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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偷窥隔壁突然回国的前男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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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钟轶伤心的样子,他一伤心,自己的整个世界就像被恐怖分子袭击了加上地震海啸各种自然灾害,天崩地裂、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好了,好了,没事的,我都知道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乖……”刚才那点脾气瞬间熄了透,凌煊像第一次拥抱爱的人那样,有点手足无措地将人拉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将他的眼泪他的委屈悉数拢在了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我才没……你得把刚才那段忘了,你就当我疯了……”被人像小孩儿似的哄,还是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实在是太丢人了,钟轶把眼睛在凌煊肩头蹭了蹭,挣扎着要起身。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忘了,已经不记得了……”凌煊连忙把人按住,一下一下摸着钟轶削瘦的脊背,道:“是我想抱你成吗?让我抱一下,行么?多久没抱过你了。”
既然都把他的衬衫当餐巾纸了,让他抱一下,就算彼此抵过了。钟轶这么想着,便安安静静没再动,两人都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都怕错过这一刻的安谧。
如果现在不是在车里,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应当是一体的。如果能就维持这个姿势就此变成雕塑就好了,就好像《两小无猜》里最终选择跳入水泥地基中的爱侣,唯有这种方式,才能将爱情永恒的凝固隽永。
“我想把你变成石头,不对,我们一起变成石头,就现在这样,守在家门口,再也不离开。”凌煊轻言细语道。
“那需要一个杜美莎。”钟轶捏了捏他的肩膀,终于笑着含混道。
凌煊也想笑,只要一遇到钟轶,他的智商情商便自动减了二十岁。然而他一抬头,就真的瞬间石化了,穿过钟轶的目光,他在马路对面看见两个人。
罗欣薇和她母亲杜萍,钟轶的舅妈,两人呆立在对面,手里还提着大袋的蔬菜和水果。她们一脸神色复杂、一言难尽地看着车里的他们。
“那是……”他迟疑问道。
“怎么?”看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钟轶维持着方才的泪眼和笑意,不解地回过头道。
一转头,他的笑容便僵住了,心脏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那真真是杜美莎的目光,压得他动弹不得,一动便会碎成千万片。
23/
时间再次倒转回五年前,傍晚的客厅没有开灯,昏暗闷热难耐,山雨欲来,偶尔吹进房里的风也是湿腻的。
钟轶跪在坚硬的瓷砖上,这已是第五个小时了,两膝早已麻木的失去知觉,地面与皮肤相触的地方被体温染烫,肌理又被汗水和地板上的灰屑浸的粘腻脏污。
手机在不远处,屏幕被父亲砸的粉碎,他动了动,试图去捡起自己可怜的手机,想想还是作罢——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对象,他和凌煊还在冷战。
背脊上的伤口刚刚止住血,在动作拉扯间又开始火辣辣的疼,他老子也不知用了多大劲儿,一根被他爹随手卸下来的凳子腿都被打断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钟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一直很小心,每次回家给凌煊打电话都要绕到楼下,身边更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物品。
既然父母知道了,会不会通知凌煊的爸妈?才和凌煊吵架了,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坏事都一齐来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畜生!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杀人放火干什么不好,你要喜欢男人?真是寡廉鲜耻!你恶不恶心?你不恶心我替你恶心!我生你是为了什么?我还不如养条狗!你赶紧给我出国,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父亲痛心疾首、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唾骂的词句又浮现在耳边,一向最疼爱他的母亲不置一词,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低头叹气抹着眼泪。
今天偶然来串门的舅妈目睹了一切,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摁着电视遥控器,不咸不淡来了一句:“钟轶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突然就变成同性恋了?你赶快改过来,哎,可惜了,真的好怕你带坏我们薇薇啊!”
性取向是可以改过来的吗?爱一个人是可以假装不爱的吗?
