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夜雾昙花-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果出了什么事,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艾伯尔将军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把他大骂了一顿,“还有没有丝毫军人的自觉,军部和党卫军合作的事怎么能随便说出去?未能妥善保管公文,您严重的失职了;隐瞒不说擅自处理,则是渎职。看看您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太令人失望了,还好意思来对我低头认错!”
  他训斥了半个钟头,见斯特林苦丧着脸一副听天由命等候处罚的样子,刚下去的火气又升起来了,继续骂了十几分钟,才命令他停职反省,等待处分。
  发泄了之后,就得处理后续。艾伯尔将军较为担心的是,伊丽莎白究竟对亚兰蒂尔说了什么,会不会泄露了陆军对他的不信任,影响到还未完成的疗程。他得维持表面的平静,直到李好转到军部需要的程度。此外,伊丽莎白会不会对病人的精神造成了刺激,加重病情呢,那同样会令事情复杂化。
  唯一令人放心些的是,斯特林没有说过安放监听器的事,监听记录应当仍是可信的。
  伊丽莎白回到家后,就被她的家人保护起来,不知送到哪里躲避军部可能的后续调查及追责。因为她的作为要是认真追究起来不是小事,就算格恩医生愿意证明她是精神错乱了,能避免锒铛入狱,各种询问也免不了。霍亨索伦家族目前不说别的,位于各地的房产是很多的,伊丽莎白不知被藏到哪里疗养去了,军部想把她找出来一时间也不是易事。
  当晚,艾伯尔将军亲自听了事件发生前后的监听录音,心里踏实了一些。声音十分模糊,即使经过处理及放大,若非他深悉其中的背景,也难以分辨出是什么意思。伊丽莎白的确像是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但都是单独对着不能开口的李默梵说的,在亚兰蒂尔面前,她似乎没提到任何要紧的事。之后是一段混乱的杂音,伊丽莎白的声音不再出现,可能是被制服了,亚兰蒂尔像是在安慰他的病人。他又听到了亚兰蒂尔与斯特林的对话,这段录音相当清楚。
  艾伯尔将军把他所知的各种信息在脑中与监听录音的内容作了比对,最后他基本安心了,情况至少没有朝坏的方向变化。可以确认的是,李默梵仍是沉默的,这意味着亚兰蒂尔应该会选择接着治疗,因为在李恢复前,其他的行动是没有意义或者说难以实现的,聪明人都不会急着有所动作。而按亚兰蒂尔说的,催眠将在下星期开始,这就排除了他有意拖延的可能性,他会让那个精神被控制的男孩开口的,军部只需等待,直到平衡不再必要。
  艾伯尔将军做完判断后,就离开军部回家休息。工作到很晚,他有些疲倦,却睡不着觉,他心里还有一点隐隐的不安,来源于亚兰蒂尔这个人。他回想起半年前,初见此人的印象,此后有过的种种见面和谈话。他阅人无数,对方只是个年轻人,却越看越捉摸不透。他先是认为亚兰蒂尔是忠诚的,想投效陆军,得到信任与支持,但接下来就出现了证据,证明他另有动机。艾伯尔将军又认为他是为了财富,没有人不对那样的财富动心,连骄傲的伊丽莎白也为此失去理智。他几乎已经肯定了,但不知为何,在监听了七八天后,特别是今天,他再次感到这一点不再确定,变得似是而非。
  身边,他的妻子早已入睡,只有艾伯尔将军还在黑暗里思索。后来他终于想通自己为何疑惑,亚兰蒂尔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像个骗子,或者说,不像真会为金钱所动,以身犯险。但他想不出这个人还能有什么目的。而且,越是看起来不像的人,可能越会去做,真正的超级罪犯都是如此。虽然是德国人,但从小在国外长大,他的忠诚度是不可靠的。他又想到党卫军的教育体系,兴起中的希特勒童子军、青年团,贯穿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机械化训练体制,会培育出党卫军的新鲜血液,令掌控者从根上了解并信任他的部下。现在的这批青少年会从骨子里被灌输渗透元首提出的思想,未来的聪明才智与发展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德国的未来在他们手中将会如何呢。
  艾伯尔将军在快要入睡时想,为了保险起见,明天还是该派人到亚兰蒂尔的别墅里看看有什么异常。
