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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君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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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知皱眉看了一遍,他将纸慢慢揉成一团,方道:“其一这小后生说不准另有其人,其二便是和秦青捉弄你的。”
依着温行知的解释,我今晚特地寻了一根大木棍抗在肩上,去一探究竟那小后生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害得他爷差点命丧池塘,还有脸约见了!
时隔两日,一模一样的地方,一模一样的时辰,叫人感到熟悉。可这一回,我瞧见了一个陌生的背影,绝不是秦青,我细看之下,又觉得这背影眼熟,透着一股轻浮的气态。
我让温行知在暗中潜伏,若我出了事,他再上前给我做帮手,我身后拖着一根粗粗的棍子就走向了杨柳飘飘的池塘边,待我看清那小后生时,心下有些作呕。
竟是张闵晖那个混人约见我,他一见我,猥琐的双眸登时发亮,他面容害羞,言语放浪道:“沈大哥,你终是应我了,往常春宵我都是在上面的,如今我觉得你威武,这一夜我可以在下面。”
我冷笑一声,挥起大棍子往张闵晖身上乱打,并破口大骂道:“应你个爷爷!本少爷是沈从!在邯郸游园诗会上揍过你的沈从!你莫不是忘了?皮痒了你!亵渎你爷爷来了!”
张闵晖被我打的四处躲藏,他凝神仔细瞧了我一眼,懊恼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就说你眼熟,你竟是。。。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滚你奶奶的,我不跟你好了!我要是早晓得你名字,还约个求!”
敢情张闵晖原先不晓得我名字,我将昨夜落水的怨气发泄到他身上,我将他打的抱头鼠窜,我质问道:“你昨夜既约我,怎的没现身?!”
张闵晖咬牙切齿道:“你喊了秦罗刹,我敢出来么?!你再不住手,我与你拼命了!”
我猛得一棍将张闵晖打下了水,他在水中扑腾,我的棍子也没停过,这棒打落水狗真是畅快淋漓,我淬了他一口,哼声道:“爷爷我没喊过秦青,你慢慢享受夜半浮水,爷回去困觉了。”
我扛着棍子大步流星的走向温行知,我们在暗中注视张闵晖片刻,见他会游水,我二人才安心离去了。
路途中,我问:“不是张闵晖喊的秦青,那秦青怎么来的?他怎么晓得池塘边有个约会?”
温行知沉吟道:“你的第一封情书呢?”
我摸摸头,“随手一扔,不晓得扔哪儿去了,后来找不着。。。。”
接着,我与温行知相视一眼,彼此恍然大悟,他道:“你准是扔给了秦少将。”
这一出,我算是理清了思路,张闵行扮小后生约我一夜情,我误将情书扔给了秦青,秦青以为我仰慕他,特地来了池塘边教训我,而上回张闵晖被秦青打怕了,见到赴约的人是秦青,就没敢现身,我去一探究竟,巧了,造成了这么个误会。
难怪秦青如此生气,他这几日看我的眼神越发鄙夷,鄙夷之中又夹杂了一丝不忍,是以为本少爷相中他呢?他才是个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怕张闵晖爬上来找我算账,我匆匆回到寝庐后,就。插。上门闩固定了木雕门,温行知嫌弃的瞧我一眼,他约莫是觉得我胆小,我向他解释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再找我麻烦,我不理他。”
温行知一针见血道:“若真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方才就不该打他,打都打了,你怕他作甚,他揍不过你也不敢来找茬,太学离家远,他要告状也得等上一年半载,事情远了有甚告头?”
“所言甚是。”我当即就宽了心。
不一会儿门外有人推门,我绷起神情道:“是谁?不说不开。”
秦青在外头呵斥道:“你将门闩。插。上作甚!?”转瞬,他嘲讽道,“跟你陪读在里头苟且呢?行,本少将给你们腾位置,我虽看不上你,对于可怜之人我还是宽厚的。”
我像箭似的,咻一下蹿过去打开木雕门,我朝他吼道:“你这只狗眼二郎神孔雀,莫要自作多情,你收到的那团纸不是本少爷写的,是张闵晖!”
