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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耳朵-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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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晓陆续又给江鸿羽打了几次电话,依然未接,发了信息,他也没回。
因为知道那个人迟早会来,等待的过程也并不是那么难熬了。
虽然始终没有联系到江鸿羽,陆晓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杂念的等着那个人。
后来,公园慢慢静了下来。他开始能听见风从树丛中穿梭而过的声音。

陆晓接到姚茜的电话时,他才惊觉,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姚茜笑着问:“晚上真不回来啊。”
“都这个点了啊”,陆晓捏了捏鼻梁,他生物钟很准时,风吹得他脸上,冷得清醒,脑袋却困有些发懵,“江鸿羽还没来。”
姚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姚茜到公园的时候,找了一圈,才发现陆晓蹲在一张椅子背后,蜷成一团。
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抬起头。
“茜姐。”
“蹲着干嘛呢”,姚茜的表情逆着光,陆晓看不真切,“起来。”
陆晓起身,拍了拍身上:“太冷了,我蹲这避风。”
姚茜仔细看了看陆晓表情,发现他神色如常。
姚茜:“你……”
“刚开始他晚来,我就觉得可能路上耽搁了”,陆晓自己就开口说这事儿了,“他电话通了,没人接,没联系上人。我就想再多等一会儿,也没在意,不知不觉就等这么久了。”
“爱来不来,走,回家”,姚茜拉过陆晓的手,“都冷成什么样子了。”
“我总觉得不太对”,陆晓摇了摇头,“江鸿羽,就算来不了,也不可能,不和我说一声。他不会这样。”
姚茜偏过头看一边:“那你,想怎么办。现在不是联系不上人么?”
“我得去他家里看看”,陆晓把手揣外套袋里,“他下午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是已经到Y市了的。”
姚茜叹了口气:“行吧,一起。”

去江鸿羽家的路上,姚茜想了片刻,又给周飞发了条短信。
她没有陆晓那么乐观。
感情上的事情,瞬息万变。
她就算了解一些江鸿羽,但也没法保证,一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和处理方式,是否能和他的为人、性格时钟保持一致。
姚茜和陆晓到下车的时候,周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周飞这些年常过来,和门口的保安也熟悉,直接领着两人进了别墅区。
陆晓看了一眼身旁的姚茜,他不知道,姚茜叫了周飞过来。
周飞瞄见了陆晓的视线:“你去敲门找人太突兀了,我和严姨熟,有什么情况她也会和我说。”
陆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周飞心里其实也是拿不准的。
江鸿羽下午对他说的话,太含糊了。
但是,他和陆晓想的一样,晚上这件事,是有些反常,绝对不是江鸿羽的做事风格。
三人还没走到江鸿羽的家门口时,就瞧见了屋里的光。
周飞看了两人一眼,小跑上去,按了门铃。
没人应答。
周飞又回头往姚茜和陆晓站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按了门铃。
依旧没人应门。
周飞掏出手机,打了江鸿羽家里的座机,他都能听见,客厅里来电的铃声,直到电话里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屋里的铃声才静了下来。

周飞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回到两人身边。
“今天你俩先回去”,周飞皱着眉,“估计有什么突发事件。”
陆晓心里没缘由得就被揪了起来。
他一点儿也不怪江鸿羽今晚没有出现。他特别笃定,江鸿羽一定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就因为他没接着电话,这个人都能马上从另一个城市,立刻飞奔到他身边。
姚茜拍了拍他肩膀,目光里都是抚慰。
“我没事儿”,陆晓笑笑,“我就是有些担心他。”
姚茜垂下眼,没说话。
陆晓自顾自地往前走。

姚茜转过头看向周飞:“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周飞摇头,“江队挺好猜,也挺难猜的。”
“他其实是一个想法特别梦幻的人”,周飞继续说,“也不奇怪,毕竟,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我们每一天都能碰见的无奈和难处他很难切身体会到。”
“这样的人,做出点什么石破天惊的事儿,也不意外吧。”
姚茜:“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一个猜想,也不一定对”,周飞看着前面陆晓的背影,“你和陆晓回家。我有消息了,会联系你们。”
姚茜点头:“周飞,谢谢。”
“别谢”,周飞轻声笑了笑,“你有事能想到找我,我很开心。”
姚茜微怔,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不是因为周飞和江鸿羽的这层关系,她也不会三番两次,找周飞帮忙,
周飞:“原因不重要。”
姚茜:“做朋友,其实挺好的。”
周飞:“你说是,就是吧。”

