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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怀了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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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絮照被她戳中痛脚,“你……”
幼枝站直身子,垂眸道:“给本宫跪下。”
庄絮照攥紧手心,即使气得浑身发抖,也不得不缓缓跪下来。
“你瞧,只要你在这宫里一日,便要跪本宫一日。”幼枝言笑晏晏道:“当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庄絮照低下头,直到幼枝缓缓走远,也没有立即起身。长长的指甲深陷皮肉,手心一片斑斑血迹,庄絮照用力地闭上眼,身子尚在发抖,方才幼枝的那番话,无一不戳中自己的痛处,字字刺心,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再将幼枝挫骨扬灰。
许久以后,雪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庄絮照起身,庄絮照冷冷一笑。
犹记初入宫时,她以为自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想帝王薄情,短短几日便失了圣眷,频频遭人欺压与陷害,最后她无措地跪倒在幼枝的脚下,泣声请求幼枝看在幼清的面子上,对自己出手相助,然而幼枝只是命人把她拖开,并且冷眼旁观。
有的人生来便是掌上明珠、受尽娇宠,有的人却低如尘埃,卑贱不已。
凭什么她是卑贱的呢?
想到这里,庄絮照恨声道:“我动不了你,难道连你的弟弟也动不了?既然你们姐弟情深,我要让他因你而死,让你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第28章
这天傍晚; 幼清和幼老爷两个人吃饱喝足,又让赵氏往外撵着去散步消食。幼清一把抱住赵氏,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企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娘亲; 我不想出去散步; 你让爹爹多走几把,把我的步一起散完,就当做我也散步了。”
幼老爷毫不留情地说:“你想得美。”
赵氏根本就不吃他装乖的这一套; 觑向幼清吃得鼓鼓的肚子; 故意逗着他说:“也不知道你这是显怀了; 还是胖了。”
幼老爷没好气地说:“整日吃了就睡,肯定是胖了。”
幼清不承认; “是显怀。”
赵氏笑道:“显怀可得到五六个月呢。”
幼清指着自己的肚皮,理直气壮地说:“那就是他胖; 才不关我的事。”
“就你歪理多。”赵氏挑着眉; 不由分说地往外撵人; “去去去。你呀,本来就懒; 最近仗着自己怀孕; 又变本加厉起来; 平日倒是活蹦乱跳的,一要你出门,立即就捂着肚子说不舒服了。”
幼清偏要嘴硬; “就是不舒服。”
赵氏笑吟吟地说:“你爹的手也有点痒,得把你揍一顿才舒坦。”
幼清一扭头,幼老爷搁那里摩拳擦掌,他嘿嘿笑道:“清清,你过来一点,我给你看个宝贝。”
幼清才不上当,做了个鬼脸就开溜。
路上又撞见薛白,今日难得换了身青衫,挺拔的身姿如鹤,瞳色深暗,而眸底一片无波无澜,眉眼里的淡漠使他显出几分清冷的天人之姿。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薛白把假装没有看见自己的少年拦下来,“去哪里。”
幼清苦着脸说:”散步!”
说完,乌溜溜的眼瞳瞟向薛白,幼清想要拉一个替死鬼,不能只倒霉自己一个,于是他拽住薛白的衣袖,眨着眼睛说:“你也得消食。”
薛白抬眉问道:“要本王陪你?”
幼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才不要你陪。”幼清张口就来,老气横秋地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我是为你好。”
“有你在身边,只活到九十九岁怎么够?”薛白定定地望着他,语气稍缓,“多活一些时日,便能多看你一眼。”
幼清迟疑了一会儿,净说大实话,“活得久的只有千年的王八和万年的龟了。”
他弯着眼睛没心没肺地笑,“你想做哪个呀?”
“……”
“清清。”少年使完坏,正自个儿暗自得意着,薛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扣住幼清的手指头,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垂下眸,语气平静地说:“本王总觉得这几日,你和以往大不相同。”
幼清睁大眼睛跟他装傻,“有什么不同?”
薛白意味深长地说:“喜欢避着本王。”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幼清口是心非地说:“我都是往你这里凑的!”