秦青双臂抱前,他跨门进来,嗤笑道:“见我不接受你好意,又改口诬陷人家张闵晖,少来了,做人行的坦坦荡荡,你喜欢我,光明承认就是,我又不说你什么。”
我磨牙道:“真是没见过你这般自负的人,张闵晖写情书与我,我随手一扔,才扔到你桌上的,况且本少的字可没那么丑。”
秦青惬意的斜躺在榻上,他矫健的双腿舒适交叉,秦青拿起练武的书打开来看,他语气不屑的反问道:“哦?你的借口东一个西一个,方才说是张闵晖写情书给我,此刻又说是写给你的,说谎之人就是喜欢拆东墙补西墙,漏洞百出,再说你随手一扔,扔的可真巧,偏偏就精准落到本少将桌上了?”
我百口莫辩,气得鼻孔冒烟,我回头对温行知道:“云烟,瞧见了没,天下第一自负之人,就在我们号舍内。”
温行知一语惊醒梦中人,道:“既然晓得,还争什么?白白惹气。”
我想要计较的心态瞬间就扁下去了,秦青冷盯温行知一眼,不悦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牙尖嘴利,若顾不好身份,本少将下回教教你。”
温行知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他让歉道:“若有得罪秦少将之处,秦少将大人有大量,也不必和小小的云某计较,孰是孰非日久见心。”
我将温行知拉到身后,声音不大不小,“云烟我自会管教,你的手也别伸太长,若伸过来了,我也不会跟你客气,想要教训云烟,”我用拇指对着自己,“得过了爷这关。”
秦青单手枕着头,他的视线一直武功秘籍上,轻笑着,不语。
我真觉倒八辈子霉,跟个自负高傲的怨男在住一同个屋内,瞧他那性子,白白糟蹋了这副皮像,暴殄天物。
第22章 替罪羊
自秦青觉得我喜欢他以后,少了些冷嘲热讽,总之我不理他,他也不理我。而张闵晖这个色胆包天的猥琐少爷,当真如温行知所言,打不过我,没敢找我麻烦,张闵晖实实在在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他前儿写情书约我,不出几日,后脚就跟别人约了一夜情,像是在钓鱼似的,能掉到哪个就跟哪个好,他那喜欢最不值钱,幸亏本少爷眼光高,没被他给骗去。
若没有温行知,我兴许会混账的跟断袖少爷一堆厮混去,有了温行知,我才晓得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也不晓得将来等不等的到。。。与他共度春宵的那一日。
我如今连表白心意都不敢,还谈劳什子春宵。
有一日秦青上吐下泻,看他那样子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苍白无力,柔柔弱弱的,怪可怜的。无踪好像去外头包药了,我就好心倒一杯茶给秦青送去,他一抬手就将茶杯打翻,还有气无力的叫我起开。
我骂了他一句狗咬吕洞宾,就不再多管闲事。
无踪买回来的药不大顶用,秦青浑浑噩噩的晕了过去,夜晚时,无踪又去请了个大夫来看,大夫说是有人刻意中伤秦青,下过泻药。
无踪的眼神顿时杀气腾腾,他第一个便是怀疑我,无踪转头质问道:“是你做的?”
我反驳,“才是你做的!张嘴就血口喷人,逗趣的很。”
无踪将手握在剑柄上,他浑身散发出危险与杀气,大夫连忙抬手阻拦无踪,大夫温言道:“下的泻药可不是一般的药,制药之人,医术想必了得,应当是外头买来的,这位官爷不可冲动,查一查太学之中谁曾出去买过泻药,此事便水落石出了。”
无踪慢慢收敛剑跋扈张的气势,他成天端着个棺材脸,话也不多,算是默人了大夫的话。
等大夫提着药箱离去,无踪抬一个圆凳坐在床前守着他家主子,他神色冷峻,时不时用锐利的眼光盯我,盯得我浑身不得劲,他那眼神仿佛在怀疑是我下药。
此刻我坐在案桌前用功念书,温行知在一旁讲解,我抬手将食指竖在嘴上,道:“嘘,云烟,本少爷念一首诗,你听不?”