  党卫军的费里安中校也在当夜听到了监控录音,得知了白天发生的事。与艾伯尔将军不同的是,他对伊丽莎白毫无了解,对她的身份也没在意,所以想不通她为何突然脑子抽筋,只关心会不会妨碍到正在思考的部署。他听到亚兰蒂尔说,下星期要做关键治疗时,心想,真会骗人,但还不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只有一点看法他是与艾伯尔将军相同的,就是李默梵真的还不会说话。
  费里安中校还做了一件事,派人探听伏尼契将军星期一的行程。这并不难,克里斯蒂安中尉编了个借口,给将军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就套了出来。
  “不,将军星期一可能无法接受您的采访,”秘书玛莎对故伎重施、以记者的名义来电的克里斯蒂安说,“周五之前不可能。”
  克里斯蒂安语气诚恳地说了些好话,迫切地表达只需要五分钟,而自己代表的是一家著名的刊物。
  “我很想帮忙,”玛莎说,“但是将军星期一要到捷克斯洛伐克去几天,具体的行程不能透露。”费里安中校由此得到了定心丸,完全确定了。
  半夜的时候,李默梵从睡梦中惊醒了。在得到催眠后,原本他的睡眠稳定多了,今晚或许是因为白天中午出了事,他心里有些纷乱,又想不起梦见了什么。他坐起来,摸了摸枕边还在睡的小P。小折耳猫在他和伊丽莎白打斗时好像钻进被子里躲起来了,倒是没被波及到,夜里还睡得这么香。随后他注意到通向隔壁亚兰蒂尔房间的门下面透出一线微光,就光着脚下了床,轻轻推开那扇门,走了过去。
  和亚兰蒂尔常常到他的房里不同,他到对方卧房的次数很少。他看到床头的落地灯亮着,亚兰蒂尔却不在床上,而是穿着睡衣站在窗前。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没睡好吗?在我这里待一会儿吧。”他责备地看了一眼李默梵的脚。
  “我睡着了,但是又醒了。”李爬上亚兰蒂尔的床,把脚躲进被子里,“亚兰,你一直没睡吗?在想什么?”
  “我在想白天发生的事。”亚兰蒂尔说,“军部有可能被惊动,想趁机进来查看,要是这两天有外人进来看你,不要慌,还是像之前医生来时一样就行了。”
  “嗯,我记住了,不看不理,只听你的话。”李默梵说。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瓶药,药瓶他认得的,是退烧药。
  “你发烧了吗,亚兰?”他的心缩紧了一下,急忙下床,去摸亚兰蒂尔的额头。
  “只是低烧而已。”亚兰蒂尔说,任由他伸手去试温度,“明早之前就会好。”
  “很烫,”李默梵轻轻抱怨,朝着床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拽他,“你受伤了,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还表现得那么正常,这么站着会着凉,要躺下才行。”
  “这不算什么,我很少生病。”亚兰蒂尔被他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想拒绝,坐回床上,看着李默梵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又去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像模像样地放在他的额头上。
  “不太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才严重。”李说,“我们……我们还是星期一走吗,你得养病。”
  “还是周一,定好了就不能随意改动了。”亚兰蒂尔说,他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毛巾凉沁沁的,虽然简单,但仍然是他许久没得到过的照顾,还是来自被他照顾的人,他竟有些享受。停了一会儿,没听到李再说话,他睁开眼睛,见对方的黑眼睛里弥漫起愁云,就笑了,李把他看得太脆弱了。他说:“不会有事,不用怕,我说话一向算数。现在睡吧,”他拍了拍身边另一个枕头。
  李默梵就在他身边躺下,给两个人都盖好被子,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亚兰蒂尔关上了灯,过了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他睡着了。李默梵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他想他很讨厌伊丽莎白,后悔当时没多踢她两脚。他依然很担忧,但在这一刻,淡淡的温馨从心底浮起,奇异地化开了他心头长久积压的恨意与恐慌。他很快也睡着了。