陆晓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给范蓉发了一条信息。
没想到这个点了范蓉还是很快回复了他。
范蓉:我和妈妈正在老家过年呢,我有江队家里的座机号码,等会马上发给你。阿姨的手机号可能就不行了,只有我妈妈有,但她签了保密协议。
陆晓:好的,谢谢。

周飞和姚茜站路灯下抽烟,陆晓站在两人被路灯拉长的身影里。
光线都在他的四周,他却茫茫然然,陷入了混沌。

34(下)他想伸出手,把自己一片片的粘合起来。

江鸿羽觉得自己沉入了黑暗里,一直不停地往下掉落,看不见出口,也到达不了底部。
那种无力感,从梦境中醒来,一直延续到现实。
他睁眼睁得很费力,那种细细麻麻的痛,从脸部复苏,然后蔓延到了四肢全身。
挣扎着眯缝着眼,他看到了洁白的墙,和上面模糊不清的挂钟。
紧接着,根据轮廓判断,在他面前放大的那张脸,应该是严婷。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还是无法聚焦。
严婷似乎说着什么,但他听得不真切,脑内有回音,嗡嗡作响,耳膜也痛得厉害,听到外界的声音都像有针不停地往上面扎着孔。

江鸿羽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嗓子就如那被人掐住口的气球,满肚的话就如被困在里面的气体,挤压着,撕扯着,经受着刀割般的疼痛,也只能发出一两丝滑漏的气音。
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白色的人影走上前来,掰着他眼睛拿随身的瞳孔笔瞧了瞧,然后和严婷交代了些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嘴腔鼻腔还有喉咙里,都有铁锈一般的甜腥味。
他想动动身子,发现根本动不了,全身上下都不对劲,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伤了哪些地方。

眼角也扯得生疼,他闭着眼,然后,感觉到有蘸着水的棉棍儿压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疼、痛、疼、痛。
连挨着空气,都有让他再次昏厥过去的折磨感。

“几……号……”
严婷弯腰替江鸿羽湿润干涸起皮的嘴唇时,从他口型和含糊的嗫喏中,听到了这两个字。
严婷眼睛红肿着,轻声说的同时伸手比了一个2在他眼前。
2号。
江鸿羽闭着想了想,初六了。
那根凳子下来后,他睁开眼,三天就过去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他是醒过来过的,大多时候他是没有意识的,就算有,太过短暂,可能也和梦境搅浑在了一起。

严婷偏过头,拿起床头的纸巾擦了擦喷涌出来的泪。
然后她又听到了破碎的两个字。
“……别……哭”
严婷用纸巾堵住了自己的口鼻,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响。
等她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才坐在了病床前。

江鸿羽:“……手机……”
严婷的心被揪得一阵一阵地发疼。
她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她就看见江鸿羽费力地把视线移到了她的手里。
江鸿羽眼角有伤,所以睁着眼,对他来说,也是异常难受的。
就算视线前方是模糊的,他也能分辨出,严婷眼眶四周,是刺眼的红。

江鸿羽想了想,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我如何,能让你知道,我如今,是这样的面貌。

病房熄灯的时候,他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对严婷说了一句话。
“别让任何人知道。”

江鸿羽觉得自己就好似困在了一片虚无的时空。
病房里的世界,只有白天、黑夜。
有时,他连那些细碎的脚步声都无法听清。
大多时候,他的思维都是迟钝的,只有痛觉让他明白,自己还是活着的状态。

无法动弹的四肢,迷茫疲乏的心绪,没有尊严地躺在床上,被人照料着。
他像一尊高台上的瓷器,骄傲地昂着头,却被摔得粉身碎骨。
他想伸出手,把自己一片片的粘合起来,可是他啊,又发现,自己的手也断了。