温行知带有书清气的眉宇一挑,他做出洗耳恭听之状,“你念。”
我转头瞄一眼无踪,清了清嗓子,微笑念道:“床前莹霜白,映照出杀神。抱着那柄剑,泪眼汪汪哭。主子尻尾残,仆人双目失,同窗蒙冤屈,埋头苦读书。”
温行知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道:“少爷口才长进了,晓得用诗讽刺人。”
无踪虽是武夫,也听得懂我浅显的诗句,他放狠话道:“等主子醒了,查出凶手后,定要将那凶手收拾的落花流水。”
我翘起兰花指,噘嘴道:“伦家好怕怕,生怕就被人诬陷为凶手。”
无踪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哼,他别过头,那副不屑的嘴脸与他主子如出一撤,“娘娘腔。”
我和温行知皆笑得像狐狸,他道:“阿从,你变了,自从遇到秦少将,小气了许多。”
我提笔写字,回应道:“是某些人太过分,人善被人欺,一昧大度,换来的是吕洞宾受伤。”
温行知垂眸看书,低语道:“那我该称得起曹国舅。”
“。。。。。。。”
秦青被人下药一事确有些蹊跷,除了一个寝庐内的人,别人下药可不容易。我忽的想起,我在池塘边落水那晚,温行知跟我说过,对于秦青,迎面对付不过,背后可以对付。
我想张嘴问他一些事,顾及无踪就在旁边,我只好在白纸上写道:二郎神腹泻一事,可是你干的?
温行知阅过后,提笔写下一字:是。
我十分诧异,他承认的也真够爽快,我连忙又写:我没见你出太学买过什么,你的药哪儿来的?
温行知刷刷动着笔尖,不一会儿,就写好了:我略懂医术,在后山摘些草药,配了点药放秦青茶水中,药量少不碍事的,我上次发烧,这次就叫他肚子痛上几天,扯平。
我看完后,为了销毁证据,就用墨水将这些字全部涂黑,我再装作没写好文章的样子,把这张纸揉成一团给扔了。
温行知会得真多,还略懂医术,人家大夫都说了,想必此人医术了得,我如今觉得只有我想不到,没有温行知做不到。
我悄悄给他竖了个拇指,他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我也不怕温行知被查到,他说是后山摘的草药,应该没有把柄可以逮。
秦青腹泻三日,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他的身段不算威武,如今瞧着更单薄了,特别是那削尖的下巴,阴柔的面相,怎的都有几分病西施的味道。
他一能活蹦乱跳,就立马着手去查下药之人,我心中是有些紧张的,以秦青的性子,逮着凶手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若温行知暴露,我拼死都会护住他。
秦青这一回着实大动肝火,闹得学府里人心惶惶,主要是因为家中正三品以上的子弟,都一起在帮着查事,最重要的是刘君平也参与了,刘君平乃定王爷的嫡长子,学府里的人见到他,客气些的会称一声刘世子。
平常皇亲国戚,甚少有来太学把时间呆足的,家中攀了关系,做官不是难事,更别说刘君平家的铁帽子王是世袭罔替。
温行知自小胆识过人,他见秦青的办事动作大刀阔斧,依旧面不改色,一副没事人一般。
我私下悄悄问他紧不紧张,他反问我何为紧张?
我确实是五体投地了,若我的身份那般低微,见了那么大阵仗,兴许就自乱阵脚,一慌神便容易露出狐狸尾巴。
我又想到温行知是我书童,若他遭殃,首当其冲的还是我,我心中便开始发虚,平常都不敢与秦青对视了,秦青忙着查是谁捉弄他,没工夫理我,我侥幸能稳住心神。
刘君平同秦青的关系十分要好,因此巴结刘君平的人,定要连着秦青一起巴结,不然哪有那么多走狗出力查凶手?
不出三日,高官子弟将学府中的进出记录查了个足,我原先唤小厮给温行知包药的事,也钦点出来了,不过无踪去医馆问话,又对质了小厮口供,反而证实了我的清白,我不禁大松一口气。
最后查到太学里唯有一人买过泻药,便是那谏议大夫的胖儿子黄奚仁,黄奚仁胖得如一座行走的山,他坐在案桌前时肥肚都得被卡住。
面对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子弟,黄奚仁分外委屈道:“奚仁玉体臃肿,故欲节而控之,我晚膳都停了食用,饭食控之仍不够,我便听从陪读的话,用泻药试减,我。。。我绝没害秦少将半点,我身宽体胖,自小宅心仁厚,怎会干那等偷偷摸摸的事?”
户部家的儿子道,“哈,身宽体胖?你也好意思说,可不是每个胖子都心宽!”
另一人附议,“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推脱那几句话,谁信?”
秦青用盛气逼人的目光死盯着黄希仁,他态度蛮横道:“你认,还是不认?”
