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树荣秋-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荣秋于是噤了声,没有再说话。
  这是他作出决定之后与晏西槐的第一次谈话,注定了他们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这件事的谈话的基调,直到陈荣秋写完论文时,晏西槐也始终没有改口,陈荣秋却在与晏西槐的僵持中放下了原本坚定的决心:一边是家里对于他的归期以及事业安排的谈论,一边是晏西槐依然如旧的表态,他在学位论文评审通过当天最后一次试图扭转晏西槐的态度后,终于放弃说服,开始着手准备回国。
  对于两人当年因为陈荣秋回国而分手,很难分清哪一方的责任更多一些,或许有一个人再进一步,如今的情况就会全然不同;陈荣秋曾经短暂回想起来,也设想过如果他坚持留在N城,或是晏西槐松口希望他留下,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现实是他最后还是回了国,并且在数年的时间里都不再与晏西槐有过联系。在这段时间里,陈荣秋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对晏西槐的感情,甚至考虑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或是不带感情的婚姻,但他没有想到,一个晏西槐结婚的消息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他意识到过去那几年销声匿迹的疼痛不过是姗姗来迟,并且从那时开始在他心底横冲直撞,到如今已经将近一年。
  现在晏西槐对他说,他后悔了。
  他几乎不能相信晏西槐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即便对于陈荣秋来说,“后悔”这个词也无法干脆地脱口而出。
  他是想后悔的,他想象过留在N城的情景,并不止一次产生过向往;但他不能后悔,因为现实中遇到的问题有时候并非“是”或“否”两个答案就能够简单对应,面对多方的压力,它需要被调和、被兼顾,甚至被舍弃,没有契机,再深的感情也只能擦肩而过;而“后悔”这个词,实际上是一件奢侈品。
  这意味着无论在哪一个方面,都有一项原本牢固的原则被抛弃;用原则换来的东西,本身就非同寻常。
  陈荣秋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后来并非无法理解当初晏西槐坚持让他回国的理由,但晏西槐的这句话无疑是将他的所有理解都拂开,而后告诉他,是我错了。
  这样简短的四个字,几乎直接将他的心结抚平。
  晏西槐说:“我意识到有一句话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陈荣秋的脊背一瞬间有些僵硬。
  晏西槐说:“我很爱你。”
  陈荣秋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白处几条骤现的血丝清晰可见,唇角紧紧绷着,过了一会,才微微弯了一下。
  他说:“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的。”
  他们站在步道上,不远处就是他们刚才离开的墓区,一眼望去苍翠而祥和。
  晏西槐抬手,把陈荣秋唇角勉强弯起来的弧度抚平。
  “因为你很难过。”晏西槐说,“我又让你难过了。”
  “吴姨是我的第二个母亲,我带你来见她,是因为从前没有对你提起。”他说,“这是主要目的。”
  晏西槐注视着他的双眼,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我很爱你。”
  他重复了一遍。
  “我渴望你能够敢于多相信我一些,”晏西槐说,“没有什么比它更直接了。”
  陈荣秋的唇角轻微颤抖。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只可能是晏西槐。
  他并非是会将烦恼、苦闷、难过藏在心里的类型,只要对象是晏西槐,陈荣秋不会更愿意剖开自己的心,但前提是,这些烦恼、苦闷、难过与晏西槐毫无关联。