“是吗。”
幼清盯着薛白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不可以推开了,只能委屈巴巴地说:“是的。”
薛白撩了撩眼皮,低笑一声,“那便是本王想错了。”
幼清偷偷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讨厌鬼王爷。
薛白带着幼清在王府内走了一趟,而后又从王府走到外面的街市,说好的消食,结果幼清见到糖人要买,桂花糕要吃,最后赖在冰糖葫芦的摊贩前不肯走了。
他兴高采烈地说:“冰糖葫芦不要山楂!”
完全就是来砸场子的。
薛白侧眸望向幼清,挑着眉问他:“还吃得下?”
“慢慢就能吃下了。”幼清咕哝道:“你这是瞧不起我。”
只有冰糖的冰糖葫芦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幼清拿到冰糖葫芦,专门挑晶莹剔透的糖衣来吃。他低下头,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显出几分乖巧,淡色的唇让幼清自己添得湿漉漉的,他一抬眼,就瞧见薛白盯着自己看,又晃了晃手里的冰糖葫芦,歪着头问道:“你也想吃?”
糖衣已经让他吃得差不多了,幼清就大方地说:“给你吃山楂。”
他举起手,手腕上串着铜钱的红绳衬得肤色格外白皙,而那对乌黑的瞳仁在这样阑珊的灯火下,光泽格外莹润。薛白看了少年许久,终于捏住幼清的下颔,稍微俯下身来,他的眸色深得如同这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而沙哑,“本王不喜欢吃山楂,只喜欢吃你。”
话落,薛白吻住幼清的唇。
幼清没拿住手里的冰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脸色红扑扑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薛白在亲自己,幼清一把推开薛白,恼羞成怒地说:”你、你……”
他憋了半天,气势汹汹地说:“以后冰糖葫芦的糖衣是我的,山楂也是我的,一颗都不给你。”
幼清想了想,自己都嫌不够狠,又凶巴巴地补充道:“丢掉也不给你!”
薛白倒没有搭腔,指腹缓缓蹭过少年细嫩的皮肤,又掠过留在唇边的糖浆,他盯着幼清,嗓音平稳道:“很甜。”
幼清要跳脚了,他推开薛白扭头就跑,一溜烟儿地钻进人群里,打算把这个王爷丢在街上,自己回府去,压根儿都不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人始终尾随着他,而闪着寒光的匕首从衣袖中伸出一角。
身着灰袍的人见幼清甩开了薛白,推开过路的行人,向幼清那边挤过去,他压低了声音,“从嘉王妃。”
幼清疑惑地回过头。
来人手起刀落,割下了几缕黑发,幼清忙不迭地往旁边躲,猝不及防地,有一双手用力地将他扯入怀里。灰袍人见状,锋利的匕首再度高举,幼清不老实地挣扎了几下,只是他被箍得太紧,根本就跑不开。
幼清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捂住眼蔫巴巴地说:“桂花糕我还没有吃到,应该先尝一口的。”
“……”
匕首即将落下,利刃被人空手接住,莹白如玉的手缓缓往下淌着血,薛白的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几个侍卫把人制住,迅速带往偏僻的角落,薛白瞥向少年被划伤的侧颈,给侍卫递去一个眼神,而后淡淡地说:“挑断他的手筋,审问清楚是谁指使他来的。”
“王爷,你的手……”
“无事。”薛白不甚在意地接过帕子,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却无端显出惊人的冷意。简单的擦拭过后,他垂下眼眸问幼清:“吓到了?”
幼清的手还捂着眼睛,他从指缝里偷瞄一眼被捆起来的刺客,小声地回答:“没、没有。”
少年的肤色偏白,即使脖颈处的伤口细小,渗出的血珠子也格外显眼。薛白抿紧薄唇,余光从这里一掠而过,瞳眸深处尽是对少年的怜惜,他摸了摸幼清的头发,克制地说:“不要怕,有本王在。”
“就是有你在,我才会怕的。”幼清一不留神就说漏嘴,他嘀咕着说:“就算我趁你睡着,爬起来揉你的脸,你也不可以挑断我的手筋。”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自投罗网,连忙捂住嘴巴挣扎道:“我才没有揉过你的脸,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揉!”
薛白置若罔闻,只是问他:“疼不疼?”