刘君平的态度倒没那么蛮横,他劝和道:“奚仁兄,子寻也不是那么凶恶的人,你若坦白,他该会从宽,你老老实实道个歉,此事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青的表字即是子寻,刘君平与他亲昵,是以,唤子寻。
黄奚仁听着秦青凶恶的语气,以及刘君平和缓的态度,不禁左右为难,他无奈道:“好同窗们,真个不是我,我与秦少将无冤无仇,何苦来哉。”
诸位七嘴八舌的围攻黄奚仁,黄奚仁百口莫辩啊。
秦青面容阴森,他冷笑道:“卿确实肥甚,宜减之,”他转头吩咐道,“无踪,去医馆抓几副泻药来,帮帮奚仁兄瘦身,他这如彘般的身姿,怕是要吃上许多副药。”
“尔等仗着家势大,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个秦青真以为自己是少将呢?平常大家不敢惹你,唤一声少将来哄你好听的,有本事欺负我,没本事上沙场,倒与文人抱作一团欺负老实人,岂有此理?!”黄奚仁生气的站起来理论,他的肚子实在太挺了,不经意将案桌推翻,案桌倒地“嘭隆”一声,甚是惊耳。
众人连忙捂了下耳朵,秦青咬牙切齿说一声“上”,大家前仆后继的压住黄奚仁,围殴一顿,黄奚仁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看他如此壮,想不到是个虚胖。
我与温行知不约而同的叹气一声,彼此相视一眼,心下虽感歉意,还是不准备站出来当那敢作敢当的大丈夫了。
以温行知的身份,不够那几位爷欺负的,黄奚仁好歹是谏议大夫的儿子,左右教训一顿便没事了,除了大事小小事化了,秦青还能把“一座山”给吃掉么?
不过黄奚仁确是苦哈哈了一段时日,秦青经常叫人按住黄奚仁,强喂他喝下掺了泻药的茶水,黄奚仁每每在朱夫子的讲堂上跑茅厕,因此被朱夫子骂的狗血喷头,顾及秦青的势力,他没敢向夫子告状。
连着四五日,黄奚仁屁股受创,终于病倒在寝庐内,他瘦身的事没有立竿见影之效,只有微小之中的一丢丢效果。
黄奚仁那张大胖脸原先是红润润的,像个饱满的苹果,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像个饱满的馒头。
人没瘦多少,但委实造孽了一回。
所以这次的事,我自觉亏欠了黄奚仁,往后见着他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我都尽力而为的帮他一把,例如黄奚仁肚子卡在案桌下了,我就撺掇着温行知,一起上前帮他抬下桌子;黄奚仁被夫子抽到不会的学问,我就悄悄的写答案给他,保他不被挨打罚抄;黄奚仁早膳没吃饱,我则赠送他几颗垫胃的小果子,果子不胖人又爽口。。。。。。总之,我犹替他出力。
避免让人觉得我的举动刻意,我替人出力的范围扩大了一圈,大家纷纷觉得我和蔼亲切,后来凡有什么举手之劳的事,他们都厚颜无耻的要劳烦我一把,我伪笑着一张脸,成了学堂里的老好人,别号沈善人,倒是撞了温员外的俗号,我内心是万万担不起的,所以每次摆摆手叫大家莫要这样叫,他们又觉得我谦虚极了,因此改了我的俗号唤沈谦虚。
连刘君平都注意到了我,他第一次夸我时,对秦青曰:那不是歉甚矣的沈公子么?助人为乐,有前途,与你一个屋舍的,你沾光了。
秦青那会儿嗤之以鼻的嘁一声,似乎想说我是断袖的事,忍了忍,他还是没说。
往后,我与刘君平在路上遇见,他都会用折扇指一下我,轻笑道:沈谦虚。
我则是微笑示之,不疏离,不谄媚的回敬他:刘世子安。
黄奚仁没什么朋友,长得太胖,相貌也油腻,我对他好,他感激涕零,如今我往哪儿走,身后都跟了一座行走的山。
我帮他是一回事,可我委实不想与谁交好,我只想和温行知安静的独处。
每回放堂,我生怕黄奚仁堆起笑嘻嘻的圆饼脸,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沈谦虚,就“颤颤巍巍”着一身肥肉蹦到我面前来,邀请我去吟诗作赋或是赏花谈人生,所以我常拉着温行知赶紧跑路。
那两三次的吟诗作赋和月下谈人生,将我精神折磨的枯燥无比,黄奚仁是个话痨,可他说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我在说这个,他忽然又扯那个。