  他还在N城读书时,日常产生的负面情绪,因为他毫无负担地让另一个人与他共同承受,压力会相对应地减少一半;但如果这样的负面情绪因为晏西槐而来,他只会在自己的消化中,承受加倍的侵蚀。
  因为他不敢确定晏西槐是否会因为客观现实的理智考量再度将感情舍弃。
  他坚持让陈荣秋回去,是因为陈荣秋需要承担的责任比他们的感情重要,而面对将晏西槐完完整整从死亡线上抢回来并且失去生命的长辈,陈荣秋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自己退后了一步。
  他因为再次意识到自己在晏西槐心中的顺位产生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而晏西槐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陈荣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笑了一下,说:“当初你教给我的,我照做了,但你看上去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满意。”
  多年之前,晏西槐曾经在劝他离开的时候,曾经评价陈荣秋的感情观过于理想化。
  陈荣秋爱一个人,就会让他在自己这里拥有独一无二的优先权,谁都不能越过。
  但现实中怎么可能事事如愿。
  他希望陈荣秋对待感情能够理智一些。
  多年以后,晏西槐说:“对不起。”
  “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陈荣秋看着他,肩膀放松下来,片刻轻轻舒了一口气。
  晏西槐嘴角露出一抹笑纹,他说:“保罗告诉我,与其思考如何组织语言让对方具备更多的安全感,不如每天给他一个吻。虽然他大概率是在跑火车,但看在有几分道理的份上,我决定照做。”
  陈荣秋没忍住笑了。
  保罗是Y大心理学教授,法国人,与晏西槐关系很好。
  陈荣秋说:“他竟然有及时回复你的时候。”
  晏西槐顿了下,无奈道:“不,这次的回复间隔了四天。”
  陈荣秋闻言更是满眼笑意,不知道是在笑保罗的事,还是在笑晏西槐刚才那句话,但肉眼可见的是,刚才萦绕在他身周若有若无的阴霾在此刻已经被尽数扫开,晏西槐注视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所以,给我一些时间,”晏西槐的目光很温柔,“试着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
  而陈荣秋迎着这样的目光,轻轻笑了。
  他说:“好。”
  
  晚饭是和吴过一起吃的。
  对方抽空一下午陪他们过来扫墓,虽然本人并不在意,但晏西槐不可能没有表示。
  他定的地方,一间私房菜馆,三人进门的时候在走廊里遇见了陈荣秋一个朋友,陈荣秋才知道这地方的老板正是他朋友的另一个朋友,只不过两人各自身边都有人,也就适当地寒暄了几句就离开。
  席间气氛很不错,三人都不喝酒,但陈荣秋和吴过都不是话少的人,反而因为各自的身份地位很健谈,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一顿饭下来,倒让吴过对陈荣秋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临要离开时,刚才遇见的朋友过来请陈荣秋,他想了想,与晏西槐和吴过说了一声,自己过去打个招呼。
  有人过来上了茶,留在包厢里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吴过才问道:“你回来是为了他?”
  吴过,还有其他一些在国内,平日里与晏西槐也有一些联系,关系可以算得上近的人,在得到消息之后,都想不明白晏西槐为什么会突然回国任职。
  他离开二十多年,不算开会回来的频率甚至达不到一年一次,P大政策开出的条件对于在Y大待了十多年的晏西槐来说并不具有太大的吸引力,因此他选择回国,一定是有特殊的理由。
  吴过在看到与晏西槐一起出现的陈荣秋时,几乎是在瞬间就确定了,这就是那个理由。
  晏西槐看他一眼,片刻道:“他情况特殊,有些话别乱说。”
  “放心。”吴过什么不明白,就说,“飞羽的事解释清楚了?”
  晏西槐说:“怎么?”