  星期六的早上,诺科特洛夫听取了费里安中校的报告与分析。
  “我该说您准确地找到了突破口,”诺科特洛夫说道,“我同意您的分析,要把一个不会说话的病人送过境,伏尼契将军的汽车可以说是格恩医生唯一能做的选择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将采取行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我们该决定的是在哪个地点实施抓捕。”费里安中校说,“根据已知的线索,他们将想办法骗过陆军的守卫,开车离开别墅,到达戴芬?德蕾尔的公寓外面,伺机接近伏尼契将军的车。我想到三个较适合的关键点,一是他们离开别墅时,截获汽车;二是当他们让男孩进入后备箱的一刻;三是在边境检查站,我们强行搜查将军的汽车。但如果选择最后一个地点,我们就得和伏尼契将军发生正面冲突。”
  “当然要在边境检查站,就是要和他正面冲突。”诺科特洛夫说,兴奋地站了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抓到现行,伏尼契将因此百口莫辩,名声扫地。他眼下在军部的威望很高,扳倒他,陆军就会一蹶不振。我们本来就准备了其他办法对付他,但这次机会更合适。在边境搜出他的情妇和偷渡的要犯,想想就很美妙。”
  “但这样的话,我们还得分出一些力量去另外抓捕亚兰蒂尔?格恩。”费里安中校说道,“我们还需要他的催眠术。”
  诺科特洛夫思考了一下,但他仍然更想把伏尼契将军也扯进来,而单独抓捕亚兰蒂尔,只是多费点力气而已。“亲爱的费里安中校,您认为,格恩医生,一个医生,能逃脱我们的抓捕吗?我对您很有信心。”
  “当然不,上校。”费里安中校从他的座位上起身,站得笔直,“请放心,他们从别墅出来后将受到全程监视,不放过任何环节,我将带人到捷克斯洛伐克与我国的边境站,等候将军的到来,并现场执行搜查。”
  “很好,我要把此事上报给希姆莱阁下,您马上制定一个详细的行动方案交给我,越快越好。”诺科特洛夫嘉许地说道,“我们将布下天罗地网。”
  亚兰蒂尔早上醒来时,李默梵在熟睡,模样让他联想起小P。他思忖着究竟是小P越来越像他,还是他变得像小P了,忍不住笑了笑。李身上和手臂上有不少和伊丽莎白打架时留下的伤痕,大多是抓伤和扭伤,还有齿印。伊丽莎白下手够重的,不过使用的都是女人的攻击方式。好在李的脸上没什么伤,只是额角有一小块瘀青,很容易遮掩。李昨晚还洗了个澡,亚兰蒂尔知道他如今有点洁癖,也没有阻止。经过一晚,大多数淤伤都扩散开了,看上去比昨天更严重。
  他量了量自己的体温,基本正常了,就慢悠悠开始换衣服。
  李默梵在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中醒过来,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见到的就是衣着整齐的亚兰蒂尔,就又去摸他的额头。
  “已经好了。”亚兰蒂尔微笑着说,“你睡得还真不错,该去吃早餐了。”
  “好的,”李赶紧穿衣服,过了一会儿才咕哝了一句,“生病的人要吃粥。”
  亚兰蒂尔没放在心上,但下楼以后,他发觉李很认真,在纸上把他昨夜发过烧的事告诉了莱丝丽,再次强调他得吃粥,吃清淡的素菜。如果不是莱丝丽让他好好待着,不要插手厨房的事,他很有点亲自去炒个青菜的意思。“我小时候生了病,母亲都给我吃这些,会很舒服。”他写道。
  于是当莱丝丽和李默梵在吃炒蛋和黄油面包的时候,亚兰蒂尔的早餐是粥。他们在吃牛排时,亚兰蒂尔的午餐是用鱼肉和大米煮的粥,加上一盘莴笋丝拌生菜,和苹果沙拉。他说不发烧了也没用,李认为不可能这么快能全好。看到李连走路也不要他跟着,生怕他会累到的神情,他对晚餐也不抱什么指望了。
  下午三点半,午睡时间刚过,别墅的门被敲响了,来人是莫里斯少校。
  “打扰您了,格恩医生。我接到军部的命令,因为昨天发生的骚扰事件,我要对您的别墅再做一次检查,确认她没有留下任何危险品或后遗症,请您谅解。”
  来了,亚兰蒂尔心想。他本以为上午就会有人来,这是军部反应过来后可能采取的措施。
  “请进吧,少校。”他说,心里对莫里斯少校没带属下有些不解,他一个人搜得过来吗。
  他和莱丝丽早已把地道的入口仔细地合拢伪装,上面堆着土豆、甘蓝、鸡蛋和面粉,但这种突击检查仍是充满变数的。