听着这些锥心之言,钟轶低着头一声不吭,额头的汗顺着眉骨、面颊一直淌到皲裂的嘴唇上,脸上还沾着父亲的唾沫星子,他很渴,想冷笑,也懒得再开口解释些什么,反正无论说什么,自己在他们眼中都是个怪物。
那天夜晚,灯影飘摇,终究是迎来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粗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风声如泣如诉,像在挥洒着满腔的忿恨和无奈。
房门被从外面用铁链锁上,电脑的网线被剪了,WIFI也关了,手机、IPAD都被父亲一股脑砸的稀巴烂。
屋子里没开灯,母亲端进来的饭菜粒米未动,早已凉透了,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无法平躺,只能趴在凉席上。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被砚台泼过的天穹,任凭栏处潇潇雨歇——仿佛一夜就回到了人类茹毛饮血的年代,他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那个,有凌煊的世界之外。
他并不想逃,也不急于向旁人倾诉这一切,事到如今,这些结果都是放纵之后的自作自受,他思念着不知身在何处、在做什么的恋人,却也对他们即将破碎的关系消极以待。
因为即将出国这事,凌煊从很久以前就表达过不满,他比钟轶小一届,不可能马上一起走。可在他们交往之前,钟轶就在准备出国语言类的考试,也明确表示过不可能因为恋爱延误学业,当时凌煊是表示理解的,也说异国恋也无所谓,但随着感情加深、出国时间迫近,压力如同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他们之间,于是争吵和冷战都渐渐频繁了。
某次,钟轶趁凌煊洗澡的时候,神经质地翻了他的手机,发现他注册了某同性交友软件,虽然其中并无逾距、出轨的迹象,甚至连和网友聊天记录都没有,但还是令他本就敏感的神经如即将断裂的弓弦一般紧绷。
“我还没走,你就急着下软件找下家了?”等凌煊出来,他故作玩笑的扬了扬手机,问道。
“你凭什么翻我手机?你想看,大可以当面问我。其实你根本不信任我,对吗?”凌煊愤怒的因由钟轶是偷看自己的隐私,两人的战火一触即发。
那天钟轶尤为委屈,平时他是不善言辞的,偏偏那次死撑着不肯让步:“如果你凌煊问心无愧,我看一下而已,你何必这么紧张?”
两人争执了几句,凌煊也懒得再解释,套了衣服就要出门,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道:“其实你就是怪我,怪我掰弯了你,怪我让你做不了一个正常人,你想赶快出国摆脱这一切,摆脱我,你想恢复你从前所谓的正常生活,不是吗?怪不得你在人前总是遮遮掩掩,你就是怕,你怕别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怕我挡了你找女朋友!是我耽误你了,我不好,你走吧,走了才能过好日子。”
钟轶听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见凌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怒上心头:“你他妈真是有够浑的!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想低调是为了我自己我吗?是为了我们俩吧?那你呢?你所谓的高调所谓的炫耀又是为了什么?你觉得同性恋特别光彩?还是为了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同性恋,等我走了,你好赶紧找下一个?”
“呵,到底什么是光彩?同性恋不光彩?我知道你一直就是这么想的,是我把你掰弯了,所以我欠了你,你瞧不起自己,也瞧不起我们的关系,对吗?”
看着少年无不讽刺挑起的嘴角,钟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抬手抽了凌煊一耳刮子。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个??!我真是认错了你凌煊!我要是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当初我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钟轶吼道。
“你打我吧,你可以多抽我几下,对,免得我对你于心有愧。”凌煊冷笑一声,顿了顿,道:“你打够了吗,够了我就出门了。”说完,“啪”地关上了门。
钟轶愣站在房间里,胸口激烈起伏着,耳膜的血冲的大脑呼呼作响,过了许久,才无助地靠着墙壁坐下来。
凌煊是如火如歌如喷薄旭日一般的妙人,而自己呢,自己怯懦、敏感、自闭,既比不上对方光芒万丈,又没有持之以恒抵抗父母的自信。
大概他们本来就是不合适的,却硬要不信邪不信命的在一起,彼此的棱角磕的对方头破血流也要在一起,至于吗?
这样的坚持,真的是正确的吗?