  吴过道:“你们现在和先前相比就不是一个状态。”
  像是两人之间不易察觉的隔膜被消除,相处时再没有先前见到的隐约的滞塞感,反而浑然天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晏西槐说:“分析得不错。”
  吴过说:“你是没注意到婚礼的时候,我印象太深了,所有人都向你和飞羽抛花瓣,他也捉了一捧,但没动,只是看你。”
  “我当时在他身后,”吴过说,“今天一见就认出来了。”
  晏西槐放下手里的茶杯,听他说完,闭了闭眼。
  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当时会场那样大,但晏西槐的注意力自从找到陈荣秋的位置后,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对方的姿态神情、一举一动,都被他时刻关注着,他知道陈荣秋只是看着他,却不确定自己该如何面对对方,只不过本能地在宴会开始时安排好周边的人和事,寻着陈荣秋略显仓皇的背影去了露台。
  对方指间明灭不熄的一点星火,晏西槐至今无法忘却。
  两人之间的事情吴过不清楚,但晏西槐神情有些变动,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陈荣秋回来的时候,吴过正提到P大的八卦,晏西槐端着杯茶默不作声地听,看在陈荣秋眼里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一回来,话题有人接下去,没留神就持续了一路。途中陈荣秋不时对上晏西槐带着浅淡笑意的目光,表面平静,心尖上却像是落了一片羽毛,不着痕迹地让他心头发痒。
  痒意在家门关上时达到顶峰。
  晏西槐先于他进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陈荣秋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过去,手臂穿过他的腰侧,从身后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握住了环在他腰间的手,笑问:“怎么了。”
  陈荣秋的声音有些懒散:“你怎么没说今晚这地方的老板是你……”他卡了一下,无所谓道,“……什么亲戚来着。”
  晏西槐任他抱着,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表舅的孙子,关系挺远了。”
  陈荣秋靠着他的脊背点点头,不知怎么就有些不着调:“我这是被平白降了一辈,老师,当时我还没敢信,你说,要这么算,我该叫你什么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正在思考,没过多久又笑了起来,说:“叔叔吗。”
  晏西槐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说呢。”
  陈荣秋与他对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狂笑。
  晏西槐无奈地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来,捞住他搂进怀里,听他气息不匀,乐不可支:“照这么算的话,悦然岂不是要叫你爷爷了。”
  莫名其妙被当了爷爷的人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掐着人的下巴去看他,似笑非笑说:“你考虑清楚。”
  陈荣秋就着这个姿势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注视着他的眼睛,漫声叫他:“晏叔叔。”
  晏西槐于是笑了,掐着他下巴的手松开,探到后脑揉了揉,垂目去吻他。
  陈荣秋笑意满眼,感受着晏西槐的吻落在他的眼角,耳边传来他含笑的声音。
  晏西槐低声说:“乖孩子。”
  “乖孩子”闷闷笑了一声,而后勾住他的肩膀,去找他的嘴唇。
  权威心理学教授的建议指标在实施第一天就已经超标,当事人没有一个在意,因为全身的感官都在叫嚣着去感受眼前人到底有多温暖。
  陈荣秋的呼吸有些乱,他把晏西槐推到沙发上,单膝撑在他腿间,俯下身轻蹭他的鼻尖,小声笑道:“我想起来,今天我也有一句话忘记对你说了。”
  晏西槐近距离看进他的眼睛,甚至能在里面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嘴角微弯,发出一个尾音上扬的鼻音。
  陈荣秋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一触即离,笑意莹然的双目中,认真也毫不作假。
  他对晏西槐说:“我也爱你。”
  
  第十九章
  
  陈荣秋一时心痒上脑,肆意撩拨晏西槐的后果,就是在他回到父母家时,带上了一双已经消失有一段时间的黑眼圈。
  陈巍看见他就皱起了眉:“没休息好?”
  陈荣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晏西槐留在他家,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却还是闹到了深夜才停;早晨到点差点没起来,早餐依然交给晏西槐,吃完又磨蹭了一会儿,顺了五分钟的路把晏西槐送回去,才自己开车赶了回来。
  面上倒是一本正经很唬人,对他哥说:“看了几篇文献,没留神就晚了。”
  陈巍看了他两眼,一时没说话,陈荣秋淡定问:“怎么就您一人在这啊,爸妈大嫂呢?”
  陈巍说:“爸妈在书房。”
  陈荣秋说:“大嫂呢?”
  陈巍看了他一眼:“她还在睡。”
  陈荣秋闻言盯着他大哥瞧了瞧,也不急着上去和陈父陈母打招呼,把手上东西放下,坐在陈巍侧前方的沙发上看他,片刻道:“大哥。”
  陈巍掀起眼皮,看起来有些不耐烦道:“做什么。”
  陈荣秋根本不怵他大哥,陈巍在家里人面前没有外头那些做派,这反应在陈荣秋眼中几乎就等于不自然;他有些稀奇道:“你和大嫂这是……”
  “是什么。”陈巍看他,目光里写着“你说是什么说给我听听”,明显不是很想说。
  陈荣秋就笑:“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哥。”
  陈巍丝毫不心虚,他是不想说,倒不是不能说,而且让陈荣秋今天回来,除了和家里人吃顿饭,也是为了这件事。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解释:“悦然要有弟妹了。”
  陈荣秋瞬间以为他没听清,但他去看陈巍的表情,却发现他哥神情虽然平静,仔细看倒也能发现其中几分不自在。
  亲口和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说这种事,陈巍在外面再八风不动,这时候老脸也有些撑不住。
  陈荣秋反应了片刻,迟疑道:“……大嫂怀孕了?”
