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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怀了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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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老爷是个不讲道理的,庄絮照让赵氏骂完了,他就又给薛白记下一笔,“那劳什子的王爷跟着你都还能让你给受伤了?挡都不知道给你挡一下?真是不会疼人。清清,过几日我们就回金陵,重新给你找一个会挡刀的。”
幼清乖乖地答应下来。
他没能再这边赖上太久,就被赵氏赶回屋去睡觉了。幼清凑了一晚上的热闹,身上全是汗,他钻进木桶里洗浴,屋外有茬早桂兀自飘香,在枝头那处金灿灿的,幼清瞄了几眼,忍不住趴到木桶边念叨起桂花糕。
待到薛白推开门的时候,幼清已经睡着了。
少年侧着脸趴在木桶边,浓长的睫毛搭下来,沾上细细的水珠,白皙的肤色被水汽氤氲出胭脂色,脸庞红扑扑的一片,而披散下来的黑发掩着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显得单薄又漂亮。
薛白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缓缓走过来,附身要把人抱起。只是莹白如玉的手才碰至少年的腰,幼清就胡乱推开,然后咂巴了几下嘴,“……桂花糕。”
薛白的动作一顿,拂落少年发间的桂子,又将他从水里抱出来了。
幼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
薛白低下头,“嗯?”
幼清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傻乎乎地对薛白说:“爹爹嫌你不会挡刀!”
薛白把他放到床上,漫不经心地问道:“挡什么刀?”
“挡……”
幼清说了一半,倏然瞪圆乌溜溜的眼睛,总算是醒过来了。他盯着薛白没有收回去的手,气呼呼地说:“你又抱我!”
薛白平静地说:“你会着凉。”
幼清揉了揉眼睛,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团,他瓮声瓮气地说:“那也不行。”
“你是本王的王妃。”薛白眉梢轻抬,“为何本王不能抱你?”
幼清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夏天太热!”
“是吗。”
薛白低笑一声,幼清把自己闷在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热得受不了,他悄悄探出一颗脑袋,乌黑的瞳仁水汪汪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幼清忍不住异想天开,他软绵绵地和薛白打商量:“要不然以后我们夏天和离,冬天再和好,这样我就不会热也不会冷了,还可以回金陵。”
作者有话要说: 幼清清: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32章
“不好。”
薛白半阖着眼帘,拉起薄被遮住幼清露在外面的肩头; 嗓音平稳地说:“……你不想夏天与本王亲近; 本王也不喜欢冬天与你亲近。”
“那就更好了。”幼清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抬起脸兴冲冲地说:“我们和离!”
“……”
薛白俯下身,眸色一片深黑,“和离?”
幼清点了点头,没有留意到他陡然沉下来的眼神,只顾着自己开心去了。幼清美滋滋地说:“我可以回金陵,你可以再重新找一个王妃。”
薛白一顿; 气定神闲地说:“本王养不起。”
“没有关系的。”幼清才不会轻易认输; 他瞄了几眼薛白; 企图用肮脏的金钱来收买薛白,“我可以偷偷给你钱; 然后你再来养一个王妃!”
薛白捏住他的脸; “你倒是大方。”
幼清点头如捣蒜,他歪着头迫不及待地问道:“好不好?”
薛白眯起眼; 语气没什么起伏地答道:“不好。”
幼清泄气了; 踢着腿埋怨道:“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麻烦。”
最麻烦的那个家伙却在说别人麻烦,薛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而后捉住幼清的脚踝,“本王只想要你这个王妃。”
“走开!”
一有人碰自己,幼清就开始嫌痒; 他下意识要踹人,完全忘记自己这会儿还是光溜溜的,简直入口即食。薛白倾身压下来,无波无澜的眼瞳稍显深暗,他来同幼清秋后算账,“本王记得……你想把我们的长子过继给贵妃。”
幼清紧张地睁圆眼睛,“怎、怎么了。”
薛白似笑非笑道:“既然你想给她过继,那么就先把长子生出来,以后我们再来谈回金陵的事。”
幼清捂住自己的肚子,心虚地说:“……不生不生不生,我现在就要谈。”
“不生?”少年的乌发散落下来,面色又红扑扑的,衬得眉眼格外漂亮。薛白把这散发拢至幼清的耳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生就不谈。”
幼清跟人吵架全靠嚷,“生不出来!”