有时候,眼角泛出的泪,也不知道是身上太痛还是心里太痛。
浸润在伤口,又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江鸿羽想着,陆晓,很抱歉啊,可能给你的拥抱,要晚上很多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还在不在原地。
但是没有关系,我总会找到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鸿羽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他只是能慢慢感觉到视线逐渐清楚了起来,脑袋里的杂音也少了很多,听人说话,耳膜那股钻心的疼也减缓了不少。
江扬来了病房。
江鸿羽看见他坐在了自己的病床边,然后他闭上了眼。

江扬冷着脸,坐了半个小时,也未发一言。
等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江鸿羽开口了。
“陆叔调回C市,是你做的。”
江扬驻足。
“你要对我说的,就这个?”
江鸿羽睁开眼,盯着他,异常地冷静。
江扬一声冷哼。
“江鸿羽”,江扬阴骘的脸上一片冷霜,“我给了你一个体面的结束,难看得是你自己。”
江鸿羽没有说话。
“三次”,江扬看着他,“你让我帮了那个孩子三次。你自己能拿出手的东西,一无所有。”
“你除了是我儿子,什么都不是。”
“那你”,江鸿羽顿了顿,眼里平静如水,“就让我什么都不是吧。”
江扬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你现在立足这个社会的能力都没有,还妄想对抗这个世界,笑话。”

江扬走出了病房,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严婷。
严婷眸色深沉,看着他:“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你调走的?”
江扬和她对视,没有说话。
严婷笑了笑。
“骨折、骨裂、脑震荡、鼓膜穿孔、胃破裂、腹腔出血,江扬,我以为你的手已经够狠了。”
“却没有想到,你还如此蛮横强硬地插手别人家庭的生活还有你儿子的人生。”
“激起鸿羽的反骨,再一把折断,你的心更狠。”

严婷垂眼笑了笑,笑声里的嘲讽听得江扬眉头一皱。
他嘴唇动了动,严婷就擦过他的身,走进了病房。

严婷走进病房时,江鸿羽正目不转睛盯着房顶。
“鸿羽。”严婷唤他。
“我还能有多久出院?”江鸿羽轻声问。
“至少还有一个月”,严婷说,“我已经替你给学校请过假了。”
“原来都开学了。”江鸿羽喃喃说道。
“手机我没有找到”,严婷顿了顿,“你……”
江鸿羽摇头摇头:“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严婷拿起柜子上的苹果削皮。
“我,也不赞成你转校。”
“我知道”,江鸿羽睫毛颤了颤,“我知道的,严姨。”
“没有家长会赞成”,江鸿羽转头对她笑了笑,“如果我做什么事情,要别人都认同后才敢去做,那我真的,就什么也并不是了。”

江鸿羽的眼睛又盯向了房顶的那一片白。
干净的、茫然的,白。
他那些年少轻狂的骄傲、不切实际的梦,被江扬那一椅子砸得支离破碎。
他才知道,自己一直站在云端。
那些踩在云上对陆晓说的话,脱离了地心引力,所以他从未感受到过沉重。
原来,陆晓才是一直站在实处的那个人。
陆晓是清醒的,做着美梦的人,只有他,只有他看不清楚这条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他以前也是想不明白过的,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总让陆晓能游移不定。
那些轻飘飘的承诺,好听又甜蜜,风一吹,就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离散。
那些构造的未来,就如同皇帝的新衣,是自己编织的假象。

风啊,请你慢点吹,把那颗蒲公英的种子吹进我的心里。
就让我的心为土壤,就让我的血液作为养料。

我不再奢求能抓住风。
因为,浑身空荡荡的我,就是风。

35(上)“今天,天气晴,有风。我特别想你。”

江鸿羽养伤的地方是位于郊外的一家私立医院。
出院那天,他杵在门口站了许久。
春日的暖阳洒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虽然温柔,但久违的光线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明晃晃的刺眼。
他眯缝着眼,能看到不远处桃杏林里的花都开了,粉白相间,霎时好看。
他走下台阶,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株珠玉满树的白玉兰。
幽香顺着风,飘入他的鼻腔。
他终于闻到了,不属于医院的味道。
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严婷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老林在前面等着了。”
“等等。”
江鸿羽抬起手臂时,和煦的风和明媚的光穿过了他的指缝。
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时隔一段时间终于开始能自主支配的肢体僵硬得让他有些发懵。
他拉下花枝,择了一朵白云兰。
“医药费这么贵,我们得收点利息。”