  陈巍面部肌肉动了动,没说话,是默认了。
  陈荣秋:“……”
  他还真没想到这茬上去,不由得一时失语,而后又道:“大嫂的意思是?”
  陈巍沉默片刻,说:“她坚持要生。”
  陈荣秋这时候也想不到其他的,兄嫂的年纪摆在那里,他侄子陈悦然都已经上了大学,大嫂虽然比他哥小几岁,但也几乎与晏西槐同龄,这个年龄怀孕生子,不仅会更加艰难,对身体的伤害也会加剧。
  这个孩子不会有可能是两人计划求来的,不说其他种种因素,当年已经上初中的陈荣秋很清楚地记得,陈悦然出生之后,陈巍握住薛清如的手,不愿意让她再生的场景。
  他本以为按照大嫂的性格,面对这样突然出现的意外,应该不会有太多犹豫,却没想到薛清如的态度根本不在他的预想范围之内。
  陈荣秋想了想,就有些欲言又止。
  陈巍注意到他的表情,很快就道:“你不要多想。”
  陈荣秋笑了一下,陈巍就说:“你大嫂坚持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我们沟通过,也和悦然交流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别琢磨太多。”
  陈荣秋有些无奈,但心里隐隐出现的担忧被打散,留下的是他大哥给他的妥帖。
  于是他笑道:“我知道。有大哥在,哪能轮得上我操心呢。”
  陈巍就瞪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偷换概念,听陈荣秋又说:“不过话到这里,我有个事情想和大哥商量。”
  陈巍言简意赅:“说。”
  陈荣秋说:“我想让西槐先和你见个面。”
  话音还没落,陈巍周身的气场已经明显地沉着下来,显得比刚才要沉稳许多,有些像他在外头的样子了。
  仅仅见面的程度的话,陈巍其实是见过晏西槐的,字面意思那种,在他几次公务出行顺道去N城和陈荣秋的毕业典礼时;但陈荣秋说的显然不可能是字面意思,陈巍的身份在这里是“大哥”,晏西槐自然也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这是你的意思?”陈巍说,“他到京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
  “哥,”陈荣秋眉尾动了动,“听你这意思像是有些意见。”
  “我没意见。”陈巍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你要准备好了,定个时间,我去见他。”
  陈巍到底是疼这个弟弟,嘴上虽然不说,话里话外对与晏西槐见面还是重视的;陈荣秋不会听不出来这份诚意,就对陈巍笑了,又面不改色地拍了几句马屁,才被陈巍赶上楼去见陈父陈母。
  只是要让晏西槐和陈巍见面这件事,虽然陈荣秋在陈巍这边提了一句,晏西槐那边,他暂时还不打算说。
  在大哥面前,陈荣秋需要有个态度,他的态度越明确,陈巍对待晏西槐的态度就会越慎重;但在晏西槐面前,他还是想拿个乔,在观望对方“给我一点时间”的承诺实行情况之后,再考虑进一步松口。
  他考虑得可谓缜密周到、循序渐进,然而在实际面对晏西槐的时候,陈荣秋根本无法以任何步步为营的心思按部就班,他的难过可以如同白天的月亮,隐藏在刺目的阳光里,但他的喜欢就像是阳光,只要有一丝缝隙,就能破界而出。
  十月中旬,他住进了晏西槐家。
  像是水到渠成,从相拥的体温,到足以燃烧掉所有理智的情热,拥抱、早餐、吻、温柔的声音、默契的目光、两周内的计划表、一切仿佛回到旧日轨迹的生活方式……都成为其中的助燃物,促使两人之间的空气加热升温,直到一个对视,就能一夜沉沦。
  本来只是晚上送晏西槐回家的陈荣秋,在次日中午晏西槐含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晏西槐说:“住下来吧。”
  陈荣秋翻了个身,被对方从身后隔着被子搂住后,闭上眼。
  “换个香氛吧。”他小声说。
  晏西槐在他身后笑,陈荣秋不想回头,感受到后颈温热的触感,不由得疲倦上涌,再度睡了过去。
  香氛当晚就被换了,是陈荣秋很熟悉、也很怀念的香味,也是他在晏西槐的注视下,亲自挑出来的味道。这样的香气飘荡在室内,如同过去与现实交叠,空间与空间重合,香味还是原来的香味,但人都变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有回复的机会。