这会儿就算是不疼也要说疼的,幼清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装可怜,“好疼。”
“都怪你。”幼清偷瞄一眼薛白,大着胆子颠倒黑白,“要不是你、你亲我,我就不会跑开,也不会碰见这个人了。”
薛白微微颔首,“是本王的错。”
幼清见状,当然得蹬鼻子上脸一下,他忍不住借题发挥道:“京城好危险,我要回金陵种红薯。”
薛白油盐不进,“过几日我陪你回金陵。”
“我才不要你陪。”幼清吐了吐舌头,假装自己很善解人意,“你没有空,我可以跟爹爹、娘亲一起回金陵的。”
薛白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然后再也不回京城?”
幼清的眼睛睁得圆溜溜,心虚地说:“当、当然要回来呀。”
薛白不置一词。
尽管只是皮肉伤,薛白还是把幼清带到了附近的医馆。他趁着医馆的青年郎中给幼清上金疮药时,走到外面,侍卫上前来对着他耳语几句,薛白半阖着眼帘,遮住眸底的冷光,“庄妃?”
他沉吟了片刻,听不出喜怒的说:“派人到瑶华宫告知幼贵妃此事。”
侍卫应道:“是。”
过了一会儿,薛白又淡声道:“让人备马,本王要到宫中,讨一个公道回来。”
侍卫走远,薛白若有所思地望向不远处的皇城,那里穷奢极侈,万重红墙重重叠叠,琼楼雅阁数不胜数。他独自在此驻足,神色淡漠而清冷,许久以后,薛白终于回过身,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幼清来不及躲,让人捉了个正着。
薛白开口道:“怎么了?”
幼清眨巴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要进宫找庄妃算账?”
薛白倒没有哄着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幼清兴冲冲地说:“我也要去!”
说完,他压根儿不等薛白的回答,迫不及待地跑回医馆内,指着自己白皙的脖颈,问青年郎中:“这里可不可以全部包扎起来呀?”
青年郎中觉得幼清就是来找事儿的,只是一个指甲盖儿大小都不到的伤口,先是兴师动众地来医馆包扎,然后又要全部包扎起来,简直想一出是一出。他好心提醒道:“你是被割伤,不是脖子断了,不需要捂得这么严实。”
幼清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要去碰瓷,得假装脖子断了!”
“……脖子断了的,一般都是托梦,自己碰不了瓷。”
作者有话要说: 幼清清:做王妃不如回家种红薯QAQ
第29章
是夜; 月明星稀。
御书房里掌灯的宫人剪去灯花,昏黄的火光摇摇晃晃。薛蔚批阅了几个时辰的奏折,搁下毛笔,疲倦地捏了捏鼻梁; 守在一旁的常公公连忙凑过来; 把茶水添满; 薛蔚盯着起伏不定的茶叶,阴沉沉地问道:“朕的那个好弟弟,近日在做些什么?”
“回禀陛下。”常公公低头答道:“王爷鲜少出门; 即使出门也是……”
常公公说:“王爷前些日子还在那花街柳巷与人争风吃醋。这不; 陛下可还记得陈侍郎被人参了一本; 让陛下压下来了?就是因这事而起的。”
“眼下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老老实实待在王府上。”薛蔚冷笑一声; “内阁的人整日上奏章让朕给他块赏地,把人打发了; 朕没有这么傻。倘若让薛白离了这京城; 岂不是放虎归山?”
常公公谄媚地说:“陛下自是英明神武。”
“当年一干大臣与陛下都只瞧得上薛白; 现在又如何?”
“陛下与王爷,一个是真龙天子; 另一个不过是兴风作浪的蛟龙罢了。”常公公给薛蔚研着磨; “只要王爷在这京城里; 就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又能掀出什么风浪?再者当年的那些人,该发落的已经发落了; 该辞乡的……也走得干干净净。”
常公公低下头,望着内阁大臣递上来的奏折,“陛下实在无需困扰。”
薛蔚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确实如此。”
常公公闻言,不明缘由地笑了。
又闲说了几句,薛蔚正欲提笔,接着批阅奏折,有宫人进来向他通报道:“陛下,从嘉王求见。”
“从嘉王?”薛蔚皱眉,随即落笔在奏折上,“让他先候着。”
宫人从御书房内退出,不多时,他又进来一趟,“……陛下,贵妃娘娘也来了。”
薛蔚立即道:“把人请进来。”
宫人犹豫了一会儿,“从嘉王……”
常公公使了一个眼色,笑骂道:“你这榆木脑袋,自然是一同请进来。”
宫人匆匆忙忙地离去,宫殿外的幼枝关心则乱,她一把捉住幼清的手,先是见到少年袖下的手腕处裹着几层细布,而脖颈那里也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自然心疼不已。幼枝蹙起眉心,轻轻抚过他的脖颈,柔声问道:“疼不疼?”
