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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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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郡主流产一事瞬间在将军府里炸开。
桃灼跪在偏厅里,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很快涌进来一群人,有老夫人,有平南王,还有一群陌生的但带着愤怒的面孔。
“小贱人。”忽然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就被人踩在头上,恨不能将桃灼碾碎,〃竟然敢害我妹妹流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将这贱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世子。”顾煙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将军府,人也是我们府上的人,还轮不到世子来做主。”
听闻,踩在桃灼头上的脚移幵,而后快步走到顾煙面前,“顾煙你什么意思,我妹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如今孩子没了,你就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态度?竟然还想袒护这个贱奴?我知道他是你从凤鸣轩接回来的,你舍不得啊?”
“我没有袒护,也没有舍不得。”顾婵淡声说着,“可总得把事情说个清楚吧,总不能冤枉了谁。”
“冤枉?你的意思还是我妹妹自己把自己摔流产了?你知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盼着怀上你的骨肉,自从有了身孕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顾煙剑眉微皱没有言语,就算他内心是想偏袒桃灼的,可这事实在闹的太大。况且,孩子无辜,顾煙还是有一些心疼的。
“平南郡主根本就没有怀孕。”桃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衣袖擦去嘴边的血迹,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众人,“她不过是想靠着假孕巩固她的地位,是被我识破后怕我揭穿,才又闹出假流产这一出来诬陷我。”
恍如湖面突然掀起的巨浪,卷的众人措手不及,面面相觑的都露出震惊之意。
“贱奴,竟然还敢诬陷我妹妹清白。”世子上前恶狠狠的连着抽打了桃灼十几下,屋子里只有清脆的巴掌声,却无一人阻止。
等他打的累了,桃灼吐出口中的鲜血,倔强不服输的与众人说道,“若不信就请济世堂的沈大夫来为郡主诊脉,流产之人的脉象但凡有些医术的都能诊的出。”
都说沈大夫一世清廉正直,别人桃灼信不过。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世子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平南王厉声呵斥住,“你做什么?你妹妹房中又不是没有大夫,轮得到你去找。”
不管郡主假孕一事他们是否知情,可一旦有外人插进来就会变得棘手。若郡主真是流产还好说,若是假孕,那平南王府丢不起那个脸。
桃灼转头看向顾婵,目光中帯有乞求。这事若查不清楚,自己害郡主流产一事做实,那就必死无疑。桃灼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顾煙,希望他可以请沈大夫过来,还自己一个清白。
然而,顾煙接触到桃灼的目光后却是有意的闪躲开,凤眸微垂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老夫人开口,“事关重大,我家侯爷又远离盛京不在家中,我一介妇人也是深感无措。只是请王爷放心,郡主怀的是我们顾家的血肉,绝容不得他人诬陷。”
说的再清楚不过,将军府与平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桃灼算个什么东西?
第74章
凤鸣轩是面子上脏,将军府是内里不干净。在将军府的日子未必好过,你好自为之吧。
脑海里只剩下红昭曾说过的话,一句好自为之似看透了桃灼的下场。
桃灼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们看桃灼的眼神或是愤怒或是冷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如同俯视着蜷蚁。
最后,桃灼还是将目光停留在顾煙那里。他,是桃灼活着的唯一希望。
“老夫人。”平南王开口,“这事虽与小女有关,但阿娇毕竟是你们顾家的人,事儿也发生在将军府。我们平南王府是不好插手,只请老夫人能给个说法。”
老夫人抬起手腕扶了一下头上的金步摇,十分得体的回着,“请王爷放心,自古杀人偿命这是无需质疑的。这奴才害死我未出世的孙儿,必不会轻饶,只是我们不好染血还是送往刑部大牢,定下死罪吧。”
“母亲。”一直沉默的顾煙终于再次开口,“此事是不是过于武断?毕竟只是郡主的一面之词,也未必是桃灼……。”
“顾将军。”平南王打断顾煙的话,虽面上未露出太多不悦,但一声顾将军却甚显隔阂。
“将军是想说我家小女冤枉了他?”