  陈荣秋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心结,也是最大的一个。
  那是一个曾经拥有晏西槐夫人这个头衔的逝者。
  按道理来说,晏西槐举行婚礼时,已经与陈荣秋分手近五年,他回国准备重新追求陈荣秋时,“妻子”也已经去世,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感情之中本来就少有道理可言。陷入情爱中的男女为什么会对“前任”分外在意,不过因为意识到曾经有人得到过同样的对待,少有人不期望偏爱,而人心生妒难以避免,陈荣秋不能免俗。
  结婚的理由,有吴姵的因素也好,是自己的决定也罢,只要晏西槐稍微提上两句,陈荣秋或许就能够放任它慢慢过去;但晏西槐不知在酝酿什么,或者是纯粹不想说,除了刚到京那晚由陈荣秋被动提起、在吴姵墓前向陈荣秋介绍墓主人身份之外,到眼下根本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这让陈荣秋心中始终有个地方不上不下,刻意忽略也无法忽视这个存在。
  然而进入十月中旬,晏西槐开始忙碌起来。
  十九、二十的周末,晏西槐要离京去参加学会,这段时间学校事多,有几天凌晨还需要与N城连线,实时跟进并指导对面博士生的进度,为了不打扰陈荣秋,晏西槐晚上几乎是住在了书房,等到要做的事情告一段落,才能悄声回到卧室,争分夺秒地搂住沉睡的人,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有一晚晏西槐没有任何事务需要处理,也是因为第二天他就要出发离京,时间还早的时候,陈荣秋确认过他今晚再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在客厅沙发旁的阅读灯下,解开了晏西槐的家居服。
  第二天他真正清醒的时候,晏西槐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半梦半醒下床把晏西槐送到门口的记忆在陈荣秋的脑海中十分模糊,晏西槐离开时在眉心一吻的温热触感还很清晰,陈荣秋坐在客厅,揉了揉太阳穴把昨晚的记忆压下去,摸出手机,看到了晏西槐的消息。
  晏西槐:把早饭吃了再出门。
  陈荣秋撇撇嘴,心说这都快午饭时间了,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打开电脑,一边处理工作上的消息,一边把不知道该算作早饭还是午饭的事物吃完。
  出门的时候,他给家政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可以过来了。
  但没过多久,陈荣秋又接到了家政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些惴惴,告诉他在打扫储藏室的时候,失手把一个玻璃瓶打碎了,并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根破碎的细长玻璃瓶,内容物有几片干花花瓣,被拢在一旁,玻璃碎屑也没有处理,被收作一堆,放在内容物旁边,玻璃瓶底的碎片较大,透过不算特别清晰的照片,陈荣秋能看见瓶底被人贴了一枚标签,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字体他很熟悉,与正放在他钱包夹层里那张卡片上的字迹完全一致。
  那是一行日期,而很恰巧,这个日期陈荣秋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晏西槐的婚礼,就在这天。
  陈荣秋看照片时的沉默让对面更为不安,小心翼翼问他这东西是不是特别贵重,如果需要赔偿她也没有异议。陈荣秋反应过来,对她说东西放在那里别动,又问她收拾的时候是否有受伤,暂且把对方安抚下来,而后他抽空回了趟家,确认除了摔碎的玻璃瓶再没有其他差错,就问这东西原本放在哪里。
  家政给他指了一个放在架子上的小箱子,说前段时间没有这个东西,她以为是从上面打开,没想到是从侧面,搬动的时候一滑,这玻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