幼清用力地点点头,把手缩回来,郎中不肯给他包扎脖子,最后只勉强在幼清的手腕上给他缠了几圈细布,不过也还是可以唬住人的!
他偷瞄一眼幼枝,心满意足地说:“好疼,比爹爹打我疼多了。”
“好一个庄絮照。”幼枝没有多想,只摸了摸幼清的头发,恼火不已,毕竟幼清从来都不曾受过这等罪,更何况还是因自己而起。她思忖几刻,转而问薛白:“人可带来了?”
薛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幼枝一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连清清都敢动,她当真是活腻了。”
“本宫今日便成全她。”
宫人把几人请进御书房,薛蔚笑着问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朕的爱妃与皇弟都赶在一起。”
幼枝跪在地上,“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薛蔚忙去扶她,“爱妃,这是怎么了?”
幼枝避而不答,只是垂着眸说:“陛下,不若把庄妃召来,臣妾当面说与你听。”
“这……”
薛白也语气淡淡地说:“皇兄,臣弟也有一事要向庄妃请教。”
他们二人来势汹汹,薛蔚劝说无果,只得递给常公公一个眼神,常公公便领命退出御书房。薛蔚再次扶起幼枝,柔声道:“地上凉,爱妃快起来,朕已经让常公公去叫人了……还有皇弟与清清,你们都起来。”
幼枝这才起身,却是回过头来陪着幼清说话。
常公公赶到蒹葭宫,庄絮照误以为这番传唤是要让自己前去侍寝,特意梳妆打扮一番,换了身天青色的罗衫。雪生把一支金步摇插入庄絮照的发髻里,又给她点了胭脂,而后望向镜中人,欣喜不已地说:“陛下果然还是念着娘娘的。”
庄絮照笑了笑,“走。”
雪生点头,又在庄絮照的示意下,往常公公的手里塞了一个玉如意,“多谢常公公的照料。”
常公公一笑,倒也不推辞,直接收入囊中。
庄絮照赶到御书房时,内里灯火通明,她用小指将几缕黑发别至耳后,抬手推开门。庄絮照柔柔地唤道:“陛下……”
幼枝扬手便是一巴掌打过来。
“啪”的一声,声音响亮又清脆。幼清看得有点疼,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蹭到薛白那边偷偷地问他:“我是不是玩大了呀?”
话音才落下,幼枝抬起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阿姊真的生气了。”幼清吓了一跳,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疑惑地说:“……看起来只是小伤的,为什么阿姊会这么生气?”
薛白沉声道:“因为无人可以伤害你。”
而后他又稍微抬起眼,从庄絮照身上掠过的眼神一片冰冷。
庄絮照的头偏在一侧,稍微的怔忪后,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泫然欲泣道:“姐姐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幼枝笑眼弯弯,“本宫想打就打,有何不可?”
庄絮照咬住唇,并未答话。甫一进门,她就让幼枝打懵了,此刻才来得及打量四周,当余光瞥见好端端的幼清时,庄絮照面上的血色尽失,她略微思索片刻,跪倒在幼枝的面前,楚楚可怜地说:“姐姐,臣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讨得如此对待。”
说完,她状似不经意地望过薛蔚,泪珠滚落两腮,“这一年来,姐姐始终对臣妾有所不满,臣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薛蔚见状于心不忍,他上前一步,揽过幼枝劝道:“枝枝,她惹你不顺心,你也打回去了,这便两清了。现下她还怀着身子,不若就……”
“两清?”
幼枝似笑非笑地觑向庄絮照,“既然你声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么本宫倒是问一问你,为何买通本宫下人,污蔑本宫?”
薛蔚皱了皱眉,“什么?”