未等顾煙开口,倒是一旁的老夫人出声了,“怎么会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岂会冤枉了他。是煙儿这些年征战沙场有些骄纵了,王爷莫往心里去。”
平南王缓缓的叹了口气,“当初将军不愿娶我家小女,是我厚着脸皮从太后和皇上那里求了旨意。我也知将军一直心有怨念,只是小女无辜,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老夫年事已高,唯子女是心中挂念。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愿将军看在你们四年的夫妻情分上,能为阿娇做一回主。”
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的就将顾煙堵死。年事已高,四年夫妻,如若顾煙再为桃灼说上一句,倒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锦袖之下,双手微握成拳。顾煙回头看向桃灼,无奈之余问道,“当时除了你和郡主真的就无旁人了么?”
“还,还有一人。”桃灼说的有些迟疑。
“谁?”顾煙眸色一亮。
“陌子丘。”
顾煙眼中的亮光一下子消失殆尽,剑眉紧绷神色复杂。
陌子秩不复从前,他不喜欢见客,不喜欢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愿见到从前的旧相识。这是身份的巨大落差为他带来的敏感,顾煙感觉的出。且顾煙也不愿子秩趟这浑水,所以当桃灼提及陌子秩之时,顾煙有些恼他不应该将子秩牵扯进来。
没多时,陌子秩在家奴的带领下进了偏厅。
但见他身着雅白色的青花锦缎,如芝兰玉树气质温润,眉尖微蹙,遮不住眼梢流露出的才气傲人。
先是见了礼,老夫人与平南王又客气的与他寒暄一番,先是表达了对故人之子的关怀,而后才提及郡主小产一事。
“是。”陌子es如实回着,“我确有去庭芳园赏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陌子铿身上,各怀心思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郡主与桃灼是有争执,但郡主是如何小产的,我并未看见。”
桃灼仅存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他有些不甘心的扯着陌子铿的衣摆,语气焦躁的,“你怎么会没看见呢?我明明都没有靠近郡主,是她自己假意跌倒,你应该看见的。”
陌子秩往顾煙身边靠了靠,将攥在桃灼手中的衣摆扯回,与他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帮不了你。”温润的声音却有掺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桃灼无力的垂下手,事到如今已是再无求生的欲望。本以为顾煙是希望,结果陌子秩成了绝望。看没看见是一回事,帮不帮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即刻把这奴才送往刑部大牢。”老夫人发话。
身上印着斑驳血迹,令大病未愈的桃灼看起来虚弱不堪。
正欲离开,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顾煙的刹那,泪水如决堤一般再也收不住。
“我,我能再和你说句话么?”是最后的期盼。
顾煙上前,凤眸里的情绪实在复杂,复杂到桃灼已不愿一一去辨认。
稍踮着脚尖,桃灼贴在顾煙耳畔低声说道,“我依旧不恨你,我就是后悔了,不该爱上你。”
顾煙身型明显的一颤,他想去握住桃灼的手,可桃灼已然回身,带走了所有的伤痕累累,带走了他所有的爱。
手心成空,却忽然被另一片温热轻轻覆盖。顾煙侧头,只见陌子秩站在他身边。紧紧攥住陌子秩的手,可依旧无法心安。似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胸口,说不出的难受。
牢房里的潮湿与阴冷令桃灼有些吃不消,身上的热病反反复复,蜷缩在角落里时而昏沉时而清醒。
昏沉之时梦里是顾煙的身影,清醒之时脑子里还是顾煙的身影。
咳声此起彼伏的在这狭小的牢房里回荡着,隔壁关押的犯人很是不满的探脚过来踢在桃灼的身上,口中骂着,“小杂碎,咳什么咳,扰的老子心烦。”
但这是落下的病根儿,不是桃灼能控制住的,他每咳一声那人就踢他一脚,身上那件曾令人惊艳的红色的斗篷已经脏兮兮的没了从前的锦绣之色。
夜里,送饭的狱卒将饭菜就丢在门口,而后扬长离去。
桃灼从昏沉中醒来,看着不远处的饭菜却使不出力气爬动。
隔壁犯人捏着馒头再次靠近,脏乱而丑陋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小杂碎,饿了吧?学一声狗叫,大爷儿我赏你口吃的。”
垂着乱颤的睫毛,桃灼不去理会。
“小杂碎,别说,长得还挺俊俏。”
那只沾着污泥的手伸过铁栏杆,在桃灼腰上用力的捏了一下,而后不满足的还想往下游走。
“我饿了。”桃灼开口,声音嘶哑着,“能给我一口吃的么?”
