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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怀了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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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爷竟是连一介女流都不放过?”
“真真是苍天无眼!”
回了幼宅,门口那片皑皑白雪稀稀疏疏地落下一串脚印,约莫从出门到放弃,只隔了不到几秒的时间,赵氏看得只觉好笑,她拢了拢外衫,一进到屋子里,果然瞧见幼清抱着个暖手炉吃烤红薯。
幼清边吃还要边嘟囔着抱怨:“好冷好冷好冷。”
吃个红薯都有人伺候,幼老爷实在是眼红,“懒成精了。”
幼清为自己辩解道:“我出去逛了一小会儿的。”
幼老爷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说你在门口走的那五步?”
幼清不满地说:“明明是十步,爹爹没有算上回来那五步!”
五步和十步,能有什么区别?
幼老爷翻了个白眼,赵氏斜睨他一眼,警告他老实点,而后又施施然地坐到幼清身边,她仔细端详着少年乌黑的眼睛,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掐着幼清的脸笑吟吟地说:“你这烦人精,怎么眼睛还是不见好转。”
侍女喂来一口红薯,幼清咬住银勺子,含糊不清地说:“再撞一下就好了。”
赵氏直戳他脑门儿,“头回撞得记不清事儿,这次又把眼睛撞坏了,再撞一下,还不知道你又要冒出来什么新毛病。”
幼清装作听不见。
待他连玩带吃,把红薯吃干净,赵氏才不慌不忙地提起西街的神医,外边儿这么冷,幼清当然不乐意出去,赵氏好说歹说,见这家伙软的不吃,只好来柳眉一竖,“不去?我这就让太医过来多给你开几帖药。”
“好烦。”幼清不敢大声说赵氏的坏话,只好自个儿嘀咕几句,他思来想去,苦着一张脸,说:“去就去。”
幼老爷幸灾乐祸地说:“夫人,高明,真是高明。”
幼清看不见,只好在心里记仇,他抱着手炉站起来,八九个月的肚子圆圆的,再也遮不住了,这也使得少年走起路来不太方便,打眼望过去,跟只小企鹅似的,摇摇晃晃。
赵氏接过侍女手上的披风,给幼清添上,“慢一点,我扶你。”
幼老爷这厢屁股都还没坐热,扭头又要出门,他也嫌外面冻得慌,懒得动,正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结果赵氏从头到尾都没记起来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直接扶着幼清坐上轿了。
“……”
幼老爷孤零零地抓了把瓜子儿,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愁。
“老爷!老爷!”
幼老爷尚在为自己的家庭地位而长吁短叹时,小厮忽而一嗓子扯开,把幼老爷吓得够呛,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京城来信了,京城来信了!”
“叫魂呢。”幼老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狐疑地接过信,他心想幼枝的信才不久才收到,怎么又来一封,然而一展开信件,发现寄信人是薛白。
信里只有寥寥数语,薛白道他即日起便动身赶往金陵,幼老爷再一瞄落款,估算了一下时日,“岂不是这几天?”
对此毫不知情的幼清坐轿来到西街,既然是神医,前来求医问药者自然不少,赵氏掀开帘子,她先前只料到人多,没有料到已经多到了人挤人的地步,赵氏皱了皱眉,“清清,人太多了,你在这里面坐着,娘去医馆里问一问可不可以把神医请来轿里。”
幼清点了点头。
当家的不在,天又冷,轿夫们搓了搓手,也待不住了,“小少爷,前面有个酒馆,我们去买盅酒,马上就回来。”
幼清想了一下,脆生生地说:“那你们给我带一包挂霜花生米。”
“小少爷等着。”
轿夫们勾肩搭背地走远,幼清自个儿留在轿子里,他看又看不见,也不太想吃零食,干脆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肚子。
“小少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淡淡的嗓音响起来,男人掀开轿帘,深黑色的眼瞳久久盯着惊慌的少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又放缓语气说:“在下身患顽疾已久,方才神医看后只说不治之症,并赠予两味药草,这位小少爷看来面善,在下想将其转赠于小少爷。”
“你、你……”
幼清疑惑地拧起眉心,方才那声“小公子”像极了薛白,可是后一句便不再是薛白的声音了,而且、而且薛白这会儿应该是在京城的。
这样想着,幼清皱起脸凶巴巴地说:“你出去!”
