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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轻水不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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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唱这首歌啊!”
“当然,什么时候能听你弹一弹你的歌?然后,你教我几手儿。”
丁木把“几手儿”听成了“几首”。
“我的歌不适合你学,都是小女人情怀的。”
“我和你学吉他。”张西兮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学眼里“早熟”了。
而今天,张西兮和肖夏也在同学眼里“早熟”了。
我相信;在张西兮所有别人看来的自来熟里,肯定有一个是有重量的,肯定有一个搭讪不是自来熟使然。
第7章 嗯,它是和香蕉挺像的
“老师;你脖子上有一块紫色。”两个翘辫儿像两个香蕉,滴粉搓酥,超凡脱俗的女孩说。
“超凡脱俗”并不是说她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而是说她张着一张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面孔,班级里只有她的面孔具有童话色彩。鼻粱是向内圆滑的曲线,鼻尖锋利,嘴唇厚长,两个嘴角均匀上扬,闭嘴的时候,看似上下唇已融为一体。浓眉和大眼的组合,像是秋天湖泊的堤坝上落着一排整齐的树叶。她看一个人,常常让人错认为望穿了秋水,明眸善睐,如长袖善舞。还有,她两只招展的耳朵,高过眉毛,像是米老鼠的。
她是丁木的室友,揣无从。因为稀罕、冷艳的姓名,并不需要出洋相,她就会在同学的印象里脱颖而出,可她却总是出洋相。
“哪里?”爰爱老师花容失色。
她递给她一面镜子,“左侧。”
她正襟危坐地照了照,“哪儿呢?”
“是左后侧,正面看不见。”
她右转脖子,眼睛斜视,侧照了一下。
“可能是紫外线过敏吧。”说着想起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他是从后面进入的,于是吻也就留在了后方。
一边嘿咻一边种草莓的男人,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
有多少男人已经在爱爱中没有了亲吻?
以前,看佟大为的电视剧,在一些煽情的节骨眼儿,总看到他把女主角的手握起,然后放到嘴里,当时我还觉得不够煽情,现在想来,那是多么正确的煽情啊!美好的爱情当然是爱一个人的全部,但在爱中应该有这样的胜负:你爱我的手胜过爱我的生殖器,或者是你爱我的脚、爱我的腋窝、爱我的脖子、爱我的嘴唇胜过爱我的生殖器,反正不是,你如何爱我,唯生殖器马首是瞻。
“清晨的阳光如此和煦,何来紫外线过敏呢?”揣无从是一个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人,才有如此追问。
“我比较嫩。”爰爱老师低眉垂眼地说,面色红润得像一个红苹果。
爰爱老师和她的未婚夫,两个人的形体有种自然的吻合。
相向而立的时候,两个人是对称的;同向而立的时候,两个人是重叠的。
两个人婚前同居。
他的身高和张西兮一般,怪不得爰爱老师说“短小精悍比人高马大招人喜欢得多”和“高个子,如果是松垮的高个子,那倒不如精致的矮个子”。
他可不是五短身材,因为他的脖子不短,粗粗长长直直的,透露着他的血气方刚。
“你好,是冷女士家吗?”一个粉刷工穿着灰色制服,制服看上去像一件艺术品,斑斑点点的五颜六色有火树银花的感觉。
“没错,进来吧。”她从门口的鞋架上拿出一副大码的拖鞋,那是父亲穿过的,因为很少有人来过,所以很少有人穿过,拖鞋上已落了一层灰,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看起来也是灰头土脸的。
“奥…我可以直接进去吗?”他想起自己穿的袜子脚后跟破了个洞迟疑着说。
“奥…可以。”她目光向下,打量着他的脚,看见一双棕色的退色的尖头皮鞋,这双皮鞋与他今天的穿着搭配在一起,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于是他在门前毯上蹭了蹭,门前毯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可见物。
“哪里的墙皮掉了?”