“学狗叫啊,你学声狗叫大爷儿我就喂你一口馒头。”这牢中实在乏味,初来的桃灼倒成了这人唯一的消遣。
杏眸黯然,桃灼微张干裂的双唇,“汪。”
“小杂碎,真是一条乖狗,爷儿这就喂你吃的。”
看着捏着一小块馒头的脏手递到唇边,桃灼恶狠狠的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耗尽全身力气死死不肯松口。
哀嚎声响起,若不是狱卒赶来,只怕那只手指都要被桃灼生生咬断。
看着桃灼满嘴的血,狱卒都打个冷颤,“明儿就上刑场了,可别这么大的戾气,小心投不了胎。”
眸出口中污血,桃灼紧盯着隔壁牢房中捧着手指满脸痛苦之人,嗡动双唇无声的骂着,恶心。
随后缓缓闭上双眸,没多久又陷入昏沉。
昏睡中,身体仿佛靠近了一处暖炉,渐渐的不再那么寒冷。又好似有甘露滋润着唇瓣,桃灼贪婪的吸取着水份。
双眸渐睁,桃灼看见墨色锦袍,空气中的血腥却遮不住淡淡的兰草香。
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蹭了蹭,桃灼呢喃着,“我是做梦了么?”
没有回答,但桃灼感觉出抱住自己的那双手臂箍的更紧了,贴在耳边的心跳声也愈发凌乱了。
“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么?”问过,桃灼又止不住的咳。
那温暖的手不断抚摸着桃灼的后背,直到他咳声唤住,顾煙才应着,“是。”
说着,端过药碗递到桃灼唇边,“先把药喝了。”
桃灼乖巧听话的一口气喝下,抿着口腔中的苦涩,轻声说着,“我听楚天歌说,陌子気怕苦。我不怕苦,但我害怕失去。父母遗弃我,师傅抛下我,凌少主说不再见我,你又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你们怎么总是把我丢来丢去的,你们就不知道我也会害怕我也会难过么。”
埋在顾煙怀中,桃灼哭的全身都跟着颤抖。
“将军。”桃灼仰起头,却见顾煙眼尾一片通红,“如果,如果还有来世,你别再这样对我了,好么?”
顾煙用力的点了点头,承诺着,“好。”
桃灼牵着嘴角想笑,却终还是窝在顾煙怀中抽泣着。这一世都没能结缘,又何来下一世。如若你许了陌子秩,下一世岂不还是你们要在一起。
将军,还是就此别过,生生世世永不复见。
哭过之后,桃灼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他说着,“将军,我还有一事求你。”
“你说。”
“隔壁那人实在可恶,在我最落魄之时还意图轻薄我,我想让他死。”
“好。”顾煙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还有什么没说的呢?桃灼想了想,“郡主真的是假孕,你信我。你要是想休了她迎娶陌子秩,就趁早找人为她诊脉,这个时候还能诊出来,若再过些时日,你就没机会了。”
顾煙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这些事都过去了不必再提,我先喂你吃些东西,免得身子扛不住。”
有些规矩桃灼也听闻过,上刑场之前是要填饱肚子的,吃饱了才好上路。
顾煙带来的吃食很丰盛,都是平日里桃灼喜欢的。顾煙一口一口的喂入他口中,可桃灼却犹如嚼蜡,吃不出任何滋味。
勉强吃了一碗,桃灼便吃不下了。
窝在顾煙怀中,桃灼轻声问着,“将军,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带着胡渣的下颌抵在桃灼的额头上,只听顾煙声音略有沙哑的,“我知道你爱我,我却没有办法去爱你,终究给不了你幸福。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的活着。”
什么?