“我并无恶意。”
男人深深地望一眼幼清,摊开自己修长的手指,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握住幼清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手心处,“小公子能不能辨认出这两味药?”
幼清努力夺回自己的手,无果,只好气鼓鼓地问道:“我又不是郎中,你问我做什么?”
“那便是不知道了。”男人轻轻一笑,“一味是相思子,一味是当归。”
“神医道本王相思成疾,无药可医,唯有清清可治。”
幼清倏然睁大眼睛,片刻后又假装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你就当他死了。”
“反正他已经当你死了,打算改嫁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追妻火葬场。
第76章
“你已怀胎近九月; 如何改嫁?”
“怎么不能改嫁。”幼清振振有词地说:“娶一送一,稳赚不赔!”
少年一身缃色衣衫,披风毛茸茸的滚边衬着白皙的肤色; 精致的眉眼; 在这片雪光中格外显眼。薛白握紧幼清捂得热乎乎的手,眉眼带了几分笑意,“既然有这样的好事,不若让本王占尽。”
“你想得美。”幼清夺回自己的手,嚷嚷着赶他走,“你的手好凉,走开,再不走我就让爹爹来揍你,他已经是个三百斤的胖子了; 可以一屁股压死你。”
薛白的神色并无不悦,“清清。”
幼清张口就答:“死了!”
薛白皱了皱眉,把人按进怀里; 低声道:“我很想你。”
幼清手忙脚乱地推开薛白,“我不认识你!”
“清清……呀; 王爷。”
赵氏大老远就听见幼清在轿子里吵不停; 连忙赶过来; 她一掀帘; 却在里面望见了薛白,随即惊讶不已地问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薛白淡淡地抬眸; “京城的事已经处理完毕。”
“娘亲,你快把他赶下去。”
幼清一点儿也不想听见“京城”两个字,他摸着轿内的垂穗,小心翼翼地坐开,非得离薛白远远的才行,“看见他就讨厌。”
赵氏忍着笑,“你哪儿看得见?”
幼清一听,立马改口正道:“听见他的声音就烦。”
他这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实在好笑,赵氏挑着眉捏了几下幼清的脸,却没有搭他的腔,只是笑吟吟地问薛白:“天这么冷,王爷千里迢迢地赶来金陵,怎么不到府上,反而是先来了这西街?”
“几年前本王与曾郎中有过一面之缘,特来拜访,他道晚些时候,会亲自上门,为清清治眼睛。”
“当真?”赵氏面上一喜,“这雪天里本就易出事,何况医馆围着挤着的人又多,我不敢让清清下轿,本来是想请神医到轿里给他看一看,可医馆的人却说神医从不出诊,只说会与神医道明原由……真是有劳王爷了。”
薛白道:“岳母客气了。”
不必再候于医馆,一行人便回了幼宅。幼清抱着才出锅的挂霜花生米,还没有等它凉下来就捏了一粒往嘴里喂,随即烫得自己手指头发红,他皱巴着脸把花生米往旁边一丢,瓮声瓮气地说:“不吃了。”
薛白拉过幼清的手,指腹轻轻地蹭过他发红的指尖,嗓音沉沉道:“疼?”
“你不许趁机碰我。”
“王爷不来,你自个儿成日眼巴巴地盼着,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可把自己委屈坏了,这会儿王爷来了,你又同他使小性子,不许这不许那的。”赵氏毫不留情地拆穿幼清,“你呀,简直和你爹一个德性,就是欠得慌。”
幼清也是要面子的,才肯不承认,当即矢口否认道:“我、我没有!”
薛白低低一笑,并不逼着幼清承认,他拿起那袋遭到迁怒的挂霜花生米,挑出几粒喂至幼清的嘴边。
气可以生,零食不可以不吃,幼清气鼓鼓地张嘴吃花生,赵氏摇了摇头,笑着把披风系紧,扭头和薛白闲聊几句,“枝枝怎么样了?”
“贵妃尚在忙碌立太子之事。”
“立太子?那王爷……”赵氏一顿,倒是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该问的,复又改口道:“王爷打算何时回京?”
幼清才咬住花生米,闻言又顺口咬住薛白的手指,薛白的余光瞥向他,眉眼融成一片,“先陪清清在金陵待几月,回京最早也要等他生完产,把身体养好。”
幼清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嘴。
薛白见状,低头亲了亲幼清的额头,“本王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金陵。”
幼清小声地说:“四个月!”