幼枝不答,只是吩咐道:“带点翠和梅妆进来。”
候在外面的宫人把梅妆推搡进来,她于柴房关了几日,是以颇为畏缩,目光闪烁不定,而点翠则镇定自若地请安道:“奴婢见过陛下、王爷与王妃。”
点翠并不多加言语,开口就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奴婢随娘娘一同进京前,家母为奴婢缝制了一个香囊,是以这香囊奴婢极为爱惜,几乎贴身不离,只在晚间取下。”
“瑶华宫走水的前两晚,奴婢在夜里悠悠转醒,看见梅妆手里正拿着奴婢的香囊,只是奴婢随口问起时,她说是自己喜欢香囊上的绣花,是以奴婢并未多心,因为往日她便爱女工。”点翠顿了顿,“现在想来,香囊应当就是那一晚被她换掉的。”
说罢,点翠恭恭敬敬地呈上香囊,“娘娘召来太医辨认过,这粉末是十年红,遇水即溶,无色无味,无法察觉,并且会使人昏睡不止,是以娘娘那日昏睡了过去,其余的一概不知。”
幼清瞄了几眼点翠手里的香囊,扭头瞪大眼睛问薛白:“你不是说你给我保管,为什么又回到了阿姊那里?”
薛白眉梢轻抬,片刻后神色不变地答道:“这是她们仿制的。”
幼清不太信任地问道:“真的?”
薛白微微颔首,深黑的瞳眸望向幼清,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本王何时骗过你?”
自己都失忆了,哪里会记得以前他骗没骗过自己?
幼清张了张嘴,可是不敢乱讲话,只能在心里悄悄地犯嘀咕,然后老老实实地看戏,压根儿都没有注意到薛白眸中掠过的笑意。
又给人糊弄过去了。
薛蔚接过点翠手里的香囊,沉思不语,他向来自诩怜香惜玉,更何况如今庄絮照身怀六甲,即使当真如此,自然也难以处置。幼枝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她稍一思索,轻声问梅妆:“是谁指使你更换点翠的香囊?”
梅妆的额头叩在地上,怯生生地说:“是、是庄妃娘娘。”
“又是谁指使你放火的?”
“……庄妃娘娘。”
“陛下,臣妾冤枉。”庄絮照当即就矢口否认,“你这奴婢为何满口谎言?本宫何曾见过你?又何曾指使过你放火烧瑶华宫?”
梅妆急忙道:“娘娘,您那日遣了身边的雪生来找奴婢,而且是您亲手把十年红的粉末交给了奴婢。”
“你、你……”
庄絮照的眼中盈满泪水,好似受到天大的冤屈,她摇着头说:“陛下,臣妾不曾。”
幼枝偏过头来,笑吟吟地开口道:“既然你不曾如此为之,那么庄妃莫不是暗指本宫教她如此说辞?”
庄絮照低下头,“臣妾不敢。”
“你有何不敢?”
“臣妾、臣妾真的没有指使梅妆放火烧掉琼瑶宫,也不曾要她换掉那香囊。”薛蔚一言不发,庄絮照故作可怜道:“娘娘不慎饮下十年红,昏睡了过去,而小贵子也说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毫不知情。倘若是臣妾所为,小贵子昏睡的时候被人从西所带到瑶华宫那段路,定然会让巡逻的禁卫军看见的,娘娘大可问一问他们,可曾瞧见奴婢身边的人。”
“禁卫军自然要传唤过来。”不曾开过口的薛白抬起眼,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说:“本王的王妃无故遇刺,本王倒想问一问禁卫军副首领,本王的王妃究竟是何时得罪了他与他的主子。”
庄絮照的眼睫倏然一颤。
怎么回事?
陈文瀚分明向她保证过,派去刺杀幼清的人即使刺杀失败,也绝对不会供出他们二人,更无法牵连至自己。先前她如此有恃无恐,抵死不认,无非是仗着这一点,而她派人将小贵子从住处挪到瑶华宫一事,也有陈文瀚替自己遮掩,庄絮照闻言不免稍有慌神。
幼枝冷冷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真是有意思。本宫才同庄妃说了一些体己话,晚些时候,本宫的弟弟便遭人教训一通。”
说完,幼枝侧过脸来询问薛蔚:“陛下可觉得臣妾咄咄逼人?”
薛蔚答道:“朕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陛下知道呀。”幼枝笑了笑,追问道:“陛下可知为何臣妾的心里不舒服?”
薛蔚本欲开口,却忽而一顿。
“往日只要陛下得了颜色素淡的布料,便会命人送往瑶华宫与蒹葭宫,而陛下给臣妾与庄妃的赏赐,大多都是玉石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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