”岳峤向赵七伸出手,却只虚虚停在半空,似是不敢触碰,良久,方轻声问道,“阿棋,你原谅我了么?”
    赵七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突然听到一道尖锐风声,朝自己后脑呼啸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还病恹恹的岳峤目光一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推开赵七,自己发出一声闷哼,倒滑数尺不止。
    赵七吓了一大跳,看着岳峤皱眉捂住左肩,肩头黑乎乎一只短箭已然没入肉中。鲜血顺着箭身流下,不多时便在地上积成一滩。
    他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心里渐渐浮现一丝后怕。
    若是岳峤慢上那么一点……
    “别怕。”岳峤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阿棋,不要紧的,先把窗户关上。”
    然而赵七却一动不动,只定定注视着岳峤:“为什么?”
    “我来不及多想,只是舍不得见你受伤。”岳峤低声笑了,目光忧伤而温柔,“阿棋,我喜欢你。”
    赵七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关上窗子。转身一脚踹上岳峤的伤口!
    
    第99章
    
    “哈哈哈,爽!”赵七仰天大笑,“老子想这样做很久啦!”
    “你——”
    “我什么?”赵七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少恶心人了!你敢说花露不是你让人拿走的?你敢说这不是你设计好的?娘的,若是你慢一点,老子就死了!临死不忘拉个替死鬼,你对我是真恨啊!”
    说着他脚下也没停,可没踢几下,忽而脚踝一紧,却是被岳峤牢牢抓住,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只想让你记住我!”岳峤目光阴沉,全没了方才的深情与懊悔,有的只是堪称恐怖的恨意与执着,“你想跟那小子双宿双飞?他凭什么!你在我身下承欢的时候,他还不知在什么地方!”
    “还敢说他?你连听松的脚趾甲都比不上!”
    岳峤面如沉水,手里加了些力道。赵七的脚踝之前受过伤,被他这么猛力攥着,额头立刻疼出一层冷汗,依然嘴硬道:“有本事你就捏断我的腿,我才不怕你呢!”
    岳峤却仿佛突然惊醒,忽地松开手,脸上又现出一丝歉疚:“你疼不疼?我确实知道今夜有人行刺,只是想最后博一把……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我付出的一切你都弃如敝履。我们过去明明相处得很好,你也很喜欢我的,不是么?”
    “对啊。”赵七退到角落里,伸手揉着自己的脚腕,冷笑道,“我喜欢你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服穿,不让我好好睡觉。我喜欢你把我当条狗,逼着我到处爬,趴着从狗盆里舔东西。哦,还喜欢你天天喂我淫药,吃完就让人打我……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不喜欢你,还真是天理不容呀。”
    “阿棋,你明知道我也不想的。”岳峤颓然道,“每次伤到你,我心里也是一样的痛楚。可只有你睡着之后才会听话一会儿,其它时候,你总是对我冷言冷语……”
    “那不是睡着,是被你折腾晕了。”赵七订正道,“自从被你抓了来,我就没睡过几个好觉。至于冷言冷语……呵,我不就是说你这人不孝不忠不义,我永远不会看得起你,需要我提醒你做了什么吗?你让人弄了个东西撑开我的嘴,然后——”
    “别说了!”岳峤吼道。失血与愤怒让他连指尖都微微麻痹,额头青筋暴起,似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赵七啧啧感慨:“果然‘心里也是一样的痛楚’,连听都不愿听。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往我嘴里撒尿的时候,怎么没心疼得尿不出来呢?我看你还挺爽的嘛。”
    “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岳峤的整个肩膀都已被染红,他拼命支起一边身子,想要挪到赵七身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不是喜欢那些小玩意么,我命人做了新的给你,堆满了一间大屋子,我再也不会随便烧掉你的东西了……”
    赵七向后缩了缩,嗤笑着摇了摇头:“你那点施舍,我才看不上,我有听松啦!他的好处十天十夜也说不完,跟你一点也不一样。”
    “不要再跟我赌气了,你只是骗我的对不对?”岳峤哀声道,“恨与爱的感觉很是相似,或许你只是弄错了,你并不恨我,而是——”
    “我恨你做什么?”赵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走在路上被疯狗咬了,会去恨那条狗吗?我就不会。顶多在被咬的时候骂上几句,但那之后,我会感激那个安慰我、帮我包扎伤口的人。至于狗怎么样,我才不管呢。”
    岳峤的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灯尽油枯时的火苗。这时赵七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赶紧跑过去,果然是岳听松进来了。
    “你可回来啦,东西到手了吗?”
    岳听松晃晃手中的水晶瓶:“幸不辱命。”
    “真厉害。”赵七笑嘻嘻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咱们这就走吧。”
    岳听松点点头,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岳峤,便对他告别道:“皇兄,你保重身体,我们改日再叙。”
    岳峤怔怔看着他们,直到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也没有移开目光。
    今夜他步步谋划,精心算计,甚至以性命为筹码,为的只是白雪棋心中一丝不忍。只要有这点不忍,他就能将他留下,就算是死了,也将永远成为他心头一个记挂。
    然而,白雪棋什么都没有给他。
    甚至连愤怒都不多,他的眼神是真的浑不在意,岳峤以为自己至少会是他生命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可如今看来,顶多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罢了。
    最初的愤怒与嫉妒燃烧过后,只余下一些痛苦的灰烬。
    他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第100章
    
    赵七跟着岳听松弯腰钻进来时的密道——这个地方恐怕连岳峤都不知道,至于远在深山的岳听松是如何得知,恐怕又是一桩皇家秘辛了。
    不过赵七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路上,他回味着岳听松最后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对他道:“要我看,你皇兄身体好得很,流了这么多血都没事,肯定能撑到你下次见他的时候,但再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岳听松问:“为什么?”
    “因为你这次气了他个半死,两次就是个全死,没下次啦!”赵七说完正要大笑,忽然瞥见岳听松有些心不在焉,不由敛去笑意,小声问道,“你不高兴?”
    岳听松摸摸他的头发,皱眉道:“方才那个抢走花露的人死了。”
    赵七睁大了眼睛:“你杀的?”
    岳听松摇头:“不是我。”说着,他便将方才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时,岳听松以为自己能立时将人拿下,然而那人轻功着实不俗。他拼劲全力,也只是堪堪不被甩脱。
    可当将人追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他却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再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有另一个人在那黑衣人身上翻东西。
    “莫非花露被掉包了?!”赵七失声道。
    岳听松只道:“你听我继续说。”
    他自恃武功高强,正要上前与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交手。却见原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突然暴起,一刀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原来那黑衣人竟是一息尚存。可杀掉那人之后,也终于精衰力竭,眼见就要一命呜呼。岳听松急忙上前,只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赵七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不是跟凶手有关?”
    岳听松凝重道:“竟然是。”
    “是谁?你快说呀!”
    “我是说,他说的那三个字是‘竟然是’。”岳听松解释道,“然后那个人就死了。”
    “……”赵七郁闷极了,“临死之际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个人就一定要用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吗?”
    “嗯,然后我看到了他们的脸。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不认识,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抢走花露的人我倒是见过,是岳峤身边的太监,叫得福的。以前还在南水镇的时候,他来找过我。”
    “哦,是那个舌头很长——我知道是谁了。”赵七干笑两声,神态不见多么伤心,“果然是岳峤在捣鬼,说不定他那时候就知道我还活着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行动的第三股势力是什么人……”
    他苦思冥想了一阵。有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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