“不肯生?”薛白嗓音沉沉道:“本王还以为你很想生,所以已经打算好,以后要过继给贵妃。”
幼清小声地说:“阿姊都说是开玩笑的了。”
薛白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贵妃是说笑,本王却觉得你并不是在说笑。”
幼清慢吞吞地说:“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可是在怪本王近日冷落了你?”少年的眼神湿漉漉的,又因为太心虚,飘忽不定,薛白看得心中微动,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若是你想过继给贵妃,也不是不可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薛白轻轻地捏住幼清的下颔,低头亲吻他的唇,而后又贴在幼清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是你难以受孕,不如从今日起……”
薛白凑得太近,幼清红着脸把人推开,“你、你走开。”
他不经逗,说来说去都只有这么两句话,薛白抚过幼清的脸,低笑着问他:“你要本王走到哪里?”
幼清眼泪汪汪地说:“你出去。”
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少年白皙的肩,薛白的嗓音很沉很沉,“清清。”
幼清被困在他的怀里,挣脱不开也钻不出来,他试着踹了薛白几脚,委屈巴巴地说:“我要跟你和离。”
薛白的眉头一动,“嗯?”
幼清指责他:“你老是占我便宜,又亲又抱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你是我的王妃。”薛白的瞳眸沾上几分笑意,“本王对你做什么,都不算是占便宜。无论是对你又亲又抱,还是……”
“以前是你的王妃,现在不是了。”幼清一门心思反驳他,结果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我失忆了!”
话音才落下,幼清回过神来,慌忙捂住嘴巴,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他没憋出几个字儿。
薛白倒是一早就猜到他失忆,并且试探过许多次,此刻却眉头一皱,只装作自己毫不知情,“失忆?”
幼清尝试不承认,吞吞吐吐地说:“我骗你的。”
“难怪近来你表现得如此异常。只要本王接近你,就会往旁边躲。”薛白起身,并不给他圆谎的机会,只垂下眸状似疑惑地问道:“既然失忆了,为何从未告诉过本王?”
幼清压根儿都不知道薛白又在唬自己,毕竟不管他有没有失忆,一到入夏,脾气都是大的,不肯让人碰,也不要人凑得太近。
幼清苦着脸挣扎道:“我真的是骗你的。”
薛白油盐不进,“为何瞒着本王?”
幼清抬起头,脸都皱成了一团,过了好半天,他才吞吞吐吐地说:“给你一个惊喜。”
“……”
薛白一顿,半阖着眼,平静地问幼清:“为什么会失忆?”
幼清咕哝道:“我都失忆了,怎么会记得呀。”
薛白又问他:“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不是所有的都忘记了。”幼清摇了摇头,乌溜溜的眼直直瞅着薛白,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只忘记了你。”
薛白皱眉,“只忘记了我?”
“我忘掉了两年的事情,太医说是有淤血,反正别人都记得,只有你是我不认识的。”幼清点了点头,又脆生生地补充道:“不是我想针对你的!”
薛白似笑非笑地问他:“因为失忆了,你才你想回金陵?”
“……然后再也不回京?”
“不是的。”幼清当然不肯承认,他一脸无辜地说:“我就是想回去吃大闸蟹。”
说完,幼清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口是心非地说:“在京城做王妃多好呀,我才不想回金陵种红薯。”
这会儿再说起金陵,幼清就想起来幼老爷和赵氏天天对他耳提面命,叮嘱自己别让薛白发现他失忆了,否则就回不去金陵了。回金陵是小事,挨揍是大事,幼清连忙扯了扯薛白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
“嗯?”
幼清小声地说:“你可不可以假装不知道我失忆了?”
薛白不置可否。
“要不然爹爹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幼清皱着脸,懊恼不已地说:“而且居然还是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薛白挑起眉,“居然?”
幼清得意洋洋地说:“要不是我自己说漏嘴,我演的这么像,你肯定发现不了的!”