  他陪莫里斯少校上了楼。出乎意料的是,少校对每个房间都只是随意转一圈,连桌子的抽屉都不打开就出来了。只有在书房里,他对着正在画画的李默梵审视了一番,又翻了翻他那些彩色的画。
  下楼后,亚兰蒂尔以为他会去地下室,或者检查一楼,但他并没有,而是走到客厅,舒服地坐了下来,像是不打算再做什么。
  亚兰蒂尔觉得他今天的行动和态度十分令人费解。莫里斯少校五个月来一直负责别墅的安保和监视,他们不算陌生,但也称不上熟悉。这位少校三十岁上下,身材笔挺,鼻梁高直,相貌的每个特征都符合典型的雅利安人那种英俊。他给亚兰蒂尔的印象是性格严谨,忠于职守。
  “您的检查完毕了吗。”他问道,想着莫非军部还有什么命令要传达。
  “是的,已经完成。”莫里斯少校说,“您的病人与我上次见到他时大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个人。即使他还不能说话,我也能看出您的医治是卓有成效的。”
  “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亚兰蒂尔说,提到李默梵,他谨慎地不再接话。
  “我觉得我好像不如上次进来时受欢迎,您连杯咖啡都不请我喝。”莫里斯少校说,“这让我有些伤心,我可是守卫了你们五个月了。这期间您一次也没再请我进来过。而我还惦记着您煮的咖啡,”他转向莱丝丽,“您的手艺是很好的,芒罗太太。”
  随着最后几个字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谢,”莱丝丽说,“但您怎么知道我丈夫姓芒罗,我来了以后没有向人提起过。”
  亚兰蒂尔看着莫里斯少校从容的神态,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他没有说话。
  “在我们继续这个话题之前,我先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样我们都会放松很多。”莫里斯少校说,“一个小时前,我们使用的监听仪器出了点故障,有个重要的零件坏了,虽然问题不大,但往返维修至少也得花五六个小时,所以我们目前可以放心说话,不会被听到或者录下来。”
  “莱丝丽,给我们煮一壶咖啡吧。”亚兰蒂尔说,他有些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了。“我想问,您是听谁说起过莱丝丽的丈夫,不是从德国人那里吧?”他向莫里斯少校问道。
  “您很谨慎,格恩医生。我以前也听过您的名字,就是您想的那个人对我说的。他只是说希望我在必要时给您一些协助,却没说清您要做什么。我看了几个月,才对您的目的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刚才我见到了您的病人,他的转变证实了我的猜测。鉴于最近军部频频要求我加强对您的监视,党卫军的人也总是在附近出没,我想或许该做些什么。”莫里斯少校说,露出一个微笑,“本以为您会主动来找我的,毕竟,我的代号是信天翁。”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星期天的中午,亚兰蒂尔给李默梵做了离开前最后一次催眠。李起初很不乐意,怕他太劳累,但亚兰蒂尔说,“再不配合,我会更累的。”他就乖乖地从了。
  他的接受度依然很高。催眠完成后,亚兰蒂尔没有急着让他醒过来,而是坐在床边,端详着眼前沉沉的睡颜。改变真的很大嘛,他天天对着李默梵,或许不会察觉得那么明显,但莫里斯少校说得实在很肯定。
  他想起昨天的谈话。听到信天翁的名字后,他就问了一些克罗采那里用到的暗语,还有联络的暗号,对方平静地一一作答,之后他们才真正地开始交谈。无疑,有了这股助力,执行计划会更容易。
  莫里斯少校是这样说的:“您无需告诉我整体的打算,如您所见,我负责看守您的别墅,只需要说,有没有我能做的。”
  “自然是有的。”亚兰蒂尔说,这下他可以把离开的步骤做一些小小的调整。
  莱丝丽端来了咖啡,他们边喝边谈,一壶咖啡见底的时候,所有的细节就都敲定了。
  “那么我告辞了。”莫里斯少校说,“我已经花了一小时五分钟的时间,对您的房屋做了细致的检查。”