严婷笑了笑,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鸿羽转过身,轻轻把花别在了她的耳后。
他虚着眼也笑了起来,浓黑的上下睫毛几乎触在了一块儿。
“好看。”

老张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接过江鸿羽手里的行李,替两人拉开了车门。
回市里的这条路,很安静,车里也没有人说话。
江鸿羽脸朝窗外,沿途的风里不时会卷裹起一两片路边的杏花花瓣,吹拂在他的脸上。
这是陆晓,喜欢的,晴天里带着湿意的风。
静寂无声的这点段日子里,寒冬褪去,春意早已蔓延开来,眼里的新绿里夹杂着生机勃勃的色彩。
一切希望都好似,重新复苏了起来。
江鸿羽闭着眼靠回了车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冬日里枯涸的小溪,只留下了斑驳狼藉的河床。
这样也好,抽走那些有所依仗的张狂骄傲,留下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春天啊,真是一个适合开始的季节。

车子驶回家的方向时,江鸿羽有一瞬间的恍惚。
严婷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面上的神情,也流露出些许淡淡的心迹。
虽然请了男护工,医院也有护士,这段时间,严婷也是没有回过这的,几乎全天都陪在江鸿羽身边,只有深夜了,才回去旁边的陪护房小睡几个小时。
别墅区里的花都开了,有些品种,江鸿羽也叫不出名字,只是觉得艳丽得有些扎眼。
到家后,老张就离开了。
严婷轻声问:“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江鸿羽想了想:“我先洗个澡。”
“嗯”,严婷又说道,“我出门,买点东西。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江鸿羽笑笑:“别煲汤了,就成。”

浴室里的热气蒸腾起来的时候,江鸿羽的视线也模糊了。身上是阡陌交错的水迹,把这些日子的浑浑噩噩,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些因为无力和无能为力而被埋在心底深处的东西,也浮了上来。
除夕的那场烟火和那句他还来不及回复的“我俩好好的”仿佛才刚刚发生。眨眼间,却什么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个澡洗的时间很长,江鸿抹了一把脸,关掉了花洒时,他的指尖的皮已经泛起了白。
洗漱台上的镜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水珠,他手掌擦过时,看到了镜子里那张颓唐淡漠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但却陌生得让他发慌。
江鸿羽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有些讽刺地笑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严婷正在衣柜前替他整理衣物。
“你手机,那天晚上掉出来”,严婷说,“滑沙发下了,杨嫂打扫卫生时薅出来的,我给你放床头边充电了。”
“嗯”,江鸿羽瞄了一眼床头,点点头,“好。”
严婷看了他一眼,关上衣柜门:“还有一件事。”
江鸿羽看向她。
“刚刚我出去的时候”,严婷顿了顿,“保安告诉我,前段时间,每天都有个高个子男孩儿登记进来找你。后来保安们察觉到这段时间我们家里都没人,便没放他进来了,他就天天在别墅区外面晃悠。这段日子才没来了。”
严婷看到江鸿羽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
她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严婷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江鸿羽就蹲在了地上,他双手猛力按住脸,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捂住心口,还是一阵阵地痛。
他拿过手机,尽量冷静地按了开机键,开机画面后他看到屏幕时,太阳穴两侧也开始紧得发痛。
他的手机屏幕背景用的还是当时方丹偷拍陆晓的那张侧影。
陆晓站在光里面,明亮得晃眼。
正是他第一次看见陆晓那天的模样。
耳边是嗡嗡不停的信息提示音,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直到声音慢慢停了下来,才打开了微信。
陆晓的聊天框是置顶的。
整整208条未读信息。
他甚至不敢细想,在他没有任何消息的期间,陆晓是以怎么样的状态给他发了这些信息。
他手指微颤,在屏幕上划拨着,想从这一条条的信息里找回这段缺失的时间。