薛白眉头一动,幼清说完就又不理人了,气咻咻地吃花生米。
回了府邸,幼清直奔厢房。这四个月来,即使药膳补汤一样一样的喂,除了肚子,少年倒是不曾胖上多少,侍女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一推开门,屋内软乎乎的大白兔竖起两只耳朵,“蹬蹬蹬”的跑过来蹭了蹭幼清。
兔子毛茸茸的,比手炉还舒服,幼清把它拎起来玩,没过多久就连人带兔子一起美滋滋地睡着了。
他睡得太熟了,曾神医号完脉,开了些外敷的药,临到走了幼清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倒是他抱在怀里取暖的兔子听觉敏锐又怕人,撅着屁股不停地往锦被里钻,生怕让人拽走下了锅。
这只兔子从京城带来金陵以后,成日同幼清一样好吃懒做,还无师自通了碰瓷,逮着个人就肚皮朝天地躺下来,不喂它吃饱就不起来,是以胖得走了形。
薛白怕它再往里钻,压到幼清的肚子,便随手把兔子拎下床,然而没过多久,天然暖手炉没有了,被窝也不暖和了,幼清当然睡不下去,总算是转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好饿。”
“逢春,我想吃蒸鱼糕。”幼清压根儿就不知道薛白在屋里,说完想了一下,又慢吞吞地问道:“爹爹和娘亲没有来看我吗?”
“来了。”侍女答道:“方才小少爷睡着,曾神医来给您诊了脉,老爷和夫人都过来了。”
“那……”幼清装作随口问道:“没有别人了?”
“别人?”侍女没有反应过来幼清是在拐弯抹角地问薛白,认真思忖片刻,“没有。曾神医是独自一人医馆赶过来的。”
幼清从床上坐起来,闷闷不乐地说:“薛白的嘴,骗人的鬼!”
他越想越气,更何况还记着薛白偷偷把自己送回金陵的仇,嘟哝着抱怨道:“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嗯?”
薛白漫不经心地出声,幼清说坏话被逮了个正着,差点摔下床来,他的脸色红扑扑,慌慌张张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薛白扶住幼清,低笑着说:“自然是不放心清清。”
幼清颠倒黑白,“你偷听我讲话。”
薛白倒不辩解,只慢条斯理地说:“清清说不认识本王,若不偷听,又怎会知晓清清心里也是念着……”
幼清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巴,凶巴巴地威胁道:“不许说!”
薛白顺势亲吻少年的手指,见他终于没有再抗拒自己的接近,又把人一把揽进怀里,“本王很想你。”
幼清嘀咕道:“我也很想我!”
薛白挑起眉,知道少年口是心非,他望向幼清乌黑的瞳眸,眸色倏而一沉,半阖着眼帘道:“本王会让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
幼清不说话了,因为眼睛再不好起来,他就不能背着薛白偷偷说坏话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幼清除了治眼睛就是治眼睛,曾神医给的方子外服内用一应俱全,赵氏却还嫌不够,又求了几个偏方喂给幼清,非得在年前给幼清把眼睛治好,而幼清平日动辄肚子疼,走不动,这会儿躲起赵氏来,倒是身手敏捷,压根儿不似怀胎九月。
半个月下来,幼老爷受不了了,好说歹说劝住赵氏别给幼清乱喂东西,这才清净下来。
又下过两三场雪后,春节越来越近了。
这日大清早,有一个村妇来到幼宅,她瞪大眼珠子摸了摸门口的两座金狮子,扭头拉过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你姨母如今竟过的这般好,既然如此,她断没有道理不收留咱们母子二人。”
说着,这村妇便上前来敲门,总管推门一看,“你是……”
“我是你们夫人的大姐。”
她连忙拍了拍胸脯,“你们夫人打永河村来,姓赵,单字一个凡,家里共有五口人,三姐妹,她排老二,嫁给了一个姓幼的商人。”
总管疑惑地瞄了一眼村妇,她的眉眼的确同赵氏有几分相像,又望向她身旁的青年人,赵大姐便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儿子往前推了推,说:“这是我的儿子,朱豪杰,也是你们夫人的侄儿。”
“稍等一下。”
幼老爷是江南第一富商,逢年过节,上门打秋风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而幼老爷一心想着破财消灾,总会接济一二,是以什么表亲的干儿子,堂妹的结义兄弟,家仆已经不知道接待过多少,只是这两位倒是近亲,却从未被赵氏提起过,总管便派了个人前去询问。
“夫人忙着给小少爷换药,老爷说先请他们进来。”
小厮这头才说完,母子两人忙不迭挤进门,只见得雪檐下的琉璃砖瓦剔透澄莹,满庭皆是富丽堂皇。
“这、这……”
“娘,姑母这里,比咱们县老爷的府邸都要气派得多。”
总管听他们两人窃窃私语,笑眯眯地开口道:“莫说是官老爷,便是连当今圣上来此,都曾赞叹过华贵。”
赵大姐喃喃道:“修成这样子,得花上多少两银子呐。”
他们被带至正堂,赵氏才把幼清眼前的绸缎解开,还顾不上这两人,就连幼老爷也探头探脑地张望,他从盘子里拿起一根烤鸭腿,在幼清的面前晃了几下,一脸紧张地问道:“清清,看不看得见?”