桃灼的诧异还未问出口,眼前一黑,歪靠在顾煙怀中昏迷过去。
第75章
潺潺溪水映出万里无云的晴空,岸边花正红柳正绿彩蝶翩翩,六月里烈日炎炎,几声蝉鸣碎了午后的宁静。
茂密挺拔的树木下,桃灼将手臂枕在脑下,闭着双眸在小睡。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好似林中睡美人。
“不要。”一声惊呼,桃灼猛然坐起身,粗重的呼吸令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该死,又做噩梦。尽管事隔一年多,可有些事有些人总是不经允许的擅自闯入梦中。适才桃灼又梦到他,他赤红着双眼掐着桃灼的脖子,要为死去的婴孩索命。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蜷起一条腿,桃灼有些呆愣的将脸颊侧贴在膝盖上,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爹,爹爹。”稚嫩的童音传入耳中。
桃灼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三岁多的小宝迈着他的小短腿,跟个圆滚滚的小肉包子,左右晃着撞进桃灼的怀中。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小宝扬起肉肉的小脸,“阿娘四处找你呢,那个王老财犯头疼,派了人来求医。”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极聪明,讲事情清楚流利的很。桃灼起身,扑去身上沾染的草叶子,然后一把抱起小宝,沿着蜿蜒的小路出了这片林子,走向不远处的农家。
素兰正站在院子外张望,见桃灼抱着小宝回来急忙迎上前。
“你又跑出去躲清闲,就让我一个人在家碾药材,也不知道心疼我。”娇嗔之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拜托你也心疼心疼我。”桃灼将小宝塞进素兰怀中,背起放在石桌上的药箱子,“以后能不能不要在街坊面前乱说话,昨儿隔壁的刘婶还问我什么时候办喜酒,拜托你别毁我清白成么?”
素兰忍不住掩唇而笑,“那小宝都叫你一声爹爹了,你连儿子都认了,还差儿子他娘啊。”
“儿子他娘倒是无所谓,但让我娶个母老虎我就不乐意了。”
“浑小子,你又皮痒了是吧。”素兰一脚踹过去,桃灼矫捷的躲闪开。
“小娘子,你这脾气再不改,怕是要一辈子臭在家里了。”
眼瞧着素兰去拿扫把,桃灼拔腿就跑。
看着桃灼的背影,素兰急忙提醒道,“那王老财家中富裕,诊金你多要些。”
这女人贪财的程度和红昭有一拼,不但贪财还抠门的很。
一路上朴实的村民笑呵呵的同桃灼打着招呼,桃灼亦是笑着回应。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刑部大牢的,醒来时就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那车夫是个聋哑,只一味的赶着车听不见桃灼说话也无法与桃灼沟通。
后来趁着夜里车夫休息,桃灼就偷偷离开了。寒冬腊月的桃灼身上又染着病,若不是得素兰相救,怕是要死在外面了。
自此在这庄子里一住就是近两年,从十八岁的少年蜕变成二十岁的俊俏男子。
且这穷乡僻壤之地,只有桃灼这么一个识文断字又精通医术的,自然就受到村民的追捧。
从王老财那间大宅里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素兰早做好了饭菜在家中等候。
吃过晚饭,素兰收拾好了破旧的桌子。桃灼将怀中的散碎银两掏出,连带着扯出一方粉色手帕,素兰眼尖的一把抢过。
“哪里来的?”
“王老财的那个小女儿塞给我的。”
“你可真行。”素兰抿唇笑着,“那丫头还不过十五岁,就对你芳心暗许了?不过那丫头也水灵,且王老财也算富户,不如你就娶了她,然后我给你做小。”
要说这素兰人长得挺标志,性格也豪爽,除了贪财抠门爱打人也没什么大的缺点了。
桃灼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前倾着贴近素兰,唇角勾起一抹痞痞的坏笑,“我对那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感兴趣,你若实在喜欢我,莫不如……。”
话说了一半,杏眸里染着暧昧的盯着素兰,一副登徒子的模样。
“不如什么?”素兰平日里最泼辣,这会儿却被桃灼盯的双颊绯红,说话都透着小鸟依人的味儿。
“不如帮我打盆洗脚水,送到我房里。”
看着桃灼嘴角绽开的笑意,素兰才知被他戏耍,气的抬手就打,“浑小子,整日里就知道欺负我这寡妇,别以为老娘多喜欢你,油头粉面跟个大姑娘似的,也就王老财家那小丫头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谁说的。”桃灼侧身躲开素兰,“村东老李家那姑娘隔三岔五的就给我送吃的,还有杨瞎子他孙女,没事就过来找我闲聊。不过说真的,她们长的还不如你呢,你若是能改改你这脾气,我倒可以考虑让你做小。”
“谁稀罕。”素兰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又泛红,娇嗔的瞪了桃灼一眼,出去为他烧洗脚水了。
翻出箱子里的文房四宝,桃灼招呼小宝过来练字。
握着小宝胖乎乎的小手,桃灼一笔一画教的极其认真。
没多时,素兰擦着手走进来,笑着凑上前看他们写字,闲聊道,“我之前去镇子上看那写信先生的字可比你的好看多了,你唯那照顾的顾是写的最好。”
手上一抖,在麻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见桃灼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素兰急忙问着,“你怎么了?”