“卫生间的。”
她引导他去卫生间,一开门,香水味就扑鼻而来,香水的味道是糖衣炮弹的感觉,因为一种味道掩盖着另一种味道。
“就是那个地方。”她仰头指着浴缸上方的天花板,一处一平方米左右墙皮脱落的地方,像人的皮肤擦掉了表皮露出真皮层。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两罐油漆,两个塑料盆,两支滚动轮,把两罐油漆分别倒入两个塑料盆,再倒入香蕉水,一场滚动摩擦就要开始了。
他拿起一支滚动轮,蘸了蘸料,滚动轮的杆儿开始像一根伸缩鱼竿一样变长。
“先来底漆,这就像是化妆品里的粉底,”他一边干活一边说。
“你的联想能力还挺强的。”
“为什么不说‘挺强的’而要说‘还挺强的’,我出乎了你的意料吗?”
“我对你没什么意料。”她笑出了声,用笑声缓解话语的犀利吗?
“我倒是对你的材料有兴趣。”她接着说。
“我的什么材料啊?”
“我刚闻到了一股香蕉的味道。”
“恩,它是和香蕉挺像的。”
此时此刻,共处一室的孤男寡女的对话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后知后觉的暧昧。
“香蕉的气味是从哪儿来的呢”
“噢,我在涂料里添加了一种气味像香蕉的稀释剂。”他话音刚落就又马上说,“你是语文老师吗?”
他要错过这个话题,因为香蕉水的味道是对人体有伤害的,继续谈这个话题可能是不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联想能力还挺强的。”
“从哪儿联想的?”
“我看你这有一本《高中语文文言文大全》,还有一些教辅类的书。”他的目光斜视着马桶旁的矮书架。
“你喜欢厕读吗?”他接着说。
“没有人喜欢在厕所里读书,是如厕,顺便读书。”她一字一铿锵地说。
“再来面漆,底漆是粉底,面漆是粉饰。”他一边说一边拿着另一支滚动轮在另一个盆中蘸着。
他娴熟地干着,她仰着颏儿看着,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结婚了吗?”他问。
这是一个唐突的问句,但他觉得这样的唐突是值得的。
因为所有因为爱情的唐突都是值得的。
“我像结过婚的人吗?”她摆动着脖子抑扬顿挫地说。
“看你的脸不像,看你的手像。”他的目光配合着他的话,先是看她的脸,然后看她的左手,看她的左手时,流露出惹人怜爱的淡淡的忧郁。
“可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啊!”她右手食指放在鼻孔下咯咯地笑。
“你左手的无名指,戴着戒指。”他吞吞吐吐地说。
一枚银质的蛇肚戒指,便宜喽嗖的,孤零零的。
在她心里,戒指这种东西,如果是自己买給自己,意思意思就行。自己买的钻戒都不如意中人送的草戒来得荣耀和尊贵。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我的手有多老呢!”她把双手放在眼前,露出些许笑容,在笑容中眼睛有些许红,从些许红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她的些许清苦,小姑独处的清苦。
“我没有结婚。戒指是随便戴的。”她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你有男朋友吗?”
“有,以前有,现在没有。”她平静如水地说。
随着她的话一字一句地展开,他的心的经历是“咯噔一下——舒缓——默然欢喜”。
“你一个人生活吗?”
“现在是,不久就不是了。”她竟然不反感陌生的他问这问那。
她的话音落下,他看上去有些不安。
“为什么?”他的目光又流露出惹人怜爱的淡淡的忧郁。
“隔壁家的狗怀孕了,答应给我一只。”她笑了。
她好像是故意拿事实和他开玩笑。
“一个人的生活怎么样?”他用关心的语气问。
“一个人的生活,如大漠孤烟直。”
“怎么说呢?”他瞟了她一眼,目光仍流露出惹人怜爱的淡淡的忧郁。
他的忧郁如《关雎》,哀而不伤,也许他擅长忧郁。
他初中毕业,背过的诗,屈指可数。但凑巧,“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他是背过且记得的,这不能不说是缘分。
“单调而孤独。”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诉说孤独,如对着这个男人跳脱衣舞。
在120平方米的房子里独居,哪里能不孤独?
“修好了。”
但他却懒得收拾工具。
“多少钱?”