幼清慢慢地睁开眼睛,“烤鸭!”
赵氏一喜,“能看见了?”
“不是。”幼清皱了皱鼻子,无辜地说:“烤鸭这么香,就算我看不见,光闻味道就能闻出来。”
赵氏皱了皱眉,“还是看不见?”
光太刺眼,四周又是白皑皑的一片,幼清看得不太舒服,睁开没一会儿就两眼泪汪汪,干脆重新闭上眼睛。他本来想老老实实地摇头,但是又存了使坏的心,想吓唬一下薛白,点了点头,说:“看不见。”
赵氏信以为真,摸着幼清的头发叹气,“唉。”
幼老爷本来就不报什么希望,只打算趁机偷吃烤鸭,然而适时地幼清睁开一只眼睛,瞄到了,脆生生地对赵氏说:“娘亲,烤鸭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赵氏一抬眼,幼老爷吃鸭腿的动作立马僵住了,随即他讪笑着把鸭腿塞给幼清,“吃吃吃,是你的,都是你的。”
幼清捂住脸偷笑。
总管这才出面说:“老爷,人带来了。”
赵大姐怯怯一笑,“二妹,二妹夫。”
赵氏偏头一看,脸色一沉,“怎么是你?给我出去。”
“二妹,你的肚量向来是我们三兄妹里最大的。”赵大姐没有想到赵氏如今生活这般优渥,却仍旧惦记着往日的龃龉,她对赵氏说:“当年是你姐夫不对,爹一死,便把你与娘赶出家门,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如今你姐夫短命早死,也是他应得的,只是可怜了我与豪杰,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可怜?被你害死的三弟才是当真无处诉冤。”赵氏冷冷地说:“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连几两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让他去看郎中,甚至还瞒着我与娘。”
赵大姐呐呐道:“只不过是风寒,谁知道能要了他的命。”
“你不知道?”赵氏一拍桌子,火冒三丈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三弟自小身体就不好?难道你不知道三弟的身体时时需要调养?难道你不知道——”
“夫人,冷静、冷静!”
幼老爷见赵氏发这么大的火,一个哆嗦,赶紧把赵氏按住,又拼命给总管使眼色,让他把这两人先带下去安置,幸好管家是个机灵的,见状又是拉又是拽,赶紧把赵大姐和朱豪杰带走,幼清恍然大悟道:“难怪娘亲从来都没有提过外祖母和外祖公。”
他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氏本来已经平静下来,闻言又怒不可遏道:“他们把爹娘活活气死,居然还有脸找上门,让我肚量大一点,收留他们母子?”
“谁让他们两个人进来的?”
幼老爷结结巴巴地说:“……我。”
赵氏拧他的耳朵,“你是钱太多了是不是?什么人过来打秋风都放进来?”
“夫人、夫人轻一点。”
幼老爷惨遭迁怒,幼清在旁边幸灾乐祸完了,捧着脸说:“娘亲,以后爹爹的钱全部都留给阿姊好了。”
他软绵绵地说:“皇帝是个傻子,这样阿姊要是不想跟他过了,还能回金陵做富婆,想养多少面首就养多少面首,万一有人欺负她,说她坏话,阿姊可以拿钱砸死这个人,如果能每个月再个我一丢丢零花钱给我就更好了!”