薛白侧眸瞥他一眼,少年尚弯着眼睛偷乐,便缓缓地说:“……是的,若非你说漏嘴,本王根本就发现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算了,配合一下。
第33章
幼清沾沾自喜道:“我就知道。”
他让人哄高兴了; 又缠着薛白答应自己装作不知道他失忆这回事儿; 薛白盯着他若有所思地说:“不是不可以; 但……”
幼清稍微睁圆眼睛。
薛白的神色淡淡,“倘若本王现下并不知晓你失忆; 便只能按照以往的方式来和你相处。”
幼清好奇地问他:“那以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呀?”
薛白握住幼清的一只手,而后抬起来放至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这样。”
幼清缩回来手; 脸又有点红,胡乱嚷嚷道:“我不喜欢!”
薛白定定地望着他; 目光无波无澜; 他平静地说:“不喜欢便算了; 我会告知岳丈,你失忆是本王自己的发现的。”
“爹爹才不会信的。”
幼老爷总是说薛白的坏话,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是,简直一无是处,肯定发现不了自己失忆的。幼清抱住薄被蹭去,冥思苦想了好半天; 才委屈巴巴地:“那、那我忍着点好了。”
过了一会儿; 幼清又说:“可是说不定我就和你翻脸了。”
薛白嗓音沉沉道:“你可以先试着习惯本王在你身边。”
幼清疑惑地问他:“怎么习惯?”
薛白回答:“岳丈和岳母不在时; 本王多亲近你一些。”
幼清眨了眨眼睛,当即就决定下来了,“好的呀。”
他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 自己又把自己卖了,而且还喜滋滋地想:计划通!
翌日一早,幼老爷不知道打哪儿买来一箩筐青蟹,正准备扔给后厨煮了,幼清偏要抢过来玩,他趴在桌上欺负两只被细绳捆着的青蟹,手指头戳几下蟹钳又收回来,幼老爷看得心烦,“给我。”
“不给。”
赵氏坐在旁边嗑瓜子,给幼清攒了满手的果仁,然后慢悠悠地对幼老爷说:“他又吃不了,你就让他玩玩算了,省得馋得要命。”
幼清慢吞吞地问道:“我吃不了?”
赵氏点头,扫了一眼还没显形的肚子,“你这才两个月,还没怀稳,吃不得。”
幼清顿时就蔫巴了,“你们吃螃蟹,我只能吃草,不公平。”
赵氏忍着笑问他:“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什么时候让你吃草了?”
幼清不讲道理,白生生的手指头戳着青蟹,他闷闷不乐地说:“药草煮出来的药汤也算草,你们老是逼着我喝。”
说起来幼老爷隔三差五的谎称身体不适,让自己身边的侍女去王府的后厨熬药,实则是给幼清煮的安胎药,黑乎乎的,吃多少颗蜜饯都还会苦得吐舌头,幼清当然不爱喝,能逃就逃。幼老爷闻言让他给提醒了,又来招惹幼清,“待会儿我们吃螃蟹,你就看着喝药。”
幼清才不看,扭头就把两只青蟹提溜到池塘放生了。
再一回来,摸上王府的沈栖鹤正翘着二郎腿,跟赵氏耍贫嘴,把人逗得乐不可支。一瞄见幼清,沈栖鹤就摇开手里的折扇,高深莫测地说:“幼清清,马上我带你蹭吃蹭喝,去不去?”
幼清好奇地问道:“到哪里蹭?”
沈栖鹤回答:“诗会。”
“不去。”幼清当即摇了摇头,他不爱念书,胸无点墨,去了一准儿让人嘲笑,“诗会最不好玩了,而且我又作不出来诗。”
“所以你是去蹭吃蹭喝,其余的风头就交给我来出了。”沈栖鹤指着自己,得意地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什么?”
幼清莫名其妙地说:“你是人呀。”
“……”
沈栖鹤用折扇敲幼清的脑袋,磨着牙说:“我可是咱们村儿里唯一出来的状元郎。”
幼清不认输,“那我还是我们村里唯一的王妃!”
沈栖鹤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状元郎就可以打人了?
幼清捂住脑门儿给赵氏告状,结果赵氏只是笑了笑,懒得掺合他们的笑闹。她往幼清的小荷包里塞了几把瓜子儿,挥了挥手开始赶人了,“要你去你就去,你自己胸无点墨就算了,起码让肚子里的那个往后出息点。”
沈栖鹤一听,来了兴致,盯着幼清的肚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幼清清,不如以后我来做他的启蒙先生。我把我的毕生绝学传授给他,保准他考中进士,平步青云。”
“为什么要考进士?”幼清奇怪地问道:“当世子不好玩吗?”