他眼睛眨了几下,然后说:“1024。”
按平时,他会说“一千零二十四”,这次他却以只报阿拉伯数字的方式报数目,他说“1…0…2…4”。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一平米左右地方儿就1…0…2…4?你镀的是金啊?”她有些急躁,心想自己是被讹上了。
按平时,她也会说“一千零二十四”,但这次在他的带动下,她也说了“1…0…2…4”。
“我先给你打五折。”
他不慌不忙地笑,露出唯一一颗虎牙,一颗整齐牙齿中的虎牙。
他笑时,如果不是笑不露齿,虎牙在他的唇齿中就耀眼夺目如钻石。
他的笑容也如《关雎》,乐而不淫。
“打五折也太贵了吧?”她依旧有些急躁,虽然他刚刚的笑,撩拨了她的心,虽然他刚刚展露的虎牙让她想去亲吻他的嘴唇。
我们不都意淫过眼前的人吗?何况,她是一个单身女人。
“别急,我说先给你打五折,你算算五折是多少?”他把重音放在了“先”字上。
“原价是1024,五折是多少?”他补了一句。
为什么补的这一句还是说的“1…0…2…4”呢?
她眼睛眨了几下,她和他思考的动作如出一辙,都是眨眼睛,然后说:“521。”
她一说出来,他就笑了,因为她说的不是“五百二十一”,是“5…2…1”,他期待的“5…2…1”。
像过年时大人故意把“福”字贴倒,诱使一旁打下手的孩子,说出“福倒了”一样,他浪漫的计谋得逞了。
“521,再给你抹一块是多少?”他笑语。
“520。”
他又占了她一次便宜。
“520,再给你打1折是多少?”
“52。”
按他的收费标准,他应该收100块的,但他只收了她50。
“既然会在卫生间洗澡,为什么装修时不把卫生间的墙壁贴上瓷砖以抵挡水汽对墙体的入侵呢?”
“这是所老房子了,我7岁那年的房子。当初如何装修全由他做主。他或者没有想到,或者根本就对如何安置这个家没什么热情。他对如何安置这个家没什么热情,他也要安置这个家,因为他有对大男子主义的热情。”
他,是指她父亲。
这房子以前是她父母的,她以前和父母一起生活。
父亲宁愿自我安慰也不愿意和母亲make love,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吸引力都不如一个充气娃娃,但父亲还是会耐着性子满足母亲,毕竟她是他的妻子。
24岁,她大学毕业那年,父母终于结束了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婚姻。
“我想是时候了,我要过我想过的生活了。”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新婚之夜,我就觉得你不对,曾经一度,我觉得你是阳萎,于是给你买药,给你喝十全大补汤,给你买性药,但吃了多少都不见效。每次都是早上趁着晨勃应付我,你对我根本就是硬不起来。”爰爱老师的妈妈佟琪说。
父亲和一个男人私奔了,他是他的战友,在没有女人的日子,他们相爱过,他们相爱过就永远地相爱了。
母亲到南方一个惬意的小城别抱琵琶了。
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了。一个人住且无人问津,但也要住得舒服,所以她常常对这个房子修修补补。
“楼道里贴的电话是你的吧?”她问。
“对。”
“打到我手机里的电话是你的吧?”他也问。
“对。”
“你叫什么?”他问。
“冷爰爱。”
“你叫什么?”她也问。
“邱楷。”
虽然互问了名字,但他们不知道在对方手机电话簿里自己是什么名字。
临走的时候,她塞给他三个橘子。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从此两个人互通有无到如今。
第8章 暗恋
“九月到底不是吃苹果的季节,和糠了的萝卜一样。”揣无从斜倚在床上,玩弄着手里的被她啃过的红苹果,眼神幽怨带着些水性杨花的味道说。
如果她吃的是香蕉,而不是苹果,她的搔首弄姿便如虎添翼。
“我还是吃即将罢园的西瓜吧。”丁木拿起水果刀从昨晚吃剩的西瓜上切下一牙,用敝帚自珍的语气说。
“你现在吃的西瓜,是属于八月份的。”
“终于等到七八月份吃西瓜的季节,我对你的爱还依然很直接,不是我不懂婉约,而是你过于美丽,桃李从来不言语,仍吸引人们走去……”丁木出乎揣无从意料地唱了起来。
“这是谁的歌啊?旋律不错,但你唱得不好。”揣无从一副资深乐评人的模样。
“我唱得不好,但目前除了我,这歌谁也唱不了。”
“难不成这歌是你写的?”