没有答案,爱即是本能冲动,哪能演算出标准答案。太喜欢他,以至于怕自己是最后被抛下的那个,以至于只能独自提前走。留下不沾风尘的背影也好过在尘埃里伸手乞求吧。
父亲溅在脸上的唾液、家人咒骂的词句,就像一管巨毒,喷的钟轶体无完肤。他侧了侧头,轻轻摸着藏在口袋里的戒指,一滴泪水无声无息地沁洇在枕头上。
这是他跪了五个小时后流的第一滴眼泪。
…
两个星期后,钟轶回到学校办理出国离校相关手续,此时已经临近学期末,除开最后一周的考试期,其余时候学校的人空了大半,走在路上只感觉冷冷清清,唯有夏日烈阳一如既往晒得人头皮发痛。
往年这个时候,凌煊已经回父亲的公司实习去了,他没想过会碰见他,却也隐隐含了相遇的期待。
尽管自己要出国求学已是既定事实,他没有资格和勇气对恋人说一句“等我回来”,他只想和他好好的告别。
意外的是,凌煊没见着,却接到凌煊母亲的电话。
“钟轶,我是凌煊的妈妈,对,我和你父母已经谈过了,听说你马上就要出国了,我也想和你见一面。”对方的口气客气有礼,同时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傲慢,钟轶对这个年龄的女性无力招架,只得应承下来。
学校门口的咖啡店,保养得体的中年美妇坐在钟轶的对面,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凌煊已经回家了,你们最近还在联系吗?”
钟轶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
“这样最好,以后也不要联系了。这样对你们俩都好,我看你是一个挺明事理的小伙子,估计也就是年轻不懂事,玩一玩而已。对煊煊来说,他的未来我们都给他安排好了,不能因为喜欢一个同龄的男的出现差错,你明白么?”
凌煊的母亲肤色腻白,妆容精致,毫无一丁点同龄人的疲惫和老态,与自己的妈妈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语气看似明理体贴,实则冰冷刻骨。
钟轶低着头,手掐在桌腿上,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他把头埋的再低一些,好掩饰住自己烧红的眼角:“知道了,您放心。”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我和凌煊的事情……是我父母告诉您的么?”
阿姨抿了一口柠檬水,用纸巾掩了掩嘴角的口红,笑而不语。
走出这家咖啡店,钟轶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站了许久,汗水顺着脊背缓缓往下淌,他想了好多事,可好多事不是想就可以得出头绪的。
最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告诉自己道,再看看这儿吧,明天你就不属于这里了。
24/
先是接到钟轶受伤的电话火速赶往医院,又和他互诉衷肠,最后还被他的亲戚撞见二人亲密,这一天对凌煊来说,堪比十集八点档狗血家庭室内情景剧。
过去交往时,两人的关系钟轶一直很注意对外人保密,更别提家人了。原本瞅着他靠着自己胸口的样子,复合大计是八九不离十了,未料到半路杀出个舅妈。
钟轶会因此动摇退怯么?对于这段感情他又是怎么规划的?说实话,凌煊对自己在钟轶心里的位置一点儿积极正面的把握都没有。
回想起对方下车时,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表情,凌煊又是心疼又是忧心,拿出手机翻了半晌,怕他正烦着被自己的来电困扰,也怕他需要倾诉时自己不闻不问,犹豫再三,却也始终没下定决心给对方打这个电话。
正捧着手机发愣,屏幕一震,钟轶的大名在来电显示人那一栏赫然在目。
“喂?”凌煊立即滑了接听,抢先道:“你还好吗?”