“……”
沈栖鹤面无表情地说:“伯母,往后清清肚子里的那个生出来了,你们可别让他来养。”
赵氏笑吟吟地说:“别只笑话我们家清清,你自己也是个不靠谱的。”
说完,她把两个人送到府门口,并且再三交待沈栖鹤看着点幼清,注意他的饮食,沈栖鹤答应得倒是干脆,转脸就趁赵氏不在,欺负起她儿子,捏着幼清的脸啧啧叹道:“你怎么屁事儿这么多?”
幼清烦死他了,差点跟沈栖鹤打一架。
不过沈栖鹤嫌弃归嫌弃,到了举办诗会酒楼,见到往来的人多,还是任劳任怨地护把幼清护在身后,不让旁人撞着他。
“沈兄,许久不见,真是稀客啊。”
“哟,瞧这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模样,这不是我们的状元郎沈兄。”
……
沈栖鹤的狐朋狗友多,出言恭维的人也多,他一面和人打招呼,一面压低声音给幼清介绍;“这个黄衣服的叶公子,家里铸剑的,和你一样人傻钱多;那个蓝衣服的是魏公子,你离他远点儿,就是一个暴脾气,专爱给人开瓢;看见坐在窗边饮茶的那个公子没有?据说是京城第一才子,惊才绝艳,你多瞅几眼,给你肚子里的那个沾点墨水儿。”
幼清嘀咕道:“那还不如直接喝几口墨水。”
沈栖鹤摇了摇折扇,从幼清的小荷包里捞出一把瓜子儿,才扔进嘴里,余光就瞟见被人簇拥而来的庄秋桐与陆嫣,他一拍大腿,赶忙撞了几下幼清,兴致勃勃地说:“庄小姐也来了。”
他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幼清不晓得庄秋桐是谁,贴心地解释道:“我记得庄小姐属意你家王爷好多年了,结果偏偏让你给截了胡。”
“喜欢王爷?”幼清下意识眨着眼睛问道:“她是不是中蛊了呀?”
幼清实在想不通,下意识念叨着说:“这个王爷好穷,连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养人都没有钱,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呀?”
沈栖鹤被幼清噎了一下,险些咬到舌头,他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说:“……大概庄小姐就是喜欢他穷。”
幼清才不相信,他喜滋滋地说:“可是我这么有钱,喜欢我的人也有很多。”
说着,幼清要从小荷包里摸瓜子,结果却摸到了沈栖鹤探进去的手,别说庄小姐,就连薛白都是没有瓜子儿重要的,幼清慢慢地抬起眼,怒气冲冲地指责沈栖鹤道:“你又偷拿我瓜子儿。每回我想凑热闹都没有瓜子儿吃,肯定是你偷偷拿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
第34章
沈栖鹤不慌不忙地拍掉手上的瓜子壳; 毁尸灭迹; “幼清清; 你连瓜子儿没得吃都能怪到我头上,你还讲不讲理了?”
幼清气鼓鼓地说:“你才不讲理; 你偷吃瓜子儿还说我坏话!”
“这哪里是偷吃?”沈栖鹤一脸正色地说:“伯母说你不能乱吃东西,我是怕你吃出毛病,自己先来替你吃一吃有没有毒。”
说完,沈栖鹤高深莫测地说:“瓜里没有毒; 你吃。”
沈栖鹤这么不要脸,幼清不想搭理他了。
他们这边为了瓜子儿闹翻天; 陆嫣已经挽着庄秋桐入了座; 她厌烦不已地望着周围凑上来大献殷勤的公子少爷; 小声地抱怨道:“表姐,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总爱来这诗会,又吵又闹的,还有这么多人跟苍蝇似的围在旁边,嗡嗡嗡地叫不停。”
“嫣儿。”庄秋桐轻声制止道。她环顾四周,爱慕与欣羡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庄秋桐假意不知情; 只矜持地向那些人点头致意; 看似态度冷淡; 而当她望至窗边的雅座时,动作稍止,随即庄秋桐又面色如常地说:“来这诗会; 自然是为以诗会友,寻觅知音。”
“知音……”
陆嫣撑着下巴,四处瞄了几眼,话音忽顿,“从嘉王妃。”
庄秋桐轻轻皱眉,“王妃?”