“对啊,这歌是我写的。”丁木的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骄傲。
“你能用吉他弹唱吗?”
“吉他谱还没谱好。”
“你买的苹果多少钱一斤啊?”丁木不想再谈论这首歌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在谈这个话题时,揣无从是处于弱势心理的,便将谈锋突然一转。
交流,是要学会韬光养晦的。
“8块钱一斤。”
“你现在吃的苹果,是属于十一月份的。”
“反季水果又贵又不好吃。”
“买反季的衣服是便宜的,买反季的水果却是贵的。”
“明天咱们去买衣服吧。”揣无从打了鸡血一样欢快地说,像明天是一个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日子。
设想一些喜欢做并可以做的事情总是让人觉得生活还是可以美好的,哪怕它就是一个小小的打算。
“刚巧我需要买一个蓝色的bra。”
“穿着破旧,则人们记住衣服;穿着无暇,则人们记住衣服里的女人。”揣无从一边说着一边爬下床,如一只树袋熊。她要去水房洗漱了,寝室的另外四个人早都去水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丁木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曾轶可的《狮子座》。
“喂,你好。”
“丁木,我是西西。”
“张西兮啊,在哪里知道我电话的啊?”
电话里传来张西兮的哼笑,“你把电话给过谁?”
张西兮不想回答丁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从开学到现在,丁木只把号码给过肖夏,是她主动索要肖夏的号码,然后又拨打过去并告诉肖夏惠存,可肖夏从未打电话给她。
“找我什么事啊?”
“明天不是周六嘛,陪我去琴行买一把吉他好吗?我想学吉他。”
“刚刚和揣无从一起聊明天去买衣服呢,你不介意的话,明天咱仨一起去。”
“嗯,好的。”
“明天出发时,我给你打电话。”
“一把吉他多少钱啊?我要做好金钱上的准备。”
“多少钱的都有。”
“500块钱的有吗?”
“200块钱的还有呢!”
“哦,那明天见。”
“明天见。”
夜色温柔,星星闪烁,初秋像人们的眼神,不冷不热,积重在心里的寂寞,不是给丁木打个电话约定个计划,就可以烟消云散的。
他想出去走走,他想吃烤猪肝,校园门口大妈烤的猪肝总是很好吃,他想荡秋千,荡秋千可以给他放荡的心理体验。
此刻,张西兮在荡秋千,在秋千上放浪形骸当然不如在恋人身上放浪形骸来得有趣,可他现在没有恋人,只不过有一个暗恋的人。
此刻,做完了这些,他还是觉得寂寞,也对,就像一个人想喝酒,可是所作所为却全都是以茶代酒!
张西兮现在就是想喝酒,他荡秋千就是以茶代酒。
他喝不起酒,积重在心里的寂寞似乎已积重难返。
他要回去睡觉了,要快点睡着,睡着了就不知不觉了,无论有多寂寞。
但在睡觉之前,他写了一首诗,确切地说,是诗让他来写它。
《暗恋》
张西兮
你的正面像清晨的露珠,
干净而美好让人忘记粗鲁;
你的侧脸像拂柳的西湖,
无时无刻不吸引我的脚步;
你的背影像优雅的音符,
当我望着你走,
就像车途中倒退的树。
你在明处我在暗处,
我看你比你看我清楚。
这是我的快乐,
也是我的苦楚。
张西兮每写一首诗都会很有意思地在诗的题目下写上自己的名字。
第9章 一年容易又秋风
这是一个雾气缭绕的早上,望去远方,像眼毛浆了米汤。
寝室楼前的那片枫树林,本来就小小的,如今在这雾中,羽化了一般。
一年容易又秋风,小树林里的枫叶一天比一天红了,与张西兮心里长出来的草构成相得益彰的风景。
从开学第一天,张西兮的心里就开始长草了,长出有点害怕阳光的奇异的草,草的种子是他的音容笑貌,他的音容笑貌像雷神的脚印。
雷神的脚印,华胥踩上就可以怀孕;他的音容笑貌,张西兮见闻,就多了几分情爱的思忖。