我与他沟通不了,索性闭嘴不言,唉,他碎碎念念几个时辰都停不了,嗓子还不哑,在下委实不及。我耳朵都听累了,想走人,他却总说再赏一会儿月,中秋这月,月亮最圆,想要看见这么圆的月亮过了中秋的月份又要等上一轮。
我差点没忍住说,照铜镜看你的脸就成了,一年四季都看得见圆。
怕黄奚仁生气,我只在心中腹诽。
反正他亲昵人没个度,仿佛他与我是自小相识的一般,态度热情似火,叫我招架不住。
以后在路上遇见“一座山”,我就要四处躲避,黄奚仁虽可怜,他那性子腻人的紧,甚少有人受得了,性子不合就不要硬在一堆聊,免得让自己没趣儿。
我独和温行知一人有趣儿。
第23章 自欺欺人
隔十几日左右我就会写一封家书,携着温行知一起去驿站投信,顺便清心散散步。
驿站中备有马匹,在送信的那条大道上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驿站,当差的驿使可以在驿站换班歇息,这样就不怕官府的公文或者其余人士的书信迟到,驿使有一样特权,如若需要换马,路途中向别人提出换马的要求即是,无论是谁,包括高官也必须换马,否则有杀头之罪。
主要是怕官府的重要公文被耽搁,所以圣上赋予了驿使这项特权。
而平民百姓没有资格让驿站送书信,靠得是镖局,有银子就成了。
我写家书比别人要勤,就是怕李氏挂念担忧,我在书信中通常叙述自己吃得饱、穿的暖、学得好。。。。。再问候几句沈道文和弟弟妹妹的话,最后便是叫李氏勿要忧心挂念,注意保养身子。
李氏不识字,回信的是沈道文,信中前一段是李氏的慈爱话,后半段必定是沈道文严苛的嘱咐话,总之就是望着我考探花或状元,叫我一定好好念书,做个悬梁刺股的刻苦人也好。
我从未见秦青给家中写过书信,他的性子有一点孤僻,似乎不念家。他每天除了练武就是练武,屋里堆满的都是武功秘籍,四书五经他从来不看,有家底的人真是任性。
温行知总会监督我念书,我的学问是被他硬生生给提上去的,算是在中庸之上一点,若说刚进太学时,我还满脑学问,现在不认真,差距就显现了。
学业退步后,朱夫子因此在讲堂上批评了我,我没觉羞愧,安之若素。
夜晚温行知给我温习功课,我昏昏发困,他不许我睡,备了一个小戒尺打我。
此时,秦青看着小话本嘲笑我,“见过陪读监督主子的,但没见过主子被陪读管的,原来是个妻管严,我先前以为你是夫管严,可是依近来的观察应该是妻管严没错了,”他又转头贱笑道:“你可否告诉我一声,谁在。。。上头?这样我就知谁是妻,谁是夫了。”
我真想上去撕烂秦青的嘴,无论我与温行知作甚,他都要以断袖之癖洗刷,听多了,越生气。我憋着气不理他,胸脯起伏的有些大,温行知见状倒一杯茶递给我,他静静道:“没必要与乏趣的人的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
我将茶水一饮而尽,平息胸中闷气后,便继续埋头读书了。
太学里埋头苦读的比比皆是,光说我的同席施喻文就有趣了,他是寒酸书生,很是奋发向上,悬梁刺股这事儿他夜夜干,所以每日都顶着黑黑的眼圈去上学堂。
我上回就随意问了施喻文,你的眼圈为何如此黑?他的回答有些意思,他道:唉,我等穷苦之人,每日只吃得上两顿饭,寻常百姓只吃朝食和哺食,也没零嘴和点心可吃,不是窝窝头就是番薯头,粗糙没味,羡慕你们家里做官的,一日有三餐,可以吃上三顿饭,真是幸福,我想要做官就是为了能吃晌午那顿,过上人上人的日子,我就满足了。
施喻文所言的我这才注意到,平民百姓的确只吃两顿饭,第一顿饭叫朝食,又称饔,吃得有些迟,九时进食。第二顿哺食又叫作飧,一般是申时四点用膳。
百姓劳作辛苦,吃得也不多,不比我们富贵人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过得惬意,便也有几分懒惰。
对比平民百姓的辛酸,我读书的行动感蹭蹭上冒,便回过神来,仔细的听温行知说书,到秦青看小书看得睡着后,我们才收拾了案桌,准备歇息。
歇息前,我想拿毛笔在秦青脸上画了一只麻雀,谁叫他平常叽叽喳喳的讽刺我和温行知,算是报复他一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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