“那里。”陆嫣朝着幼清抬起下颔,打趣道:“表姐是为寻觅知音而来,偏生与他狭路相逢。”
她略一思索,尚还记得当日幼清与赵氏害得她下不了台,当即提议道:“表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不若今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庄秋桐淡淡地说:“从嘉王妃尚在金陵时,师从黄先生,想必才学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口中的黄先生是黄之恩,出身世家,意气风发,在京中素有惊才风逸的美名,就连先帝对其也颇为推崇,选了他做从嘉王的太傅,只是待到当今圣上登基时,黄先生借病告老,陪着夫人回了金陵定居。
庄秋桐垂眸道:“说来王妃与王爷,两人都师承黄先生。”
“他?”
陆嫣自然是不信的,她又端详了幼清几眼,少年生得倒是肤色白净,眉眼漂亮,只是无论怎么瞧,都是一个娇纵的小少爷,没有一星半点的书卷气。她抚掌道:“表姐,他有没有才学,一试便知。”
庄秋桐本欲阻拦,但是转念一想,到底没有出声,而是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陆嫣见状,便当她这是默许了,故作疑惑地问道:“可有人知晓黄先生是何许人也?”
“黄先生?陆小姐询问的可是黄从恩先生?”
“在下不才,略有所知,听说是极有才华。”
“黄先生呀,听说曾是从嘉王的太傅,并且直言当今圣上不过……”
“李公子,休谈国事。”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开来,他们颇为欣赏庄秋桐的才情,是以连带着对陆嫣也爱屋及乌,热络不已,更何况庄秋桐与陆嫣,一个是丞相之女,另一个则是掌刑狱的陆廷尉家的千金,态度便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恭维。
有公子哥故作潇洒地说:“这样说来,那黄先生昔日也是风流之辈,不知道和如今的庄小姐与季公子比来,可否分得出来一个高下。”
陆嫣笑嘻嘻地说:“可以比比看呀。”
“如何比?”
“我知晓一人,师从黄先生,只是他来此诗会,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大概是不愿声张,所以我也就不便告知诸位公子他的身份。”陆嫣笑得狡黠,她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抬手指向幼清,“就是那一位穿着水绿色衣衫的公子,可以让他来同表姐和季才子比试一番。”
“公子、公子。”幼清还在尝酒楼的糕点,有人离得近,便对他说:“公子,听说你师从黄先生,不若来与庄小姐和季才子比试一番。”
幼清睁大了眼睛,慢吞吞地问旁边的沈栖鹤:“我是不是听错了呀?”
沈栖鹤也不可置信,“你?比试?莫不吃比谁瓜子儿磕得快?”
幼清只想扑上去打人了。
沈栖鹤开完玩笑,摸清情况,啧啧叹道说不定这真是因着争风吃醋而起,只是幼清人还懵着,便只能由他出面。沈栖鹤望了庄秋桐一眼,笑眯眯地对陆嫣说:“陆小姐有所不知,本公子也师从黄先生,而且久仰季公子与庄小姐的大名,不若让本公子前来比试一番。”
“沈栖鹤你凑什么热闹?”
同他有些交情的人纷纷拉开沈栖鹤,“去去去,你来比试就是欺负人,一边儿待着看热闹去。”
陆嫣也说:“虽说沈公子同样师出黄先生,但已久闻沈公子盛名,更何况表姐时常誊写沈公子的诗作,这……”
她歪着头天真地说:“表姐定然不会在沈公子面前班门弄斧,那这样的斗诗还有什么意思呢?”
周围的人连声附和道:“陆小姐说得不错,既然要斗诗,自然要斗得酣畅淋漓,痛痛快快,沈公子出面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伙人打定主意凑幼清的热闹,沈栖鹤面上倒还带着笑,背地里拿折扇打幼清,他长吁短叹道:“看来黄先生的名望,今日注定得死在你手上了。”
“作诗就作诗。”幼清不怵,甚至还异想天开道:“说不定我灵光一闪,吓死他们。”
沈栖鹤没好气地说:“你灵光一闪,笑掉人大牙。”
幼清踩了他一脚,立下豪言,“你等着!”
沈栖鹤说:“我不想等,我想立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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