幼清自个儿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赵氏拧幼老爷耳朵的动作一顿,她倒是从来都不曾担心过这姐弟俩会闹得不可开交,只是幼清这番胡话说得她实在忍不住发笑,赵氏笑骂道:“又在瞎说。”
幼老爷纠结了半天,碍于赵氏才发过一通火,没敢对幼清动手,“……就你操心得多,你爹我还没有死!”
实在是没有排面。
赵氏说要赶这母子俩走,结果当晚又下起了大雪,她到底没有做得太绝,只留话道让他们自寻出路,雪一停便不再收留。
当晚风雪潇潇,冷霜白絮落满枝头,幼清不仅自己早早地爬上床,还闹着让薛白来给他暖床。薛白依言把人揽进怀里,兔子也一跃上床,非得挤进被窝里,幼清伸手把兔子拎出来,老气横秋地教训道:“你不许上床,你害得我每晚都梦见自己在吃兔腿,早上起来一嘴的兔毛!”
侍女进屋把兔子带走,幼清又缩回被窝里,薛白把手贴在少年的肚子上,此时小家伙的胎动已经很是频繁了,偶尔会害得幼清夜里睡不好觉,白天用来补眠。
薛白问幼清:“眼睛还是看不见?”
“看不见。”幼清说起谎来压根儿就不脸红,“娘亲说我们今年那么倒霉,就是因为过年的时候她生病,家里抓得有药,所以非得让我在年前把眼睛治好,但是我的眼睛到现在都还看不见,明年肯定又要倒霉一整年了。”
“不会。”
“会。”
幼清边说边爬到薛白的身上,他这会儿已经不可以再趴进薛白的怀里睡觉,想蹭一蹭都不行,幼清低头玩着薛白的头发,软声埋怨道:“我趴不下来。”
薛白扣住幼清的手,指腹磨蹭着少年的手心,“为什么喜欢趴着睡觉?”
幼清想了一下,“就是喜欢。”
薛白一顿,又问他:“为什么两年前会和我一起回京城?”
幼清不玩头发了,改捏薛白的脸,他瓮声瓮气地说:“当然是因为我瞎了眼,才会、才会……”
薛白把少年拉下来,深色的眼瞳沾着几分笑意,“才会什么?”
幼清的声音很小很小,“才会喜欢你。”
薛白抵住他的额头,“清清想起来了。”
“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幼清踢了一下薛白,气呼呼地说:“爹爹娘亲写给阿姊的信,她肯定会给你看的,阿姊什么都和你说。”
“本王太想知道清清的近况”
幼清嘀咕道:“要不是以前的事情记起来了,我肯定不跟你过了,然后再给爹爹和娘亲找一个上门女婿,这样连儿子也不归你。”
薛白捏住幼清的下颔,似笑非笑地问道:“不归我,归谁?”
幼清有恃无恐地咬他一口。
薛蔚稍微用力,抬起幼清的脸,低头吻上去,过了许久,他才又把少年按进怀里,轻揉着幼清的腰,低声笑道:“即使你敢改嫁,也无人敢娶。”
“才不是。”
幼清有点困了,在薛白的怀里蹭了好几下,他掰着手指头给薛白数幼老爷和赵氏前些年相中的上门女婿,“沈栖鹤可以,学堂里的邓荃可以,傅九思也可以,肯定有人会来做上门女婿的。”
“是吗。”薛白淡淡地说:“本王正有打算把沈栖鹤调往岭南。”
幼清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坑了沈栖鹤,可算老实下来了,他吐着舌头说:“我只是吓唬你的,反正我这样的大宝贝,肯定很多人要的!”
薛白环着他的胳膊一紧,“可惜已经是本王的了。”
幼清故意皱着脸,遗憾不已地说:“是的呀,好可惜!”
薛白轻笑着再度低头吻上他的唇。
他们才达成共识,赵大姐那边想着幼清大起来的肚子,不禁起了几分心思。她把隔壁的朱豪杰唤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道:“豪杰,你喜不喜欢你姨母这处?”
纵然朱豪杰自小在长河镇长大,没有多少见识,也是知晓幼宅处处华贵,他点了点头,踌躇满志道:“娘,待我高中状元,也带你住上这样的府邸。”
“你呀,就会逗娘开心。”赵大姐笑了笑,压低声道:“不必待你高中状元,咱们就可以住上。”
“方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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