“到哪了。”
“你在哪儿。”
“还好么?”
“出什么事儿了。”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告诉我,你还好么。”
……
陆晓打下的文字,都是简单重复的。
愿意多问的那几句,总是最重要的。
这些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担心、焦灼、不安,一刀刀地划在江鸿羽心口上。
他不知道是心疼陆晓多一些,还是因为这种无望的现状,痛苦的感觉多一些。
直到他下拉到某一条后,开始是满屏的天气播报。
江鸿羽的心停了一拍。

“今天,天气阴,小雨。”
“今天,天气阴,有风。”
“今天,晴转多云。”
“今天,大雨转中雨,很冷。”
……
然后江鸿羽一拉向下,直到他看到最后一条。
“今天,天气晴,有风。我特别想你。”

喜欢一个人的一瞬间,可能是很简单的。
持续喜欢一个人,却极其有风险。他就像空气,填满着你周遭的每一个空隙。一旦这个人不见了,你就会缺氧,连呼吸都拉扯得撕心裂肺。
江鸿羽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床,直到眼泪掉在屏幕上放大了那些字眼,他才猛地伸手去擦。
他也不知道怎么地,一直倔强地执着于手机屏幕上的泪水,但眼泪就跟止不住似的,拼命往上面掉。
他甚至不敢去碰触自己那张陌生木然的脸。
指尖费力稳住落在输入框下方,他想回复屏幕那头的人,心绪万千,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也不知道他还能说的,还配说的,有什么。
这种无助的窝囊感,把他推在了黑洞的边缘,强大的吞噬感像是把整个人都撕扯开来。
直到他把脑袋埋在膝盖上,蜷在一起,发出了呜咽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
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严婷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里也没开灯,江鸿羽就立在床尾,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头上方挂着的那幅夜光拼图。
严婷在门上敲了敲:“吃点东西。”
江鸿羽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钝然地回过头。
“严姨,我想出去走走。”
严婷打开墙壁上的灯,江鸿羽立马把头扭到了她看不见的方向。
虽然只是一瞬,严婷还是看见了他通红的双眼。
“好”,严婷轻声说,“早点回来。”

夜晚的风,是令人舒服的凉,江鸿羽压了压鸭舌帽,站在别墅区的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不知道第几辆出租车放缓速度从他跟前开过时,他才收回思绪,拦了一辆车。
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时,他看向窗外。
“随便吧。”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也没想去的地方,他只是不想呆在家里。
因为家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一无所有的现在。
他可以接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状态,他却无法在思念陆晓时,也是这么一种难堪的状态。
出租车放松地开着车,穿梭在B市。经过霓虹闪烁的地方,江鸿羽总是能瞧见车窗上自己那挡住半张脸的倒影。
他摇下车窗,空气里都是城市入夜后热闹的味道。

直到他看到一家店门口那个有些眼熟的小身影,他叫师傅停了车。
他从车上下来后,眼神一直盯着马路对面,生怕等红灯的时间,那个白色的身影就消失了。
直到绿色的标识亮了起来,他快速跑了过去。
小狗还是乖乖地坐在紧闭的店门门口。
看到他站立在自己面前时,黑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着,盯得江鸿羽心头一软。
那是他和陆晓在一起第二天,他买红玫瑰的那家花店老板娘养的狗。
江鸿羽还记得它的名字,烟囱。
这些生活里本该转瞬即逝、无关紧要的事儿,却因为某个人变得特熟起来,连每一个细节,他闭着眼,都能一比一地在脑内还原出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江鸿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的主人呢。”
江鸿羽又笑着仔细看了看他:“你怎么一点都没有长大啊。”
初见这条小狗的时候,也是这般大小,现在依旧也是。
江鸿羽对狗没有什么研究,本以为是条可爱的小土狗,看来还混了点其他血统。
它浑身都有些脏了,歪着头往江鸿羽的手上蹭。
旁边是家奶茶店,此时没什么人,两个穿着店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一个小姑娘看他认识这条小狗,忍不住开口了。
“花店倒闭了,老板娘问过我们老板愿不愿收留它,但是我们老板没同意,没想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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