“没事。”松开小宝的手,桃灼拍了拍他肩膀,“爹爹不太舒服,今儿自己练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用不用给你煎点汤药?”素兰追到门口。
桃灼留下一个挥着手的背影,转身进了与正屋紧挨着的偏房。
朗朗月色映着床上的人影,偶尔传出一阵咳声。咳过之后,桃灼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眸色黯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日子平淡,温馨,是桃灼喜欢的。但夜深人静之时总觉得空落落的,好似心被挖走了一大半不知遗弃在何处,无论生命中出现多少人都无法将它填补。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桃灼缓缓闭上双眼。有些人终归是要尘封在记忆里,化作心头不可磨灭的一缕伤痛。
桃灼现在懒床的毛病是愈发严重了,不睡到日晒三竿是不会睁眼的。
“爹爹,爹爹。”随着小宝的推晃,桃灼睁开惺松的双眼。
“困着呢,等我起来再陪你玩。”阳光刺眼,桃灼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小宝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爬上床,肉肉的小手用力扯着桃灼的被子,“爹爹,你快出去看看吧,那冯木匠又跑到咱们家了,你再不出去,你娘子就被人拐跑了。”
桃灼被逗得扑哧一笑,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小宝,“跑就跑呗,她跑了爹爹再给你找个新的阿娘。”
“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我怕阿娘受欺负。”小宝抽了抽小鼻子,撇着嘴欲哭不哭的可怜样。
桃灼只好起身下了床,只听那小机灵鬼问着,“爹爹,你是不是也担心阿娘啊?”
“嗯。”桃灼低头整理着衣衫,“我担心她把冯木匠打死,回头还得吃官司。”
冯木匠是庄子上的光棍,没事就跑到素兰家里献殷情,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再明显不过。
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与素兰说着话,“我昨儿从镇子里回来,听闻咱们荆国和豫国已经打起来了。偏巧咱们的庄子离边境不过百里,一旦豫国打进来咱们这最先遭殃。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会保护你和小宝的。”
“你?”停下碾药的动作,素兰嗤声冷哼,“那刚出生的小牛犊子都能把你掀个跟头,你能护住你自己那都是祖上烧高香了。”
被揭了短,冯木匠那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不服气的嚷着,“再不济也好过你们家的那个郎中,小身板弱不经风跟个娘们似的。也就是你们这群女人没见过世面,被他那张脸蛋儿迷的神魂颠倒的。那男人长得俊俏有什么用,还能当饭吃啊。”
“滚。”素兰抄起捣药的石杵就砸了过去,若不是冯木匠躲的快,非砸个半死。
恰巧桃灼撞见这一幕,跟着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泼辣娘们,难怪守寡三年都没人敢欺负她。
上前拾起石杵,桃灼与冯木匠说道,“可别再来招惹我家娘子,弄不好后山就立新坟了。”
“你家娘子?”
“正是呢。”桃灼笑眼弯弯,“慢走不送,改日请你喝喜酒。”
目送冯木匠气冲冲的离开,桃灼一回身就撞见素兰火辣辣的眼神,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样毁我清白,小心我真赖上你。”
桃灼笑了笑,未语。或许那样也没什不好,娶妻,生子,终老。
平淡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从六月里又到了七月初。
夜里,雨水淅沥着飘落,将整个村庄拢进了黑暗与宁静中。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起一片泥泞。
素兰搂着小宝睡的正香,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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