“没事,能有什么事。”钟轶知道他担心着,赶忙笑了两声以示无恙,道:“我家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基佬,最多就是撞见咱俩现场直播比较刺激罢了。”
他的语气听着很轻松:“我舅妈是看着我挺惊悚的,估计她回去难免跟我爸通气,不过也无所谓了,慢慢来吧,他们不能接受也总有妥协的一天。我表妹就无所谓了,她一直跟我一国的。”
“可是,我记得当年你爸……”
“你都说了是当年了,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当年我年少无知,因为他们的反对而妥协了,但是这几年在国外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并不是父母安排的路,就一定是能让我过的好的,我的生活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现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了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撇开他们老一辈期待的那种人生不说,我有选择自己想走的路的权利,我也有能力对自己负责。”
听到一向内敛深沉的钟轶竟然讲出这么一番忤逆家人的见解,凌煊心中一阵感动,补充道:“真是长大了,道理一套一套的,都能去传销组织当讲师了。不过你说的也是,能让你过得好的,只有我而已。”
五年前的退怯和五年后的沉着,五年前的他是不够自信的,而今的他更从容了,这些点滴,凌煊都看在眼里,悉心收集,暗自珍藏。
“得了,你少嘚瑟。”钟轶僻重就轻地转开了话题,道:“早点儿睡吧。”
他当然不知道,凌煊此时正站在卧室的窗帘后用望远镜观察着自己。
“嗯。你也是,你那个伤处不能沾水,这几天注意些。”凌煊平和道,倏尔语气一顿,道:“我知道你还没做好准备,不要着急,我会在这儿等。”
电话两头,两人默契一笑,钟轶明白他的意思,说感动什么都显得太多余了。
“知道知道了,凌嗲嗲,晚安好梦。”其实他心里还有半句还好意思说出口——如果能梦到我就更好不过了。
承诺给他时间,凌煊便不再过分在钟轶那儿刷存在感,两人又恢复了工作上普通接触的关系,唯一不同的是会定时道晚安,偶尔也相互分享生活中有趣的小事。
每天睡前打开微信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固定习惯,仿佛回到了大学还在同钟轶同寝室友的关系,相安无事,朦胧青涩。
他深知钟轶的在感情决断上是有些温吞的,过刚易折,况且自己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泡一通,早已没了前几年的急躁和执拗,也享受着这样未到火候的暧昧关系。
可以这么说,来自家庭的阻力曾是他们感情上的一块疤,也是父母的不理解,粗暴地把钟轶单向放逐到了异国。
他也在漫长的分离后仔细反思过这段关系,他们都太年轻太急躁,不懂得天长地久是要依靠彼此的包容和沟通去维系的。这些当年没有,现在已经有了,他愿意做好一切准备,张开双手,等待钟轶回来。
不论如何,他的人始终是他的,这点自信他始终有。
25/
挂了凌煊的电话,钟轶在黑暗中发了好一会愣,往事和积郁的情绪仿佛海浪般击打着胸膛,他隐约觉得气闷。
五年前他们俩都放弃了彼此,现在自己最犹豫最害怕的,无过于重新在一起,又会因为各种琐碎的阻力轻易放手,所以他迟迟没有跨出这一步。
毕竟,承诺之美,在于你永远触不到海市蜃楼的梦幻轮廓,只能远远眺望。事实上,谁都无法预知,当明天脚踏实地地直面生活时,你会遇到什么刺手难题。
“砰砰砰”,有人敲门,声音小心翼翼的。
“进来吧。”他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杵着的是罗欣薇,纤白的十指绞在一起,浓密的睫毛堪堪垂着,面上的表情也甚为微妙谨慎。
“怎么了,平时你都是直接踹门进来的,今儿转性了?”钟轶见她紧张,主动拉开话题道。
“我妈我先让她回去了。”罗欣薇冷不丁来了一句,转而道:“我跟她说了,让她别跟姑父姑妈瞎说,你有自己的隐私,她也许多少能听进去一点。”
“嗯……”钟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迟钝地应了一声,像一声低沉的叹息。
罗欣薇也跟着叹了口气,少顷,询问道:“哥,我能跟你聊聊吗?”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不是亲兄妹,感情却是同亲兄妹没差,钟轶也一直把她当小公主宠着,见妹妹这么犹犹豫豫的样子,忙笑道:“怎么了,你又遇上什么难事了?”
“之前我和大猛的事情,真是太对不住你了,让你陪我白跑一趟又那么丢脸,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来着。”
钟轶拍了拍罗欣薇的头,道:“哎,为了你啊,两肋插刀都无所谓,咱俩之间,这点小事就不要说谢谢了。”
“嗯。”罗欣薇咬着嘴唇使劲儿点头,抬头时眼中有潋潋水光,道:“我和大猛商量了,孩子还是不要了,现在我们都还年轻,都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瞒着我妈的,哥你要替我保密啊!”