张西兮的心是一块多情的土壤,因为多情,所以肥沃,好像任何种子都可以在他的心上生长,但不是这样,在他的心上并不可以套作和间作,他的心种下一颗种子,就只让这颗种子生长,蔓延,繁衍。
他的心,最多可以轮作。
只有滥情的土壤,才会肥沃成博爱,才会有小麦套玉米、再套甘蔗、再套大白菜,才会有一行黄豆,一行花生,一行向日葵的局面。
“张西兮,你下来吧,我和揣无从已经在楼下了。”丁木在电话里淡而不厌地说。
“好的,稍等,我这就下去。”张西兮的寝室在二楼,和肖夏的寝室互为隔壁。
“天公不作美。”揣无从趾高气扬地抱怨着。
“朦朦胧胧的,多美。”丁木仰着颏儿,眼睛看向头顶上方的天空,微笑着翻白眼儿。
“模模糊糊的,影响我的回头率。”揣无从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右耳。她的左耳戴着一只银色耳圈,如果不是戴到耳朵上,人们还以为是项圈。
如果耳朵大有福,她应该是福如东海的。
“原来,你感叹天公不作美,是因为这个。”丁木低头,慢声细语地说,“也对,这不清澈的天气枉费了体美容冶的你,但也救了你。”
丁木低头时,她的脸看上去会瓜子一点,低头近似于磨腮削骨。
丁木慢声细语说一些违心话时,违心话听起来既幽默又真心。
“怎么救了我?”揣无从一头雾水地问。
“冶容诲淫啊!”丁木神采飞扬地笑着说。
张西兮走出这幢寝室楼,用眼神搜索,端详了一阵儿,才确定并排对着门口等候的人是丁木和揣无从。
男寝和女寝在同一幢楼,每个楼层的男生和女生都相隔着一道铁门。
“我以为,今天这天儿,你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呢!”张西兮神飞色动地望着丁木,仿佛无视了揣无从的存在。
“怎能让变化轻易敌得过计划!”丁木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这样的天气不错,诗情画意的。”张西兮仰望着天空,仰望天空让他感觉超逸绝尘。
“这样的天气,路人看不清揣无从的美丽,可惜。”丁木眉开眼笑地说。
“乌龟不笑鳖,都在泥里歇。”揣无从感觉丁木的话有冷嘲热讽的意味,便郑重其辞。
“你刚说过模模糊糊的天气会影响你的回头率,现在我说你美丽,你倒不乐意了。”
“我自己说我美丽可以,你说,不可以!”
“我们出发吧!”张西兮见丁木和揣无从已不言不语片刻了,便轻快地说。
三个人没走几步呢,张西兮突然转过身,他的突然转过身也让丁木和揣无从因为奇怪而转过身。
两个人眼见着他蹦蹦跳跳像一只鬼机灵的小松鼠似的钻进了雾气蒙蒙的枫树林里。
“来,目不识丁,给我拍张照儿。”他一边说一边笑逐颜开地示意丁木走近他。
“真能臭美。”揣无从给了他一个俏皮的白眼儿,如勾引般。
“不臭美怎么和你臭味相投啊?”张西兮神飞色动,如挑逗般。
神飞色动,是张西兮的一个廉价的表情。在意中人眼前,他还只会浅笑、低头和脸红。
他不介意和无关紧要的人打情骂俏,就像他不介意向乞丐的碗里投一枚硬币。
他常常对意中人守口如瓶,就像他常常把最好的苹果留到最后吃。
他也收到过别人的鲜花,爱他的人对他的表达也教着他胆大,他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潇洒,身上密致的汗毛总是欣欣向荣的,他是多么阳光多么明朗多么坦荡的人啊,可为什么在意中人面前他会觉得背都是驼的呢?
他是一个胸无城府的人,要一定说他有城府,他唯一的城府或许就是,想着意中人而不说。不说,不是因为他胆怯,是因为他的意中人太特别。
但他的爱不会永远沉默,因为他的爱终有一天不允许他沉默,这一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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