  亚兰蒂尔记得当时,他看着少校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军服衣领,就要离去,就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有些不解的是,为了帮助我,您会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而我没有找过信天翁,您是可以袖手旁观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莫里斯少校凝视着他,沉默了很久,“大概是因为我所了解的,比您知道的还要多些。四年多前,我还是上尉,我的上级是勃兰特中校。当他审讯您的病人时,很多次,我不得不待在现场目睹他的作为。我只是觉得,太坏了。人不该做那样坏的事。我很高兴看到那个孩子在您身边得到了救治。”
  亚兰蒂尔把他送到门口,与他握了握手。他终于明白当年克罗采是通过谁了解到李默梵的情形的。勃兰特死后,李才有机会被送到医院。他心里涌起了许多蔓延开的思绪,种种前因后果。等到危机过去,时过境迁,他会告诉李默梵,在那片无边冰冷的黑暗中,曾经有带着善意的目光在看着他,并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海因里希·希姆莱从诺科托洛夫口中听到最新进展和抓捕方略后,立即批准了。他很满意帝国保安署长关于当场搜查伏尼契将军的汽车,拿获猎物的设想,那将相当戏剧化,富有震撼性,将单调粗暴的行动过程升华为某种艺术。
  “费里安中校不一定能镇得住伏尼契将军,”他说,“我会让海德里希适时向陆军军部施压,作为支援,你们放手去干,要做得漂亮些。”
  星期一中午十二点,莱丝丽走出别墅,送给守门的两位卫兵一壶刚煮好的咖啡。她时常这么做,两个卫兵很乐意地接受了。他们还要过一个小时才会换岗去吃午饭,就轮流坐在门房小屋里,各喝了两杯咖啡。
  很快地,两个卫兵都有些困倦,头部和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但仍然能支持着不睡着。他们都以为是被中午的暖阳唤起了困意,谁也没在意或说出口,只是等着换岗,好回营房去休息。
  因此,当莱丝丽四十分钟后再走出来,开车要外出买点东西时,两个和睡神做斗争的卫兵都顾不上留意车子是否有不对之处,就直接让她通行了。
  距离别墅不远处,两名经过精挑细选的党卫军暗探早已在等候,看到雷诺汽车驶出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发动自己的车子,远远跟踪。他们的任务是盯梢以及及时汇报,费里安中校不想提前惊动猎物,因此别墅一带只安排了一辆车,两名暗探。
  他们看到雷诺轿车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附近的商店,而是转了一个弯,开上了通向柏林市区的道路,都有些兴奋,“是女佣在开车,能看清车里还有什么人吗?”开车的人问,他的同伴坐在副座上,正举着望远镜查看。
  “看不清,他们的后车窗三面都用布帘遮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看了一会儿答道。
  “另外两个人该是躲在后面,想不被发现地偷偷出去,这么做也不奇怪。陆军的人真是吃干饭的饭桶,连这么大的变化都注意不到,只会阻挠我们。”开车的人笑骂了一句,“他们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也好,方便我们完成任务。”另一个人放下望远镜,盯着前方距离大约一百码的车子,“别跟丢就行,我们得一路护送他们。”
  雷诺汽车又拐了一个弯,前面是分叉路口,过了这里,就是一段很长的直线公路。此刻,路边停着几辆大型箱车,车上插着陆军的旗帜,几名士兵正往下搬一些像是路障的东西,旁边还有两名帮忙的交警。
  “陆军在这里搞什么名堂,”两名暗探嘀咕道,“跟近些,别出岔子。”
  然而事与愿违,莱丝丽开着车子,径直穿过路口,向前驶去,她刚通过,路障就被推到了道路当中,正好挡住了暗探的车。
  两个人急忙下车,“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有急事。”
  “临时演习。”为首的陆军军官是一名中尉,面无表情地答道,“只需要半个小时,请善尽市民的责任,耐心等候一下。”
  “你们为什么放前一辆车过去,却拦住我的车?”一名暗探气愤地嚷道,掏出证件,“我们是党卫军,有紧急任务,请立刻让开路,不然您可负不起责任。”
  “那我得和上级联络一下,请您等等。”中尉瞥了一眼证件,慢吞吞地说道,往军车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