他早已做好了打一辈子光棍儿的准备,对婚姻家庭孩子的认知都是一团乱麻,也不知劝些什么好,只得道:“薇薇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既然你考虑好了,你做任何决定哥哥都支持你。”
“就知道哥最好了!”罗欣薇在钟轶身旁坐下来,讨好似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哥,说我的小秘密了,那我能问问你的事么?”
“你问吧。”钟轶看着表妹那狡黠的小眼神儿,心说兜了这么大圈子,终于还是绕到正题上了。
“今天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怎么说呢,不太好定义……”钟轶犹豫了一下,不知用什么措辞形容他和凌煊的关系。
“哦,我知道了!炮友,性伴侣,现在很流行的!”罗欣薇兴奋插嘴道。
他简直啼笑皆非,弹了一下罗欣薇的额头,道:“你想什么呢?是前男友,我的初恋,大学时候认识的。”
“就是……就是有一年暑假,到你家玩过的那个是吧!”罗欣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一拍大腿道。
“对,是他,怎么你还有印象?”
“我就说很眼熟嘛,那个小哥哥实在是太帅了,当年我花痴了好久,可他又对我这样的美少女不为所动,都不多看我几眼,每天就跟你腻在一块儿,我老伤心了……哥你还真是长情啊,都五年了,还跟初恋搞在一起。”
“什么叫搞在一起,你一个姑娘家的能不能含蓄一点。”钟轶简直哭笑不得,又伸手在罗欣薇额头上弹了一下,低头却瞧见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嗯……哥,其实……我要跟你坦诚一个事情,希望你听了不要揍我。”
“嗯,你说吧,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好得很。”
罗欣薇叹了口气,头垂的更低了,一下一下抠着手指甲上的亮片道:“这事我一直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你,不说出来,我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那你就说吧,我要被你吊胃口吊死了。”
“当年咱们家的长辈知道你和那个小哥哥的事情,其实是我妈说的。”罗欣薇垂头丧气道。
“当时我在小区楼下骑自行车,刚好撞见你俩逛超市回来,那个小哥哥把你摁在树下亲了几下,我觉得又惊奇又好玩,就拿手机拍了几张。我们班的女生当时就挺腐,都很迷这个,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同性恋,觉得很神奇,想给她们显摆一下……当然,我发誓我没有对你们有任何负面的看法,后来开学就把这事儿忘了,这个照片也没给她们看过。”
罗欣薇一面说一面偷偷观察钟轶的神色,道:“只是……那个手机后来给我妈用了,给她的时候,我把照片全部删除了,也根本不记得自己偷拍过你们,她可能是从已删除的回收箱里翻到的……”
“这事我一直不知道,后来你出国以后,有一次我妈喝多了,逮着我教育的时候说出来的,说还好发现的早,没让你长歪。”
罗欣薇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道:“哥,我为我妈和我,跟你赔个不是,我对不起你。我妈她们那一辈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她们的是非观和我们太不同了,我真的很抱歉。”
钟轶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和,心中却忍不住风起云涌,撞得他胸口闷痛不已,他曾经想过许多种可能,也无数次旁侧敲击问过母亲,却从没想到罗欣薇和舅妈这儿来。
不过,纵使没有他们,他和凌煊恐怕仍是要分手的吧。
怪不得造化际遇和旁人,怪只怪他们那时年轻气盛,不懂得尽心尽力争取,等真正分开了,才晓得对方的在生命里的重量。
“没事,多大事,你别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钟轶把妹妹拉起来,发现她脸上满是道道泪痕,便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和凌煊现在也很好,经历这样年的分别,应该会懂得更珍惜对方。这样也挺好的。”
哄了半晌,终于把罗欣薇哄得破涕为笑,她响亮地吸了吸鼻涕,用餐巾纸擦着红肿的眼皮褶子,道:“哥你肯原谅我就好了……祝你和小哥哥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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